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府中无人再勾搭陆行,外头人也没有敢给陆行送美人的。
京城那些贵夫人嘴巴上虽然极力贬低长孙愉愉,可私心里谁不想跟她一样, 瞅着个有点儿心思的丫头就直接发卖一家子, 多解气。
皇家画馆赶在了年前重新开馆, 康元帝后派人道贺,长孙愉愉再次借出了王右军的《兰亭集序》在皇家画馆的书法馆展出, 引得全城空巷。
而名画馆的魁首则是那幅石悉知的《苍山结茅图》,如今已经被陆行用陆家的玉板给修复好了,被揭开的两层画也终于合二为一了, 让人能一览这幅画真

正的风采。
至于这幅画背后的故事, 画馆还配了专门的人员解说,谁听了都觉得惊奇,感叹这幅画的传奇,对陆行修复古画的手艺也是赞叹不已。
在新苗馆展出的初露头角者的画,则是用了一种匿名赞的法子, 给每一个前来观赏的人发了一枚特制的印文,让他们帖子那字画旁边, 展出一月之后, 得

印文最多的画作, 其画者可得皇后亲赐如意一柄, 并画馆另奖一千两银子。
这绝对是名利双收。皇家画馆的名头一下就崛起了, 果然如长孙愉愉所料, 似寿春公主等人反过来还要求着长孙愉愉, 请她能把她们后辈的画作在新苗馆

展出。
这后门儿长孙愉愉却是不会给的,品评资格的权力掌握在皇后、长孙愉愉以及钟雪凝、孔重阳还有后来归京的陈一琴五人手里,得她们五人都点头,那新

人新作才能进新苗馆。
这是画馆的事儿,而长孙愉愉那新组的“雅乐乐社”,在正月十五花灯节那日于皇家画馆的水晶馆第一次在京城露面,也是一鸣惊人,“山阳曲”再次镇

服了整个京城。
却看姜云,哪里还有往日的苍白和郁郁,如今整张脸都散发着玉色光芒,她本就是大美人,不知引得多少人瞩目,想娶这“一女百家求”的姜家女,至于

孀妇什么的,完全不在乎。
奈何姜云早就下定决心不再嫁了。
不仅她不想嫁人,长孙愉愉身边四个大丫头也一个都没有想嫁人的。
为这事儿长孙愉愉还是挺发愁的,她是生不出,但还是想身边人能生下孩子,她也能逗逗乐。
偏莲果和冬柚都不愿意,冬柚长孙愉愉不好勉强她,但莲果长孙愉愉还是可以管一管的。
莲果坚决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想生孩子,但我才不愿嫁人呢,我只想留在县主身边伺候。”
长孙愉愉是怎么劝她都不听,气得直跺脚。
莲果道:“县主,要你实在逼我嫁人生子,那我还不如找个野男人借个种就是了。”
这等匪夷所思的事儿,莲果说出来还以为要被长孙愉愉斥责的,结果她这位县主却摸了摸下巴道:“也不是不行,你若是生个孩子,我跟相公一定当亲子

养的。”
原是随口说说的话,因为长孙愉愉这么一支持,莲果还真就动了心思。
“那你有没有看上的想借种的人?”长孙愉愉压低声儿问。
莲果摇摇头。
长孙愉愉提了个人选, “上回来府中拜见相公的那个新科探花郎,我觉得挺不错的,人生得俊不说,文采也好。”
莲果对那人有点儿印象,的确挺俊,于是点了点头。
“在说谁挺俊呢?”陆行站在长孙愉愉的身后问。
这种出格儿的事儿,长孙愉愉和莲果都不敢让陆行知道,她直起身迎向陆行,“是说新科探花郎俊。”这件事上长孙愉愉没撒谎,就怕陆行刚才听了半截

,若是她掩饰反而让他起疑。
陆行道:“你们就是肤浅,看人光看肤色了。”
莲果抿嘴开笑,长孙愉愉道:“对嘛,我们女子就是肤浅,所以才有人唤相公做玉面相公啊。”
说不得陆行如今真的白皙了许多,却并非因为他做了大学士之后养尊处优,乃是因为他不管去哪儿都随身携带着油伞。这习惯是给长孙愉愉打伞养成的。
如今长孙愉愉出门已经不要那种两个健妇撑打伞的排场了,但小油纸伞却是需要的,只有陆行在她身边,他就会给她撑伞。
而他自己,反正伞拿在手里和撑在头上都差不多,加之长孙愉愉平日走路宁愿绕一下也要走游廊,陆行陪着走,长此以往,自然而然的皮肤就比以前白了


