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长孙愉愉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转。
陆行忍不住好笑,“你没见我穿了盔甲么?这里头也有护膝软甲。”他在长孙愉愉跟前蹲下,“要不要我替你揉揉?”
长孙愉愉正想顺势一脚踩陆行脸上,但最终还是顾忌他的脸面,“你还是赶紧走吧。”
最是虽然这样说,但陆行领着人马一走,她又徘徊在城关之上一直眺望到再见不到军队激起的尘土为止。
半月后,宁远关的捷报传到了京城,陆行救回了定远侯父子,也重创了北部联军,杀掉了赫赫折部首领多兰的弟弟扎和瓦,而多兰却领着残部逃入了漠北

茫茫荒原里去了,至少十年内再无力组织南下。
然则信使同时带给新君康元帝的还有征北大将军的印信和调兵的虎符。
“皇上,征北大将军请辞,已经离开了大军北上了,他说想去帮皇上勘探北边儿的虏情和地况,绘制北部舆图,归期未定。”随同信使回京的定远侯向康

元帝禀报道。
康元帝苦笑,“这陆卿,是怕朕飞鸟尽,良弓藏啊,他小看了朕了。”
底下的人都不敢接话,主要是陆行此次如果归京,那功劳给个国公怕都是亏待功臣。自古功高震主的大臣都没有好下场,何况陆行的年纪还那样年轻。
定远侯道:“皇上,征北大将军还年轻,等他游历完漠北,回朝时一定还能为皇上效劳。”
康元帝只能点头。
却说陆行领着长孙愉愉离开大军北上,少不得问一句,“愉愉,你怪我么?”
长孙愉愉道:“陆九,你早就想到今日北上的吧,所以才死活把我也给捎上,你是懒得再回京接我是吧?”
陆行笑道:“知我者县主也,若是回了京再出来就难免显得皇上凉薄了。”
长孙愉愉撇撇嘴,看着面前茫茫的荒原,有些烦躁地道:“你就算要寻个地儿走人,也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么,为什么要到北边儿来啊,眼瞧着天就要

转冷了。”
“我们现在有的是功夫,我想着带着你北上,再往西去看看,当然前提是只要你身子允许,咱们可以一路西行,去看看西域的风光。不过这些都不急,塞

外也有江南一样的地方,咱们可以在那儿先住上几个月,再缓缓西行。”陆行道。
长孙愉愉不领情地道:“我听说西边儿有大沙漠,很是缺水,你为什么非要往那边走?”
陆行摸了摸下巴,“这的确是个问题。”
长孙愉愉嗔他一眼,“所以你东边儿、南边儿都不去,一门心思往西去,是不是惦记那位索菲亚公主啊?”
索菲亚就是那位金发碧眼,胸前八两肉都不止的西域公主,曾经随她父亲到过本朝,后来又回了西域。
陆行笑道:“我惦记她做什么,我都已经成亲了,又不能去做驸马。”
长孙愉愉阴阳怪气地道:“把我杀了,找个地方埋了,你就能做驸马了。”
只是长孙愉愉自己才说完就想起个事儿来,“这么说若是没成亲,你心里还真惦记着做驸马啊?”
“没有。”陆行飞速地反驳道,这种事儿必须得回答得果断,“这天下哪个有志气的男儿会想做驸马啊?”
长孙愉愉冷“哼”了一声。
“娶个县主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尊贵了,再尊贵真伺候不来了。”陆行补了一句。
莲果和冬柚两人在旁边听了,捂嘴直笑。
却说这一路北行真不累,的确是因为不赶路,所以陆行都是让长孙愉愉睡到自然醒,然后再上路,若是华宁县主今儿心情不好,不想走,那就不走,若是

心情好就多走几个时辰。
有时候遇到路上风景好,或是一条小溪蜿蜒得了趣,或是一个老者吹的乡曲儿悦了耳,陆行就陪着长孙愉愉在那儿待上几个时辰,哪怕是误了落脚的镇子

也无所谓,因为他们本就很少去镇上的客栈。
越是边境地方,那些个客栈越是藏污纳垢,陆行不欲多生事端,带着长孙愉愉这样的人,无疑跟揣着明珠行走一般,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
因此他们自己带了帐篷和一应行囊用具,长孙愉愉说在哪儿歇着,就在哪儿扎营便是。
这番出行倒跟秋日游乐差不多了。
然则虽然如今还是秋日,可是往北走却已经是南边儿严冬的气候了。长孙愉愉坐在火堆边,看着陆行领着泉石、青老等人忙碌地搭着帐篷,而王厨娘则带

