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明确的联系。”
“没有。”
“什么没有?测序结果拿到了吗?”
玛丽摇了摇头。“世界流感中心找到了他们的技术员,但她还没有完成测序。但初步数据表明这不是南卡罗来纳州的病毒。”玛丽看着丹沃斯“事实上,我已经知道它
不是南卡罗来纳病毒了。”她又看了一眼那张图表,说:“因为南卡罗来纳州的病毒造成的死亡率为零。”
“你是什么意思?巴特利出事了吗?”
“不,”玛丽说着,合上图表,并把它放在胸前。“是贝芙丽·布林。”
丹沃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以为玛丽会说是拉提默。
“那个带着薰衣草图案雨伞的女人,”玛丽说道,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恼火。“她刚刚去世了。”
1320年12月22日(旧历)。艾格妮丝的膝盖恶化了,伤口那里红肿疼痛(我这还是说轻了,当我试图触摸艾格妮丝的伤口时她就不停地尖叫)。她几乎走不了路了。我
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告诉埃梅里夫人,她就会在伤口上面敷药膏,让伤口更加恶化,而艾莉薇丝又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显然在担心很多事。
格温还没有回来。他本应该在昨天中午就回家的,但直到晚祷时分他都没有出现。艾莉薇丝因此开始指责埃梅里夫人,认为她将格温派到牛津去了。
“我只是派他去了库西,就像我跟你说过的那样。”埃梅里夫人辩解道,“一定是因为下雨他才没回来。”
“只去了库西吗?”艾莉薇丝气愤地说,“还是说你把他派到别的地方去请新牧师了?”
埃梅里夫人挺直了身子。“如果布洛特爵士一行人到我们这儿来,就不适合由洛奇神父来主持圣诞节弥撒了。”她说,“难道你想在萝丝蔓德的未婚夫面前丢脸吗?”
艾莉薇丝气白了脸,说:“你到底派他去哪儿了?”
“我让给他主教带个口信,说我们需要一位随行牧师。”埃梅里夫人说道。
“你派他去了巴斯?”艾莉薇丝说着,举起了手,就像是要打埃梅里夫人一巴掌。
“不,我只是派他去了西伦赛斯特,副主教应该就在尤尔修道院。我吩咐格温给他带个口信,他可以派手下的某位教士过来。当然了,巴斯的局势一定没有严重到格温
都不能安全地返回,否则我的儿子一定早就离开那儿了。”
“你的儿子发现我们没有按他的吩咐做,会很生气的。他吩咐我们,还有格温,留在庄园里直到他回来。”
艾莉薇丝的语气仍然很愤怒,她把手放下时还紧紧握成了拳头,像是要给埃梅里夫人的耳朵来一下子,就像她对待麦丝丽那样。但听到埃梅里夫人说格温只是去了西伦
赛斯特后,她的脸色好转了一些,我觉得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巴斯的局势一定没有严重到格温都不能安全地返回”,虽然埃梅里夫人这样说,但显然艾莉薇丝并不认为格温能平安回来。她是担心格温落入圈套,还是他可能会把
纪尧姆勋爵的敌人引到这里来?或者局势变得十分“严重”,以至于纪尧姆无法离开巴斯?