听了长孙愉愉的调侃,难得的陆行耳朵有些烧,也就没再追问长孙愉愉说新科探花郎俊的事儿了。
长孙愉愉和莲果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借种这件事儿,光靠长孙愉愉和莲果两人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乎她们又拉上了文竹、乐桃,以及傅婆。
为何有傅婆呢?只因这些年相处下来,长孙愉愉发现傅婆最是唯恐天下不乱,也最能包容各种出格儿的事儿,且她武功很是高明。
有她在,轻易就打晕了探花郎,接着就准备下药。
傅婆却道:“不行,既然是借种,下了药怕对孩子不好。”
于是莲果只能在傅婆和长孙愉愉的经验指导下,蒙住了脸,对着被捆得粽子一样的探花郎,自力更生。
长孙愉愉怕中途出意外,没人兜底儿,因此死活要跟着,替莲果守着。如此一来,难免就混到了晚上,自打约法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失约,当然那种小小

的迟归是不算的。
原本她是算着时辰的,奈何莲果是个初姐,一开始有些不得法,很是费了些周折,最后探花郎不得不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地配合了一下,如此才让莲果如

了愿。
但这样一折腾,就弄到了很晚的时候。
京城没有宵禁,所以长孙愉愉晚上回去,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马车“咕噜咕噜”地撵过青石路,莲果累得一点儿力气没有,有些担心地道,“县主,要万一这次没怀上呢?”
“那就再把那探花郎绑一回。”长孙愉愉道,“这事咱们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刚说完这句话,马车忽地就停了,长孙愉愉听见外面有人问,“敢问车上可是华宁县主?”
冬柚卷起马车的窗帘子,长孙愉愉往外看了看,截住她马车的乃是靖云台的人。
当先一人长孙愉愉瞧着眼生,也不知他们为何拦住自己的马车,“阁下是……”
邵元朝长孙愉愉作了个揖,“下官靖云台邵元。”
“原来是静安伯。”长孙愉愉没见过邵元,但对他的名字却极其熟悉,当初开城门放康元帝进京的就是他。说不得他也算是帮了她大忙的人。
长孙愉愉当即下了马车,朝邵元也回了一礼。“静安伯是有事么?”
邵元瞧着亭亭玉立的长孙愉愉有些痴了,他本不该拦长孙愉愉的马车的,但却没忍住。实是多年未见,那满心相思无处安放。
她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并没因岁月流逝而变化。她站在那儿,好似晚风里都弥漫着沁人的芳香,而她则是幽暗里最明亮的那颗星子。
当然邵元历练多年再不是那穷困冻倒在街边的举子了。他很快回了神道:“探花郎的书童报案说他家主人被掳走了,下官正在追查贼子。县主夤夜归家,

下官怕路上不靖,惊扰了县主,所以才贸然拦下县主,想派人护送县主回府。”
长孙愉愉那叫一个心虚啊,这掳探花郎的事儿,居然惊动了靖云台?她正琢磨怎么回答呢,却听得有人叫她,“华宁。”
长孙愉愉侧头一看,却是陆行寻她来了。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邵元同陆行寒暄了一下,回头又对长孙愉愉道:“既然陆相公来了,下官就不打扰了。”
长孙愉愉同陆行乘了一辆马车,莲果和冬柚则去了后面同傅婆等人一块儿。
“你怎么来了?”长孙愉愉问。
“听说探花郎被掳,你又迟迟未归,我怕你有事儿,所以找了出来。”陆行道。
消息是不是传得也太快了?长孙愉愉做出惊愕的神情道:“为何会有人掳探花郎啊?真是胆大包天,探花郎是得罪什么人了么?”
“不知,等靖云台查吧。”陆行道。
回去的路还有一程,长孙愉愉可不想再跟陆行谈探花郎的事儿,于是换了话题道:“相公,先才那静安伯,我怎么感觉,他对我异常殷勤了一点儿啊?”

长孙愉愉可不是得意,而是害怕,她如今最怕的就是男子对她的过分关注。
从络腮胡到戾帝,长孙愉愉烦都烦死那些男人了。
陆行楼了长孙愉愉到怀里,他明白她的心结。
至于邵元其人,陆行当初查过,也知道他是长孙愉愉救的。但至于邵元当初为何会在那等情形下直接开城门迎新帝,陆行一直都有疑问。
当然也可以解释成邵元有先见之明,但那比较牵强。今夜他见邵元看长孙愉愉的眼神,忽然有点儿新的猜测。
也许这种猜测有些匪夷所思,哪有为个女人甘愿冒杀头灭族的危险而开城门的道理?但是将心比心,他自己不也为长孙愉愉而冒险“谋逆”么?
“无妨,有我呢。只是你出门时,傅婆和肖露你都得带着。”陆行道。肖子清年纪大了些,如今都是肖露在随身保护长孙愉愉。
长孙愉愉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走哪儿都带着她们的。”因此干坏事也必须得带着。