着路上买来的小丫头在火上烤肉。
至于长孙愉愉,自然是只能闻着烤肉的香气,吃点儿囊。
一时陆行手上的事儿忙完了,给长孙愉愉端来一盘香瓜,“要不要试试?”
长孙愉愉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吃生冷。”
陆行道:“这一路往北不容易再找到新鲜菜蔬了,你试试这香瓜吧,即便脾胃不和,咱们在这儿多住几日就行了。”
长孙愉愉已经吃了好几日囊了,的确有些乏味,便拣了一块香瓜吃了,清清甜甜的很是爽口,她待要多吃几块,陆行却不给了。“咱们慢慢来,先看看你

的反应 。”


第191章
看反应!
真仙女?华宁县主脸黑了, 什么反应?她为什么要跟陆行聊这种事情?
偏那陆九还不知趣,时不时地就往她跟前走一遭,也不说话, 就是用眼神询问。长孙愉愉本来肚子不疼的,被陆行这样“问候”,气得胃都疼了。
到夜里大伙儿开始准备入睡时, 陆行问长孙愉愉道:“跟我出去一趟如何?”
陆行这样说话, 背后的意味着什么, 长孙愉愉可是太熟悉了,“我不去。”
“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干什么?”陆行问。
长孙愉愉得意地扬扬眉, “反正我不去。”她还朝陆行做了个鬼脸,然后冲着莲果道,“莲果, 热水烧好了吗?”
莲果为难地道:“县主, 今儿捡的柴火不够,刚才烤肉用了许多,只够烧洗脸水的了。”
长孙愉愉看看莲果,又看看陆行,怀疑这两人联手起来捉弄自己。“我不信。”长孙愉愉气冲冲地四周看了看, 还真是没有柴火了。
这时陆行朝长孙愉愉看来,她气呼呼地道:“那就只洗脸, 哼。”别以为一天不洗澡就能憋死人。
可是三天呢?
因着是大冷天的, 三日不洗澡似乎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长孙愉愉是绝不能朝陆行低头的。
“你头上是不是有味儿了?”陆行在经过长孙愉愉时问。
长孙愉愉皱着鼻子嫌弃道:“你还不是一样有味儿, 哼。”
陆行笑得有些无奈地道:“愉愉, 你跟我斗什么气啊?”
长孙愉愉撇过头, “要你管。”
“我看我不管你, 你就一个劲儿地折腾。”陆行打了个呼哨,他的马便奔了过来。陆行搂住长孙愉愉飞身上马,这力道却是长孙愉愉挣脱不开的。
“陆九!”长孙愉愉愤怒地张嘴喝了一肚子的风。
陆行替长孙愉愉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的脸面前自己的胸口,“别说话,很快就到了,仔细喝了风肚子疼。”
待马停下来时,果然是一处氤氲着热气的温泉。长孙愉愉瞪着陆行道:“陆九,你就是这样,什么都是你做主,根本就不管我想什么。”
陆行道:“姑奶奶,小祖宗,我怎么不管你想什么了?前几日你说不来,我怎么着你了么?可是你脸皮薄,拉不下脸来,路上条件艰苦,没法子洗澡,这

都三日了你还强撑着,我今儿看你又开始挠脖子了,是不是又起疹子了?”
长孙愉愉捂住自己的脖子,死鸭子嘴硬地道:“要你管,我不洗澡,你快点儿送我回去。”
长孙愉愉越是这样,陆行就越是怀疑她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自然是由不得她,很多事儿不是说顺其自然就好,以长孙愉愉的别扭性子,陆行生怕她折腾

