郭沫凝一手持相笔,一手拿铁牌,或戳或钻或挑或划或拍或扣或刺,手法百变,机巧无双,正是相门的正宗手段!
这六人,一个是鬼医青冢生的记名弟子,一个是卜术天才邵如昕的嫡亲妹妹,一个是武极圣人陈弘道的亲传徒弟,一个是山门泰斗曾天养的重孙子,一个是茅山符箓的正宗传人,一个是麻衣神相的半个徒儿,山、医、命、相、卜五脉俱全,顷刻间,便将虎恶来压在下风!
我看的心中一动,不由得暗自想到:莫非酆都大帝回归时,座下的六大圣使,就是这六人?
正想之际,义兄突然瞥了我一眼,我就感觉好像是心思被他看穿了一样,义兄伸手在我胸前一指,我怀中的招魂幡副旗突然从飞了出来,行至空中,绕过池农、成哥、邵薇等六人,猛然从虎恶来当胸穿过!
一时间,血光四溅,众人都停下手来。
那虎恶来立在当场,瞳孔中的光彩渐渐散去……
一魂飞出,恰恰就钻入了那招魂幡中,消失不见。
义兄将手又一招,招魂幡飞了回来,落在了我的手中,我的手不由得一颤,几乎把招魂幡跌落在地上,义兄却朗声道:“大战在即,以叛徒之血祭旗!若是我们能赢,叛徒尸身跌落尘埃,化作飞灰!”
虎恶来的尸体应声而倒!簌簌成灰,瞬间便和光同尘了!
“喔!元帝!元帝!元帝……”
众人看见这情形,登时欢呼雀跃起来。
阵前誓言,最是灵验,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义兄动了什么手脚,可这毕竟是天大的好兆头!
“接下来,我宣布军令!”义兄肃容严词喝道:“点名不到者,杀!”
“不从将令者,杀!”
“叛变投敌者,杀!”
“残害无辜者,杀!”
“斗殴争胜者,杀!”
“临阵脱逃者,杀!”
“自相残杀者,杀!”
“弃友自保者,杀!”
“扰乱军心者,杀!”
“贪功冒进者,杀!”
“畏敌不前者,杀!”
“贻误战机者,杀!”
“泄露军情者,杀!”
“……”
义兄杀气腾腾的将军令军纪背诵完,听得众人悚然动容,义兄却面不改色道:“一共十七禁律五十四杀!不讲情面,不论亲疏,违反者,绝不容情!现在点将!”
第一五六章 点将
众人屏气凝神,侧耳倾听,生怕误了元帝点将大事!
义兄将身子一让。露出站在其身后的江灵来,道:“我们阳军进发行止,各路人马,大小将领,三令五申,调度支配,所用印信,全都出自江灵之手!由她制造所有符箓图纸,以为军令!”
“是!”呼声雷动。
“嗯!”义兄满意的应了一声,然后环顾众人。道:“我之前获悉那虎恶来是阴间奸细,故意传播了许多假消息给他,由他传递给平等王,进而为阴兵所知!八殿阎君必定以为我们是在三月之后开启战事!却万万料想不到,我们今日便行事进发!阴兵措手不及,必定未能集结,我们趁势从鬼门关进发,夺关斩将,杀奔阴间腹地,将八殿阎君的大小势力全部各个击破,斩草除根!”
我听得心中一寒,平素里见惯了义兄笑容可掬的温和样子,骤然间,听到义兄如此杀气腾腾的话语和杀伐果断的命令,心中突突乱跳,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如果是按照义兄的部署来。从鬼门关进发,夺关斩将,一路杀到八殿阎君府中,那八殿阎君的势力可真是要一败涂地,要被斩草除根了!
从这一点来看,义兄真狠!
义兄继续说道:“阴间势力盘根错节,陈子扬所在的鬼国陈。位于秦广王辖下;慕鸿飞所在的鬼城莲,位于阎罗王辖下;王树梓掌控的三千里老阴山和八百里黑水河。也在阎罗王辖下!这是天幸,因此没有被八殿阎君所吞并!八殿阎君也知道天高地厚,不敢骤然对一国一城发动大规模战事,以免引起十王动乱,致使整个阴间不得安宁,所以暂时阴间形势虽然紧张,可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等咱们大军到时,祸乱定起!所以,必须要早做准备!我们天符隐界十余万众,家家户户修道练气,均非常人,所以十人抽一,出一万一千大军!号阳军!其中一万人出战阴间,一千人留守隐界!”