也许这三种担心都有。艾莉薇丝今天早上至少到门口去了十几次,往门外的雨中张望。她和萝丝蔓德在树林里时一样烦躁不安。刚才她还问埃梅里夫人是否确定副主教
就在西伦赛斯特。她显然是担心如果副主教不在那儿,格温会自己去巴斯传口信。
她的焦虑不安影响了所有人,埃梅里夫人悄悄地走到一个角落,拿着她的圣物匣祈祷起来;艾格妮丝哭哭啼啼的;萝丝蔓德则坐在一旁,茫然地盯着腿上的绣活儿。
(中断)
今天下午我把艾格妮丝带到了洛奇神父那里,她膝盖的情况更糟糕了,现在完全走不了路了。她的伤口好像开始出现一道红色条纹,我无法确定是什么问题,她的整个
膝盖都又红又肿,我不敢再拖下去了。
1320年没有治愈败血症的方法,她的膝盖被感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去找传送点,她也不会摔倒。我知道,时间悖论不会让我的存在对这些古代的人产生影
响,但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毕竟,根据时间悖论我也不会染上这里的疾病,结果我还是病倒了。
所以,趁埃梅里夫人去了阁楼上,我带着艾格妮丝去了教堂,请洛奇神父对她进行治疗。我们到那儿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但艾格妮丝并没有因为弄湿而抱怨,她
的消沉比她腿上的红色伤痕更让我担心。
教堂里黑沉沉的,散发着霉味。我可以从教堂前门听到洛奇神父的声音,听起来他像是在跟别人说话。“纪尧姆勋爵还没有从巴斯到这儿来,我很担心他的安全。”他
说。我猜可能是格温回来了。我想听听他们关于审判会说些什么,于是没有往前走,抱着艾格妮丝,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这两天下雨了,”洛奇神父说,“西方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我们得把羊赶进田地里。”
我向黑沉沉的教堂中殿望去,全神贯注地盯着看了一分钟,终于看清了神父的身影,他跪在十字架的屏风前,正交叠着双手祈祷着。
“管家的孩子肚子疼,总是吐奶,佃农塔波特生病了。”
他没有用拉丁语祈祷。他既不像圣复初会的牧师那样高唱颂歌,也不像教区牧师那样慷慨陈词。他的祷告听起来既简练又务实,就像现在我对您说话的方式一样。
对于14世纪的古代人来说,上帝应该是非常真实的,比他们自己居住的现实世界更加生动。“你只是又要回到家里了。”洛奇神父在为我做临终祷告时告诉我。这就是
这时的人们应该相信的,肉体的生命是虚幻的、不重要的,而真正的生命在于永恒的灵魂。那时的人们仿佛只是临时生活在物质世界中,就像我只是临时在这个世纪调研一
样,但我并没有看到太多的证据。晚祷和晨祷时,艾莉薇丝只是履行义务似的跪在地上迅速地念完祷词,然后就起身掸了掸裙子,仿佛她的祈祷与她对丈夫、女儿或者格温
的担忧毫无关系。而祷告时必须拿圣物匣和经文的埃梅里夫人只会关心自己的社会地位。我并没有感觉到上帝对她们而言是真实的,直到我站在潮湿的教堂里,听到洛奇神
父的祷告。
我不知道他能否像我可以在脑海中想象您和牛津一样,清晰地想象出上帝和天堂的样子。我能清晰地想象出这样的场景:雨水落在庭院里,您的眼镜蒙上了一层水汽,
而您不得不把它取下来,用围巾擦拭干净。我不知道上帝和天堂对于洛奇神父而言,是否就像您对于我而言那样,看似很近,但却难以抵达。
“保护我们的灵魂不受邪恶的影响,把我们安全地带入天堂。”洛奇神父说道。这句话好像是一个暗号,艾格妮丝从我的怀里坐起来说:“我想要洛奇神父。”
洛奇神父站了起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问:“怎么了?谁在那儿?”
“我是凯瑟琳,”我说道,“我把艾格妮丝带来了,她的膝盖……”我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呢?发炎吗?“我想让您看看她的膝盖。”
洛奇神父试着看了看艾格妮丝的膝盖,但在教堂里太黑了,所以他把艾格妮丝带到了他的家里。那里也不比教堂亮多少。他的房子比我去过的那间棚屋大不了多少,并
且也没高多少。我们在那里的时候,他不得不一直弯着腰,以防自己的头撞到屋顶的横梁。
