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温烟沉默稍许,在萧昱谨的幽幽注视下,她说,“傅恒泽是一切的源头,皇上还是放不下幼时的兄弟情义么?所以才迟迟不杀了他?”
萧昱谨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的走在千步廊下,男人从不轻易袒露他自己,四下无人,沉默片刻后,萧昱谨道:“是时候该了结了。”
***
穆温烟在东宫待了半天。
无论她怎么求,萧昱谨就是不准她亲自养育孩子。
这才将将一个月过去,小太子已经长的粉润可人,五官逐渐明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格外有神。
国公夫人抱着舍不得撒手,笑道:“烟儿,太子殿下随了皇上,这容貌当真无可挑剔,我瞧着他像是能听懂人话,比你幼时还要聪慧。”
被夸赞的太子殿下乐呵呵的笑了笑,又对国公夫人眨了眨眼,哄的国公夫人哈哈大笑了几声。
穆温烟也觉得儿子聪明的过分,除却出生那日,他鲜少会哭。
别的孩子离了娘亲会嚎啕大哭,可皇太子似乎根本不需要娘亲。
从东宫回来后,穆温烟一直神情蔫蔫的,萧昱谨过来时,她也没有给好脸色。
萧昱谨饮了酒,但酒气很淡,他一上来就从后面圈住了穆温烟,众宫人心照不宣的退了出去。
“烟儿在想什么?这般无精打采?若是想了不该想的人,朕可是要惩罚你的。”萧昱谨威胁道。
穆温烟觉得萧昱谨对自己的误解有点深,她转过身来,怒嗔了他一眼,“慎儿都不需要我这个娘亲,这事都怨你!”
她本来想要自己喂养孩子,可萧昱谨却恬不知耻的说出那种羞人的话,什么叫留给他……
月子里让他得逞了几回,那之后穆温烟怎么都不肯了。
“烟儿只是在气这件事?”萧昱谨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酒味,他的眸光沉了。
穆温烟太了解他,知道这是他.动.情.之后的样子。
萧昱谨低着头,又说,“烟儿,你与朕都四个月零八天没有那样了,你今晚莫要与朕置气,办正事要紧。”
穆温烟还以为他会揪着今日的事不放,她也知道,萧昱谨一定派人去追踪傅恒泽的下落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浪.荡!
“萧昱谨,你以前的冷漠寡言都是装出来的!早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就……”
“你就怎么样?”萧昱谨打断了她的话,指尖轻挑她的下巴,他微低头,唇逐渐靠近,但又使坏的不去碰触,呼出的酒气皆喷在穆温烟脸上。
他又低低说,“朕以前在西南偷偷亲过烟儿,那日烟儿在装睡,其实你什么都知道,烟儿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任由朕亲了你。烟儿,其实你那会就迷恋朕的容貌,对吧?”
穆温烟快要囧死了,自打被他扒开了一切伪装之后,他总会想着法子让她难堪。
字据被他‘珍藏’起来就算了,还提及这些‘见不得光’的陈年往事,让她无言反驳。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顾及仰面了,索性抬起手臂圈住了帝王的脖颈,踮起脚与他对视,“是啊,我那会垂.涎.于你了,可谁知你表里不一,表面君子,实则私底下……”
“朕私底下怎么了?”萧昱谨顺势.勾.着的她的细.腰,以免她垫脚太累。
穆温烟也知,萧昱谨不可能与堂姐有什么不清不楚,否则他大可以将堂姐娶入宫,而且那时候如果他娶的人是堂姐,爹爹一定会答应,而不会百般为难于他。
“皇上记忆真好,那皇上可还记得,有一年的花朝节你去了堂姐的闺房,不知皇上作何解释?”穆温烟只好奇,并非是不信任萧昱谨。
堂姐已经出阁,嫁的是穆家军中的将领。
萧昱谨当然记得那晚,他沉着脸,掌下用力,几乎是一手拖着穆温烟的腰,让她更加紧贴着自己。
帝王语气埋怨,“若非你逼着朕给你绣小兔子荷包,朕岂会半夜去找你堂姐帮忙!”
