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蚂蚁?”卡什坦诺夫微笑着问。
“什么都不在话下!如果人们真是非常需要开采这些宝藏的话,难道会因为蚂蚁的袭击停滞不前吗?为了黄金,欧洲人赶走了饶勇善战的红种人、会吃人的、布西门人(南非的)及卡菲尔人。只要有一尊大炮,几十发榴弹就能把蚁巢及里面的居住者全部歼灭。”
巨大的翼指龙不时地盘旋在绿色谷地上空,显然是在搜寻食物。他们的巢穴就在近处的无法攀登的悬崖上。它们不敢冒犯人类,但是当“将军”单独过于超前或落后时,翼指龙就在它上空旋转,想伺机进攻。格罗麦科两次举枪射击,第二次才打伤了它。受了伤的翼指龙挣扎着落到一株大的蕨类植物的树冠上。
探险家们还碰到了一群禽龙,正在悬崖脚下的一片草地上休息,大家决定回来的时候再收拾它们,因为背着禽龙肉上路实在太辛苦了。
经过三个小时的安全旅行,终于来到了向西急转弯儿的地方。再向前去,右面的山坡是一群火山斜面构造。路越来越难走了,有时必须艰难地行走在熔岩残迹上,在它的黑色的岩山块上匍伏前进。
探险家们把带来的干粮和暂时不用的东西堆放在一片小草地上。这里很适合过夜,而且还有几棵千枯的木贼树,可作柴禾,用来点篝火。他们想轻装前进,侦察一下四周的地形。
从火山流出来的两股宽阔的溶岩流汇合处有一个小湖,直径约五十米,四周是一簇簇不大的棕榈、木贼树和一片窄窄的甜芦苇丛。有一条小河从熔岩流的底部穿流而出,小河就是从这个湖发源的。湖的表面平静得象一面镜子,周围绿色的植物、黑色的溶岩流、阴沉的悬崖的倒影一一映在湖面上。
“这里对于一个渴望永远脱离红尘的隐士来说,真是个极妙的地方!”帕波奇金大声地说。“他一定会在黑色的峭壁下为自己盖一所茅屋,消闲地陶醉于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的天空下,在棕榈树的树阴里,在平静的湖边,欣赏这壮丽无比的景色。”
“于是有一天死在冰雹般的石块下,或者消失在火山喷出的熔岩流中,”卡什坦诺夫说。
“恐怕早已经饿死了,因为这里的棕榈树不结果子,甜芦苇也不甜,”格罗麦科补充说。
“什么野味也看不见,”马克舍耶夫说。
“多么可怜的现实主义者啊!连幻想都不会。隐士可以开恳农田、花园、菜园,淡水多得很,在多年的熔岩上能丰产葡萄和……”
帕波奇金的话还没说完,在那杂乱地堆积着近期喷发出来的熔岩的火山主峰上发出轰隆声,象是在打雷。过了几分钟,细小黑色的火山弹(小石块)象雨点似地纷纷落在探险家身旁。
“你看怎么样!老天爷可不答应隐士在硬结的熔岩上种葡萄吧。”马克舍耶夫笑着说。
“我们先看看这个湖,就回到存放东西的地方去吧!这里不太安全,”卡什坦诺夫说。
探险家们沿古老的熔岩堆积物向湖边走去。这时,又传来亍轰轰隆隆的声音,火山弹雨点般散落下来。
“火山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生起气来了。它怕我们从火山口偷走它的宝藏,就象我们在撒旦火山没有醒来之前偷走了它的硫矿一样。”
“我们给这座火山命名为‘唠叨火山’。”格罗麦科建议说。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名称,卡什坦诺夫写进了他草拟的地图。
湖的名称叫“隐士湖”,发源于“隐士湖”的小河就以帕波奇金的名字来命名。
“我们的空中楼阁永世长存!”马克舍耶夫笑着把这些名称一一注在地图上。
湖水很凉,是淡水,味道有点象碳酸矿泉水,稍稍加热就产生碳酸气泡。
绕着湖走了一圈,发现这真是一个好地方,探险家们高高兴兴地在清凉的湖水里洗了一个澡,潜入水下才知道湖深不到三米。这里没有鱼,没有水生植物,也没有任何昆虫。
看看天色还早,他们决定登上台地。这倒很容易,因为最上层的凝固熔浆残迹正好插入突出部分的悬崖,熔浆凝固成的大石条就象很大的台阶。踏着这些台阶,探险家们很快来到山上。