他打开了唯一的那扇窗户,结果雨水吹了进来。然后他又点燃了一支灯芯草蜡烛,并将艾格妮丝放在一张粗糙的木桌上。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艾格妮丝腿上的绷带,艾
格妮丝往后缩去。
“坐好,艾格妮丝。”洛奇神父对她说道,“我会给你讲基督是如何从遥远的天堂来到世上的故事。”
“他是在圣诞节那天来的。”艾格妮丝说。
洛奇摸了摸伤口,又戳了戳肿胀的部位,继续不慌不忙地讲道:“牧羊人们很害怕,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闪闪发光的是什么。他们听到的声音就像是在天堂响起的钟声,
但他们看见上帝的天使降临到他们之中。”
当我试图摸摸艾格妮丝的膝盖时,她尖叫着推开了我的手,但她却让洛奇用粗大的手指戳着红肿的地方,就是出现那道红色伤痕的地方。洛奇温柔地抚触着那道伤痕,
并把灯芯草蜡烛拿近了些。
“来自遥远的土地,”洛奇眯起眼睛看着那道伤痕说道,“三位带着礼物的国王。”他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道红色伤痕,然后交叠双手,像是要祈祷一番。我心中默
默地想:“别祈祷了,做点什么有用的吧。”
神父把手放下,看着我说道:“恐怕伤口中毒了,我会泡些牛膝草把毒液吸出来。”他走到火炉边,捅了捅那几块烧得不旺的煤,然后把一个桶里的水倒进了一口铁锅
里。
水桶很脏,锅很脏,他的手也很脏,那只手还摸过艾格妮丝的伤口。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把锅架在火上,然后在一个肮脏的袋子里翻找着什么。我在心里不禁后悔起来
,觉得真不该来这儿。他并不比埃梅里夫人高明多少。叶子和种子泡出的汁液不能治愈血液中毒,它们比埃梅里夫人的药膏强不到哪里去。洛奇神父的祈祷也无济于事,哪
怕他对上帝讲话时就像上帝真的存在,能听到他的话一样。
我差点脱口而出:“您就只能做这些吗?”不过我立即意识到自己是在期待不可能的事情。治疗感染的方法是使用青霉素、T细胞增强剂、抗菌剂,而他的麻布袋里没有
这些东西。
我记得吉尔克里斯特先生在他的一个讲座中谈到了中世纪的医生。他谈到了那些医生们在黑死病暴发期间,愚蠢地用砒霜和山羊尿给人们止血治疗。但是他又能指望那
些医生们做什么呢?他们没有抗病毒的药品,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造成了这种疾病。洛奇神父站在那里,用他脏兮兮的手指捏碎干燥的花瓣和叶子,他已经在竭尽所能地帮
助艾格妮丝了。
“你有葡萄酒吗?”我问他,“陈年的葡萄酒?”
古代人喝的小麦酒中几乎没有任何酒精,而且葡萄酒中的酒精含量也不高。但葡萄酒存储的时间越长,其中的酒精含量就会越高,而酒精是一种抗菌剂。
“我记得,泼到伤口上的陈年葡萄酒有时可以阻止感染。”我说道。
他没有问我“感染”是什么,或者为什么我记不起任何其他事情的情况下会想起这件事,只是立刻去教堂里拿了一个装满烈酒的陶瓶。我把里面的酒倒在绷带上,并且
用它洗净伤口。后来我把那瓶酒带回了家,并把它藏在了萝丝蔓德房间的床下,这样我就能继续清理伤口。在艾格妮丝上床睡觉之前,我直接往伤口上倒了一些酒消毒。
19
雨一直下到了圣诞节前夕,一滴冰冷的冬雨从屋顶的排烟口滴落下来,弄得火堆嘶嘶作响,冒起一阵青烟。
绮芙琳一有机会就把酒倒在艾格妮丝的膝盖上。到23日的下午,伤口看起来好一些了。伤口仍然肿着,但红色的伤痕消失了。绮芙琳用斗篷遮住头,冒雨跑到教堂去告
诉洛奇神父,但他不在那里。
公z号fenxiang:三秋君
埃梅里夫人和艾莉薇丝都没有注意到艾格妮丝的膝盖受伤了。她们为了迎接布洛特爵士一家来过圣诞节而忙得脚不沾地。似乎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她们把阁楼上的房间
清扫出来,让女人们可以在那里睡觉;在大厅地面的灯芯草上撒上干玫瑰花瓣;还烘烤了各种各样的白面包、布丁和馅饼。其中一个馅饼样子十分古怪,像是婴儿基督躺在
马槽里,基督身上的小衣服是用面团编织而成的。
下午,洛奇神父到庄园来了。他浑身湿透,冻得发抖,因为他冒着寒冷刺骨的大雨去野外采集了装饰大厅的常春藤。这时埃梅里夫人在厨房里制作那个婴儿基督形状的
馅饼,不在大厅里,绮芙琳让洛奇神父进来,到火炉旁把衣服烤干。
