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马上就要到了!
深红的眼稍稍一亮,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硬生生又被她拉扯出几分潜力,两步并三步地往桥头踏去。
就在这时——
轰隆!!
身后发出一声宛如惊雷的巨声,金田一三三眼神一沉,头也不回地就往前面仅剩几米的桥头跑。
这明显不是雷声。
带着高度的坠落,沉重的撞击以及剧烈晃动的桥体……
是五条悟到场了!
……
被拦截的河水宛如巨山倾倒般从半空重重砸下,将出现在桥头的少年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五条悟眸色晦暗地盯着吊桥尽头一抹一闪而过的背影,拧起了眉。
六眼无法透视,看到的物体更像是以咒力构成的红外线呈像。
虽然换上了古怪的衣服,到一路残留下的术式残秽,无不说明对方就是出现在埼玉县的那名少年。
只不过……
“怎么好像是个矮子?”五条悟呢喃,“变形术式么,咒力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全然陌生的咒力气息,是换人了还是从一开始什么都是假的?
心底隐隐有个猜想在形成,五条悟微微眯眼,掌心上的蓝色咒力不用客气地直接样眼前的涌动的黑色身上攻去。
但一次这团看不破的黑石油学聪明了,不再直接去扛他的苍,而是灵活地将自己裂开又重组,避开了苍的攻击后转而藏入桥下,对着原本就飘摇的吊桥使出撞击。
“……”
五条悟歪头,“你该不会以为我必须要走桥吧?”
说着,白发少年竟然直接一个纵身,像是一支白色箭矢,仅仅靠着自身身体的弹跳力,便展现出近乎“飞”与“滞空”的能力。
一个大跃,五条悟已是过了半个吊桥的距离。他正准备追击,前方恐怖炸开的咒力却让他的动作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领域展开——”
宛如故障屏幕出现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斑,特级领域自桥心开始,便朝着他吞噬而来。
五条悟见状,反应极快的蓄起咒力,没有对准正在发动领域的特级,而是让他更为在意的藏在黑流里的东西。
随着他的攻击,领域有极短时间的停滞,五条悟抓住机会,整个人干脆果断地从桥上跳下激涌的河川,不见身影。
……
【这个五打架真的好疯批,我真的好爱啊啊啊啊啊啊!!】
【我去,直接跳河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有无下限术式在呢,不存在呛水啥的】
【我记得五条猫猫的无下限已经开了蛮长一段时间了……总感觉他现在已经有点脑子过热的疯批样了……】
【没办法啊,现在五条猫还没有开领域,除了开着无下限防身,确实不能去硬刚特级领域,如果被拉入领域的话,虽然我觉得因为三三的关系不会出啥事,但估计一辈子也追不到三三咯】
【噗嗤,只有我注意到黑海里准备冒头的东西被一发苍直接打回去了吗2333333】
【出师不利,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条悟干架真是又疯又聪明,雀氏打那里可以直接牵扯住身为母亲的吉田咲没毛病】
【打了别人的娃就跑,五条猫猫你不讲武德!】
【疑似大爷的宝宝:你完了,我们梁子结大了!!】
【这波还真是娘胎里就结仇了,打起来打起来!】
……
火光倒映入眼,阿伊努图腾柱近在咫尺。
这是一处和雪山部落的拱形大门有几分相似的入口,只不过部落的规模较小,其上雕刻的是一只猫头鹰图腾,而这里的大门浩大至极,其上雕刻了熊、猫头鹰以及虎鲸。
吊桥上声势浩荡的动静显然引起了咒术连的注意,金田一三三清楚看到一行人持着火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明明现在正大雨倾盆,但那些火光却不受任何影响,反而像是在吞噬雨水般,越燃越猛。
到地方了!
金田一三三心下一喜,正要松一口气,背脊却骤然一凉,脑子里顷刻间发出警告。
不对劲!
想也不想,她立马遵从自己的直觉,朝着火光照亮的地方抵命跑去。
滂沱大雨中,穿着阿伊努服饰的外来者踏着水光,破开雨幕,在火光来来回回的映照下,露出一双暗红冰凉的眼。
“停下!外来者不得踏入阿伊努神地……”
话未说尽,只见对方一只手突然高举,骨白色的图腾在火光与暴雨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像是被激怒的山神之王,露出了雷霆之眼。
“熊灵图腾!”
