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又是一怔,呆呆的看着江灵,又看看义兄,再看看那孩子,道:“这,这,这孩子,是--”
“哈哈……”义兄一笑,道:“就是我和灵儿的孩子,乳名要取轻贱的,好生养,所以唤作‘沫儿’,又有嘴里含着的意思--族名叫做‘陈义行’,叫他以后言行举止,为人处世,不可忘却一个‘义’字。”
我惊喜交加,再看那孩子,道:“原来大哥早已经有了孩子了!原本我还以为是四世同堂,现在看来,竟是五世同堂!”
“这孩子皮的很。”义兄对江灵说道:“刚才进来,不由分说,就对归尘动了手。”
“是么?”江灵从我手里把沫儿抱了去,朝屁股上使劲打了一下,道:“为什么对叔叔动手?”
沫儿撅着嘴,道:“他缠着爸爸在这间屋子里不出去,害的孩儿甚是思念爸爸,所以他不是好人,他不是好人,孩儿自然要打他。”
“那是你叔叔!”江灵道:“是你爸爸的兄弟,他们在练功呢!”
沫儿看着我道:“既然是爸爸的叔叔,怎么孩儿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从天符隐界外面来的叔叔,你自然没有见过。”江灵道:“而且,他跟你爸爸不是亲兄弟,是结义兄弟。知道义吗?就是你名字里的那个义!”
“哦。”沫儿恍然似的应了一声。
江灵道:“跟叔叔道歉。”
沫儿从江灵怀中一挣,跳到地上,在我面前跪倒,喊了声:“侄儿拜见叔叔!刚才是侄儿无礼,叔叔莫怪!”
我赶紧把这沫儿从地上又抱了起来,喜道:“这孩子,真是个宝贝儿,疼煞人了!”
沫儿滴溜溜转着一双眼睛,道:“叔叔给沫儿讲一讲隐界外的事情吧?”
“好啊。”我道:“叔叔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沫儿眼睛一亮,正是非常高兴,江灵却道:“叔叔还要修行,等修行过后,你再来听。”
我笑道:“姐姐,我已经练成了。”
江灵惊喜交加道:“已经练成了?”
义兄道:“成了。”
江灵大喜道:“恭喜归尘!”
“谢谢姐姐。”我忍不住开怀而笑,又捏了捏沫儿的脸,道:“我带着这孩子玩一会儿吧?真是好玩!”
“等杨柳生了,会更好玩。”江灵笑道:“她可是龙凤胎。”
江灵这么一说,我登时想到了杨柳,继而想起来刚才听到的鸡叫声,想必是过了一天一夜了,杨柳现在怎么样了呢?
我不由得问道:“刚才怎么听见了公鸡的啼叫声?这是过了一夜吗?”
“看这痴人。”义兄朝着江灵一笑,又对我说道:“雄鸡一唱天下白!不过不是过了一夜,而是过了三天三夜了。”
“啊?!”我又惊又疑,道:“只感觉过了几个时辰而已,怎么就过了三天三夜?”
“人在道中畅游,物我两忘,废寝忘食!哪里还会记清楚时辰?”义兄说:“这便是道无止境的魅力所在啊!”
我呆了片刻,怪不得沫儿怨恨我呢,原来义兄陪着我闭关闭了三天三夜了!
这么说,杨柳应该早就醒了吧?
我慌忙问道:“杨柳呢?杨柳她怎么样了?”
“你自己去瞧瞧吧。”江灵道:“就在阿秀妹子那里,走,我带你去。”
“好!”我应了一声。
义兄道:“把沫儿丢在这里吧。”
“嗯!”我把沫儿轻轻放在地上,道:“这就还你爸爸了!”
沫儿仰着脸道:“叔叔什么时候给沫儿讲故事?”
“等我回来了!”
我摸摸他的头皮,然后直起身子,挥挥手,道:“再见!”
“叔叔再见!妈妈再见!”