第204章 完结
“对了, 你为何这么晚还不归家?咱们不是约定好的么?”陆行问道。
长孙愉愉不想骗陆行,主要是莲果将来肯定会怀孕生子,瞒不过去的, 但现在还不能肯定种子有没有着陆,是以还得再等等才能交代。“有点儿事情耽搁

了,我以后跟你说好么?”
陆行道:“也行, 不过咱们是约法过的, 你这不守信诺可得受罚。”
长孙愉愉脑子里念头一转, 已经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惩罚。
这还是莲果的事儿给她的灵感呢,她在陆行耳边嘀咕了一阵, 陆行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长孙愉愉就知道陆行一准儿喜欢这种惩罚。
帐中陆行手被捆着,额头、鼻尖都冒着汗, 他不满地扭动了一下,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惩罚么?这么快就累了?”
长孙愉愉秀气地喘着,“让我歇会儿不行么?”她不由想起莲果还真是不容易呢。
陆行被气得不行,他看长孙愉愉那样子就是还有余力,却故意装模作样。“你这到底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啊?”陆行不耐地道。
长孙愉愉很是委屈地看了陆行一眼,又开始懒洋洋地动作起来, 却有些心不在焉,只觉得莲果是真真不容易。
不易归不易, 但莲果却是一次就中了, 也不知是地肥还是那探花郎厉害。
长孙愉愉身边的大丫头突然换了人, 陆行自然要过问, “怎的多日不见莲果, 你们怎么了?”
长孙愉愉先发制人地道:“你那么惦记莲果作甚?”
陆行都懒得跟长孙愉愉斗这种无聊的嘴, 掐住她的腰道:“你是有事瞒着我。探花郎被掳那日, 你恰好晚归,还一脸心虚地样子,是不是跟你有关?事后

众人询问探花郎被掳之事,他却决口不谈,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长孙愉愉没想到陆行居然天马行空地联想上了,她原本也没打算瞒着陆行,如今生米已经成了熟饭,说出来也无所谓了,因此她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陆行倒吸一口气,以一种震惊得特别低柔的声音道:“你们居然去借种?”
长孙愉愉点点头,“没办法呀,劝不动莲果,她不想嫁人,只想生个孩子,我们也是没有法子了。”
“冬柚、文竹、乐桃怎么想的?”陆行又问。
长孙愉愉就烦陆行这股聪明劲儿。“文竹、乐桃也想只生孩子不想嫁人,昨儿文竹已经成事了,就不知道能不能跟莲果一样,一次就怀上。”
陆行听了只觉得脑壳痛。
“你们,你们简直,荒唐。”陆行也就只有这句话了。
长孙愉愉一听就知道陆行是默认了,只抿唇开笑。
“你还笑,那冬柚是什么想法,泉石等了她这许多年。”陆行问。
长孙愉愉道:“我问过冬柚呢,她不愿意,既不想嫁人,也不想要孩子,我也不能强迫她。再说了,又没人让泉石等的,这却赖不到冬柚身上。”
男子对痴情女子向来狠心,女子为何就不能不理睬痴情男子呢?非得回应么?
陆行只能叹气,少不得替泉石惋惜,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至少他等了,眼前人最终还是被打动了。
陆行思及戾帝、邵元,甚至还有其他许许多多他都不知道的人,怕都在念叨这眼前没心没肺的人,他将长孙愉愉搂入怀里,“你们怎么就这么大胆子,不

怕被发现么?”
“亏得相公把傅婆给了我,她功夫可厉害了,不担心被发现。”长孙愉愉亲了陆行一口,盼他把这事儿揭过去。
陆行道:“你胡闹归胡闹,以后这些让文竹和乐桃自带着傅婆她们去,你不许去听知道么?”他就说一向矜持的长孙愉愉,怎的突然在帐中添了姿势,却

是听壁脚听来的。他原以为能享受一番就不数落她了,结果长孙愉愉这懒鬼,自己懒得动,就折腾人,这会儿陆行想起来还一肚子气。
说不得长孙愉愉领着一众丫头胡闹,莲果生了个儿子,文竹也跟着怀上了。
长孙愉愉一方面为她们高兴,一方面难免会有些伤触。她坐在陆行怀里道:“老太太来信了?”
陆行点点头,将信纸收了起来。
“为什么不给我看?”长孙愉愉问。
陆行道:“都是惯常的话,不看也罢。”
“又问孩子了是吧?”长孙愉愉道。
“怎么会?老太太那样的人精,绝不会问这种事儿。”陆行道。
“好啊,好你个陆九,你这是变着方儿地损我呢,我就不是人精啦?”长孙愉愉佯怒道。
“你是,你绝对是。”陆行哄道。
长孙愉愉有些不忿地道:“你看,我如今瓜果都能吃了,人也不是瘦得只有骨头了,平日里也是一心一意做好事儿,为何老天爷就是不肯给我个孩子呢?