阿伊努咒术们震在原地,这块图腾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神居古潭了,怎么会在一个外来者手上?!
领头的术师眉头紧皱,两三个大跨步便走了过去,刚想说话,一股狂暴的咒力便从外围扫荡过来,让原本就惊疑不定的一众护卫术师更加震撼,甚至连语言都错乱起来。
“嘶,好强悍的咒力(阿伊努语)”
“外来术师,是敌人吗?”
“白头发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无礼的外乡人!(阿伊努语)”
“要去通知祭祀大人吗?”
“她怀里有个孩子,这个人不是术师,身上的衣服是阿寒湖的……(阿伊努语)”
“怎么办,卡姆伊大人……?”
金田一三三自然是听不懂这群人的话,只觉得各种奇怪的声调朝她冲击过来,偶尔其中还会蹦出一两个口音极重、似乎是官方语却让她不明所以的词。
“……”
她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借着喘息之间,去看向右上方的红色计时。
时间在慢慢往下降,但没有往日那般让措手不及的压迫。
这意味着会对她造成影响,但并非致命。
【……真的,但凡有一个人来看这段,五条悟这模样完全就是一副反派样】
【咒术连的人慌得一笔啊】
【换谁谁不慌啊,五条悟看起来跟要来炸村似的】
【等等,五条悟的视角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我从刚才就想说了,在三三离开桥头的最后一眼,五条悟视角的镜头里,似乎就没有三三本身的咒力耶……只有野蔷薇咒力能被看到,现在好像也是?】
【喵喵喵?有这事吗?】
【确实,我拉回去确认了下,三三在五条悟的视角里没咒力显示】
【肿么回事,被爹咪传染了天与暴君体质吗?!】
【什么?!我王三三要登基了吗?!(警觉)】
【三三老婆的薛定谔幸运值终于又上线了吗?真的看得我不敢呼吸,憋死了!】
……
什么!五条悟看不见她的咒力……?!
那不是意味着,六眼并不能立马判断出她的身份?
金田一三三极快地意识到这点,便立马不由分说地将手上的信物直接塞到了面前这个疑似领头人的阿伊努术师手里,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祭祀,神子。”
阿伊努术师一听,竟也不问她什么,直接对着其余人发号了一声指令,得到震耳的回答后,直接就示意她往内里走。
甫一转身,一个惊雷突然在头顶炸开。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电光,此刻不知为何隐隐带上了苍蓝之色。
金田一三三心一紧,加快了步伐,但身后的五条悟似乎盯准了她,猫眼危险得眯起,暴涨的咒力让他周身的雨水都暂停下来。
“见到熟人,不打声招呼吗?”
白发少年插着兜,漫不经心地站在雷光下,跨越几个城市长途追击似乎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疲惫,反而越战越疯。
“……”
金田一三三只觉得头疼无比。
她是真的怕五条悟会为了抓她在这里不管不顾地开战起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阿伊努咒术连的大本营,隶属东京咒术势力范围的术师来人家地盘不吭一声地打架,这不完全就是挑衅吗?
只要脑花想,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把柄强行制衡五条悟。
不说把他关起来,但让上层和五条悟的矛盾加深恶化那是必然的,甚至连带咒术高专……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顿住脚,眉头紧拧。
可如果让五条悟知道她的身份的话……虽然不至于会死,但是很多事情会变得棘手起来。
尤其是她还在高尾山骗过夏油杰。
一时间,金田一三三陷入了两难。
她甚至在想,脑花是不是已经察觉了她的事,才会偏偏让五条悟过来。
雨势不收反大,金田一三三感觉身上的体温越来越低了,只有缩在她怀里小小的身躯,让她觉得还有丝丝属于人体的温暖。
“外来的术师。”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走上前,声音低沉,“这是我族圣地,非我族者不得入内。”
“请速速离开!”
“啊,听不懂,你该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五条悟无视别人一口标准的官方语,对着几步之遥外的人拉长声音道,“在东京的时候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么,我甚至为了你已经快两天没有碰过甜品了。”
“对于我的“辛苦”,好歹也应该说一声抱歉吧。”
“……”
金田一三三被五条悟古怪的语气弄得越发后背发毛。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处在一场酝酿已久、即将爆发的暴风雨中心,周身空气都充斥着一股子逼人的窒息。
五条悟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没坏掉吗?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暗道倒霉,明明就差一步了,就不能再晚一分钟,等她进了地方再到场么!