绮芙琳喊麦丝丽过来,没有人应声,于是她只好自己穿过院子到厨房里去给洛奇神父拿了一杯热啤酒。当绮芙琳端着啤酒回来时,她看到麦丝丽挨着洛奇神父坐在长凳
上,用手撩起她那纠结成绺的脏头发,而洛奇神父正在她的耳朵上涂抹鹅油。她一见到绮芙琳就立马用手紧紧捂住耳朵,飞快地跑出去了,她这一捂,可能洛奇神父刚刚的
治疗全都白费了。
“艾格妮丝的膝盖好多了,”绮芙琳对他说,“已经消肿了,并且开始形成新痂。”
洛奇似乎并不感到惊讶,绮芙琳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或许艾格妮丝根本没有得败血症。
晚上,雨变成了雪。“他们不会来了。”第二天早上,艾莉薇丝夫人说道,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绮芙琳不得不同意她的看法。昨天夜里,地上的积雪堆了近30厘米厚,并且降雪还在持续,一点也没有减小的意思。即使是埃梅里夫人似乎也已经放弃了布洛特爵士一
家来过圣诞节的想法。不过她仍然继续准备着,从阁楼上拿下来一堆锡制餐具,并朝麦丝丽大喊大叫。
中午时分,雪突然停了。到了下午2点,天就已经放晴了。于是艾莉薇丝命令每个人都盛装打扮起来。绮芙琳把女孩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们的丝绸睡衣十分精致,这
让绮芙琳很意外。艾格妮丝外面套上了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裙,戴上了她的银搭扣。萝丝蔓德穿了一件叶绿色的长裙,这件长裙的袖子很长,胸口很低,露出黄色内衣领口
的刺绣。没人告诉绮芙琳她应该穿什么,但当她把女孩们的辫子解开,让她们的头发披到肩膀上之后,艾格妮丝说:“你必须穿上你的蓝裙子。”说着,她将绮芙琳的衣服
从床脚的箱子里取了出来。在女孩们精致长裙的衬托下,这件衣服看上去没有那么惹眼了。但它的布料还是太精细了,颜色也太艳了。
绮芙琳不知道该拿自己的头发怎么办。未婚女孩在节日时把头发披散下来,用发卡或缎带朝后拢。但绮芙琳的头发太短了,而只有已婚妇女才能把头发包起来。她也不
能就这样把头发露着,这一头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看起来很丑。
显然艾莉薇丝也想到了这一点。当绮芙琳带着女孩们回到楼下时,艾莉薇丝咬住嘴唇想了想,然后派麦丝丽到阁楼上的房间里取了一条薄得近乎透明的面纱。她把面纱
固定在绮芙琳的发卡上,往后摆着。这样绮芙琳前面的头发露了出来,但参差不齐的发梢就藏起来了。
艾莉薇丝的紧张情绪似乎随着天气的改善而再次出现。麦丝丽从外面进来时,艾莉薇丝就发作起来,狠狠打了麦丝丽一巴掌,指责她把地上弄得都是泥。她还会突然想
到还有十几样东西没准备好,并且对每个人都吹毛求疵。当埃梅里夫人第十二次说:“如果我们去了库西……”艾莉薇丝差点就要冲上去扭断她的脖子。
绮芙琳认为提前给艾格妮丝打扮好实在是一个不明智的主意。下午才过了一半,艾格妮丝的两只绣花袖子就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天鹅绒裙子有半边沾满了面粉。
到了下午晚些时候,格温还没有回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而麦丝丽的耳朵已经被扯得鲜红透亮。埃梅里夫人让绮芙琳送6支蜜蜡蜡烛给洛奇神父时,绮芙琳很
高兴有机会带着女孩们离开这儿。
“告诉他,这6只蜡烛是用来做两场弥撒的。”埃梅里夫人烦躁地说,“我们将用多么简陋的弥撒来庆祝我主的诞生啊,我们真应该去库西的。”
绮芙琳给艾格妮丝穿上斗篷,然后叫上萝丝蔓德,一起去了教堂。洛奇神父不在那儿。一个大大的装饰着标记性饰带的黄色蜡烛放在了圣坛中间,没有点燃。洛奇神父
会在日落时点亮这只蜡烛,并用它来记时间,蜡烛烧尽时正好是午夜时分。在此期间,他会一直跪在冰冷的教堂地面上祈祷。
神父也不在他的房子里,绮芙琳只好把蜜蜡蜡烛放在桌子上。在返回草地的路上,她们看到洛奇神父的驴子在墓园大门那里舔着地上的雪。
“我们忘了去喂牲口。”艾格妮丝说。
“喂牲口?”绮芙琳谨慎地问道,她可不想让女孩们把身上的衣服弄脏。
“今天是圣诞节前夕呀,”艾格妮丝说,“你在家过圣诞节的时候不用喂牲口吗?”