坏她自己。
陆行道:“你赶紧的,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长孙愉愉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行,他这样强硬的态度,她还甚少看到,一般都是她坚决反对了,他就不会再难为她的。好比以前圆房的事儿就是如此。
“陆九!”长孙愉愉尖叫道。
陆行上前道:“哦,是选我给你脱是吧?”他伸手开始替长孙愉愉解腰带。
长孙愉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拼命地挣扎,还去挠陆行。
陆行一边替她脱衣裳,一边躲着长孙愉愉的攻击,还一边道:“我怎么就跟在伺候一个死活不肯洗澡的脏孩子一样呢?”
“你伺候个屁,有你这样伺候人的吗?”长孙愉愉叫道。
陆行道:“算了。”
长孙愉愉不知道他说“算了”是个什么意思,是不再逼她脱衣裳了?然则下一刻她就知道陆行的“算了”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再顾忌她的衣裳,两手顺着她的领口往旁边一撕,“嗤嗤”地两声后,长孙愉愉那厚厚的衣袍就裂成了两半,露出了只着抹胸的上半身来。
长孙愉愉赶紧地抱住胸口,整个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哗啦啦就落了下来。
陆行看着她肩上,胸口全是密密麻麻的印子,那是她起疹子抠破之后落下的。若只是一次恐怕早就消失了,显然是疹子好了又起,起了再抠破才会在她雪

白的肌肤上留下经久不退的痕迹。
爱美爱到骨子里,又傲气得不肯示人以弱的长孙愉愉自然容不得身上有这样的瑕疵,而且还被陆行看到。
陆行将长孙愉愉搂到胸口,轻轻地抚慰,“我还以为你在躲什么呢,你病着那些日子,都是我照顾你,这些印子我早看到了。”
长孙愉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所以她这么藏着掖着的其实完全没有意义?
“药膏在给你配,不过还缺少一味西域沙漠里开的芷烟花,到时候弄好了,你用上三个月,这些印子肯定能消掉。”
长孙愉愉哭着道:“不要你管。”但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像先才那般歇斯底里了。
“我不管谁管?”陆行将长孙愉愉身上最后的衣衫除了,抱着她放入了温泉池子里。
长孙愉愉冲着正脱他自己衣裳的陆行道:“你自己不许脱,就在上面,等我洗好了你再下来。”
陆行哪儿能听长孙愉愉的呀,他飞速地脱了衣裳,下了水朝长孙愉愉追着游了过去。
之所以说是追着,乃是因为长孙愉愉自个儿游远了。但其实也没多远,温泉池子也没多大,就两丈来宽。
长孙愉愉被陆行托着浮出水面时,不由恼怒地用双臂拍打水花,“陆九,你总是不管我的意愿是吧?”
陆行搂着长孙愉愉,轻声在她耳边道:“愉愉,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许久没……”
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只需要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明白了。
长孙愉愉不搭理陆行。
“先前你病着,我忍得实在辛苦,愉愉,小祖宗,你行行好。”陆行就跟沙漠里渴极了的人似的。
偏华宁县主就吃这一套,好似她这会儿正站在高处,拿捏着陆行的生死,看他这样低三下四地乞求,长孙愉愉心里的气儿就消了。
“不要在这里。”长孙愉愉红了脸低声道。虽说四下无人,但却是幕天席地,长孙愉愉跟陆行虽然做了几个月的真夫妻,却从没这般胡闹过。
可是上了头的男人哪里管这些啊,陆行根本不可能任由长孙愉愉退缩,这些日子长孙愉愉一直不许他近身,连同床而眠都不行。
一时水花扑腾得四溅,长孙愉愉得咬着嘴唇压抑,才能不叫出来,好似一叫出来就有人听到似的。
或许是太久没亲近了,又或许是在野外太过紧张而平添刺激,两人似乎都有些意犹未尽。
陆行索性将长孙愉愉抱了起来,走到岸上,放到了铺展开的裘袍上。
长孙愉愉迷迷糊糊地感到凉意,瑟缩了一下,下一刻就感觉陆行覆了上来,她连抗议都不能,就又被卷入了一场让人头皮发麻的暴风骤雨里。
那是真的冷,而且不舒服,凡是锦裘之外的地方,都冻得人皮肤直起鸡皮疙瘩,唯有这锦裘的一方小天地里,却是盛夏天,热得人鼻尖冒汗。
长孙愉愉觉得陆行好生狡猾,如此一来她就只能藏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糊里糊涂时,长孙愉愉心想,陆行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跟过嘉泰帝?他没跟莲果她们打听,脸上也没任何表示,她一时有些弄不懂陆行的心思。但是哪