就只要再几步就好了!
背对着众人的少女烦躁地拧着眉,甚至有种想要豁出去直接摊牌,不想再受制于任何人的冲动。
不管是五条悟,咒术界或者脑花,甚至是她所知晓的“剧情”,她都不想被牵绊半分,她只想要活得自在。
而如今让她束手束脚的,无疑就是身后的五条悟……甚至比脑花还要让她觉得棘手。
不听话的猫儿,就应该被关进箱子里才对。
金田一三三没注意到自己眼底的晦暗,无比冷静地想,只要关到她将一切事情都解决,再放出来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专心应付脑花一个了。
雨势迅猛,雷电大有将天穹震裂的架势。
五条悟见前方人一动不动,再加上周围术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或警惕、或防备、或厌恶,全程压抑的烦躁与疲惫再也克制不住地从脑子里爆炸开来。
“让开。”少年的声音冷如寒冰,“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被叫做卡姆伊的术师闻言,非但没有让开半步,反而在双掌间蓄起咒力。
双方战事,一触即发。
“如果听不懂,那就让我来为你解释吧,五条家的家主大人。”
正在这时,更远处一直紧闭的祭祀神殿外,巨大的石门发出又闷又沉的开合声,一道沉柔的嗓音从里传来,“这是我族的贵客,为我们找回失去已久的神子。”
穿着深蓝图腾纹的男人徐步而出,正巧不巧地在绕过金田一三三面前时,对她微微颔首,狭长的眼看了眼身后神殿位置,便直直走向五条悟,微笑道,“这是很早之前便与东京咒术界定下之事,五条先生身为咒术高专的人,应该也知道我们和高专现在互援协议。”
“阿伊努族会有部分咒术师在外寻找神子,带回神居古潭进行认定。”
“神子?”五条悟嗤笑一声,“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夜蛾先生的电话。”
男人忽然的一句,打断了少年的桀骜。
五条悟下意识垂眸,手机上毅然显示的是夜蛾正道的号码。
“悟!”
似乎是感觉到了学生所在,夜蛾正道严厉的声音从听筒里震声传出,“接电话!”
“……”
五条悟眯起眼睛,不爽地用舌抵了抵上颚,在夜蛾正道暴跳如雷的声音中,瞥了眼早已溜之大吉的人影,慢慢接过电话,转身懒洋洋地走到一边,说:“夜蛾老师,这么晚来电话,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带北海道特产吧……”
……
石门开合间,安静且干燥的空间里,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
金田一三三将怀里的野蔷薇检查了一圈,见她没有任何不妥,只是细软的发丝有部分被雨水淋湿后,神经一松,浑身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几乎麻木到没有知觉,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雨水的浸泡,变得比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真难受。
她摘下吸满水的帽子,才感觉头顶蓦地一轻,连思绪都轻松了几分。
又如法炮制地脱下了湿透的阿伊努外套,露出自己身上单薄的卫衣,金田一三三这才有了精神打量这处地方。
“还好吗,野蔷薇?”
收回眼,她伸手摸了摸蹲在她面前,似乎有些担忧的小女孩儿,“让你和我颠簸这一路,真是辛苦了。”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在她身上看不到属于她的咒力,倒说不定这就是眼前的小小“主角”给她带来的意外幸运。
让她再一次逃脱命运的制裁。
“我没事。”
野蔷薇摇了摇头,旋即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前人苍白的脸色让她觉得不安,“你受伤了吗?”
“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只是太累了……”
这一路,她真的很累。
“那就睡觉吧!”
野蔷薇立马换了个跪坐的姿势,对她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腿,“我可以当你的枕头,这样就不会睡不着了。”
金田一三三见状,忍不住笑着摇头,刚准备开口,就被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她示意野蔷薇来到身边,自己则是扶着身后的石柱勉强站了起来,面上不露一丝疲态,冷静地看向前方来人。
“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穿着图腾服饰、眉眼微蹙的青年朝着两人的方向伸手,“神子大人,请随我来。”
金田一三三或多或少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联想到塔西罗在部落里说的那番话,自然而然地侧身,露出一旁的小“主角”道:“放心,野蔷薇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能帮她找一身干燥衣服更换吗?”