他不是不想让小姑娘高兴,只是刺绣这种事当真超过他擅长的范畴。
那日时间紧迫,穆温烟幼时脾气不太好,第二天收不到荷包,必然会生气,又会好长一阵子不搭理他。
这时,穆温烟猛然之间想起一事来,她倒是记得当夜亲眼看见萧昱谨进了堂姐的屋子,她甚是生气,就在第二天,她又亲眼看见堂姐塞给了萧昱谨什么东西……
她更是火中怒烧,萧昱谨追上来,一言不发将荷包塞给了她,可她那时还不懂,只觉得自己喜欢的少年和别人接触了,她的独.占.欲.暴涨,像失了理智一样,还冷漠了他几日。
穆温烟,“……”
原来她才是恶人。→_→
萧昱谨的另一只大掌伸到前面,重重捏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了?看在朕从前被你折磨不的轻的份上,你给朕多生几个儿子,也好堵住朝堂上那帮老臣的悠悠之口。”
穆温烟还想说什么,但一开口,所有声音皆被萧昱谨吞入腹中。
素了几个月的男人免去了一切.调.情.手段,抱着皇后直奔浴殿。
殿外的宫人能隐约听见水声传出,伴随着还有女子断断续续的低泣,这声音持续了良久,中间虽是停歇了片刻,但不久后又开始了。
穆温烟觉得要死了。
水波浮起,一阵阵打在她身上,雪峦.红.梅沉沉浮浮,却就在恰好露出水面时,就被巨龙一口叼住,如此反复,不知几时休……
她这才发现,以前的萧昱谨对她简直是‘手下留情’了。
萧昱谨不是放纵的人,但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挨近了她的身子就停不下来,好在穆温烟月子里养的不错,萧昱谨见她.气.色尚好,就放任了自己一回。
到了后面,穆温烟被萧昱谨抱在臂弯里,她完全是懵懵然的状态,眼前仿佛还有男人晃过的脸,她身子无力,眼皮耷着,白嫩的面颊透着粉润。眼睛睁了睁,后又闭上。
浴殿有供歇息的软塌,穆温烟被放在榻上时,萧昱谨又覆.了上来。
穆温烟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也想歇息片刻,可就当那熟悉的触感传来时,穆温烟蓦的睁开眼,“你又做什么?”
帝王轻笑,相比穆温烟的软.糯.无力,他却是精神抖擞,活像.采.阴.补.阳.的妖精,附耳道了两个字。
穆温烟,“……”
于是,刚才还不够.尽.兴的帝王,又狠.狠.尽.兴了一回。
***
帝王已遣散后宫,穆温烟刚刚诞下皇太子,便是朝中大臣还有异议,也不敢对独宠一身的皇后发难。
何况,眼下大楚与北魏间的战事才是首要。
这一天,镇国公入宫了,他先去见了帝王。
时隔大半年,镇国公再度见到萧昱谨时,已经拿不出岳丈的架子,他被李德海领入御书房,一抬眼就能看见龙椅上舂容大雅、当世才度的帝王。
镇国公穆凌单手撩袍跪下。
帝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岳丈不必不礼。”
穆凌哪敢不多礼?
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南。
再者,若非是帝王出兵援助,西南与穆家就要在他手上毁于一旦了。幸好帝王不计前嫌,没有因为此前的事而针对他与穆家。更是立了外孙为皇太子,还遣散了后宫。如此一来,烟儿在宫里就毫无后顾之忧了。
“皇上,臣今日特来领罪!是臣之过,才致此前西南失守!臣恳请皇上责罚!”穆凌以头磕地,态度诚恳,与之前判若两人。
萧昱谨起身,亲自上前将岳丈扶起。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当年如果穆凌一心为了完成先帝遗诏,大可在西南就对他动手,将他杀了。
但穆凌没有那么做。
“岳丈,朕知此番是情况特殊,叛贼勾结北魏,亦不是你能制止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岳丈何须自责?如今西南已收复,朕还指望着岳丈能帮着朕继续坚守西南。”
穆凌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了萧昱谨的意思,西南是穆家世世代代守卫之地,穆凌当然恭敬不如从命,当即又要跪下,“是!臣遵旨!”