沫儿也挥了挥手,眼巴巴的看着我跟江灵往外走。走得急了,到门口反倒是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身后义兄笑道:“莫着急!这小子,我看儿女情长是你的天下第一等大事!它比道更能让你废寝忘食!你看,不急着吃饭,不急着睡觉,先急着见内人。”
我挠了挠头,回顾义兄道:“现在已经是半神境界了,对饮食已经无口腹之欲了,对睡觉也无兴趣。”
“你不用理他。”江灵瞥了义兄一眼,道:“你的儿女情长比归尘糟糕的多!你还好意思说归尘?”
义兄老脸一红,嚅嗫道:“我懒得跟你说……”
“我还懒得跟你说呢!”江灵一扯门帘,闪身而出,我笑着也跟了出去,迎面碰上一个素衣少女,生的唇红齿白,面如银盘,肌肤若玉,干净温润清嫩之极,一双柳叶眉下,扑闪着两只清如水、明如月的眼睛,小巧挺翘的鼻子粉雕玉琢一般镶嵌在脸上,身量挺拔苗条,步伐轻盈迅快,让人一见,便觉耳目一新,心旷神怡!
见我跟着江灵走了出来,那少女便笑了,朝着江灵甜甜的喊道:“姐姐!”
喊完,又朝着我说道:“归尘哥,你出关了?”
我不由得一怔,看着江灵,问道:“姐姐,归尘眼拙,这,这位师妹是?”
“咯咯……”江灵一阵欢笑,道:“亏你还练成了四大目法,竟真是眼拙!她跟你相处了那么久,你居然不认得她了?”
“这……”我更是一阵迷茫。
那少女也笑了起来,道:“归尘哥,你当真不认得我了?我是唐咏荷啊。”
“啊?啊!”刹那间,我又惊又喜,竟是懵了!
呆呆的看了唐咏荷片刻,终于才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昔日的一两分熟悉模样!
我不由得大叫道:“你真的是咏荷师妹啊!”
江灵在一旁笑道:“如假包换!”
“哎呀!”我不禁快步上前,想要抱抱唐咏荷,又觉得不妥,不好意思下手,只是说道:“没想到,没想到,你原来这样好看!”
第一二九章 听天由命
这还哪里是以前的唐咏荷啊,根本就不怪我看不出来,以前的唐咏荷面如锅底。黑似包公,嘴唇外翻,鼻孔朝天,虎背熊腰,跟现在相差十万八千里!
还有那声音,以前是声如洪钟,喊出来吓死个人,现在声音轻柔婉转,听得人心头发甜,要不是能从她那眼神中看出熟悉的迹象来。打死我都不信,这就是唐咏荷!
唐咏荷见我伸了伸手,似乎是想抱她,又没有抱,便“嘻嘻”一笑。上来抱我了一下,道:“师妹丑的时候,归尘哥不想抱,师妹好看了,又不好意思抱了,对不对?”
我忍不住摇头道:“性格还是没变。说话这么直接。”
正说之际,一阵脚步声由外及内响了起来,能辨别得出,是两个人联袂走进院子里,其中一个人道:“沫凝你最会骗人了,先前就把我们大家伙骗的团团转,现在又来戏弄我不是?”
这声音却是曾立中的。
接着便是郭沫凝的声音:“这次真的不骗你了。谁骗你谁是小狗!我之所以把你叫过来,是怕你以后埋怨我不告诉你。”
“好。”曾立中道:“我是挨了太爷爷的一顿骂才跑出来的,要是你骗我,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呆沟广号。
郭沫凝道:“怎么补偿你?”
一阵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只听曾立中说道:“做我的女朋--”
曾立中的话还没有说完,人便进来了,一抬眼就看见了我们三人站在那里,曾立中一愣,话没有再说下去,等目光瞥向了唐咏荷的时候。不由得又是一呆,人都变痴了。
郭沫凝笑着退了他一把,道:“你怎么不走了?三魂七魄丢了?”
曾立中这才缓过神来,咽了一口吐沫,眼睛放光,连忙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抿了抿头发,潇洒的拱手行礼,朝着我和江灵道:“灵姐好!尘哥好!立中有礼了!”