众人听得各自面容肃穆,这无为厅中虽然没有容得下一万一千多人,可是平时里。一万一千大军早就选拨已定,各个村落都出的有人,此外都在外面等候。
能站在无为厅里参与议事的人,都是人上人,是翘楚,是栋梁了。
义兄继续说道:“陈子扬陈国国兵十万,慕鸿飞莲城城兵两万,王树梓老阴山、黑水河山兵、水兵共计一万!此外,十大阴帅中日游神温良投诚,协下十六将连带日游兵共计八千!无量鬼王率大诤鬼王、散殃鬼王、飞身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啖兽鬼王、负石鬼王、主食鬼王、主疾鬼王等十六方大鬼王投诚,协下鬼王兵共计八千!天师钟馗携四千荡魔兵投诚!上述兵员共计十五万!号阴军!”
我听得心头一震,看来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只听义兄继续说道:“此外,秦广王大王府府兵五十万,阎罗王五王府府兵五十万,共计一百万,号阴兵!与我们是合作关系,相互之间,不隶属,因此,这一百万阴兵各有两王统领,不归我节制!所以,为我调遣的兵员便是一万阳军,十五万阴军,共计十六万众!我们要夺关斩将,行军放阵作战,所以仿照古时军制!设大都督、都督、军师、大将、偏将、行军参赞!我为大都督,总管提调各路将佐、兵员!大都督印符!”
江灵应声而出,递上去一枚五寸长,两寸宽的白玉牌,两面刻着图文符箓还有字迹,一面写着“大都督”三字,一面是极其难懂的繁琐符箓--必定是出自江灵的手笔,无人能够模仿伪造。
“我要你们都记在心中!”义兄将手一挥,我的脑海中突然清晰的浮现出了那玉牌上符箓图文的模样,这便再也不会弄错了!
“下面听令--陈归尘出列!”
“在!”我慌忙应声而出,有些手足无措的躬身站在义兄跟前,心中实在是惊讶,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义兄第一个叫出来的人,居然会是我。
只听义兄道:“任命你为阳军都督,负责提调一万阳兵各路将佐,不得有误!”
“这……”我心中迟疑了一下,只见义兄的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厉声喝道:“接都督印!”
我赶紧应声道:“尊令!”
江灵伸手递上来一枚金牌,也是五寸长,两寸宽,前后各有字迹符箓,繁琐难懂,金光闪闪。
我立即拿在手中,义兄这才点点头,道:“若是我这大都督某日空缺,则由你补上!”
“尊令!”我心中虽然迟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众目睽睽,我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否则便是对义兄不敬。
“陈汉生!”
“在!”爷爷站了起来。
军中无父子,也无祖孙,只有上下将卒。
义兄看着爷爷道:“任命你为阳军军师,负责一切军机参谋!”
“是!”
“接军师印!”
江灵递给爷爷的军师印也是金牌,显见军师的地位跟都督是一样的。
“陈天佑出列!”
“在!”天佑道长站了出来。
“任命你为天符隐界留守兵员都督!负责提调一千留守兵以及各村各族族丁!”
“是!”天佑道长也接过一枚金牌。
“青冢生!”
“在!”
“任命你为天符隐界留守兵员军师!负责天符隐界一切军机参谋!”
“陈汉达、陈汉隆、木赐、蒋明义、郭巨来、木秀、蒋梦玄、虎恶灭、张清河、高陷阵、武恩泰、赵大骆、姜飞廉、何八川、皇甫威、胡雁声、梁道宗、孙波凌、诸南城、杨太常、长孙又、窦翼光、东方白、司马名、岳正琦!”
“在!”
一众人纷纷出列。
“你们各守自己村落家族,全听陈天佑提调!不得有误!”
“是!”
众人轰然响应。
义兄留了三个陈家的人物,汉字辈两个,天字辈一个,还有青冢生做辅助,又有木赐、蒋明义、郭巨来为羽翼,木秀、蒋梦玄又被留下来帮助父亲,可以说义兄是下了血本的。
“陈弘道、曾天养、邵如昕出列!”贞纵呆划。
“在!”
“一万阳军分作四部,前军两千,曾天养为将军!以为先锋!”
“是!”曾天养似乎很满意这个任命,喜滋滋的上前接印去了,乃是银牌印信。
“后军两千,邵如昕为将军!负责大军后路安危,斩除追敌,一个不留!”
“是!”邵如昕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听到一个不留时,眼睛都亮了。
“安置军三千!陈弘道为将军!拿下关隘之后,负责善后安置事宜!”