个男人又能不介意这等事呢?
只是陆行若是介意,长孙愉愉也无所谓,她如今就是随便活活的态度。
日子缓缓地淌过,到得实在太冷了时,他们北上之旅在名叫八兴的小镇上租了个小院落脚,打算住几个月,把冬天过了再启程。
八兴在一处山下,如今大雪盖住了整片山坡,正好用来滑雪。
镇子上的小孩儿玩得不亦乐乎,长孙愉愉却是从没玩过的。陆行是南边儿人也没玩过,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半日功夫就全部学会了。
做雪橇,做鹿皮滑雪板。
长孙愉愉被陆行带着用滑雪板从山脊上滑下来时,兴奋得不停尖叫,她本就喜欢这种冒险刺激的游戏,否则当然春祭时她也不会编排那样高难度的动作了


长孙愉愉原本以为是吃苦受累的行程,没想到却在这八兴小镇上,玩了个不亦乐乎。
长孙愉愉这才发现,陆行是真会玩儿,而且愿意带着她,教她玩儿。有时候玩雪累了,就去附近的温泉池子泡一泡。陆行甚至神通广大地不知从哪儿弄回

一匹狼来给她拉雪橇。
小镇的孩子见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直追着长孙愉愉的雪橇车跑。
说不得长孙愉愉也是可怜,她从小就没了爹,晋阳公主虽然爱她,但是能给予她的总是母性的爱,从没带着她去闹腾。她也没个兄弟什么的,如今跟着陆

行倒是把天性里淘气的那一面给补上了。
最冷的时候,河里飘来了浮冰,陆行还带着长孙愉愉穿着特制的大鱼的鱼皮做的裤子、鞋子,去浮冰里踩冰块玩儿。
或者是用铁钎在冰面上弄个小窟窿出来,陆行在旁边搭个小帐篷,领了长孙愉愉在冰窟窿里钓鱼玩儿。
这日长孙愉愉竟然钓起一条两斤来重的大鱼,却是意外之喜,乐得她手舞足蹈。
陆行当即就在旁边将那鲜鱼剖了,用冰水洗净,再拿随身带的匕首片出了纸一样薄透的鱼片来,他放入嘴中嚼了嚼,“入口即化,很是鲜甜。”
鱼脍长孙愉愉听过,也见过,但却从不敢吃。因不知道味道,所以她也没流口水。
陆行又片下薄薄的一片粉白色的鱼片,指甲盖大小,放到长孙愉愉嘴边,“尝尝?”
“这没油也没腥味儿,冰窟窿里的鱼也没有病,你真不试试?”陆行循循善诱地道。
长孙愉愉还是没动。