“她不记得了,”萝丝蔓德说,“在圣诞节前夕,我们会喂牲口,以纪念我们的主,因为他出生在一个马厩里。”
“你一点也不记得圣诞节的事了吗?”艾格妮丝问道。
“不怎么记得。”绮芙琳说道。她想起了圣诞节前夕的牛津,卡尔法克斯的商店装饰着石膏做的常青树和激光灯,挤满了赶在最后一刻采购礼物的人们。高街上到处都
是自行车,以及透过飘扬的雪花,可以看到远处的莫德林塔若隐若现。
“首先是敲钟,然后吃圣诞大餐,然后开始弥撒,然后是点圣诞柴。”艾格妮丝说。
“你完全搞反了,”萝丝蔓德说,“首先我们点燃圣诞柴,然后再去做弥撒。”
“首先是敲钟,”艾格妮丝瞪着萝丝蔓德说,“然后是弥撒。”
她们到谷仓去取了一袋燕麦和一些干草,然后把它们送到马厩去喂马。格林格莱特不在马厩,这意味着格温仍然没有回来。她必须趁格温刚回来时立即跟他谈谈。还有
不到一个星期就是返回日了,而绮芙琳还不知道传送点在哪里。并且如果纪尧姆勋爵回来了,一切都可能改变。
艾莉薇丝只是因为丈夫没回来,所以推迟了其他一切事务。今天早上她还跟女儿们说,她期待着她们的父亲今天回来。他可能决定把绮芙琳带到牛津或伦敦,去寻找她
的家人,或者布洛特爵士可能提出把她带回库西。绮芙琳必须尽快跟格温谈谈。不过一旦有客人来访,她倒是更容易找到机会跟格温单独谈话。在圣诞节期间的喧嚣忙碌中
,她甚至可以让格温带她去那个地方看看。
绮芙琳尽可能地在马厩里拖延时间,希望格温尽快回来。但艾格妮丝感到无聊透顶,想要去给鸡喂玉米,绮芙琳建议他们去喂管家的牛。
“那又不是我们的牛。”萝丝蔓德烦躁地说道。
“在我生病的那天,它帮助了我。”绮芙琳说,脑海中想起自己试图找传送点的那天,她是如何靠在那头骨瘦如柴的母牛背上。“我想去感谢它的善意。”
她们走过空荡荡的猪圈,艾格妮丝说:“可怜的小猪,我应该给它们喂一个苹果的!”
“北方的天空又变暗了,”萝丝蔓德说,“我想他们不会来了。”
“不,他们会来的,”艾格妮丝说,“布洛特爵士答应给我一个小饰品。”
管家的母牛几乎和那天绮芙琳发现它时一样,它正站在倒数第二个和最后一个棚屋之间,吃着同样的变黑的豌豆藤。
“圣诞节好,牛女士。”艾格妮丝说着,手里拿起一把干草,放到距离奶牛嘴巴很近的地方。
“它们只会在午夜时分才说话。”萝丝蔓德说。
“我想在午夜时分来见见它们,凯瑟琳小姐。”艾格妮丝说,这时那头牛大步朝她们走了过来,艾格妮丝吓得赶紧向后退去。
“你不能来,小呆瓜,”萝丝蔓德说,“那个时候你得去做弥撒。”
母牛伸长了脖子,向前迈了一大步。艾格妮丝又往后退了一些,躲到绮芙琳身后,绮芙琳给牛喂了一把干草。艾格妮丝羡慕地看着绮芙琳喂牛。
“如果大家都去做弥撒了,他们怎么知道动物会说话?”艾格妮丝继续问道。
问得好,绮芙琳心想。
“洛奇神父是这样说的。”萝丝蔓德说道。
艾格妮丝从绮芙琳的裙子后面走了出来,拿起一把干草,远远指向牛的方向,问道:“它们都说些什么?”
