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
螭龙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哼笑一声,嘲讽道:“不自量力!”
叶拂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她翻手一转手中的云影枪,便再次朝着螭龙杀了过去。
刀光剑影,灵气与魔气相撞,撞得这天地似乎都动荡了起来。
整个修真界好像都感觉到了这天地异象,眠川各处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一脸迷惑地向天边望去。
花翎蹙眉看着阴郁压抑的阴沉天空,看着那一道道闪过的灵光,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跳动着,那种慌乱的感觉逼得她止不住地胸闷。
她能感觉到,血契的另一头,便在那片天空之下。
季无渊……到底怎么了……
花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也有些发抖,和季无渊分别是在七百年前,这百来年间,她也曾见过他几面。正道盟与魔教签订和平条约时,正道盟的长老来了大半,季无渊也在其中,花翎还记得那日的他很沉默,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谈,甚至于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她也只是趁无人注意时,悄悄看他几眼,他撑着下巴,坐在离她很远的对面,垂眸安静地听着其他人的讨论,一头银白的发随意垂着,几缕银丝从顺着他的鬓角被压在他的掌心中。
花翎那时候就想问他,为何百年前见他,他的头发还是黑的,百年之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可最终她还是没有上前攀谈。
后来,她也在鬼使神差之下,偷偷跑去过七星门的影峡山脉,也曾遥遥地看他几眼,却始终未鼓起勇气主动找他。
花翎有时候会想,也许自己该去找季无渊将血契给解了,可每当这种想法产生时,又会被她以各种各样搁置到一边。
她总说合欢宗不留恋爱脑,可是不论她怎么否认,不论她怎么去逃避,她都没办法将季无渊彻底从他的生命中剔除。
她更加想不到,季无渊有一天……会死……
……
再一次被魔气震开,叶拂用枪撑着地,剧烈地喘息着,累死她了,这个螭龙实在是太结实了,打也打不死,戳也戳不烂,谁能告诉她流云真君到底跑到哪去了??
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扛着,这不是坑人吗?
最离谱的是,正道盟那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自发组织起来合唱起了好运来,就连正道盟的几个长老都加入了,有这闲工夫不能来帮她补补刀吗?
当然,叶拂也明白,就他们的实力,补刀也补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对螭龙而言可谓是不痛不痒。
螭龙冷冷地注视着叶拂,他道:“你的招式对本座都没用。”
叶拂不甘示弱地笑道:“你不也一样吗?”
她深吸了几口气,“四十米的大刀”cd终于结束了,但她并没有准备马上发动这招,正如螭龙所说,她的招式对螭龙而言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她得找到最完美的时机。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叶拂身后的天空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似乎很遥远,又好像近在咫尺,明明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说:“叶拂,我来助你。”
叶拂一惊,回头看去,下方正道盟的修士们也朝着声音的发出地看去。
只见在靠近脱纲山附近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名白衣女子,她凌空站立,神色冷峻,气质出尘。
螭龙的眼神也逐渐出现了变化,半晌他才缓缓念出了那个名字——
“流云……真君。”
没错,来者正是流云真君。
流云真君微微挑了下眉,她望着螭龙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让螭龙心底的怒意如炙火般燃烧着。
叶拂现在很激动,但激动的同时,她又觉得不大对。
为什么这位师祖一出场就说要来助她,而不是直接把她手中的云影枪接过去,大杀四方,然后她就可以作为一个晚辈,躲在亲亲师祖的背后躺平了,所以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流云真君似乎是注意到了叶拂难以言喻的表情,她催促道:“赶紧动手,我说要助你,又没说帮你出手。”
叶拂:“……”
宁簌簌站在人群之中,仰着头神情复杂望着突然现身的流云真君,她有些形容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原来那个才是真正的流云真君吗?原来得到流云前辈指引的人其实是叶拂,原来螭龙一直引导她去针对叶拂,就是因为这个吗……
眼泪一滴滴地从她脸庞滑落,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螭龙完全忽视掉了叶拂,他紧盯着流云真君,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所以……你是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不然呢?”流云真君说得理所当然,“难道要留着你继续为祸人间吗?”
螭龙安静了一瞬,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好!很好!”
黑芒闪过,盘于天际的巨型魔龙迅速幻化为了一名少年的模样,漆黑的发,如墨的衣,浓血色的眼眸,和头顶生出的龙角都给人一种绮丽阴沉之感,偏偏他的五官又看起来年龄不大,似乎只有十七八岁,让人很难将他与杀人如麻的魔龙相提并论。
他横剑于胸前,对流云真君道:“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杀得了我!”