陆行认真地想了想道:“可能是我不够努力吧。”
长孙愉愉白了陆行一眼,觉得自己是脑子抽抽了才跟他讨论孩子的问题,还是起身去看莲果的儿子来得更好玩。
却说长孙愉愉看着莲果的儿子,白嫩嫩、胖乎乎的,跟藕娃娃似的,别提多喜欢了,抱着他亲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会想,若是她能和陆行生个孩子,不管

男孩儿、女孩儿,肯定都是天下顶顶漂亮的。
过得几年,莲果、文竹和乐桃都生了孩子,便是冬柚也怀上了,正害喜。
长孙愉愉一直好奇,“你肚里孩子他爹是谁啊?”
冬柚摇摇头不肯说。
长孙愉愉为了逼她,玩笑地道:“总不能是相公的吧?”
冬柚被长孙愉愉吓得打了个嗝儿,“县主,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叫相公听见了,该多难过?”
长孙愉愉无奈地道:“要真是他的才好呢,老太太已经给他来信,催他纳妾了呢。”
莲果在旁边道:“我都听见相公跟县主说很多次了,绝不会纳妾的。”
长孙愉愉撇撇嘴,正要反驳,却听得喜杏儿进来说,“长孙家的鸳姑娘到了。”
长孙鸳是长孙家的远方亲戚。只是如今长孙家因为是戾帝一系,长孙丹又是戾帝的妃子,后来被清洗了,如今长孙家的亲戚到京城都只能投奔长孙愉愉。
长孙愉愉为了她那从未谋面的爹,也得照应长孙一族。
只是长孙愉愉在看到长孙鸳的第一瞬就感觉不舒服。生得也太美了些,隐约还有一点儿自己的影子。
她有些怀疑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最近有些敏感。
但当陆行回来,长孙鸳凑上前娇滴滴地喊“姐夫”时,长孙愉愉就知道自己没想多了。
陆行多看了长孙鸳两眼,但见她娇羞地低下头,小手无措地搓着衣角。
长孙愉愉两眼冒火地咳嗽了一声,陆行自是上前楼了长孙愉愉进屋,而想要跟着进去的长孙鸳则被莲果给拦了下来。
长孙鸳也不恼,她比长孙愉愉年轻那许多,不愁没机会的。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妾室?”陆行问长孙愉愉。
长孙愉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贼喊捉贼呢?“谁说的?谁要给你准备妾室了?你要纳妾自个儿去选,少在我跟前膈应。”
陆行轻笑出声,“不错,这些年可算是有些进益了。”
长孙愉愉不解。
“还记得县主刚过门儿的时候么?那会儿还没嫁进来呢,就已经给我买了几个貌美如花的妾室养在别院了。”陆行道。
长孙愉愉撇撇嘴,“现在翻旧账有什么意思?”
“谁说是翻旧账了?我这不是赞你进益了么?如今可算是知道吃醋了。”陆行搂着长孙愉愉揉了揉。
长孙愉愉被揉得身子一软,捶了陆行一下,“人家跟你说正经呢,别老想着用这种法子糊弄过去。”
陆行往长孙愉愉耳根吹气道:“哪种法子?”
长孙愉愉咬了陆行一口,以表达不满。
陆行这才松了手,“那姑娘你赶紧送走吧,我看她心思不纯,虽说她折腾不起什么水花,但这种人放眼前的确膈应。”
“知道了。”长孙愉愉道,“白眼儿狼似的亲戚,想着就叫人犯恶心。”她不光是嘴上说说,还真是干呕了两下。
陆行有些着紧地看向长孙愉愉,“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长孙愉愉摆了摆手,“不是,冬柚害喜得厉害,我是一想着她那股酸味儿就犯恶心。”
陆行让长孙愉愉把手伸出来把脉。
长孙愉愉一边伸手一边道:“天已经热起来了,我想过几日就启程去玉秀山避暑,你说行不行?”
陆行不答话,只专心致志地把脉。
“我跟你正经说的哈,不是在玩笑,也不是在吃醋。趁着我去玉秀山的功夫,你去找几个妾室,赶紧地弄出孩子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可不想再看到她们