萧昱谨的大掌握住了穆凌的胳膊,没有让他再度下跪。
穆凌一个激动之下,竟是红了眼眶。
萧昱谨,“……”
若非早就知道穆家人的眼泪不值钱,他定然会以为穆凌对他有多忠诚。
穆凌主动交代此前的事,道:“皇上,臣与傅家有些渊源,臣还想亲自去劝劝冠军侯,他与臣一样,皆对北魏恨之入骨,之所以投奔北魏,也都是被人所.惑,傅恒泽眼下已走投无路,若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说服傅家投降,届时再联手傅家反攻北魏,对我大楚有利而无一害。倘若臣不能说服傅家,届时再做其他决定。”
萧昱谨等的就是这句话,“好,那就劳烦岳丈了。”
***
宫人抱着皇太子出来晒太阳,穆温烟寻着机会‘凑’了过去。
她这个当娘亲的,想要见到儿子,还得见缝插针的找机会,穆温烟想想都心酸。
她向萧昱谨抗争过,这人却以‘皇后的指责’为由拒绝了她,说什么她要扛起整个后宫的责任,一心一意陪伴帝王左右。
今日礼部尚书的王夫人,带着长孙媳入宫给她请安。
王家少奶.奶.已怀胎六甲,却是仍旧面容秀丽,是个美人胚子。
御花园设了茶筵,穆温烟让奶娘将太子抱了过来,小东西长的极快,才一个多月大,就显得重实的很,抱在怀里显得一大团。
穆温烟刚接过小太子,正想母子亲近亲近,谁知小东西伸出双手,身子朝前,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王家少奶奶就坐在离着穆温烟最近的下首位置,皇太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恨不能往王家少奶奶身上扑过去。
穆温烟臂力很弱,又不曾抱过孩子,差点就没招架住。
荣国夫人纳闷道:“太子怎么好像是想让王少奶奶抱抱?”
大楚民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有孕的妇人不能抱孩子。
王少奶奶笑了笑,可下一刻太子殿下的手已经抓到了她的肚子,好在殿下还太小,又被皇后给抱了回去。
“慎儿,休要胡闹。”穆温烟笑着斥责了一句。
皇太子已是急的满头是汗,可惜他哭不出来。他上辈子最爱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如何能不急……
不过……
钰儿还没出生,他是不是应该等一等?可他一想到钰儿上辈子宁肯出宫也不再见他一面,太子殿下恨不能去扒王少奶奶的肚子。
王夫人看了看皇太后,又看了看孙媳的肚子,眼中溢出一抹期待之色。若这一胎恰好是个女孩儿,或许是天大的福气也说不定呢。
茶筵结束时,皇太子还念念不舍的望着王家少奶奶,那渴望又阴郁的眼神,惹得穆温烟“呵呵呵”笑出声来。
见到萧昱谨时,穆温烟将此事告之了他,还道:“倘若王大人孙媳那一胎是个姑娘,就许给慎儿吧。”
萧昱谨挑眉,“烟儿,你才十七,就这么急着想要儿媳了?”
穆温烟不过只是说笑,嗔了帝王一眼,“皇上不允就算了,届时倘若慎儿认定了人家,那就由不得皇上了。”
近日北魏节节败退,萧昱谨心情大好,当着众宫人的面将穆温烟打横抱起,又放在臂弯掂了掂,朗声大笑,“朕不管旁人,朕只管你,你得再给朕多生几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皇太子:我媳妇来了!
太子妃:别这样……我还只是个胎儿……
穆温烟:每天都想毁灭字据,QAQ~
第75章
穆温烟眼下已出月子, 身子骨养的极好,不知是不是帝王一直勤勤恳恳给她按.摩之故,身段差不多已恢复如初, 倒是该长肉的地方比此前更是丰.腴。
帝王没有继续吃素的道理,摁着皇后.欲.要彻底得逞之时, 还不忘委屈了一句,“朕为你憋了太久, 你听话些, 全当是在还朕的。”
穆温烟呼吸不畅,本是聪慧的人, 却是反应了半拍才意识到了萧昱谨话中的意思。
“我几时欠你的了?唔——”
所有反驳顷刻间被吞入腹中。
这个时候穆温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强者为尊’,男女之间的.体.力悬殊太大,萧昱谨说她欠了他的,那她只能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今大局已定,他愈发的放纵.情.欲, 这一回又让穆温烟体验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等到一切归为平静,穆温烟呆滞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萧昱谨早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奶.香, 相比穆温烟的‘惨状’,萧昱谨却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今日又抱了慎儿?那臭小子沉的很, 你也不怕累着了。”
穆温烟侧过来瞪他。
抱孩子哪有这事累人?!