在他们的脚下,在东面,在一个很深的洼地里是湖,湖的后面高耸着黑色的高低不平的“唠叨火山”的山崖,再往上是“唠叨火山”侧面很陡峭的山顶。在火山口上升起黑色的烟柱,高高地飘散在宁静的大气层中。南、西、北三面是黑色荒地,和“撒旦火山”四周的群山一模一样。荒地北面临海,碧绿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水波不兴。西面和南面和地平线相接。
“‘唠叨’比撒旦火山高多了。椎体的各个面也陡得多,”卡什坦诺夫说。
“火山正开始爆发,我们不能到火山顶上去了,”马克舍耶夫说。
“明天再看吧!至于硫矿,现在是不需要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往回走了。”
他们又回到了湖边,走的还是那条穿过凝固熔岩的老路。一小时以后,探险家们不知不觉地下到了宿营的地方。
《地心世界猎奇记》[苏] B·A·奥勃鲁契夫
第四十六章 “唠叨火山”的淘气事
“唠叨火山”没让他们睡个安稳觉。他们睡了几个小时,就被一阵很大的响声惊醒,吓得跳了起来。
“难道这座火山也在冒出灼热的黑云?瞧,那边出什么事啦?”格罗麦科惊叫起来。
“唠叨”笼罩在黑色的烟雾之中,烟雾正沿着石坡滚下来,向四面八方散开。硫化氯的气味太浓了。一团团的烟雾,不时为眩目的闪电所照亮,火山内部发出的巨响和隆隆雷声交织在一起。
“灼热的黑云我们用不着怕。这次爆发是另一种性质的,是维苏威型的。现在喷发的是火山灰和火山弹,接着大约会出现熔岩。”
“登山当然告吹了啰!”
“当然,在这种时候上火山口真是发疯了。”
“那我们怎么办?”
“在这里坐一会儿,或者继续做我们的隐士梦,然后再回海边去。”
“为什么现在不回去?”
“从这样近的地方看火山爆发才有意思呢。”
“火山弹打过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在火山脚下,火山弹飞不到这么远。”
“要是熔岩追上我们呢?”
“熔岩流得很慢,总可以躲过去的,步行也能躲得开。”
“那好,我们不走了,看看‘唠叨火山’的爆发吧!这不会影响我们吃早餐吧!”
燃起篝火,放上茶壶,一边吃,一边观察火山爆发。
火山完全笼罩在黑色的烟云之中,连天顶也迷漫着灰濛濛的烟雾。透过这层烟雾看过去,只见普洛托象一只不发光的红色圆盘,向阴沉沉的火山地区发出暗淡的不祥的光芒。
不久,黑色的火山灰落下来了。灰很细,象粉末似的。起初是一个个小小颗粒,后来越来越密,要喝茶就不得不用手遮住茶碗,免得把火山灰也喝进去。青草、甜芦苇、棕榈树叶都渐渐变黑了,小河的河水简直象黑墨水。
“幸好,我们想到这一点,把白铁壶灌满了水,”马克舍耶夫说,“否则一整天都喝不到水。这是什么声音呀?”
火山的隆隆声减弱了。在雷声间断时能听到一种很闷的声音,象海边拍岸的浪涛。这声音越来越大。探险家们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
“会不会是灼热的黑云?”帕波奇金担心地问。
“快往山上跑!”卡什坦诺夫突然喊叫起来,“我忘记了河里的巨浪和泥流了,快拿着东西往山上跑。”
探险家赶紧把茶杯里没有喝完的茶倒掉,拿上东西和猎枪,沿着凝固的熔岩流跌跌撞撞往上跑,拼命地跑到高出河床的地方。
当他们终于停下喘喘气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所在地高出宿营的地方约五十米。回头观望,眼前景象说明他们跑的真及时。一股黑水顺着火山山坡的河道急急涌来,把两岸熔岩凝成的大石块掀起带走。一霎眼的功夫,高达三米的惊涛骇浪直滚到探险家们刚才无忧无虑地喝着茶的地方。倾刻之间,绿色的灌木丛和棕榈树都淹没在浊浪之中,有的东歪西斜,有的倒了,有的断了,有的被连根拔起。小草也一下子无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过。
“这活儿干得真不坏!”帕波奇金说“我们跑得真是时候!”
