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言也不来?”
萧晚眠点头。
叶拂摸着下巴皱眉道:“那也没几个人呀。”
这时候,天边传来了兴奋地大叫声。
“芜湖!起飞!”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让在场的三人都透过窗户向外看去。
只见三道遁光从远处飞来,正是舒小茵、魏楠衣和余子河。
此时的西门不咕正坐在舒小茵的飞剑上,快乐地大叫着,看起来极为潇洒自在。
叶拂:“……”
转眼间,四人就从窗户飞了进来,落到了教室里。
“耶!太爽了吧!”西门不咕从飞剑上跳了下来,她一把抓住叶拂的手道,“没想到御剑竟然这么好玩!”
“哈哈哈,你开心就好。”叶拂偷偷瞄了一眼西门不咕被风吹得像杂草一样的头发。
“小师姐,今日做什么啊?”舒小茵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魏楠衣和余子河也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本来是想给西门不咕举行个接风宴的,谁知道大师兄三师姐和吕师弟都有事没来。”
西门不咕丝毫不在意,她道:“那我们今日就来举行御剑活动吧!谁御剑最快,就奖励一个机缘!”
叶拂被西门不咕这话吓了一跳,她小声问道:“你现在还能操控剧情啊?”
“当然能!”西门不咕从兜里掏出了个智能手机道,“手机不一样能码字吗?小幅度操纵剧情是能做到,机缘这种东西,我动动手指就来了!”
叶拂:“!”
她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拂把西门不咕拉到了自己旁边,然后对其余几人表情严肃地道:“来!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这位,西门不咕,是你们的妈。”
众人:“???”
叶拂:“听话,赶紧叫妈!”
裴清让此前就已经叫过了,他倒是挺无所谓的,第一个开口道:“妈。”
见此情景,舒小茵和魏楠衣也纷纷叫道:“妈!”
余子河见舒小茵都叫了,也大声道:“妈!”
萧晚眠虽然有些不明状况,但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特殊,也道:“妈!”
“欸!”西门不咕笑得满脸都堆满了褶子,她伸出手来,拍了怕这个,又拍了怕那个,一脸欣慰道,“妈很满意,就一人奖励你们一个机缘吧!好好加油!”
叶拂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还不赶紧道谢。”
于是大家又齐声道:“谢谢妈!”
(正文完结)

第192章 花翎X季无渊1
合欢宗书房。
花翎坐在书桌前,手持毛笔,看着面前的宣纸有些发愣。
待到她回过神时,面前的白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黑字——“季无渊”。
花翎心中一惊,她迅速将面前的宣纸揉成了一团,扔到了旁边。
“我在干什么?”花翎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好在今日毒姑姑回炼骨堂了,并未看到这一幕,要不然她可就说不清楚了。
花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自从那日和季无渊分别,她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按理说,她应该趁着那个机会和季无渊解契,从此一刀两断,互相再无牵连才对。
但帮季无渊大致治好身上的伤后,看着他的睡颜,花翎突然就生出了一种逃避的心思,她不知道等他醒了之后,自己该跟他说些什么,无论是解契,还是再续前缘,她都没有这个勇气。
而且花翎并不觉得她会和季无渊再续前缘,如今魔教和正道盟的关系虽然缓解了不少,但她毕竟是合欢宗的宗主,在眠川也算是名声在外,季无渊若是和她有了太大的关联,势必会遭受他人的议论,作为七星门的掌门,他应该不会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算了,花翎叹了口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反正这七百年来也都这么过来了。
花翎又重新拿出了一张白纸来,打算继续她的创作,可还未等她落笔,她便眉头一皱,表情严肃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她的神识察觉到了一些异常,竟然有人胆敢硬闯合欢宗,还打伤了她门中的弟子,此人如今正朝着她所在的藏书阁走来。
花翎出了书房后便凌空而起,朝着混乱的方向飞去,遥遥便看见一群弟子围着一个擅闯者,满身敌意。
花翎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越过了弟子的包围圈,花翎稍微愣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归青山副掌门穆壑,身着一身白衣,手持灵剑,长身而立,只是他的剑并未出鞘,显然是觉得周围这些合欢宗的弟子不值得他使出真实的本领来。
花翎落到了穆壑面前,眼神有些冰冷:“穆道友,这是何意?”