这家伙装的,连声音都变的正经了。
我和江灵一阵好笑,唐咏荷早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曾立中不明所以,脸色一红,看着唐咏荷道:“这位师妹真个是天仙下凡,好俊俏!立中一向少见,骤然相逢,便有些手足无措了,勿怪,勿怪!”
唐咏荷笑得更厉害了,我和江灵连带着郭沫凝都摇起头来,这个曾立中,这次可是大出丑了。
曾立中见我们都笑,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错了,慌忙看看衣服,没什么毛病,又抿了抿头发,干笑两声,道:“灵姐,尘哥,你们笑什么啊?怎么不给小弟介绍介绍这位师妹?”
唐咏荷往前走去,直逼到曾立中眼前,我看见曾立中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唐咏荷笑嘻嘻道:“曾立中,你说你跟我一向少见?所以不认得我?”
“是啊。”曾立中愣愣的说:“敢问师妹尊姓芳名?”
唐咏荷却不回答,只是道:“我漂不漂亮?”
“啊?”曾立中一呆,然后道:“漂亮!”
唐咏荷又问:“那我有没有河边洗衣服的妹子们漂亮?”
“这个……”曾立中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那些庸脂俗粉,怎么及得上师妹的万分之一?”
“好吧。”唐咏荷道:“这次算你说的中听,我就不计较了。”
曾立中迷茫了一下,道:“师妹还没有告诉立中您的尊姓芳名呢?”
“我姓唐,名咏荷!”唐咏荷一下子揪住了曾立中的耳朵,道:“曾立中,你说你认不认识我!?”
“什,什么?!”曾立中完全忽略了自己耳朵被拉扯出三寸来长的痛楚,惊得面无人色,一双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惊呼道:“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唐咏荷丑的惨绝人寰--哦,我明白了,你跟她同名同姓!”
唐咏荷一听这话,气的更加用力揪,同时右手又去拧曾立中,这一下,曾立中疼的“嗷”一声惨叫,从地上一蹦四尺高!
江灵在一旁笑弯了腰,道:“咏荷,温柔一点,别太用力了。”
“你真的是咏荷师妹?”曾立中惨叫之余,又问。
我道:“她真的是!不信你仔细看她的眼神!相貌会变,眼神是不会变的!”
郭沫凝也忍着笑道:“我没有骗你吧?”
“哎呀,咏荷师妹!”曾立中马上肃容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怎么说的?你说你喜欢我,对不对?实不相瞒,我也已经暗恋你很久了!”
“滚!”唐咏荷道:“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别呀!”曾立中焦急道:“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我就是这么随便。”唐咏荷道:“你能怎样?”
“……”
两人纠缠到一起去了,我们三个摇摇头,相视一笑,江灵道:“走吧,不管他们俩个活宝了。”
郭沫凝道:“师母,你和归尘哥要去哪里?”
“别叫我师母。”江灵道:“归尘是元方的兄弟,你叫他哥,叫我师母,这是什么个意思?元方不是说了么,不拿你当徒弟!”
郭沫凝一笑道:“是,师母!”
江灵道:“信不信我拧你!我们两个去找杨柳,你要不要一起?”
“我有事去见元方哥。”郭沫凝道:“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他就在屋子里,你去吧。”江灵说了一声,郭沫凝便点头去了。
江灵回过头来看着郭沫凝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还是定了师徒的名分好啊。”
我心中一动,不由得笑道:“姐姐,你还怕沫凝跟大哥那什么啊?”
“胡说。”江灵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小心眼。走吧。”
木家就在不远处。
出了陈家大院的门,折而向东,不足百步,便看见了木家的门首。
大门是敞开着的。
在天符隐界,没有杀伐,没有争战,没有怨恨,没有险恶,不要说白天是家家大开方便之门了,即便是夜里,也是家家不闭户。
刚进院子里,我便看见木秀和杨柳坐在东墙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在聊天说话。
听见脚步声,两人都抬头来看,看见是我,杨柳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飞快的跑了过来,扑进了我的怀中,眼泪簌簌而落:“爸爸没了,爸爸没了!”