帝王却是完全意识不到他自己的问题,把穆温烟抱起来, 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以前在西南的时候, 他就喜欢这样的午睡姿势,不过那时候的穆温烟太小了,趴在他身上活像个粉嘟嘟的福娃。
“烟儿, 大楚兵马已经攻入北魏城池了,朕打算亲自去一趟,你随朕一道过去。”萧昱谨道。
穆温烟诧异。
她以前痴傻也就罢了,可如今已恢复正常,哪有皇后随着帝王一道御驾亲征的?
但穆温烟还是点了点头,困在皇宫着实无趣,她也想去北魏看看,顺便路经西南,也算是回了一趟娘家。
“烟儿以为,眼下局势,该如何走才好?”萧昱谨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穆温烟更诧异了。
按着萧昱谨的城府,这种事他早就思量清楚,甚至于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他之所以询问自己,该不会还是试探吧?
她思忖片刻,如实道:“北魏此前之所以接纳了傅家与傅恒泽,无疑是想利用傅家势力,他们二者之间就是互相利用。但眼下楚军步步逼近,拓跋皇室定然会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傅家叛军与傅恒泽说到底是大楚的家务事。”
“皇上这次亲征,不如彻底给北魏一个措手不及,逼着北魏将傅家叛军与傅恒泽交出来。”
说到兴头上,穆温烟突然“啊——”了一声,话匣子一打开,就喋喋不休了,“北魏太子拓跋宏狼子野心,早就想攻入大楚,而大皇子则是懦弱老实之人,此番皇上不如干脆废了拓跋宏,再立大皇子为新君,据我所知道,拓跋老皇帝没几日可活了,到时候新君也好拿捏,皇上趁机将北魏收为附属国,每年向大楚朝贡纳税,可彰显我大楚威名,亦可免去百姓战火之灾。”
说到这里,穆温烟发现萧昱谨正在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她这才猛然惊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说了还不行么?!”穆温烟差点做出嘟嘴的动作。
明明是这人先招惹她,加之她又对天下大势甚是感兴趣,险些忽略了自己的身份。她果然不是当皇后的料,也当不了萧昱谨的金.丝.雀。
即便萧昱谨独宠她,但有些事也不是她能够僭越的。
谁知,下一刻,硕大的千工床突然晃动,萧昱谨一个翻身的动作,两个人的位置又颠倒了过来,变成了穆温烟在下,萧昱谨在上了。
穆温烟吃了一惊。
方才已经被折腾的够呛,再来一遭,她今天就别想下榻了。
“你要作甚?”穆温烟推他。
萧昱谨浑身上下皆硬朗结实的不行,穆温烟的那点力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帝王的唇勾起一抹风流的坏笑,“烟儿与朕不谋而合,可见你与朕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心机城府。”说到这里,他突然附耳,故意哈气,低低道了四个字,“双剑合璧。”
穆温烟,“……”
这是甚么个意思嘛?
什么叫做双剑合璧?
穆温烟正愣神时,萧昱谨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何为双剑合璧,突如其来的刺.激.令得穆温烟打了一个激灵,“皇上,眼下是大白日,你不要闹了!”
爹爹和娘亲今日还在宫里,等孩子稍大些,更是不能闹了,她这个皇后不要面子的么?
萧昱谨就没打算放过她,“烟儿,许多年前朕就幻想过与你……”
穆温烟小脸一僵,“……!!!”
她在西南那会才多大?!
这厢,皇后气的又直接喊了帝王名讳,“萧昱谨,你……禽.兽!”
萧昱谨.含.住.朱.唇.,堵住了穆温烟的话,“嗯,朕就对你一个.禽.兽。”
***
四月日光熹微,帝王从殿内走出,身上只披着中衣,细一闻还有皂角的味道,是刚才沐浴过。
卫炎垂眸,一眼不敢直视。
真是想不到啊,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能见到皇上‘白日.宣.淫’的这一天。
“皇上,探子来报,傅恒泽只是匆匆来京,察觉被识破行踪,又当即离京。此番虽是没抓住他,倒是顺藤摸瓜找到了傅恒泽布在京城的情报网。只等皇上一声令下,臣即刻带人去端了。”卫炎道。
先帝给傅恒泽安排下的棋子当真根深蒂固,皇上清理到了今日,也着实是不易。
萧昱谨点头,应了一声,嗓音磁性清越,似乎透着不甚明显的愉悦,“嗯,一个不留,都端了。”
“是!皇上!”