流云真君沉声开口:“叶拂,动手!”
叶拂没有丝毫怠慢地用双手握住了云影枪,她再次全神贯注地调动起了天地灵气,四周的灵气和魔气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漩涡,缠绕于她身侧,汇聚在她手中的武器之上。
而流云真君也在此时双手合印,手指翻飞,迅速掐诀。
叶拂只觉得自己手中的云影枪好像变得越来越轻,周围汇聚而来的灵气也愈发纯净浓郁。
合着流云真君就是跳出来给她加buff的,最终还是得靠她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流云真君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至于背后的原因,也许又和天道、法则有关。
螭龙已一个箭步,高举起手中的剑,带着凌厉的气势劈头盖脸地朝着叶拂斩了过来。
而这时,叶拂手中的云影枪也完全被灵气覆盖,她大喝一声,猛地将长.枪横抡出去。
所有人都紧盯着天空中相互碰撞而去的两道光芒,在地动山摇的冲击之中,四周的天地灵气似也被搅乱了,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片刻,接着便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击波。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被这冲击波掀得趔趄了一步,狂风乱作种,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便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到了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是谁?
他们都焦急地看着,到底是谁落了下风。
尘雾散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身着黑衣的少年躺在坑的底部,他的衣衫和头发都凌乱了,身体之上甚至出现了许多出破损,像碎掉的瓷器,碎成一处处的缺口,没有血,只有漆黑的魔气从他的伤口处向外溢出,飘散于空气中。
螭龙似是想撑地坐起来,却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一脸不甘地看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流云真君。
若非有魔尊的魔骨护体,刚刚的那一击,恐怕会直接将他重新凝聚而起的元神再次击碎。
叶拂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赶紧俯身对流云真君施礼:“多谢师祖出手相助!”
其余正道盟的人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也同样俯身施礼,向流云真君感谢着。
“多谢流云师祖出手相助!”
“多谢流云前辈出手相助!”


第187章
流云真君从半空降落了下来, 对正道盟的众人道:“不必如此多礼。”
叶拂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心中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不过碍于现在眼前还有很多人呢,所以一直没开口,等着流云真君忙活。
江许音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出列恭敬地对流云真君道:“流云前辈, 那螭龙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我们这些日子才会受到他的诓骗,对叶拂生出误会来。”
他说这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看向了瑟缩在一旁的宁簌簌。
流云真君也看了宁簌簌一眼, 然后她转头问叶拂:“你打算怎么处理宁簌簌?”
“啊?”叶拂懵了, “为什么问我?”
宁簌簌也被流云真君的话吓到了,她抬眸期期艾艾地看着叶拂, 哽咽道:“叶道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听信了螭龙的话, 才误以为你……”
她哽咽了一会儿,又道:“那个螭龙实在是太狡猾了,不仅仅是我,就连正道盟的长老们都被他诓骗了,叶拂,我真的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以为你会危害到整个修真界, 我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 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 看起来可怜极了, 有正道盟的长老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惜,想到这宁簌簌也算是年轻一辈中不可多得的天才,如今犯的错也不是主观行为。
于是有人道:“流云前辈,宁簌簌的确不是故意的,更何况我们也被骗了,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流云真君没搭理他们,而是对叶拂道:“你是怎么想的?”
叶拂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师祖需要我怎么想?”
流云真君看了宁簌簌一眼才道:“如今能压得住她气运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你可以选择杀了她。”
“什么?!”叶拂惊了。
流云真君道:“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迟迟不出手,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叶拂一脸的恍惚。
宁簌簌则后退了一步,她含着泪看着叶拂道:“叶拂,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她低下了头,眼泪便砸在了地上。
叶拂沉吟了片刻,然后道:“我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人,不如干脆就按照正道盟的规矩来吧,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说完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瞄了流云真君一眼:“师祖,您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你自己决定。”流云真君对此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宁簌簌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半晌,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跪在了众人面前,一边哽咽一边道:“弟子宁簌簌愿接受惩罚!就如叶道友所说,一切按照正道盟的规矩来吧。”
江许音道:“勾结魔物,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依着正道盟的规矩,要废除你的修为,剔除你的灵根,再受九九八十一下炼魂鞭的鞭打,并将你逐出师门。”
他的话让宁簌簌又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时候,南宫悦突然开口了:“宁簌簌,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装可怜?这些惩罚对你而言很重吗?当初你随口的一句污蔑便让叶拂修为尽失,灵根被废,如今不过是让你经历一下叶拂经历过的事,你在委屈什么?”