探险家们跑到比凝固溶岩还要高的地方。从这个地方能够看见下面,还能看见有两个山峰。泥流是从右边山顶上流下来的。
现在探险家们转过头来想看看左边怎么样了。几分钟以后,左边山峰下的狭窄的谷地里也出现了一股泥流。但速度比较慢,因为泥流里充满了火山灰,小石块,很象是黑色的稀粥。泥流里还有连根拔起的灌木丛和棕榈树干在团团打转。
“这些都是从我们昨天呆过的湖边上卷过来的,”帕波奇金惊呼道。
“好一个隐士们理想中的安园。小湖已经不复存在了,全都让泥流填满了。”
“是啊,这里的火山原来都是些很不安分的邻居!”格罗麦科说,“撒旦火山用灼热的黑云孝敬我们,而‘唠叨火山,用泥流来款待我们。”
“我们总算逃出来了,而且两处都看到了可怕的,但是很有趣的自然现象,”卡什坦诺夫说。
“现在我们是既到不了海边,也到不了船上,”帕波奇金绝望地大叫,“你们看,左右两边都是湍急的泥流,我们后面是‘唠叨’,它很可能还会请我们吃一顿。”
果然如此,为了逃避泥流,他们躲上火山岩坡,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前面泥流挡道,不能经谷地返回海边,后面火山还在轰响。
“如果现在从上面再来一股熔浆,我们真是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了。真是前途无量!”格罗麦科说。
“是的,‘唠叨’是言犹未尽啊!”马克舍耶夫也附和着说。
“我认为,我们的担心为时尚早,”卡什坦诺夫安慰他们说。
“泥流很快就会过去,如果熔岩真是朝着这个方向到我们眼前的话,在它来到之前我们也能赶到海边。”
“可我们在这里会被雨浇得浑身透湿,连个躲雨的地方也没有。”
帕波奇金说得一点儿也不错:火山上空乌云密布,雨点疏疏落落地已经下了好一阵子了。探险家们由于一个心眼儿观察泥流,所以没有留意。现在雨下大了,才开始环顾四周,想找个避雨的地方。因为连续很多天是晴天,他们没想到会下雨,所以没带雨具,也没带帐篷,是轻装上路的。现在却落得个无处躲藏。
“我看,那上面有许多大熔岩块,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马克舍耶夫朝岩坡上指了指。
“离火山更近了!”帕波奇金叹道。
“随你的便吧!你留在这里挨雨淋,我们爬上去!”格罗麦科说。
帕波奇金不愿意和同伴们分开,于是大家沿着陡峭的凝固熔岩向上爬。石头和靴子早已湿了,走起来又滑,又艰难。不过很快他们就来到大片熔岩上,是一条比较新的凝固熔岩,复盖在一条老的凝固熔岩上。岩块的空隙中足够一个人暂避风雨。四个人分别躲进了这样的空隙。湿漉漉的“将军”钻到马克舍耶夫身旁,马克舍耶夫不太乐意。他们浑身都湿糊糊的,呆在参差不平的石缝中,怎么也不舒服,这日子真不好过。为了鼓鼓劲,每当“唠叨火山”的轰鸣声稍稍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互相从自己躲藏的地方呼唤着同伴。
瓢泼大雨下个不停,凝固熔岩上很快就积蓄起小片小片的水洼。有的地方泥流淌成了小河,水里充满了火山灰。这又增添了新的烦恼。有人是半边淋着冷嗖嗖的,有人是背上淋着雨。帕波奇金平躺在一个低低的长形的石洞里,觉得身子下边有水。他爬到外边来,在大石块上跑来跑去,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
马克舍耶夫看到帕波奇金这副狼狈相,大笑起来,他和“将军”躲在熔岩中的一个洞里。
“这个火山不该叫‘唠叨火山’,”帕波奇金冒着雨在大石块上跑来跑去。“鬼知道,应该叫它什么,应该叫‘哭火山’,‘湿火山’,‘雨火山’。”
“我们叫它‘水火山’吧!”马克舍耶夫说。
但帕波奇金没有听见,他找到一个矮矮的裂缝,把头先伸了进去,但这裂缝很短,两只脚进不去,只好让脚淋在雨里。