“是!”陈弘道为人沉稳肃穆,又不爱杀戮,适合这个职位。
“中军三千,由阳军都督陈归尘直接统帅!跟随前军行进,前军遇阻时,需向前策应,不得有误!”
“是!”我再次应命而答。
“灵姑。”
义兄轻轻唤了一声,灵姑飘然出列,义兄道:“你随曾天养的前军行走,务必要保曾将军安全!”
“嗯。”灵姑轻轻应了一声。
“陈成、张池农、邵薇、曾立中、唐咏荷、郭沫凝!”
“在!”
六人应声出列。
“任命你们六人为中军行走,护卫都督陈归尘安危!郭沫凝为首,张池农为次,不得有误!”
“是!”
六人应声而退。
成哥低声嘟囔了一句:“死兽医能当领导,我为什么就不能……”
“陈子扬出列!”
“在!”
一道黑影突然从空中飘忽而出,鬼魅般立在厅中,出其不意,惊得满厅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鬼国陈的国主吗?
他居然也来了!
第一五七章 点将(中)
阴间最大的鬼国国主,那是谁也没有见过的鬼雄!
骤然之间,出现在场中。这场中之人,哪个不想一睹他的风采?
厅上厅下以及厅外大堂中的人都伸长了脑袋,争相观摩,但见那陈子扬长身玉立,站在厅下,一袭黑衣遮的密不透风,想必是阴鬼难挡阳气,所以采用的庇护措施,以至于他的五官面目无人能够看清楚。
我以灵眼去看他的气,却发现就连他的气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盖住了。以我的道行,竟然无法看清!
我不由得暗自心惊,阴间第一大鬼国的国主,果然是非同寻常!
日游神、夜游神出入阳间,靠的是昔年酆都大帝赋予阴司官员的界遁术,这陈子扬不是阴司官员,却能自由出入阳间,岂是小可?
而且,在陈子扬现身的时候,陈天佑、爷爷、陈弘道、陈汉达、陈汉隆以及坐在蒲团上的其他麻衣陈家中人,全都肃然而立,然后匍匐跪倒在地--这也证实了我先前所想,陈子扬确实是麻衣陈家的先祖,否则陈家的人不会如此凝重!
见此情形,我自然也不敢再站着,虽然我算是过继到陈家的人。但既然过继来了,那就是陈家的人,陈家的老祖当前,我怎么还敢直挺挺的站着。
于是我也跪倒在地。
场中其余众人,包括天符隐界中的宿老,也全都站起了身子,垂首而立。以示对陈子扬的尊崇。
就连义兄也躬着身子,不敢直身。口中道:“任你为十五万阴军都督,节制各路阴军,不得有误!”
“是!”
陈子扬飘然上前,无声无息,猿臂轻舒,从江灵那里接过都督印--陈子扬的都督印却又与我不同,看上去似乎是纸,却显然又不是纸,想必是阴鬼不能用阳物。
“妈妈,怎么爷爷、太爷爷他们都跪着?”
就在这一片肃穆凝重的气氛之中,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却是沫儿看见陈弘道、陈汉生、陈天佑等人都跪在地上,忍不住奇怪,发问了。
“那是因为老祖来了!”江灵道:“沫儿,快,也拜一下陈家的老祖!”
“老祖?”沫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子扬,道:“老祖长得什么样子?老祖怎么不露出脸?”
“乖乖孩儿,来,让老祖瞧瞧。”
那陈子扬看着沫儿,似乎是极为喜欢,伸手一招,那沫儿立时便飞在了空中,下一刻,就落在了陈子扬的怀中。
沫儿倒也不怕,伸手就去抓陈子扬的衣袍,想要把陈子扬的脸给露出来,陈子扬“哈哈”一笑,抱着沫儿走到了边上,道:“元方,你继续点将,这孩儿,我抱抱。”贞团状扛。
“是。”
义兄应了一声,然后略一清嗓子,口中又喝道:“陈玉璜!”
我心头一震,陈护法也在么?
惊愕中,一道身影陡然显现在空中,飘然落下,与陈子扬出现的情形一般无二!
场中众人再次骇然--只见来者身量极高,松形鹤骨,脚踏乌履,腰悬酒壶,身穿一袭褐色长袍,也遮住了五官,不见面目。
他朝着义兄一拱手,义兄慌忙又躬下了身子,陈天佑、陈汉生、陈弘道等人依旧是跪着,不敢起身--这正是陈护法,也即陈玉璜--陈天佑的亲生父亲!