“当然可以。”
青年走近,深深地看着她,“不过比起她,神子大人您或许更需要关怀。”
“您都湿透了。”
金田一三三:“……”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在叫她神子吧?


第127章
“神子?”
金田一三三皱眉,“你该不会是在叫我吧?”
“自然是您。”男人稍稍低头,对她姿态谦卑,“我名雷塔拉,是神居古潭的祭祀,也是阿伊努咒术连的管理者。”
“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金田一三三说,“那块熊灵图腾是族长拜托我转交的,它真正的主人并非是我。我刚才的动作或许引起了你们的误会,但情况紧急,实在来不及过多解释。”
“还有野蔷薇,她是塔西罗准备带来这里的,只不过被我最半道截了胡,现在应该在回程路上了。”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顺着眼前男人的话将神子的身份揽过来,而是给了对方明确的信息。
其一,她和熊灵图腾真正的拥有者关系密切。其二,她身旁的野蔷薇是被塔西罗认定拥有神子天赋之人。
“原来这就是塔西罗找到的神眷者。”
雷塔拉在她的否认中抬眼,微微一笑,“我明白您的困惑了,还请先去那边更换干爽的衣服,再到火炉旁一叙。”
“那位年轻的五条家主如今依旧在外,打发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希望您再耐心几分钟。”
说完,便径直离开。
金田一三三见状,脑中疑思更重。
她明明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得很清楚了,但对方似乎执拗地要为她冠上“神子”之名,这是为什么?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难不成阿伊努族的神子其实不是什么好活?
金田一三三暗自琢磨着,顺便带着身旁的野蔷薇去换了身衣服。
这一趟折腾下来,她感觉自己已经有招风受凉的迹象了。
……
【神子?这个祭祀在叫三三神子?】
【啊?我寻思是在叫野蔷薇呢,居然是三三,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祭祀有点怪怪的,这里该不会是脑花的据点吧?】
【这个脑洞未免也太阴间了吧……我感觉这祭祀还挺美的,说话温柔又好听,应该是个男妈妈!】
【你们知不知道有句名言叫做,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是会骗人!】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可是他真的在帮三三赶五条猫耶,而且阿伊努咒术连和东京咒术界互不通气,他骗三三能干嘛啊?拉脑花妈咪的天使投资吗?】
【笑死,读作天使投资,写作便当预定】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一分钟都过去了,我的秘书还没有把结论给我搞过来吗??】
【回总裁,因为这边涉及到制作组的原创内容,实在没法说!】
【趁着大家都关注剧情的时候,这里三三老婆的盛世美颜被我承包了!】
【想得美,你们都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一心专注事业的老婆真的好蛊(擦口水)】
……
金田一三三盘腿坐在炉边,身旁的野蔷薇靠着她,正蜷成小猫团状沉沉睡去。
温暖的火光舔着少女专注的侧脸,让弹幕的数量翻涌得更加激烈,也让她得了空整理思绪。
首先是关于“神子”,仅仅靠着雷塔拉的寥寥数语,她和弹幕都暂时猜不透走向,只能等待后续更多的信息才能作出判断。
其次,是关于五条悟没法看穿她本身咒力这一点,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五条悟就有说过她的咒力低得可怜,比普通人还不如。但“低”不代表“无”,刚才弹幕上提及到的是,她在五条悟的六眼视角里毫无咒力,这让她不得不在意。
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变化,所以致使咒力归零了吗?