第192章
“愉愉, 你需知道,你若是病了,着急心疼的都是我, 你却是躺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陆行道。
长孙愉愉知道陆行这是讽刺自己呢,但也事实,她看着那片小小的鱼肉, 的确鲜嫩可爱, 最终还是张了张嘴。
甜嫩的鱼肉入口, 长孙愉愉哪里尝过这种鲜味儿,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只是陆行却不肯再给她吃第二片, 长孙愉愉骗不来肉,只能愤愤,“你总是这样, 每次吊起了我的胃口, 又不给我吃了。”
陆行凑到长孙愉愉耳边道:“谁说的?我吊起你那等胃口时,不是都给你管够的么?”
长孙愉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陆行指的是什么,她一把将陆行推进钓鱼的冰窟窿里去,这才算解了气。
陆行浑身湿透地从冰窟窿里跳起来,长孙愉愉怕他找自己报复, 一溜烟地跑了,风里只留下她那清脆的笑声。
陆行冷得打了个哆嗦, 可脸上只有笑意, 却哪有什么怒气。
到了晚上, 陆行掇弄着长孙愉愉去泡温泉, 他们选在八兴镇落脚, 就是因为附近有一处温泉。
长孙愉愉自然是不同意, 每回陆行把她骗去温泉, 都可着劲儿的造腾,她算是发现了,陆九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的典范。
正经在屋子里时,他还能顾惜着她,但一到了外头,幕天席地的,他就格外的兴奋,有时候弄得她得休息好几日才能缓过劲儿来。
因此长孙愉愉现在提起温泉就有点儿腿软。
陆行朝长孙愉愉抱怨道:“你怎么就顾着自己?下午你将我推入冰水里,这会儿不让我去泡泡温泉,若是伤风了怎么办?”
“你壮得跟头牛似的,怎么会伤风?”长孙愉愉道。
“这伤风和壮不壮可没关。”陆行说着话,还适当地打了个喷嚏。
长孙愉愉只得吩咐莲果给陆行熬了一碗姜汤喝了,少不得得陪着他骑马去那温泉池子。
偏生到了半途,长孙愉愉就感觉不对了,是陆行的手不对,到处乱摸,摸得人心慌意乱的。
“你做什么,陆九?”长孙愉愉娇嗔道,她有些怕,主要是陆九可跟当初在建昌那个循规蹈矩的陆行不同了。
陆行咬着长孙愉愉的耳朵道:“别担心,这会儿出一场汗,刚好到温泉那边,正好洗洗。”
“陆九,你敢。”长孙愉愉捉住陆行的手怒斥道。
只是她那怒斥,总是带着娇滴滴的味道,阻止不了人不说,反而激起了陆行心里的恶念。
长孙愉愉感觉此次北上,她整个人都被陆行给弄成了野人似的,哪里还是那端庄贤淑的华宁县主,真真是想起来就羞煞人了。
当然除掉这一点点不愉快之外,这个冬日长孙愉愉感觉自己都还没玩儿够,怎么转眼就到了雪融春光灿的季节了。
陆行道:“你若是喜欢,咱们改年冬日又来就是了。”
长孙愉愉却是知道,她们只怕是不大可能再来了。
一路往西,天气越发热起来,太阳也大,成日里晴空万里,一丝云都找不到。如此长孙愉愉自然不肯轻易下马车,但凡下车总是帷帽戴得严严实实的。
陆行撑了伞将长孙愉愉从车上接下来,“你再忍耐些,那向导说明日就能到绿洲了,到时候你就能好好儿地沐浴梳洗了。”
长孙愉愉道:“这是什么时辰了,怎么的我觉得走了大半天的路,这太阳还没落山啊?”
“书上说这边一天太阳照着的时辰更长,我也是第一回 来。”陆行道,咱们正好见识见识,“还记得咱们在八兴看到的那种光么?那都是书本上看不来

的,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造化的伟大。”
长孙愉愉点了点头。
所谓的绿洲乃是一个小小的“楼兰国”,长孙愉愉他们在楼兰国住了一个来月,又开始往西去,经过了鄯善、且末、于阗、疏勒,继而到了喝盘陀。
长孙愉愉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西行如此远。
而在喝盘陀,他们却有个熟人。进了这喝盘陀,陆行去打听,方才知道索菲亚如今已经不是公主了,而成了女王。
长孙愉愉也是吃了一惊,“怎的这边儿女子也能继承王位?”
陆行却是狐疑地看向长孙愉愉,“我并未告诉你索菲亚做了女王,你如何知道的?你能听懂刚才我跟那老人家说的话?”
长孙愉愉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西域话么,我随便学学就会了。”
这当然是吹牛。自打那回长孙愉愉见陆行跟西域公主聊得十分欢快,她却一句都听不懂之后,就有了学西域话的心思。
因此还没嫁给陆行之前,她就让晋阳公主给了寻了个西域话的先生,到后来被关在宁园,成日里无所事事的愁闷,嘉泰帝也怕她闷出病来,就寻了些歌姬