宁簌簌哭着摇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宫悦笑了起来:“是呀,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不是故意的,你给别人造成的伤害难道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没有人天生就该为你的疏忽而负责。”
这些话是她一直想对宁簌簌说的,上一世就想说,那时前线的那么多战友都因她的疏忽而死,而她呢,她只是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所有人就都原谅了她,可是难道不是故意的,那些死去的人就会复活?他们凭什么用性命为宁簌簌的错误买单?
“我……”宁簌簌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南宫悦说得对,若不是她轻信了螭龙的话,但凡她多花些心思去考证,便不会平白让叶拂受到这样的冤屈了,可是她当初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螭龙的话呢?
难道说,她真的如裴师兄所说,她在嫉妒叶拂吗?
可是她有什么好嫉妒叶拂的?叶拂无论是资质和容貌都不及她,她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个想法产生的同时,宁簌簌突然就惊了一下,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她怎么能用资质和容貌去看待一个人呢?这样,她不就和那些她一直讨厌着的人一样了吗?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宁簌簌掩面痛哭,羞愧至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裴清让开口了,他道:“宁师妹,我知道你在宗门里的处境一直不算太好,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变得如此偏激,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想的那般不好,你不应该永远只看到别人的缺点,这世上没有真正完美的人。”
宁簌簌抬眸,泪眼朦胧地看向裴清让:“裴师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知错了,裴师兄,你能原谅我吗……”
裴清让垂下了眼眸道:“你真正伤害的人是叶拂,我没有资格替叶拂来原谅你。”
宁簌簌微微怔了一下,终于移动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叶拂身上:“叶道友,我……对不起,我自愿被废去修为,剔除灵根,受炼魂鞭九九八十一下鞭打,并自愿被逐出正道盟,永生当个凡人,希望这样做,我对你的伤害可以变得稍微轻一些。”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哭腔。
叶拂沉默了,她看着宁簌簌的发顶,半晌叹了口气道:“要不炼魂鞭就免了吧,灵根也留着吧,极品冰灵根,这么难得的东西,我可是羡慕了很久的,就这么废了蛮可惜的,更何况我当初也没被炼魂鞭抽,现在也还是能够修炼的。”
她想了想,又道:“你别哭了,也没有谁这辈子一件错事都不会做,现在也算是发现得早,及时止损了吧。”
宁簌簌的肩轻轻晃了一下,她向叶拂看来:“叶道友,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
叶拂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道:“对我其实也没什么伤害,我虽修为没了,灵根也没了,但又不至于影响我修炼,我的师门也并未因此仇视我,只能说,废修为的那一下,挺疼的,希望你也体会一下。”
“叶拂,”南宫悦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她道,“你怎么能如此便原谅她了呢?”
叶拂两手一摊笑道:“对我的伤害真没那么大,妖兽之乱本身是螭龙引起的,就算没有宁簌簌也会发生,我这边,我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就不去多追究了,你们谁被她伤害过的话,可以自行找她讨要说法。”
南宫悦对叶拂真是没脾气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最后“哼”了一声,拂袖走开了,也懒得再关注这糟心的场景了。
流云真君神色平静,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她对叶拂道:“外面的事都处理完了就跟我上山吧。”
“哦,好!”叶拂赶紧点头,她正好还有很多话要问流云真君呢。
周围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流云真君,没想到谈话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云鹤真人挤出人群,站了出来,她对流云真君抱拳:“师祖,您可以看看掌门吗?他受了很重的伤。”
流云真君扭头看向了她,她想了想道:“我就不出手救,免得耽误了他的姻缘”
“什么?”云鹤真人懵了。
流云真君摆了摆手道:“反正你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云鹤真人:“……”
叶拂:“……”
“好了好了,”流云真君明显没有和其他人多攀谈的意思,“我都死了六千年了,没我的时候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她对叶拂指示道:“你去把螭龙带上,咱们赶紧走,这世间的因果可不是我这个已逝之人该插手的。”
她说得云里雾里,在场也没有几个人能听懂,但同样也没人敢出言询问,只是他们看向七星门、看向叶拂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叶拂很麻溜地走到了螭龙掉到的深坑内,手还没伸出去呢,就发现螭龙正用一种仿佛要把她吃了般的目光看着她,那意思明摆着就是在说:“你要是敢碰老子,老子立马把你给废了。”
叶拂:“……”
“磨蹭什么呢?赶紧扛起来!”流云真君在后面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叶拂只得一咬牙,拎着螭龙就扛到了肩上,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道:“你也听到了,是流云师祖让我这么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麻烦就去找流云师祖,不管我的事……”
“叶拂,你说什么呢?”流云真君从坑洞上方探出头来,眼神不善。
“哦哦哦!我是说我马上就来了!”叶拂赶紧改口。
她扛着螭龙便一跃而起,走到了流云真君的身后。
“走吧。”流云真君的脚步看起来很悠闲,叶拂也慢腾腾地跟着。
“叶拂……”站在人群中的裴清让看着叶拂,有些欲言又止。
叶拂知道他是在担心,便道:“这是我师祖,我去给师祖打下手,你安心等我回来就行,我不会有危险的。”
“好,”裴清让点头,“我在山脚下等你。”
流云真君听到叶拂和裴清让的对话之后,神色有些异样地回头看了裴清让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叶拂就这么跟着流云真君,踏上了通往脱纲山的楼梯。
走出一段后,她们终于彻底进山了,喧嚣和嘈杂也都留在了身后。
叶拂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开口道:“师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现在我都帮你把螭龙带来了,你总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吧。”
流云真君瞥了叶拂一眼,却没开口说话。
叶拂有点儿焦急地跟在流云真君身后,跟了好一段,这位师祖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叶拂:“……”
就在她产生了“她不会是被骗了吧?”的想法时,流云真君终于开口了,她道:“他失去意识了?”