义兄恭敬而不失威严,道:“任你为十五万阴军都督帐中军师,负责各路阴军行军军情、军机!不得有误!”
“是!”
陈玉璜也上前从江灵手中接过了军师印,退到陈子扬身边,躬着身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看举止,十分尊敬--按照辈分来说,陈子扬是陈名城的儿子,却是陈玉璜的太爷爷,陈玉璜在自己太爷爷面前,也只能点头哈腰--陈子扬听陈玉璜说话,也不过是漫不经心的“嗯”了几声。陈玉璜有心也要逗逗沫儿玩耍,陈子扬却不给他机会,陈玉璜在一旁干看着,很是郁闷。
陈天佑站起身来,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陈玉璜身边,也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说着什么话,陈玉璜在陈子扬那里得了冷遇,把教训起儿子来,指指点点的,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隐隐约约中好像有几句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要是陈家的人都跟你一样,早绝后了!”陈天佑唯唯诺诺的,只能“是、是、是,父亲说的是,儿子有罪,儿子不孝”,哪里还敢顶嘴?
陈汉生见状,本来是要过去的,看见陈天佑被训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的,哪里还敢去,这时候赶紧站起来身子,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在听义兄说话。
陈弘道也跟着陈汉生学,陈汉达、陈汉隆自然也不敢过去,一干平素里都威风八面、德高望重的老头子,此时此刻都乖得像学前班的学生。
那料陈玉璜说上瘾了,觉得只训儿子不爽,得叫来孙子、重孙子一起,便朝着陈汉生、陈弘道等人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兔崽子,过来!”
陈汉生胡子一抖,眼皮颤了颤,假装没有听见。
陈汉达和陈汉隆也装眼花耳聋,都跟着陈汉生正襟危坐,不动声色。
陈弘道拽了拽爷爷的衣角,道:“爹,你爷爷叫你呢。”
陈汉生立即朝陈弘道怒目而视,陈玉璜已经骂道:“你们几个都聋了是不是?!滚过来!”
这下可装不成了,陈汉生、陈汉达、陈汉隆还有陈弘道,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不料,沫儿却不乐意了,嘟囔道:“老祖,他声音好大,还凶我爷爷!”
陈子扬一听,这还得了,小祖宗不高兴了,登时骂陈玉璜道:“老子在这里,你狂什么狂?!”
陈玉璜一缩脑袋,赶紧说:“孙儿有罪,孙儿有罪。”
陈天佑、陈汉生等一个个笑得胡子乱抖,嘴都歪了。
义兄在旁边看着陈家的这一群活宝,一时间有些发愣,沫儿又发话了:“我还要听爸爸点将!”
“元方,干什么呢?!”陈子扬叫道:“点将啊!这孩子,都封帝了,还糊涂成这样,尽耽误事儿!”
义兄:“我……”
咳嗽了两声之后,义兄道大喝一声:“慕鸿飞出列!”
“在!”
一朵莲花凭空乍现,飘在厅中!
刚才还在因为陈家祖孙逗趣而莞尔的众人,又被唬了一跳!
只见七宝莲座之中,轻飘飘跃下一个人影,浑身绿袍相裹,跟陈子扬一般无二,也是裹得密不透风,五官一概不显,但是只看身量,我便能认得出,这就是慕鸿飞!
陈子扬和陈玉璜的出场,都是直接从空中现出身来,什么都不用借助,慕鸿飞还要借用七宝莲座,道行高低,显而易见。
等慕鸿飞站在厅中之后,义兄大手一挥,一阵阴风“嗖嗖”而过,吹得众人遍体生寒,只听义兄喝道:“王树梓!娄雨谏!席环幻!金范鸿!温良!龚谦!萧让!杜诚!钟馗!柳含烟!王富曲!无量鬼王!大诤鬼王!散殃鬼王!狼牙鬼王!现身!”
“呼”的一声轻响,阴风之中现出十五个身影来--这十五个鬼将,法力比慕鸿飞又要弱上一些,因此是被义兄用大法力拘来的--那娄雨谏、席环幻、金范鸿都是王树梓的属下,分管老阴山和黑水河的山兵、河兵;龚谦、萧让、杜诚都是温良的属下,日游神中的翘楚;那柳含烟和王富曲却是钟馗的左膀右臂;大诤鬼王、散殃鬼王和狼牙鬼王又是无量鬼王属下最有势力的三个,因此被义兄一并拘来!
第一五八章 点将(下)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先去看看这十一个鬼将又生的是什么模样,尤其是想看看那日游神的领袖温良。鬼王的领袖无量,以及天师钟馗究竟是何等模样!