、舞姬送进宁园。
那些舞姬里也有胡姬,偶尔长孙愉愉精神好时,就把她们招来说说话。如此一来,他们这一路又在西域诸国住了不少日子,长孙愉愉的西域话水平自然直

线飞涨。
“了不起。”陆行笑道,“上回索菲亚公主去我朝时,我记得你还不会说呢。”
说起索菲亚,她显然还记得陆行这位英俊的鸿胪寺官员,也记得送过她风筝的华宁县主,因此很热情地派了官员来迎接他们入宫相聚。
西域的姑娘热情奔放又好客,索菲亚女王一见到陆行就更是热情。
“咱们六、七年没见面了吧,真没想到还能再相聚。”索菲亚敬了陆行和长孙愉愉一杯酒。
待酒过三巡,索菲亚有些醉意地道:“愉,你还是这么瘦,你嫁给了陆这样的人,身板儿这么瘦可哪里受得了?”索菲亚称呼长孙愉愉和陆行那都是发音

怎么方便怎么来的。
长孙愉愉是有些受不住陆行,但是也经不得人当面提起啊,她用着流利的西域话道:“他也很瘦啊。”
索菲亚拉着长孙愉愉的手道:“不一样,不一样,我有那许多丈夫,我只要看一眼他们的腰身就知道谁厉害。”
长孙愉愉的脸红了,她没索菲亚女王这样肆无忌惮,却又忍不住好奇,“你有很多丈夫?”
索菲亚举起了双手,开始掰手指,最后定格在,“九个。”
长孙愉愉听了直咋舌,却又难免好奇,“那你怎么受得住的?”
索菲亚很骄傲地挺了挺胸。
长孙愉愉没话说了,索菲亚是今非昔比,整个人大了两圈,腰身粗了,胸口嘛自然就丰润了。她们喝盘陀的衣衫又比较暴露,半只手臂一截腰肢都露在了

外面,那胸口看着就更是宏伟了,饶是长孙愉愉这样“腼腆”的性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既然是酒宴,那肯定少不了歌舞。
索菲亚奉陆行和长孙愉愉为上宾,还特地叫了她妹妹出来献舞,当然不是同胞妹妹,但也是妹妹,这在国朝,那非通家之好是不能如此的。
索菲亚的妹妹古娜比她年轻了将近十岁,一头金色的秀发随着她的舞蹈飘散在身后,好像金色的缎子一般。
她有一双翡翠绿一样的眼睛,睫毛又长又黑,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传情和明亮。而且她的腰肢乃是少女的腰肢,非常纤细,比长孙愉愉的腰也宽不了两指

,但她那高耸的胸脯和圆润的臀就不是长孙愉愉能比的了。
至于肌肤,喝盘陀的姑娘那才真正的称得上是牛奶一样雪白的肌肤,而且脸颊红润得好似玫瑰花。
她们进入西域这么久,虽然也见过一些生得美的西域女子,长孙愉愉却从没放在过眼里,更不用说心上。
但这古娜一出来,长孙愉愉就忍不住去偷瞥陆行。
古娜公主许是没见过天0朝来的年轻男子,而且听她姐姐说乃是天0朝的状元,学问最好的男子,难免有些好奇。这会儿一看,但见陆行生得高大俊美,又

有她们喝盘陀男子没有的那种温润清华的气质,古娜的那双潋滟迷人的大眼睛就一直往陆行身上瞅。
长孙愉愉也瞅陆行呢,但是陆行不瞅她,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场中的舞者,也就是古娜公主。
到晚宴结束,长孙愉愉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好看吧,好看得眼睛都恨不能贴在人身上了是吧?还说不想当驸马呢。”
陆行好笑地道:“我那是出于礼貌,总不能古娜公主跳舞的时候,看也不看吧?”
长孙愉愉觉得陆行在说“古娜”二字的时候特别黏糊,她眯了眯眼睛,“陆九,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子那点儿猥琐心思呢,你

是礼貌吗?我看你眼睛一直盯着人家,盯着人家……”长孙愉愉可说不出那几个字儿,只能示意地看了看陆行的胸口,“盯着人家那儿看。”
说不得索菲亚和古娜的瑰丽雄伟都让长孙愉愉嫉妒得眼睛红。
陆行道:“我没有盯着一个地方看,只是礼貌的看着古娜公主的脸,你是误会了。”
“我有没有误会你心里清楚。”长孙愉愉道。
陆行不怕死地继续道:“那也总比盯着人的腰肢以下好吧?那岂不是才是下流?”
长孙愉愉气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