。”长孙愉愉道。
“唔。”陆行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把脉。
长孙愉愉气得踢了陆行一脚,不管他是应了,还是没应,都叫人生气。
终于陆行收回了把脉的手,“是该去玉秀山避暑了。我去跟皇上告三个月假陪你。”
往几年长孙愉愉也去避暑的,陆行只能在休沐日赶去玉秀山,却没有告假相陪,因此长孙愉愉惊奇地道:“你陪我去干嘛?我刚才说的话没跟你玩笑,你

不必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说这些。要我说,你真要让我开心,不再惦记这事儿,就赶紧弄个孩子出来,在老太太跟前也算交了差。”
“忙了这么些年,我难道还不能歇息一下?”陆行道,“你少操这份心了,我若是想要孩子,上赶着伺候你做什么?”
长孙愉愉烦躁地在空中踢了踢脚尖,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陆行心存内疚啊。
却说陆行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果真在皇帝那儿要了三个月的假陪长孙愉愉去了玉秀山。
“皇上就准了你的假?”长孙愉愉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行。他乃是文华殿大学士,如今大学士的权柄比十几年前可是强多了,但相应的忙碌的事情也多了。

天下所有官员奏事,都是先送到学士府。
陆行道:“若是朝堂离了我就不能转了,这只能说明我这个大学士做得不好。”
“你就不怕三月后你再回去,位置被人占了?”长孙愉愉问。三个月,足够其他几个大学士把重要的位置都换成自己人了。
陆行笑了笑,“不怕,若是如此也只能说明我太失败了。”
臭显摆,长孙愉愉发现陆行的性子还真是没变呢。
今年玉秀山有陆行相陪,长孙愉愉一点儿都没觉得更舒坦,这人突然就开始管东管西,好生烦人。“你就不能早点儿回京吗?那些个官员为了见你来回车

马折腾,你真好意思让人这样跑么?”
陆行却是答非所问,“你这几日胃口不好,有不舒服的感觉么?”
“夏日里我一向胃口不好的。”长孙愉愉不以为意地道。
陆行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说这人才好,有些事儿她敏感得紧,有些事儿却是个木头。
但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长孙愉愉私下拉着陆行道:“我上个月没来月事,这个月也没来。”
陆行点点头。
“我是不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了?”长孙愉愉是知道女人家年纪大了之后,就不来月事了。
陆行扶额道:“你胡说什么样,你这才多大点儿年纪?”
“我知道,可你不是说我常年食素容易早衰么?”长孙愉愉有些担心。
“我给你养得白白嫩嫩的,怎么就早衰了?”陆行拧了拧长孙愉愉的脸蛋。
“说起来,我腰上也长肉了呢。”长孙愉愉有些苦恼。
陆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长孙愉愉的迟钝了。这却不能怪长孙愉愉,她平日里娇气至极,奇怪的是怀孕之后却是几乎没什么反应,以至于长孙愉愉压根儿没

往那方面去想。
她早就把自己归于绝对生不出孩子的那一列了。
到三个月满时,陆行问:“你就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长孙愉愉狐疑地看着陆行,“你最近老是怪怪的,可我瞧着我当是没犯什么绝症吧?”
“你自己有孕了你都不知道?”陆行问。
“有什么?”长孙愉愉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陆行重复了一遍。
长孙愉愉没有惊喜地跳起来,而是偏头微微想了会儿,有些平淡地道:“我竟然怀孕了?我怀孕你为何没告诉我?”
陆行道:“一开始我给你把脉,感觉脉象有些弱,也不是很稳,怕你情绪波动太大,反而不美。再且,我想这次孩子的事儿,咱们还是像老人说的那样,

等满了三个月再告诉其他人,如此更稳妥,省得吓着孩子。”
陆行如此说,长孙愉愉不由想起上次她有孕时,她和陆行的确是太着急了,刚知道消息就四处写信,也难怪他这一次一直藏着掖着。
“可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啊。”长孙愉愉抱怨道。
“我怎么知道你竟然迟钝得一点儿察觉不了的?”陆行笑道,“我看你懵懂的样子,可爱至极,就舍不得揭开了。”
长孙愉愉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样,我感觉你好像没那么开心。”
你瞅瞅她这会儿倒是敏感了。陆行将长孙愉愉轻轻揽入怀里,“要我说,我倒宁愿你别怀孕,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不要。莲果她们生孩子时,我