穆壑看到花翎后,不知为何竟然松了口气,他道:“我还以为你不在此处吗?”
花翎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道:“我不在此处还能在哪里?”
穆壑看了花翎一眼,他本来想说,也许会在七星门,但最终他还是并未将这些话说出来,而是道:“你不请我坐坐吗?”
花翎不是很给他面子:“穆道友还是请回吧,今日我门中弟子被你打伤了,我还要忙着去安抚她们的情绪,没空招待。”
穆壑却抬了抬手中未出鞘的剑道:“我并未伤及你门中弟子。”
花翎上下打量了穆壑一番,其实她这些年来也遇到过不少像穆壑这样对她纠缠不休的人,但是那些人的修为和身份大多不算很高,她随便给些好处,便也就打发了。
但是这个穆壑
花翎最终还是妥协了,她挥了挥手,示意门中弟子可以退下了,然后对穆壑道:“穆道友跟我来吧。”
花翎将穆壑请到了藏书阁的书房中,距离她和穆壑分手,其实也过了几百年了,她觉得有什么事情也该一次性说清楚,免得穆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请坐吧。”花翎沏了壶茶,给穆壑倒了一杯,“不知穆道友突然来访我合欢宗是有什么要事?”
周围没了其他人,穆壑不禁道:“阿翎,你非得对我如此生疏吗?”
花翎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态度也很明确:“穆道友还是不要如此亲昵的称呼我为好,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穆壑捏紧了拳头:“过去了?什么叫过去了?从来都是你单方面抛弃了我!我只想知道,你当初来招惹我就是为了季无渊吗?你把我当成了季无渊的替身?”
“不是。”花翎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那你那日为何要自称自己是他的妻子?又为何要与他结契?”穆壑一声声地质问花翎。
他还记得三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花翎时,她与妖兽斗法受了伤,他便出手将她救下了,还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细心地照料着她。他虽因她的美貌对她颇有好感,但始终都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但是那天夜里,他又喂花翎喝下了疗伤药之后,正准备离开,花翎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一边哭一边对他道:“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那时的穆壑,心中是欣喜的,自己心悦的姑娘,原来也同样喜欢着自己,那一晚,他留宿在了花翎房中,他们做了一切情侣会做的事情,他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直至天明都舍不得闭上眼睛。
那段时间,他和花翎生活在一起,百来年的生命里,他从未像那时一般快乐,他心甘情愿地与她双修,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修为来给她提供帮助。花翎对他很温柔,温柔到他们从不会吵架,就连掌门师兄都时常说,他们是最幸福的情侣,穆壑也终于鼓起了勇气,向花翎求婚,他想和她成为真正的道侣,想与她结下血契,再也不分离。
可这一次,花翎却没有立马同意,她颇为踌躇的表示,成婚这种大事,她要回师门去向长辈询问,待到长辈同意了,她再来通知他。
穆壑不疑有他,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里,花翎几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所以他满心欢喜地看着她离开了,他想着她肯定会回来找自己,那时他们便可成为名正言顺的道侣了。
可是他等了足足有一百年,花翎没有回来,甚至连一封信,一道传音,都没有,她好像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又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穆壑甚至以为花翎可能已经出意外死了,他尝试寻找过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又过去了几十年,他前往东海城办事,才无意间遇上了花翎。
再见面时,她坐在花楼的窗边,端着酒,看着一名样貌英俊的少年舞剑,她甚至挑起那少年的下巴,似要吻上去。
于是再次相见的喜悦,便化为了不解和愤怒。
穆壑前去质问花翎,可这时的花翎却是那样的冷漠,冷漠得就好像当初的所有柔情都是假的。
穆壑也终于明白,花翎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他,只是因为他和她心中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他质问她到底将他当成了谁的替身,花翎却拒不回答,他的愤怒和绝望好像都不会让她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就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看着他发狂,看着他痛苦。
后来还是掌门师兄来到了东海城,将他打晕了带回去的,自那以后,合欢宗和花翎这两个词便成为了穆壑的禁忌,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他也从来不会主动提及,转眼许多年过去了,就好像当初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只有穆壑自己知道,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份痛楚都不可能消失,他永远也忘不了和花翎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或许便是因为那时太过快乐,所以后来的他才这般无法接受。
直到在秋槐镇和花翎再次相遇,直到看到她面对重伤的季无渊那般失态,甚至自称自己是季无渊的妻子时,那份疼痛又被唤起,穆壑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剥开了,他无法接受,花翎喜欢的人竟然是季无渊。
面对穆壑的质问,花翎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她只道:“你想多了,那日我那般说只是因为季无渊受了重伤,若不及时治疗,他会有生命危险,念在与他相识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花翎说得轻描淡写,穆壑几乎就快信了。
但是她明明可以和他说清楚的,为什么要用这种借口?