这种归零的状态是一直存在,还是说只是暂时的?如果并非是暂时的状态,而是她从现在开的的确咒力变成了零,无法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她之后又该怎么去解释自己身上的变化?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让金田一三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短暂的幸运之后,现实似乎又将她推向了一个更为艰难的境地。咒力低微最多就是被术师轻视,但彻底归零的咒力简直就是让她无所遁形。
这样就太糟糕了。
金田一三三盯着面前噼啪作响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思忖着该怎么解决她身上的“异样”。
她记得在带着野蔷薇的时候,五条悟似乎将野蔷薇的咒力与她混淆了……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如果她的咒力真的不在恢复,整个人彻底变为零咒力,说不定她可以利用其他来源的咒力伪装自己。
咒灵、咒物、甚至是咒具之类的……
“让您久等了,神子大人。”
突如其来的寒暄打断了金田一三三的思绪,她抬眼,雷塔拉正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手上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对她敛眸含笑,“这是阿伊努族的特色,松鼠奇塔塔普。”
“松鼠肉质软嫩,因为喜爱坚果的原因,肉里也会带着一股坚果的香气。”
“……”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汤底清澈的特色美食,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虽然这样说或许太直白,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对这里放心到可以随意吃下食物的地步。”
“您很谨慎,看来您在外面并非过得一帆风顺。”雷塔拉并没有对她的态度芥蒂,而是在放下手中的食物后,叹息道,“我知道您一定对这里有很多疑问,请放心,接下来我会为您一一解惑。”
“不过,只有一点您无须质疑,这片土地的救世主,我们所期盼已久的希望。”
……
“我似乎来得也不算迟。”
伏黑甚尔不紧不慢地踩着一路水洼,站定在阿依努咒术联的拱形图腾大门前,对着前方狭路相逢的白发少年扯了扯唇角,露出森白的犬齿,“看样子,有人没能得偿所愿。”
五条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旋即也挑眉嗤道:“这么大的雨都嗅着味道找过来了,你还真是条乖狗狗。”
“乖狗狗?”伏黑甚尔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在与之擦肩而过的空挡间,压低声音道,“何止,我可还是“他”手底下最能咬人的那种恶犬。”
“你想试试吗?”
男人言语里的挑衅毋庸置疑,这让五条悟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额前银白的发丝在少年的动作间微微滑落,扫过锐利的眉骨,露出了六眼渐盛的深蓝。
眼看雷暴将至!
这时——
“阿伊努圣地内,禁止外来者私斗!”
塔西罗带着满身冰冷的水汽,陡然切入两人之间,“违反者,依照阿伊努咒术联规则,逐出北海道,永不能再踏足此地。”
“以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阿伊努族世代传承之物,如有损坏,百倍赔偿。”
“百倍?”伏黑甚尔一听,浑身刺头一样的挑衅立马泄了去,啧啧有声道,“就这些破玩意儿?你们该不会是靠敲诈发家的吧?”
“……”
塔西罗瞥了他一眼,看在还算相熟的面子上,忍了一口,没有重拳出击。
而五条悟更是连腔都难得搭一句,冷冰冰地瞥了身后石门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消失在暴雨深处的少年,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除了他和面前这个阿伊努术师外,当时去拦截五条悟的似乎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他起先还以为是少女派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对方在他过去前就一直叮嘱不要真正交手,没道理还要另派一方人过去。
那些来自诅咒术团体的歪瓜裂枣,简直就是地下黑市里典型得不能在典型的要价不少人还菜的傻逼套餐,实在不像是她的手笔。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那这波第三方的“支援”到底是谁出的手,就凭那几个菜鸟的本事,最多就是几只给五条悟添堵的苍蝇罢了,几乎不存在成事的可能。
看来,这里面果然还有什么人在浑水摸鱼,为了某种尚且未知的目的。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眯了眯眼,长腿一迈便跨过拱形大门,继续往里走。
……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漆黑的水面,一个古怪的猜想冒了出来,“这里的水,不会是从神居大桥下面引过来的吧?”
这熟悉的黑色,根本就是黑海在拦截洪流时候的样子。
“看来您意识到了。”雷塔拉面露喜色,“这简直和预言一样。”
“预言……”金田一三三也想起了族长提到过的预言,当即反问,“预言里的神之子,不是说的山居一族吗?”
“山居一族确实一直被认为是山脉之主的后代,诞生于这片土地上的神子。”雷塔拉颔首回答,“预言里也确实提到过山居一族的再次出现。”
“但那只是表象。”他说,“神子于我们无比重要,除了历代祭祀外,预言的内容向来是众说纷纭,这也算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有效方法。”
“真正选择神子的,从来都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人,而是这片神居古潭本身。”
“只要经过那座吊桥,认证就已经开始了。”雷塔拉认真地看着她,“从您踏上那座桥开始,我便已经有了感觉。但我无法插手,直到选择完成前,只能焦急等待。”
“所幸,您经受住了这片圣地的考验。”
“……”
考验?考验怎么过河吗?
金田一三三沉默片刻,才又继续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