就想,亏得你不生,否则到你生产那日,我怕是站都站不稳。”
长孙愉愉听着忍不住笑,她回搂住陆行,“不会的,我才不会让你有续弦的机会呢。”
陆行亲了亲长孙愉愉的额头。
长孙愉愉又道:“不过我的确是迟钝呢,你这两月都没亲近我,我还只当你是要养精蓄锐,纳妾生子呢。”
“整日里就胡说。”陆行轻声斥道,“我可从来没有这份心思。”
“给老太太去信了吗?你说我要是生个女儿她会不会难过啊?”长孙愉愉问。
“不会,她老人家不是那种人,你总说她会催我纳妾,其实她从没说过,只让我好生照顾你。”陆行道,“她说,女人都不容易。”
长孙愉愉道:“等生了孩子,我带着孩子回宁江去看她老人家。”
“好。”陆行应了。
“那你说是生女儿好,还是儿子好?”长孙愉愉又问。
“我都喜欢。”
“那就生龙凤胎?”长孙愉愉道。
“千万别。”陆行求饶地道,“一个就行,你还不能吃太多,孩子在你肚子里小一点儿你生产时才好。”
长孙愉愉“唔”了一声,偎在陆行怀里,睡了过去。
安母半月后展开陆行的信,看完后轻轻地笑了起来,想起她那早逝的二子,长长地吐了口气,看来老天还是有眼的。
(全文完)


第205章 番外
(一)
这成了亲的妇人, 聚在一起,不是说孩子就是说丈夫。因着长孙愉愉没生孩子,钟雪凝、孔重阳还有朱慧兰等人在她跟前压根儿就不敢提孩子的事儿, 于

是只能议论一下男人。
一开始么则是议论一下谁生得好看,不光是男子好色, 女子也是一样的。成亲之后却不像少女时那样害羞,议论起男色来很是有劲儿的。
“要我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现如今那什么京城第一美男子的探花郎,我瞧着也就那样,咱们那会儿,陆相公才是高才俊貌呢。”钟雪凝道。
长孙愉愉撇嘴道:“你别觉得他官高, 就赶着拍他马屁,俊什么俊呢。”
钟雪凝是清楚长孙愉愉的审美的, 她笑着道:“我才不是拍马屁, 就你鸡蛋里挑骨头。要我说那些涂脂抹粉的男子我才瞧不上呢, 脸白有什么用,还得是

陆相公那种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觉得有味儿的才好看。”
“什么味儿?”长孙愉愉促狭地问。
钟雪凝却是不害臊地道:“你怎的不看看我那相公, 年轻时瞧着还行,现在么大肚便便,看着就叫人烦。他不进我屋,我还不耐烦伺候他呢。”
“怎的就不进你屋了?”长孙愉愉送了很多护肤香膏给钟雪凝, 也帮着她养身,钟雪凝自己也重视美貌, 虽说养得不如长孙愉愉, 却也是风韵犹存的。
“他又不像陆相公那样不纳妾, 自然是贪念那些个妾室的年轻美貌新鲜。我跟他老夫老妻的, 他说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样。”钟雪凝有些怨念地道。
“不能变点儿花样么?”长孙愉愉低声问。
“什么花样?”孔重阳开口问道。
长孙愉愉可没脸说她跟陆行的花样儿,那都是陆相公那老不正经的想的。“你关心什么花样啊?定远侯不是一向敬爱你么?”
也就是大家很熟悉,又彼此交好,孔重阳才道:“那实则只是做给外头人看的,他如今是敬着我,把我当做他的妻子,却不是当做他的女人。”
陈一琴道:“可见的咱们女儿若是嫁人,还得挑个家规里不纳妾的才好。”
钟雪凝道:“有些人家的家规那就是摆设,不纳妾还不是照样有通房。好比那章侍郎,章家也不纳妾,但屋子里好几个通房呢。说来也是好笑,他那夫人