“它们说你不知道怎么喂它们。”萝丝蔓德说。
“它们没有!”艾格妮丝说着,把手往前伸。那头牛走向干草,将嘴巴张开来,露出了牙齿。艾格妮丝朝它扔了一把干草,然后飞快地跑到绮芙琳的身后,说:“它们
赞美我们受祝福的主,洛奇神父说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艾格妮丝穿过棚屋之间的空地,跑了过去。“他们来了!”她大声喊着往家里跑,“布洛特爵士来了!我看到他们了!他们正骑马穿过大门。
”
绮芙琳急忙把剩下的干草都撒到牛的前面,萝丝蔓德从袋子里取出一把燕麦,喂给牛吃,她让牛在她张开的手掌上慢慢舔着。
“快来,萝丝蔓德!”艾格妮丝喊道,“布洛特爵士来了!”
萝丝蔓德擦掉了她手上剩下的燕麦。“我还要去喂洛奇神父的驴子。”说着,她向教堂走去,甚至都没朝庄园的方向看一眼。
“但他们来了,萝丝蔓德!”艾格妮丝追着她喊道,“你不想看看他们带了些什么来吗?”
显然萝丝蔓德并不感兴趣,径直走到了驴子那儿。那头驴子发现了一簇狗尾草从墓园大门旁边的雪中伸了出来。女孩弯下腰,抓了满满一把燕麦放在驴子的口套下面。
驴子似乎无动于衷,转过了身。萝丝蔓德还是站在那儿,冲驴子的背伸着手,她那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
“萝丝蔓德!”艾格妮丝喊道,她的脸因为沮丧而变得红通通的。“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他们已经来了!”
驴子把那袋燕麦推开,用它那黄色的牙齿在一大块草地上扯来扯去。萝丝蔓德仍然抓着燕麦,想要喂给它吃。
“萝丝蔓德,”绮芙琳说,“我来喂驴子,你必须去迎接客人们。”
“布洛特爵士说他会给我带一个饰物。”艾格妮丝说。
萝丝蔓德张开双手,把燕麦洒到地上。“如果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让父亲把你嫁给他?”萝丝蔓德说着,往庄园走去。
“我太小了。”艾格妮丝争辩道。
萝丝蔓德也太小了,绮芙琳心想。她抓起艾格妮丝的手,跟在萝丝蔓德身后往庄园走去。萝丝蔓德飞快地走在前面,她的下巴高高地往上抬着,压根儿没想着把拖在地
上的裙子下摆提起来,完全无视艾格妮丝要她慢一点的请求。
客人们已经到了院子里,萝丝蔓德也已经走到了猪圈旁。绮芙琳加快了脚步,拉着艾格妮丝跑了起来,她们同时到了院子里。绮芙琳惊讶地停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正式的会面,艾莉薇丝一家人会来到门口,带着礼貌的微笑发表严肃的致辞。但眼前的情景就像是学校开学的第一天,每个人都拿着盒子,提着袋
子,大呼小叫地打着招呼,相互拥抱。大家都同时跟周围好几个人说着话,开心地大笑着。甚至连萝丝蔓德也没被漏掉。一个大块头女人把艾格妮丝抱了起来,吻了吻她。
那个女人头上包着一块巨大的浆得硬硬的头巾。三个年轻女孩把萝丝蔓德围了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仆人们显然也穿上了最好的节日服装。他们正把盖好的篮子和一只肥大的鹅送到厨房去,并把马牵去马厩。仍然骑在格林格莱特上的格温低下身子跟埃梅里夫人说着话
。绮芙琳听到他说:“不,主教在维芙里斯康姆。”不过埃梅里夫人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所以他一定是把口信带给了副主教。
绮芙琳转过身去帮助一个年轻女人下马。那个女人披着的蓝斗篷甚至比绮芙琳的裙子还要亮。埃梅里夫人笑着带那个女人走向艾莉薇丝,艾莉薇丝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