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把人吓了一跳,真是惊天动地。探险家们觉得他们象陷阱里的老鼠会让大石头砸个粉身碎骨,于是立即从躲雨的地方跳了出来。
“地震!”格罗麦科大叫起来。
“火山爆发了,要把我们砸死,”帕波奇金绝望地大叫。
“难道是灼热的乌云?”卡什坦诺夫脸色惨白,低声地说。
雨帘和黑云挡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开始那一刹那的惊慌过去以后,大家稍微平静了下来。突然离他们很近的地方落下一颗人头大小的火山弹,上面满布螺旋形沟纹。火山弹发出嗤嗤的响声,还不时哔哔剥剥地开裂着,在雨里冒着烟。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会儿是这里,—会儿是那里,到处都是落下来的石头的撞击声和爆裂声。
“快点儿各回原位,”马克舍耶夫说,“‘唠叨火山’要用大口径炮弹开火了。”
大家赶紧钻进自己的避雨洞,屏住气,然而却兴致勃勃地注视着大大小小的火山弹,带着嗤嗤的声音落下来。有的火山弹落下来时正好碰在大石块上,撞得粉碎,就象手榴弹爆炸一般。但大雨不久就停止了。一阵热风沿山坡向下扫去,带来一股焦糊味、硫黄味。乌云开始散开来,也许是往上升高了,火山弹也不再落下来。马克舍耶夫决定从洞里伸出头去看看。
“‘唠叨火山’脱帽给我们看它的鲜红的舌头啦,”他叫喊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都稍稍探出身子,抬头张望。
上面,在一片片乌云的隙缝中,有时可以看到火山顶,山顶的一侧垂挂着熔岩鲜红的火苗,似乎在挑逗那些敢于破坏火山千百年来的宁静的人们。
“是的,熔岩溢出来了!”卡什坦诺夫说。
“日子一小时比一小时更难过了!‘唠叨火山’起初想用泥流把我们活埋,接着想用大雨浇死我们,后来用火山弹来砸我们,这一切都未能得逞,现在拿出最后的绝招,想用熔岩淹没我们,”格罗麦科开玩笑地说。
“勇敢一点,谢苗·谢苗诺维奇!现在已经是死期到了!”马克舍耶夫笑着说。
“去你的!”动物学家反唇相讥,“如果真会有这样大的危险,那你自己也会象在泥流冲来之前那样仓惶逃命的。” ,“熔岩冲来的时候,我们不会急匆匆地逃命的!”卡什坦诺夫说。
不过也没有地方可逃,两边河里的泥流依旧汹涌澎湃,要渡过去是不可能的。而山顶上鲜红的火舌越伸越长,有时为从它表面冒出的一团团白色的蒸气所遮盖。
“‘唠叨火山’刚刚浇湿了我们,现在打算烤干我们了。熔岩流近时,我们先烤烤身上的衣服,然后……”
“然后在渡过泥流时,如果不淹死的话,就再一次浸得湿漉漉的,”帕波奇金接着格罗麦科的笑话说。
但由于火山灰和乌云都消失了,空气逐渐清爽起来,普洛托又露脸了,火山的陡坡一下子就干了。黑色熔岩大石块冒着烟,仿佛被地心的火烤炙着似的。
探险家们脱下衣服,拧干了水,然后把它们挂在大石块上。
格罗麦科脱得精光在普洛托下取暖。他劝其他三位同伴学他的样。
“如果‘唠叨火山’再请我们吃一顿火山弹,怎么办?光着身子坐在山洞里可不太舒服吧!”马克舍耶夫说。
“一般说来,如果已经开始流融岩浆,爆炸和喷射泥沙、火山灰就将中止。”卡什坦诺夫解释说。
“但如果要想逃避熔融岩浆,我们会来不及穿衣服的。”
这时火山顶端冲出一团白色的汽云。火山口四周出现了一圈火墙,迅速往下窜。
“第一条熔岩流到湖谷地去了,”卡什坦诺夫说,“而这一条,可能会冲着我们来。”
“再隔多少时间?”三个同伴问道。
“可能一小时以后,可能再迟些,这取决于熔融岩浆的性质。
如果这是易熔的重熔岩,那它比较稀,流速快;如果这是很粘的,含大量氧化硅的轻熔岩,那它不易熔化,流速就慢。”
“‘唠叨火山’会用什么样的熔岩来款待我们呢?”