温良和龚谦、萧让都是日游神,以前酆都大帝有法力传承,白日可在阴影处现出行迹来;钟馗是荡魔天师,连带他的左膀右臂柳含烟、王富曲也得了法力传承,因此他们六个都露着本来的面目,我还算是见过温良和钟馗的人了,不觉得稀奇,别人却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了起来。
王树梓和我是老相识。这一次现身,却没能露出面目。
除了温良、龚谦、王树梓、钟馗这四个之外,其余十一个,我还是第一次见--
娄雨谏、席环幻、金范鸿三个站作一排,立在王树梓身后,一个穿一身茶褐衫,一个戴一顶万字头巾,一个系一条白绢搭膊,都穿着油膀靴,面容被遮着,看不清爽。
那萧让头戴玉冠,身穿白衣,生的面红齿白,活脱脱像一个唱戏的小生,俊俏潇洒不下于曾立中!
那杜诚则又是另一番模样,生的阔脸方腮。眼细耳大,身材粗壮,脸却丑陋,活脱脱像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如果不是穿着日游神的官服,谁会想到这样一号形容会是好的?
那柳含烟手持黑骨黄面折扇,身穿青蓝袍。头戴书生冠,丹凤眼、卧蚕眉、美人尖。气质却又似是个学究先生,尽显儒雅风范。贞团节扛。
那王富曲短发褐袍,气质豪迈,颇有种古时绿林好汉的风范。
其余无量鬼王等,都是遮着面目,看不清爽了。
那无量鬼王,我原本以为会是个高大魁伟的身量,结果却是个身不满五尺的短小精悍才具,站在他身后的大诤鬼王、散殃鬼王和狼牙鬼王却一个比一个生得虎背熊腰,雄壮异常!
这可真是又应了那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鬼也不可貌相啊!
只听义兄看着众鬼,说道:“阴军分作三路,任钟馗为前军大将,王树梓为前军参赞!统率钟馗本部四千兵马、王树梓本部一万兵马,共计一万四千员!龚谦为副将!以作先锋!”
“是!”
众鬼应声上前,接印而回。
我心中却是一震。义兄这是什么安排?
钟馗、王树梓、龚谦隶属于三个不同的派系,却把他们三个弄到了一起--钟馗的荡魔兵又最少,却让钟馗做了统率,王树梓做了军师参赞。这安排有些古怪。
心中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义兄又说道:“任温良为后军大将,柳含烟为后军参赞!统率夜游神本部夜游兵八千并鬼王本部鬼兵八千,共计一万六千员!狼牙鬼王为副将!以断后路!”
“是!”
众鬼应声上前,接印而回。
这一次的安排更奇怪,用的兵员是温良的夜游神部众和无量鬼王的鬼兵部众,却叫温良做了统率,毫不沾边的柳含烟做了参赞军师!
义兄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想不明白!
义兄继续分派道:“中军十二万,由鬼国国兵十万与鬼城兵两万合而为一,阴军都督陈子扬统筹全局!分作三路,左路三万,国兵两万五,城兵五千,慕鸿飞为大将!娄雨谏为行军参赞!大诤鬼王为副将!上前领印!”
“是!”
慕鸿飞和娄雨谏、大诤鬼王也上前应命接印。
我第三次狐疑--这安排又奇怪,拆分了陈国的国兵和莲城的城兵,合而为一本就奇怪,却又叫兵少的慕鸿飞统率,更让毫不沾边的娄雨谏做了军师,毫不沾边的大诤鬼王做了副将,两班人马,四处将领,拧成了一股绳使,古怪,古怪!
义兄继续说道:“右路三万,国兵两万五,城兵五千,无量鬼王为大将!萧让为行军参赞!王富曲为副将!上前领印!”
这个安排与中军左路的安排一样,甚至更奇怪,三个毫不沾边的人分别作了大将、参赞和副将,行使大权!
最后一路了,只听义兄道:“中军中路六万,国兵五万,城兵一万,都督陈子扬亲自统领!军师陈玉璜兼任参赞!副将四员,席环幻、金范鸿、散殃鬼王、杜诚各领一万五,听候调遣!”
“是!”席环幻、金范鸿、散殃鬼王、杜诚齐齐上前。
眼看着众鬼都接了印信,我突然间有些醒悟了--义兄这是在分权!
义兄把相互之间隶属于不同派系的几路兵马给揉合到了一起去,又用非嫡系的将领去统率,让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样做的好处便是大权不会旁落,都会对都督陈子扬绝对的忠诚!