穆壑道:“所以你和季无渊结契也是假的?是你搪塞我的借口?你敢发心魔誓保证吗?”
花翎笑了:“我为何要发心魔誓,又为何要向你保证?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花翎的话,穆壑的表情变得有些苍白,他咬牙道:“那若是受伤的人是我,你也会像那日那般焦急吗?”
“也许会吧。”花翎说得模棱两可。
穆壑沉默了,沉默了许久,他突然道:“阿翎,你还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花翎愣了一下,随后她道:“穆道友,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重新开始的,更何况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我都不在乎,”穆壑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是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能治愈你心中的伤痛。”
花翎皱起了眉头:“抱歉,我是合欢宗的宗主,我不会爱任何人,也绝不是穆道友的良人。望穆道友不要总是对我念念不忘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花翎拒绝了他,且语气很坚决,穆壑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他紧紧地盯着花翎,眼眸赤红。
“抱歉,我当初也没想到穆道友会如此认真,但毕竟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我是合欢宗的宗主,我们合欢宗的修炼方式就是这样,合欢宗的女修一生会有许多男人,希望穆道友早日想开,不要产生”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起身地穆壑一把抱住了。
“你放开我!”
花翎挣扎起来,穆壑的胳膊却越收越紧,他的嘴唇蹭着花翎的耳垂道:“既然这是你们合欢宗的规矩,那多我一个也不多,不是吗?”
他将她抵到了桌子上,撑着桌子的边缘,垂眸看着她。他的眼神显得疯狂且炙热,让花翎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穆壑埋头而下,衣领慢慢被他扯开,花翎并未拒绝,她慢慢攀上了他的肩膀,这个举动好似巨大地鼓励了他,他吻得越来越深。
“阿翎,是不是只要我不要名分,你就不会再拒绝我了?”他咬着她的耳垂这般问道。
花翎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又被他封住了唇。花翎开始慢慢回应他,她闭上了眼睛,可是不知为何,她与别人拥在一起,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脸。那一夜,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不肯放过她,银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从他的脸庞垂落而下。只要一抬眸,就能对上他的视线,花翎总以为他那样紧紧地盯着她,一定会问她一些她不愿回答的问题,可他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有在她眼角有泪水滑落时,才轻轻将泪珠吻去,声音很轻地问她:“弄疼你了吗?”
花翎突然抬手将身上的穆壑猛地推开。
她伸手将被他半解开的衣衫拉起,垂头道:“抱歉。”
穆壑怔了一下,突然伸手去扯她的衣服,动作很强硬,花翎被他突然起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肩头的衣衫也滑落了一半。
“啪”地一声,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穆道友,你修为不如我,还请自重,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将你扔出去。”
“为什么?”穆壑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不为什么,穆道友还是请回吧,若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凭借你的修为和身份,可随便选几个貌美的侍妾。”
穆壑瞪大了眼睛:“花翎,你真的从来没在乎过我吗?!你让我去找别人?”
“请回吧。”花翎的态度很明确。
穆壑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日季无渊碰过你没有?”
花翎稍微愣了一下,她本是想否认,可这愣神的功夫,便已经让穆壑什么都明白了。
他大笑了起来:“好!很好!季无渊能碰你,我不能!我明白了!”
花翎蹙眉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是呀,合欢宗宗主,想找谁便找谁,与我能有什么关系?”穆壑的眼眸愈发赤红,“我只能祝愿花宗主,像我这般,永远也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心!”