卫炎离开之际,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帝王敞开的衣襟,那里面几道鲜红色划痕着实明显。卫炎虽然尚未娶妻,但一眼就猜出,这一定是女子用指甲划出来的!
卫炎神情复杂,很快躬身退了下去。
***
两个月后,北魏京都。
萧昱谨再度御驾亲征,楚军如破竹之势攻入北魏腹地。
因着萧昱谨的施压,北魏只好将傅家叛军与傅恒泽驱逐北魏。
傅恒泽更是成为世人皆知的反贼。
这一天,萧昱谨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由帝王禁卫军簇拥着,浩浩荡荡前去了北魏都城,他身后跟着一辆华盖珠翠的马车。马车内,一美人时不时撩开车帘,往车窗外看上几眼。
此前,楚军攻入北魏城池时,萧昱谨下令不得滥杀无辜,尤其是要善待百姓,卫炎对帝王的‘德行’大做文章 ,还请了说书先生在北魏境地大肆宣扬楚皇之恩德。
故此,即便今日萧昱谨亲自带兵入城,沿途的北魏百姓也没有过激的行径。
拓跋老皇帝早已颤抖着身子在宫外迎接,他身侧站着大皇子,与太子拓跋宏。
萧昱谨到时,仅仅在气势上就完胜旁人,一袭银甲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腰间挎着帝王宝剑,单单是立在那里,就令得在场众人忍不住仰视。
这种仰视完全是不自觉的行为,就好像萧昱谨天生就该被人敬仰。
拓跋老皇帝一挥手,命人将几位傅家大将押了过来,“楚皇,朕素来主张与大楚友好邦交,此次大战皆是这几人怂恿朕的太子,朕一时糊涂,听信了谗言,朕已驱除大楚反贼,以示诚意,我北魏愿与大楚结百年友邦之好!”
拓跋老皇帝求生.欲.极强,楚军都打到了北魏都城了,又见楚皇这般器宇不凡,仿佛天神降世,再反观自己的几个儿子,一个个看似骁勇,实则无脑,没甚谋略。
拓跋老皇帝只能百般示好。
萧昱谨淡淡扫过傅家几位大将,眼中并无波澜,“朕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意见,不如入宫再说吧。”
他是指进入北魏皇宫。
拓跋老皇帝只能首肯。
帝王骑马入宫,皇后的车辇在他身后,甚至护卫军皆是兵刃随身携带迈入了北魏皇宫。
何等的风光与霸气。
那几位被押着的傅家军大将只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难受,仿佛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
北魏皇宫议政大殿内,太子拓跋宏一听萧昱谨的提议,立刻炸了毛,“什么?!北魏当大楚的附属国?这绝无可能!北魏与大楚数百年来皆是平等邦交,我北魏岂能向大楚臣服?!”
相比起拓跋宏的狂躁失态,萧昱谨却是神色极淡,穆温烟就坐在他身侧,她戴着面纱,只能看见水波潋滟的眼。
如萧昱谨此前所言,他二人是双剑合璧,实际上她也的确是十分推崇将北魏变成大楚的附属国。
待将来时机成熟,大楚再彻底将北魏归为己有也不迟,只是眼下已经不适合长时间作战了,百姓与将士们皆需要休养生息。
萧昱谨侧过脸,向穆温烟询问意见,“皇后以为呢?”
穆温烟知道,他是故意的让她当‘恶人’。
不过穆温烟倒是很乐意当这个恶人,北魏这些年时常扣边,虽没有正儿八经打起来,但着实给西南边境的百姓造成了不少迫害。
她打小最想除去的两条恶狼,一是突厥,二就是北魏。
既然萧昱谨给了她这个机会,穆温烟索性就再骄纵一回,道:“拓跋太子若是不同意,那大楚就打到你同意为止!我大楚乃中原泱泱大国,此番也是北魏进犯在先,大楚眼下休战已是仁至义尽,但倘若继续打下去,不出半年必定彻底.侵.占.北魏!”
“届时,北魏纵使想做大楚附属国,也是为时已晚!”
是彻底灭国?还是暂时委曲求全当附属国?