就好比慕鸿飞率领的中路左军三万,其中两万五都是陈子扬的兵,慕鸿飞想要临阵逃脱,或者临阵叛变,都不可能!
他那五千城兵根本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而他的参赞娄雨谏和副将大诤鬼王更不会跟他同流合污!
再说前军,是钟馗和王树梓的兵合而为一,钟馗的兵少,反而做了主将,这其中又有深意--钟馗想要造反,王树梓的一万兵是不会听的,王树梓想要造反,自己却只是军师,没有决定权,副将龚谦更是不会对他们两个交心!
所以说,义兄的这一番安排,看似是随心随意,毫无章法,甚至杂乱不堪,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可仔细想想,却又是经过了极其精心的安排!不但让嫡系部队的兵将分离,又让主将、副将、参赞之间相互牵制,完全巩固了陈子扬和陈玉璜的权力!
换而言之,整个阴军全都被陈子扬给掌控了,而实际的掌控者,又是义兄!
这种安排,真是要心中有丘壑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义兄能做,我就安排不来!
将阴军全都分派完毕之后,只听义兄又说道:“阴军前军、后军以及中军共三军五路,都督、军师、大将、副将、参赞一应俱全!至于各路偏裨将校,则由都督陈子扬、大将慕鸿飞、钟馗、温良、无量鬼王全权安排!自行任命!务必使得鬼才尽其用!”
“是!”
众鬼齐声应承。
义兄点了点头,又喝道:“独孤月、哈奴曼、帕尔塞斯、八幡道人、六安居士、澎湖散人出列!”
“在!”
坐在蒲团上四门岛六众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立在厅下,等候义兄安排!
义兄盯着六人道:“独孤月、帕尔塞斯,任命你二人为阳军中军副将,听命于陈归尘!不得有误!”
“是!”
“哈奴曼、六安居士!”
“在!”
“任命你二人为阳军后军副将,听命于邵如昕,不得有误!”
“是!”
“澎湖散人、八幡道人!”
“在!”
“任命你二人为阳军安置军副将,听命于陈弘道,不得有误!”
“是!”
“虎朝阳、高广龙、武原甲!”
“在!”
三名青年男人越众而出,却是三名天符隐界的年青一代弟子,都是年轻气盛,正直心浮气躁时。
义兄看了三人一眼,道:“任命你三人为前军副将,听命于曾天养,不得有误!”
“是!”
三人似乎是感觉本来领军作战为将这等好事情轮不到自己了,却不料突然被义兄安排上了副将的职位,而且还是前军的副将,冲锋在最前线,登时兴高采烈的上前领了印信,回到人群中,其他的天符隐界世家子弟看着三人手中的副将印,都是一脸的艳羡和满嘴的恭贺,三人更加高兴了。
我却有些不厚道的想,这三人做前军的副将,难道不是去送死的吗?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第一五九章 阴阳大战略
到了这时候,阳军和阴军可以说是完全分派结束!
义兄环顾厅下众人群鬼,朗声道:“点将结束。分派已毕!此时是早六点一刻,八点整时行军出发!各处兵员,各路将领,速速整顿!不要忘了,点名不到者,杀!贻误军机者,杀!陈归尘、陈汉生、陈子扬、陈玉璜、陈天佑、青冢生留下,余者速去!”
厅中的众人和群鬼,听见这一道命令,登时散去。走的比来时还要急切!
因为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整军时间,虽然说之前都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此时提调,仍要花费一番功夫!
我猜想义兄这份安排也不会是临时做出来的,而是早就和各路头领商议密谋好了的!
从留下来的六个人连带义兄七个来说,只有青冢生一个是外姓,可见,阴军、阳军,掌控权全在陈家手中!
一个大都督,三个都督,两个大军师,清一色的陈家人!
权力空前集中!
义兄将我们唤到一起,先对陈子扬和陈玉璜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然后说道:“祖宗在上,刚才孙儿职务在身。直呼祖宗名讳,无礼至极,不孝之极,请祖宗恕罪!”
“起来吧。”陈子扬将手一抬,陈玉璜也伸了一把,义兄就势站了起来。
陈子扬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陈玉璜也道:“事不宜迟。八点整时发军,元方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想好,赶紧说清楚!”
义兄道:“孙儿刚才的安排有无漏洞?”
陈子扬道:“这是你和玉璜、汉生鼓捣出来的,你们三个办事,我放心,我看没有什么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