穆壑说出了这句诅咒,他也终于不再纠缠花翎,而是转身向外走去。
花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直到他彻底离去,她才缓缓坐回了椅子上,一点点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
其实她选双修对象一直以来都是很谨慎的,她也从未想过去招惹穆壑这个正道盟中的风云任务,可是那时她受了伤,被穆壑救了回去,神志不清时,便将他认错了
几百年的分别,她以为又见到了那个人,便没忍住,抱了过去,一夜的缠绵,直至第二日清晨,她才发现那个人是归青山的副掌门穆壑。
事已发生,她已骑虎难下,加之穆壑确实对她很好,他和季无渊有很多想像之处,她便不可自拔地沉浸在了他的温柔之中,与他生活了一段时间,若非穆壑突然提出要与她成婚,她或许不会清醒得那么快。


第193章 花翎X季无渊2
花翎做了个梦,梦中,她又看到了那本神奇的天书,书页翻飞间,闪着金光的字一串串地飞入了她的大脑中,撑得她头晕眼花。
转眼间,她便已经站在了一条寂静的山间栈道中,抬头望去,群山起伏,云雾缭绕,一片翠绿幽深。
这是影峡山脉?
她怎么来到七星门了?
花翎下意识顺着栈道向上走去,百级台阶之上,是早在流云真君创派时便已存在的七星门大门,巍峨,苍老,沉默。
她曾偷偷来过七星门好几次,但每次走到门口时,便又停住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她总是会刻意去关注七星门有关的消息,但她和季无渊确确实实已经几百年没见过面了。
“花翎前辈,您来了。”一个声音带着巨大的悲恸从上方传来。
花翎稍稍愣了一下,她抬眸望去,便见一名少女穿着素白的衣衫,披麻戴孝,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微微俯身向她行礼,又道:“或许我该称呼您为师娘。”
花翎的神色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眼前这少女,她是认得的,季无渊的三徒弟,南宫悦。
南宫悦微微侧身道:“师娘随我来吧,师父的遗体正在天枢峰上。”
遗体?花翎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了:“季无渊死了?”
少女的眼眶泛着红,但或许是眼泪已经流得太多了,她只是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师娘,师父自东海城回来后,便一直负伤,近来眠川动荡,妖兽来袭,玄天宫又联合其他门派施压,师父不得已只能带伤迎战,这才、这才”
这才什么?
花翎看着南宫悦,她说的每个字她都认得,可是落在耳朵里,她好像完全无法理解那些话的意思了。
花翎茫然地跟着南宫悦一级一级地顺着青石梯往上走,平日里七星门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御剑而行,这楼梯上早便长满了青苔,一片浓密密,阴冷冷的翠。
南宫悦道:“师父临终前留下了遗嘱,他给师师娘留下了一些东西。”
“给我留了东西?”花翎有些发愣,她抬着脚向上走去,衣裙飘动,晃得她神情恍惚。
南宫悦点头:“便是在师父的遗嘱上,晚辈才得知了师娘的身份。”
花翎有些搞不懂,他们虽然血契未解,但她已经不知道离开多少年了,季无渊要给她什么?
沿路的七星门弟子都微垂着头,整个七星门都沉浸在一片压抑之中,掌门身死带来的打击非常大。
南宫悦道:“其余长老都出门迎战了,这段时间由晚辈留于宗门处理门派中的事务,让师娘见笑了。”
花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未能说得出来。
“师娘,到了,此处便是师父平日里居住的地方。”
花翎抬头望去,青石砌成的宫殿,如从水墨画中透出来的,藏在飘渺的云雾中,淡色出尘。
花翎跟随着南宫悦,穿过了玉石小路,来到了主殿之中。
空空荡荡的殿堂之中只摆放了一口棺材,花翎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才敢垂眸望去。
棺材中的人有一头银白如缎的发,五官俊朗,脸庞白净,他安静地闭着双目,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季无渊?”花翎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无人应答。
南宫悦眼眶又有些泛红了,她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花翎道:“师娘,这是师父留给您的东西。”
花翎抬手慢慢接过,南宫悦便不再说什么,默默退出了房间。
花翎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走到了棺材旁坐下,安静地看着里面的人,久久出神。
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言语,安静得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了一般。
“你怎么会死呢?”花翎伸出手来,轻轻触碰青年的脸颊,冰冷的温度烫得她的手指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她,他永远都不会回答她了。
花翎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了,她其实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只是她怎么能想到,季无渊竟然会死。
他是七星门的掌门,是正道盟中最强的化神期剑修,是一个好像永远都不会被打败的男人。
花翎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那时她出门游历,遇上了一群想要杀人夺宝的散修,他们将她打伤了不说,还因她的美貌,想对她做出那样的行为。
他们扯开她的衣衫,用脏手触碰她,她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他们用污言秽语嘲笑她。
“合欢宗的女修和妓女有什么区别,都是万人骑的婊子,装什么清高?”