“从过去的凝固的火山熔岩痕迹来看,这座火山到目前为止喷射出来的都是重熔岩。这次大概也是这种性质的熔岩。总之,从这座火山上许多橄榄石矿和金属矿石来看,这里不可能会出现含大量氧化硅的轻熔岩。”
“这么说来,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地。”
“对,但我希望,在熔岩流到我们这里之前,两条河流里的泥流会停止,那么我们就可以毫不费力地通过任何一条河的河床。”
普洛托不再为乌云所遮盖,火山上吹来了热风,很快就把探险家们的衣服吹千了。他们还在继续观察火山,不过已经穿好了衣服,等待着离开的时机。熔岩的长长的火舌已经隐没在山峦之间,显然是流向火山西南山脚旁边的那个原先的小湖的湖后地。
从火山口喷射出来的新熔岩,一部分还是朝这个方向流,另一部分,再往北一点,构成了第二条熔岩流,顺着火山的北坡或西北坡往下流。如果顺着西北坡流下来,那就会流到探险家们站着观看的地方。但近处堆积的凝固熔岩块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看不清这第二条熔岩流是顺着那个方向流的。
两条河里的泥流流量,特别是左边一条,明显减少了。这已经不是湍急的泥流,而是一条狭小的泥水小河,完全可以冒险涉水过河。
《地心世界猎奇记》[苏] B·A·奥勃鲁契夫
第四十七章 身处绝境
这样过了半小时。火山喷溢还在缓慢进行,火山口的爆炸声稀稀拉拉,不很厉害。可是在探险家们所坐的山坡的上面,突然发出一种很闷的沙沙声,犹如大河解冻时巨大的冰块流动的声音。这里的山峦就是巨大的熔岩石块构成的,旧的熔岩峰显然就在这里。
“该走了,”卡什坦诺夫站起来说,“熔岩已经离开这里不远了。”
大家都沿着山坡往下走,到小河边的宿营地去。他们边走边回头看,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了。老的熔岩峰上已经出现了新的熔岩峰,但它并不象三位观察者(卡什坦诺夫除外,因为他是很熟悉这种现象的,)所想象的那样,是鲜红的熔岩火墙,而是象由大大小小的石块形成的黑色的巨浪,在某种看不见的神奇力量推动下向前涌来。
石块缓慢地移动着,一块接着一块发出隆隆的声音。有的石块从峦峰上滚下来,它们空出的地方很快就被另一些石块占据了,另一些石块沿着山坡滚得很远,一路上撞击着高低不平的老熔岩及熔岩上的石块,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大石块的隙缝中不时冒出一股股或一团团白色蒸气。有的地方还有飘忽不定的蓝色火苗,间或出现火球,如同熄灭的篝火堆中裹着灰烬的木炭。不过这篝火会向前移动,象一头披着微微抖动的黑色鳞片的巨兽,一面爬一面喷出热气和毒气。
为了躲避坡上滚下来的石块,探险家们奔向右峰,来到宿营地上游的小河边,这是一个崎岖不平的浊流滚滚的河道。探险家们犹疑一下,就勇敢地跨了过去,但迈开第二步就陷进粘滞的泥浆,直到膝盖,大家都叫了起来:“真见鬼!又上当了。泥这样粘,象发了酵的面团,脚都拔不出来了。”
格罗麦科走在最后,他陷得不太深,从靴子里拔出双脚,然后站到硬石块上,用力拉出靴子。其他三个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象苍蝇钉在粘蝇纸上无计可施。
这时熔岩流的前峰缓缓向前流动,相距不过二百米了。陷在泥里的人命运未卜:附近没有木头、木板,也没有木杆可以铺在泥上,无法帮助同伴拔出脚来。