姜氏,刚来京城时就爱暗自显摆她跟她那相公鹣鲽情深,结果呢,上回为着个通房,还当着客人的面就撂了姜氏的脸子,弄得她下不来台。”
朱慧兰道:“要论驭夫之道,那还得看华宁的,让她说说经验才好。”
“哎哟,你可别这样说。”钟雪凝笑道,“她呀一准儿得说,她什么经验没有,陆相公光是看着她那张脸就够了。”
长孙愉愉拿扇骨敲了敲没正形儿的钟雪凝,“我怎么会那样说?”
“反正你那些经验没用,我要是有你这张脸,也不担心那口子不进我的屋呢。”钟雪凝道。
长孙愉愉佯怒道:“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只能靠脸的人呀?”
孔重阳帮着钟雪凝道:“这倒不是,只不过啊,有你这样的脸,你的经验就没法儿推而广之了。”
陈一琴也跟着笑道:“是这个理儿呢。”
长孙愉愉回府少不得跟陆行抱怨道:“你说她们气人不气人?就会打击我,说你全是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才对我好的,并不是我有什么驭夫之术。”
陆行道:“你们女人私底下就讨论怎么驭夫了么?”
长孙愉愉才不理会陆行的打岔,她圈住陆行的脖子道:“快说,快说,我有没有驭夫之术?”
“有,怎么没有?”陆行哄道。
“那我的驭夫之术是什么?”长孙愉愉问。
“你的驭夫之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总之就在你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中。”陆行道。
长孙愉愉咬了陆行一口,“你当我傻呢,你这就是变着方儿地说我只能看脸是吧?”
陆行咂摸了一下,“其实这几年身段也可以了,有肉了。”
“陆九!”长孙愉愉怒了。
“好,好。这夫妻之间没什么驭夫,驭妇的,彼此合适就行。”陆行道。
“那章侍郎和你那如表妹怎么说?”长孙愉愉问,“以前我看他们真是恩爱的,那肯定是合适的,怎的如今就变了,真不是嫌弃美人白头么?”
陆行搂着长孙愉愉,摸了摸她的脸颊,“人是会变的。两个人能不能恩爱到头,有很多东西能影响,有时候一步相差了,就远得十万八千里了。所以能白

头偕老的是极少的。”
“那我们呢?”长孙愉愉认真地问。
陆行道:“你不怕,你有这张脸就够了。”
“陆九!”长孙愉愉气得去掐陆行,却被他翻身给压在了底下。
(二)629
却说谁也不是铁打的,再健康的人也有生病的时候。
这日陆行病的时候,长孙愉愉还在皇家画馆里忙事儿,听得莲果来禀,就赶紧地回了宁园,上马车时因为太着急,还险些摔了一跤。
莲果道:“县主不用着急,相公就是有些伤风,说是已经喝过姜糖水了。”
长孙愉愉道:“不为这个。这次我去看他,你跟冬柚可不许拦着我了。上回他生病时就生我气了,逼着我回京呢。”
莲果不解地问:“啊,什么时候?”
“就是那回在建昌府,老太太让我去照顾他,结果他病了你和冬柚却不许我去看他。”长孙愉愉道。
莲果想了想道:“没有啊,我怎么没觉得相公那会儿生气了?”
“你当然不觉得,他只甩脸子给我看呢。这回我可是学聪明了。”长孙愉愉一下马车就提起裙角匆匆而行,务必得给陆行一种自己很为他的病着急的印象


然则长孙愉愉跑回内宅,陆行却不在。喜杏儿赶紧道:“县主,相公在外院。”
长孙愉愉又匆匆地去了外院,她有些不明白,陆行病了怎么不回内院。
外院的书房外还有好些官员等候,长孙愉愉心下微微蹙眉,才走到廊下就听到了陆行咳嗽的声音,果真是病了。
而在游廊旁屋子里饮茶等待陆行接见的官员瞧见长孙愉愉的身形,都难免看得一呆。
京城里若是见过长孙愉愉的官员还好说,但屋子里有些是外州来的官员,还有些新晋官员,没见过长孙愉愉,却是听说过华宁县主的美名。曾经的京城第

一美人嘛。
为何是曾经呢?倒不是说有人就超过了长孙愉愉,只是那些个什么美人的名头,都是年轻好事者评的,长孙愉愉如今不再是小姑娘了,自然也就不在什么

京城三美里面了。
但也有人听说过当年陆行为了戾帝夺妻,愤而投身怀王营中,最后成功清君侧的故事。对这位华宁县主更是十分好奇。
这会儿瞧见之后,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竟都呆住了。
乌发雪肤,秋水眸樱桃唇,端地是清雅胜过空谷幽兰,艳丽处又羞惭芍药牡丹。
她此时眉间含着一丝轻愁,叫人的心都跟着她难受,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抹平那一抹轻蹙。
那种能传情勾魂的风情,却是其他女子身上很少看到的。
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感叹,所谓的绝色美人真当如是,才堪称绝色,那美不仅在皮,不仅在神,不仅在骨,要紧的是她那一缕风情。
长孙愉愉可不知道她落在人眼里是个什么模样,她只匆匆地上了台阶,就要走进书房,熟料泉石却急急地转过身,从里栓上了门。
什么情况?
长孙愉愉示意莲果去扣门。
泉石从窗户探出个头来,“县主,相公让你先回去,别过了病气儿。”
长孙愉愉心道,果然如此,这陆九还真是记仇呢。
“我不怕,泉石你快开门,否则看我怎么惩治你。”长孙愉愉道。
泉石苦着脸道:“县主就别为难小的了,我要是开了门儿,相公就先惩治我了。县主,相公是担心你的身子骨。”
长孙愉愉不理会泉石,自己走到次间的窗户边拍打窗户,“相公,你让泉石给我开门儿。你是不是还在为以前的事儿生气啊?”
廊下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了。
长孙愉愉却是顾不得在乎。
陆行少不得扶额,隔着窗户沙哑着嗓子轻声道:“你乖,我的病不碍事,不用你照料,你若是放心不下,让冬柚、文竹来都行。你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不