他们放声大笑,不停地羞辱着她,似乎这个举动会让他们很有成就感。
直到那个执剑的白衣少年出现,他很强,几招便将那些歹人全部斩杀。
花翎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她衣不遮体地坐在树下,清风霁月的少年郎,解下外衣披在了她身上,垂眸望着她,轻声问她:“姑娘,没事吧?”
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肮脏又卑贱。
所以她是如何对待他的,她勾引他,甚至用了些卑劣的手段和他发生了关系,她想将他这样干净高洁的人拉入地狱,她想毁了他,她想看着他如她一般挣扎,即使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是季无渊又是如何待她的呢?他是冷漠寡淡的性情,却总是笨拙地尽其所能地对她好,他总是一遍遍地安抚着她。
他说:“花翎,你很好。”
“不要总是这样说自己。”
“花翎,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学会接受自己。”
于是她接受了自己,也选择离开了季无渊。
花翎始终觉得,她和季无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并不是正道与魔教的区别,只是他是正直高洁的仙人,她则是一个会将男人当成工具,玩弄人心的妖女。
她不想拉他下地狱了,她也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所以她便趁着这份感情还没完全成形,独自离开了。
可是,原来感情尚且不深只不过是她所以为,这百年间,她有过无数男人,却总是忍不住去靠近那些与他相似的,可是不管如何去找,她的心就像破损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论如何也填不满,她越是去找,那窟窿便越大,像一处逐渐恶化的伤口,让她下意识想去逃避。
也因此,在这百年的时间中,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找季无渊将血契解开,可她始终没能迈出这一步,她想着,只要血契还在,他们之间总归是有关联的
可是
“你为什么会死?”花翎依旧没有哭,她无力地望着棺材里的男人,只觉得心尖的那处伤口在流血,在化脓,这辈子都不会再愈合了。
花翎拿起了那只储物袋,她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取了出来,只有三件,一盘用来描眉的螺子黛,一把红木梳子,一支呈色不算太好的玉簪
看着面前的三样五件,花翎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这都是她的东西,那时候刚与季无渊成婚时,她总央求着他给自己描眉挽发,他越是不会,她便越喜欢看他局促紧张的模样。
“为什么你还要留着这些东西?”
她轻轻地问着,尾音带着哽咽。
“季无渊,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再为我描一次眉好不好?”
她抚着他的脸,泣不成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她到底为什么要一走便是几百年,她到底为什么明明爱着他,却非要远离他。
她想将这些话告诉他时,他却已经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季无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没有人回答她,整座殿堂都沉寂再一片死气沉沉的空气中。
“小花小花”
是谁在叫她?
不知是不是巨大的悲恸所致,花翎只觉得一阵阵地发晕,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小花,醒醒!”
花翎猛地睁开眼睛,毒姑姑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这是
花翎茫然四顾,她怎么回到了合欢宗的书房之中?
毒姑姑的表情有点儿怪异:“小花,你这是梦到什么了。”
“我在做梦?”花翎吃惊地伸手触摸了一下脸庞上的泪水,她突然反应过来,她竟然在搞创作的时候睡着了,还做梦了。
毒姑姑咳嗽了一声:“小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梦话了。”
花翎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她盯着毒姑姑看了一会儿,思绪终于彻底回潮。
她梦到了季无渊,还梦到季无渊死了,自己在梦里还守在他的棺材边一顿痛苦,小毒还说她说梦话了
花翎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说什么了?”
“你说‘季无渊,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一边说还一边哭。”毒姑姑模仿花翎的语气时模仿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花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噌”地站了起来,语气不善道:“你听错了!”
说着便一拂袖离开了,徒留有些莫名其妙的毒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