但格罗麦科并没有惊慌失措。他机灵地从河岸上搬来几块扁平的熔岩,铺到体重最轻的帕波奇金跟前。然后卸下背包、猎枪及上衣,并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踏着熔岩块蹑手蹑脚地走到帕波奇金跟前,帮他卸下身上背着的东西,随即抓住他的胳膊,小心地把他从泥里拖出来。帕波奇金穿着一双系带子的皮鞋,不容易掉落,所以连人带鞋一起拖了出来。然后他俩共同把扁平的石块铺到马克舍耶夫跟前,一起用力把他拖出来,但他掉了靴子。
卡什坦诺夫是他们中间个头最大、最重的一个,所以三个人一起动手才把他拖出来,但他也丢了靴子。
这时熔岩流的前锋已越来越迫近,它的蒸气使探险家们感到热得难受,因此顾不得去挖靴子了,逃命要紧。
倒霉的探险家们赶紧拿起东西向下流跑,想找一个安全地带,但到处是一片泥浆,他们再也不敢冒险把脚伸下去了。
这样,他们毫无结果地来到了昨晚的宿营地。河床里已积起一个小水池,池底也是那种粘滞的泥浆。水虽不多却不知深浅。
熔岩流还在缓慢地、不停地流动,石块滚动的辘辘声和蒸气的咝咝声,一刻也没有停过,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硫和氯的味道,热浪越来越厉害……。
在湖边,山顶旁两条小河的汇流处,探险家们穿过固结了的熔岩流的末端,来到左面山顶的小河旁。但左边小河里也是粘滞的沼泥。面前剩下一条昨天走过的路,要能沿河向上走到隐士湖,就可以避开第二条熔岩流,不过却要冒碰上第一条熔岩流的危险。这里,河的两边,一边是笔直的崖壁,另一边是火山斜坡,河床变得越来越窄了,所以这里有可能找到一个比较狭的地方,只要铺上几块熔岩,人就可以跨过或跳过泥流。这样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但对岸矗立着高达好几公尺的笔直的崖壁,无法攀缘而上,也无法沿着崖脚往上游或下游走,因为四周尽是泥流。
探险家们跑得精疲力尽,垂头丧气地坐在泥流旁的大石块上,他们只能束手待毙:或者冒险过河而闷死在泥沼里;或者坐在岸边等熔岩流到,把他们烧死烤焦。两种死法都同样痛苦,人处在这种绝境中,如果没有别的出路,都会产生自杀的念头。
休息一会以后,卡什坦诺夫发现熔锋前进的速度减慢了。他高兴得跳起来。
“赶快,沿河岸边朝上跑!我们可以从熔岩流的末端跑过去,它几乎停下来了。”
“即使我们能避开这条熔岩流,我们也可能会遇上另外一条熔岩流。它把隐士湖淹没之后,必然会转过来沿着河床往下流的。”帕波奇金说。
“这可是我们得救的唯一希望。”卡什坦诺夫坚持道。“首先,沿河往上跑,我们可能找到一个能攀登的崖壁,或许能渡过泥流到达对岸。其次,两条熔岩流不一定会汇合在一起,因此……”
“因此,两条熔岩流之间就会有一块没有熔岩流过的或大或小的空地!”马克舍耶夫大声地把卡什坦诺夫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的,我们可以在空地上等泥流表面固结起来,经受得起我们的重量时再继续前进。”
“乌拉!”格罗麦科和帕波奇金同声欢呼起来。
大家都站了起来,重新打起精神,沿着河道向南,照昨天的路线在旧的熔岩遗迹上攀缘前进。在他们的左上方一、二百步远的地方是熔岩流的前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但熔岩流动得很缓慢,探险家们慢慢同那股会带来死亡的黑色巨浪拉开了距离。不久就看到,这股巨浪向上折转,沿着火山斜坡爬上去。他们顺利地绕过了熔岩流的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