原来过了这么多天,杨柳还是没有缓过来悲痛。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是抱紧了她,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过了许久,杨柳才停住了哭泣,仰着脸,泪眼婆娑的看着我,道:“归尘,现在,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再抛下我了。”
“你放心吧。”我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咱们是数千年前,就注定了的缘分。”
“嗯?”杨柳一愣,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道:“还记不记得鬼木郎的诅咒?那原本是一个凄美的故事,是义兄告诉我的,我讲给你听?”
“好。”杨柳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江灵和木秀都不见了。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院子,只留下我和杨柳独处。
我拉着杨柳坐下,抱她在怀中,给她讲那个故事……
故事讲完之后,我们又感慨唏嘘了许久,杨柳道:“归尘,那鬼木郎的诅咒到底会不会实现呢?”
我摇了摇头,道:“义兄不说,我也不知道。我想,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吧。”
“我真害怕。”杨柳道:“想那一天快点来,又怕那一天来。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会来呢?”
“管它呢。”我说:“珍惜当下。”
我们就呆在院子里,我抱着杨柳,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黄昏。
我没有觉得累,她也没有觉得疲乏,时光静好,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该有多幸福?
可惜,不会的。
晚上八点。
江灵和木秀都回来了,江灵道:“归尘,你大哥叫你回去,该是跟青冥子了断的时候了。”
第一三零章 十年可持否?
我告别了杨柳,跟着江灵出来,一路上。江灵的神色也是十分沉重,我本来想问她什么话,可是看见她的脸色,也问不出口了。
等到了陈家大院,江灵带着我走到另一处密室的门口,在那里,义兄正负手而立。
沫儿已经不知道去往了哪里。
郭沫凝也不在了。
“来了?”义兄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见过杨柳了?”
我点了点头,道:“见过了。”
义兄道:“舍不舍得分离?”
我猛然一惊,感觉义兄突然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呐呐道:“大哥,你准备要小弟做什么?”
义兄道:“要是叫你和杨柳分离一个月,能忍住吗?”
“为什么要分离一个月?”我心头一震,道:“不是要来对付青冥子吗?难道要一个月?”
义兄道:“你要想回归帝位,就要历经非常人所能忍受的折磨困苦!你要去做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期间,只有你自己!你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帮助,也不会见到我,不会见到陈成、张池农、邵薇他们,更不会见到杨柳!我说这话的意思。你可明白?”
我点了点头,道:“小弟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月,我能忍受。就是不知道大哥要我做什么事情?”
“先不用管做什么事情。”义兄淡淡的说道,然后又问了一句:“若是这样子,让你跟我们,尤其是跟杨柳分离两个月呢?”
“啊?”我吃惊道:“要这么长时间?”
义兄道:“你觉得怎样?”
我沉吟了片刻。道:“也可以。两个月,我跟杨柳去说说,只要木秀姐姐能照顾好她,两个月,也能忍受。”
“到了这时候,你就不能跟她说了,否则,她乱了心神,你也会乱了心神。”义兄道:“至于照顾她的事情,你尽管放心!阿秀不会亏待她的。你只说。两个月,你能不能忍?”
“能!”我咬了咬牙,为了尘埃落定的那一天,为了以后的长相厮守,区区两个月,又算得了什么?
“一年!”义兄道:“一年的时间,能不能克服?!”呆沟有巴。
“啊?”我惊愕道:“大哥,你到底要我去做什么事情,需要一年的时间独处?”
“做什么事情,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义兄道:“现在,只是看你的心,能不能承受!”
“这……”我迟疑了。
义兄道:“你想清楚了,多少人为了酆都大帝回归一事,或死或伤,还有多少人的宿命安排,在等着酆都大帝回归,而重获新生……”
想到义兄为我的事情,周密布局,广作安排,费尽心力,把我从一个五行之气全缺的衰命之人,一步一步蜕变到如今的半神境高手,为了我,几次从天符隐界出去,甚至不惜下阴间,前后派出邵薇、蒋明义、木仙、望月、彩霞、张梦落、白侠、陈护法……
我做一点牺牲,又有什么?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道:“可以。只不过,等我出来之后,可能杨柳已经生了吧?”