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穆温烟此言一出,一惯盛气凌人的拓跋宏语塞了,他更是记得前不久差点亲手杀了穆温烟。此刻更知自己是楚皇与楚后厌恶之人,小命垂危。
萧昱谨突然朗声大笑,“朕的皇后所言极是!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温烟,“……”
真想让萧昱谨不要这样,她可不是让帝王言听计从的妖后。
拓跋老皇帝的身子抖了抖,确切的说,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北魏皇宫也跟着抖了三抖。
拓跋老皇帝承受不了亡国压力,驾崩西去了。
与此同时,就在拓跋老皇帝入棺这一日,太子拓跋宏不知为何突然发狂,他带着几名心腹冲入灵堂,直逼楚皇。
好在楚皇箭术了得,三箭齐发,射死了拓跋宏。
三日后楚皇扶持了大皇子拓跋烈登基为帝。新帝在登基大典上,当众宣誓,北魏世代效忠大楚,为大楚附属国,每年北上进贡。
拓跋烈性情柔弱,无甚城府,更是个胆小怕事,毫无谋略之人,极易被掌控。这也是为何萧昱谨与穆温烟选择他的缘故。
北魏新帝登基大典这一日,萧昱谨牵着穆温烟,两人一起坐在了北魏皇室龙椅的一侧,受万人.膜.拜……
这一幕被载入史册,盛况空前。
***
入夜,萧昱谨刚从酒馈上下来,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无人敢当众劝酒。
不过,萧昱谨也浅饮了几杯,回到北魏皇宫一处偏殿时,穆温烟正干呕的厉害。
萧昱谨在廊下驻足,竟是呆立了片刻。
穆温烟抬头怒嗔他,但见他像个傻子一样失神,就没法对他生气了,他这人明明是头老奸巨猾的狐狸,可一旦遇到有关她的事,好像就不太精明的样子了。
“发什么呆?”穆温烟道了一句。
萧昱谨走过去,轻拍了穆温烟的后背,眼下正当盛暑,屋外比内室舒坦多了,穆温烟没甚胃口,从今日开始就胸闷的厉害,方才准备用晚膳,竟是突然干呕了起来。
庄嬷嬷与玳瑁随行一路伺.候着,庄嬷嬷大约猜出了什么,脸上笑眯眯的,但并未让太医看诊之前,庄嬷嬷不便直言。
倒是穆温烟很清楚自己的月事超过两月未至了。
萧昱谨牵着她,不知怎么才能她舒坦些,他问,“烟儿哪里不舒服?”
穆温烟觉得他此刻有点傻,难道还看不出来她有孕了?
“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透不过气起来。”
萧昱谨立刻想了法子,目光扫向了宫殿上方,他将穆温烟拦腰抱起,催动轻功将她抱了上去。
宫殿屋顶晚风徐徐,毫无遮挡之物,这总该足够让人呼吸了吧。
“烟儿,朕又要当爹了?”帝王明知故问。
穆温烟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了。
这一胎是离宫之后才发现怀上的。
可她怀的也太勤快了些,“都怨你,眼下所有人瞧见我,都会盯着我肚子看,慎儿还不到半岁,我这又怀上了!”
旁人只会以为她用尽手段勾搭帝王了。
然而,事实上,自打从月子里出来,她和萧昱谨就没停过……那事。
那样频繁,怀不上才是不正常吧?
萧昱谨低低一笑,也不知是哪里取.悦了他,帝王身心愉悦,“烟儿放心,无人敢笑话你,朕……下回留意一些。”
穆温烟,“……”
下回?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她的脾气现在说来就来,“不准有下回了,这一胎生下来,你不能让我再这样快就怀上了!”
这简直太羞涩了,哪有人接连有孕的?
萧昱谨只是含糊的笑了笑,没有给出承诺,他也控制不住他自己,这事他可不能保证。
探子过来时,帝后两人正在屋顶好不惬意的吹风。
卫炎此番也跟着帝王一道前来,他清了清嗓子,道:“皇上,臣有事要报。”
萧昱谨点头,抱着穆温烟又下了屋顶。
说来也怪,在上面吹了一会风,干呕恶心之状的确是好多了。
萧昱谨没有让穆温烟回避。
卫炎已经习以为常,帝王对皇后已经宠爱到不回避国事的程度了,自古罕见。
卫炎面不改色,恭敬的如实禀报,“皇上,探子来报,傅恒泽眼下就在西南,但他并未故意隐藏行踪,甚至故意露出马甲,似是在等着皇上。”
成王败寇,事到如今,即便傅恒泽还是不服输,也是无计可施了。
他能够利用上的棋子都已经利用,如今他最大的依仗---傅家也已成为阶下囚,再挣扎已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