知道?有一点儿风吹草动若是过了病气,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到时候我病没好,还得为你着急。”
长孙愉愉脸都快贴在窗户上了,“可是我是你的妻子呀,你病了我都不能照顾你,要妻子何用?”
这话在理。
曾经陆行在病中时,也因为长孙愉愉的冷漠而倍感失望,破罐子破摔地想,不如就放了她,重新随便娶个温柔的女人,偶尔也能有个慰藉。
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如今再想起这事儿,陆行倒是没当初的那种需要长孙愉愉温情的心思了,他只求省心,别给长孙愉愉传了病气。
“我知道你的心意,咱们夫妻俩不用这些虚礼,你去歇着吧,我也躺一会儿,过两日就好了。”陆行道。
“那你回内院去躺啊。”长孙愉愉道。
陆行不应,实在有些没精神跟长孙愉愉拉扯,只道:“你回去吧。”
长孙愉愉听出了陆行声音里的倦怠,想着他病了却把自己往外推,这明显不该是夫妻相处之道。“那你歇着吧,我在游廊里坐着,让莲果去给你煎药。”
这样惫赖的举动,长孙愉愉还做得出来,只是难免让那些看热闹的人心里多了些猜测。看来陆相公还真是不爱女色的,华宁县主如此殊色都只能吃瘪。
陆行哪里拗得过长孙愉愉,最终还是回了内院。
长孙愉愉喜滋滋地端了药碗到床头,“以前总是你喂我,今儿我也喂喂你。”
不得不说,病中有长孙愉愉伺候,的确舒服,光是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好,陆行的病如他所说两、三日功夫就没什么事儿了。
第三日上头,陆行就准备去前院理事情了,“县主呢?”陆行问给他端药来的莲果道。
莲果告状道:“县主今儿起来时,觉得嗓子有些疼,不敢跟你说,这会儿在书房里躺着呢。”
陆行叹了口气,心知怕是去不了前院了。他进了书房,见长孙愉愉脸色酡红,忍不住斥道:“你看你,都说让你别挨着我的。”
长孙愉愉难受地嘟囔道:“我就是病了也甘愿,好难受啊,你快来给我揉揉头发。”
陆行在床畔坐下,替长孙愉愉温柔地揉起头发来,却是再没斥责她。若是易地而处,他也会跟她一般的。
长孙愉愉闭着眼睛享受着陆行的抚慰道:“你别骂我,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你病着却让我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却做不到。”
“唔,我没打算骂你。”陆行柔声道。
长孙愉愉从被子里探出手握住陆行空闲的那只手,“只有这样彼此照顾,才有点儿老夫老妻的感觉呢。”
陆行那是什么人呐,跟长孙愉愉相处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华宁县主的臭毛病?“胡扯,谁老了?怎么就老夫老妻了?前些日子,不还有个弟子把你认作

我的侄儿媳妇了么?”
“噗嗤”长孙愉愉就笑了出来,病中的难受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那人也是真逗,眼神儿不大好,却是把陆行给气了个半死。“哎,我不是跟你议论老不老呢,我只是想说,虽然这次我病了,可是以后你不许用这件事来

说我,你若是再病了,我也想照顾你。”
陆行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坐好,“说到照顾,我们就得说道说道了,前儿是谁来照顾我,结果自己反倒睡着的?压了我手臂半日。”
长孙愉愉“呃”了一声,“唔,我困了,你出去忙去吧。”
陆行轻轻拧了拧长孙愉愉的脸颊,“你才说我病了你要照顾,这会儿去撵我走。我去外书房整理一下书信就进来,正好一边儿陪着你一边儿回几封信。”
长孙愉愉点了点头,“哎,不容易啊,我也就病着时,能让日理万机的陆相公抽空陪陪我。”
陆行回头道:“我也不容易啊,也只有病着时,才能让日理万机的华宁县主赶着回来瞅瞅我。”
两人互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生活本就是这种细微的琐事堆叠而成,只有在琐事上也肯用心,才能长长久久,却并不只是陆行所说的那样,看长孙愉愉的脸就行。
尽管嘴里没说,陆行却知道,长孙愉愉耍赖也要照顾自己的事儿,他心里是极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