义兄一笑,道:“有可能。不过,一年可能还不够,十年,你能忍吗?”
“啊?”
这一下,我算是彻底震惊了。
心里的防线也在瞬间崩溃!
十年?
离开杨柳十年?
这怎么可能?
江灵在一旁也忍不住道:“元方哥,需要这么久吗?”
义兄道:“我不确定,只能说,有可能要这么久。归尘,你觉得如何?”
我呆了呆,然后摇头,道:“大哥,对不起,我做不到。”
“做不到?”义兄道:“这么快就想清楚自己做不到了?”
“嗯。”我道:“我宁可不去做什么酆都大帝,也不愿意跟杨柳分开十年之久!就算是我能忍受,杨柳怎么能忍受?她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忍受?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离开了?而且杳无音讯,一走十年?不,我做不到。”
“做不做酆都大帝,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义兄道:“是我们大家所有人的事情!是阴阳两界人和鬼的事情!”
“对不起,大哥。”我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大哥您为我做了许多的事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了您,可是我真的做不多。”
江灵道:“归尘,你如果不能坚持的话,你大哥为你苦心经营谋划了多年的事情,可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对不起……”我垂下了脑袋。
“为了慕芊芊呢?”义兄道:“你辜负她了两次,难道还要再辜负一次?”
“这……”我心中一凛,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为了杨柳呢?”义兄道:“你是愿意十年之后,与杨柳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跟儿女享受天伦之乐,还是选择不去忍受十年之苦,而要杨柳惨死在你跟前?”
“啊?!”我震惊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义兄道:“你不是问我鬼木郎的诅咒能不能实现吗?”
“对!”我紧张道:“难道这诅咒,跟我要办的事情有关?”
“不错。”义兄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你去做的这件事情成功了,鬼木郎的诅咒便有可能不会实现;但是你如果不去做,那鬼木郎的诅咒便一定会实现!到那时候,死在你跟前的可不仅仅是杨柳,还有她腹中的一对儿女!我还要告诉你,他们若死了,便是魂飞魄散!即便是你到阴间,也找不回来!”
这一席话说得我面如死灰,浑身冷汗直流。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道:“大哥,你会不会在骗我?”
义兄道:“你我结拜兄弟之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又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知道义兄不会说谎,只是我心中却无法接受这个进退维谷的选择!
“十年,可能比十年还要长的艰难独守。”义兄道:“或者,是杨柳及儿女的死!只有这两个选择,你自己决定!我给你一刻钟的考虑!”
说罢,义兄转身便走。
拉着江灵走了,只剩下我,呆呆的站在那里。
背后,我还依稀听到江灵的声音:“这太残忍了吧?”
“这就是他的宿命!”义兄道:“谁也代替不了!”
“你已经是封帝境界了,难道也改不了这宿命?”
“哈哈哈……封帝算什么?等到有朝一日,你就会明白,即便是到了封帝之境,在某种力量之前,仍旧是蝼蚁一般……”
我在那里发着呆,满脑子纷纭复杂,胡思乱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从我踏入术界以来,所有的人和事,胡乱的涌上心头,乱糟糟的一团麻,让我根本无法思索!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过去了没有多久,一个清晰的念头渐渐涌上心头:绝不能要杨柳死,绝不能要我的儿女死!
尤其是回想起沫儿的可爱模样,我心头更是一阵温热,我的儿女将来也必定是那样的!
我怎么可能舍得他们死在我的面前!
决定了!
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他们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无怨无悔!
就在这时候,义兄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想好了没有?选择什么?”
回头一看,义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想好了!我去做义兄要我做的事情!柳儿,还有我的儿女,都不能出事!”
“好。”义兄道:“去吧,以后无论遇到了什么,你都要时刻记得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而这么选择的。”
第一三一章 绝地绝境
话音刚落,义兄伸手将我一推,面前那道密室的门突然打开。我踉跄入内!
一阵趔趄之际,突然觉得身边风声呼啸而起,刹那间,大雾迷天,我已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身子突然一轻,就好似腾云驾雾了一样,不由自主的飞一般往远处掠去!
过了许久,才觉得身子一沉,扑簌簌往下坠去。
与此同时,大雾渐渐散开。眼前慢慢变得清晰,周围的景象映入眼帘--这竟是一处山林。
一座馒头似的山头矗立着,不高不低,一样望去,只不过是百丈左右。
山上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棵不知名的树。一道贫瘠的小溪蜿蜒流淌,看似是要断水了一样。
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了。
看不见什么鸟兽虫鱼,听不到什么天籁地籁,当然,人籁也没有。
我正呆呆的看着。不知道义兄突然将我“发配”到这个地方是要做什么?
突然间,那山后转出来一个人,瞧见我之后,愣了一下,待看清我之后,又是一愣。
我也愣住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别谁。正是青冥子!
“你居然也在这里!?”
青冥子又惊又怒,道:“陈元方呢?他在哪里?你叫他出来!我要问他,他把我弄到这个地方,不管不问,是什么意思!?”
“你早就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我和青冥子原本就是一个人以后,我对他竟提不起什么仇恨或者恶意了。
面对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心里头却知道他就是自己,这感觉,真是奇妙至极。却又无奈至极!
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永远都不明白这感觉。
青冥子瞪了我一眼,有些焦躁道:“我已经来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不对啊!
从时间上来说,满打满算,青冥子在云霄观被义兄活捉到现在,也不过是四天四夜的时间,哪里会有半个月?
难道这厮的脑袋被义兄给打坏了?
“你想什么呢?”青冥子瞪着我道:“陈元方把我弄到这里干什么,他一直没说,现在又把你弄来,什么意思?”
我也是稍稍茫然--义兄把我的修为给提升到了半神境界,然后也让我到了这里,这是要干什么?
突然间,一道灵光闪现,我猛然醒悟过来,知道了义兄的意思--要我和青冥子合二为一!
把我曾经分离出去的东西,斩却的三尸,摒弃的杂陈,给重新找回来!
那么,义兄要我做的事情,便是这一件了。
这要怎么做?
我完全不知道啊。
青冥子看了我片刻,似乎也有些明白了,他乜斜着眼睛,环顾四周,然后又锁定了我,道:“是不是只有你自己来了?”
我点了点头,道:“是,我是自己来的。”
青冥子道:“陈元方没有跟着?”呆沟有才。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
“当真?”青冥子狐疑道。
“这还有什么好说谎的。”我道:“四周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不是一目了然吗?”
“好啊。”青冥子冷笑一声,道:“陈元方这是叫你来吞噬我了吧?呸!他也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你了!你是什么东西?!他就不怕我杀了你?!”
“咱们两个本是一人。”我道:“你杀我就是自杀。”
“我知道!”青冥子不耐烦道:“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今天!?不过,不杀你,能伤你!陈元方只要不放我出去,只要把咱们两个弄到一处,我就天天打你!一天打你三遍!”
说时迟,那时快,青冥子话音刚落,人就冲了上来,一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我的脸扇来。
他这纯粹就是为了打我出气,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我却出乎意料的发现,他的速度,并没有之前那么快了,力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灵眼相气,慧眼相神,我蓦然发现,青冥子的道行被一股奇怪的气锁住了!
几乎就在此时,青冥子的手已经打来了!
我伸手一挡,完全格了开来,青冥子一愣,随即又抬脚踹向我,我又是一闪,也完全躲了过去,青冥子更加诧异,当下手脚并用,前后腾挪,左右乱攻,指东打西,我却都一一化解……
翻来覆去,我们两个打了上千回合,从山下打到山上,从山上打到溪水中,打的满身是泥,也没有分出个胜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