叶拂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流云真君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螭龙。
“哦,我明白了,是不能让螭龙听到对吧,那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流云真君又沉默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做出的选择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我做的什么选择?”叶拂有些茫然。
“我以为你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宁簌簌,毕竟,若是没有她,你会变得非常顺利。”
叶拂愣了一下,这次反倒是轮到她沉默了。
流云真君很安静,像是在等着她开口解释她的这个选择。
叶拂叹了口气:“都只是博弈的棋子罢了,将心比心,师祖,您说,若是这一战中,输的是天道,我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所以你这是在兔死狐悲吗?”
“算是吧。”
流云真君竟然笑了起来:“叶拂,我对你是越来越放心了。”
叶拂皱眉,不是很明白:“师祖为什么这么说?”
流云真君道:“如果我说,倘若输的是天道,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你,你还会这么轻松地放过宁簌簌吗?”
“啊?”叶拂更加不能理解了。
“就当是一个假设,你可以在这个假设下好好构想一下。”
“嗯……”叶拂有些狐疑,但她思考了一下,还是按照流云真君的假设给出了答案,“我应该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流云真君追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叶拂摇头,“可能我也被法则影响了,就当是宁簌簌的女主光环保了她一命吧。”
流云真君深深地看了叶拂一眼,眼神带着些许深意。
叶拂低着头跟在流云真君身后,她知道她并没有被法则影响,她只是真的不喜欢杀人,更何况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既然天道胜利了,那宁簌簌也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了,她习惯性躺平了,不太喜欢看到太血腥的画面。
又走了一段,叶拂犹豫着问道:“师祖,为什么您要说天道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
流云真君微微翘起了唇角:“这个嘛,等你见到她你就明白了。”
“所以我能上通天梯了?”叶拂很激动。
流云真君点了点头。
叶拂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一种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的感觉。
她赶紧从袖中掏出了那三枚骨珠递给流云真君道:“师祖,这便是螭龙的遗骸变化而成的骨珠。”
流云真君一拂袖,便将叶拂掌心之物收了起来,她道:“刚才那一战中,我迟迟不出手为的便是让你成为那个对抗螭龙的人,从而夺得气运,压过宁簌簌这个气运之子。”
叶拂小声道:“所以骨珠里面的魔气会涌入我的经脉,也是师祖您提前算计好的?”
“若没有那些魔气,你以为就凭你能扛得住螭龙的攻击?”
叶拂:“……”
“放心吧,”流云真君安慰她,“魔气影响不了你的心智,更何况,待到我死之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人能成为你的对手了,你爱怎么逍遥自在都随你。”
“我现在就想见到天道,见天道就是我现下最大的愿望。”
流云真君沉默了一下:“叶拂,吾问你一个问题,裴清让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叶拂“啊”了一声,扭捏道:“师祖,您问我这个问题,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个屁,赶紧回答,要是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跟他分手,不分就杀了你,你怎么做?”
叶拂:“???”
不是,这是个什么魔鬼问题??
“老实回答。”流云真君警告道。
“分!肯定分!”
回答完之后,叶拂就忍不住吐槽起了这个问题:“师祖啊,你这个问题不对啊,我人都死了,爱得个死去活来有什么用,让裴清让给我守寡吗?就算我愿意,他都不会愿意。”
流云真君又问道:“那若是有人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杀了裴清让,若是不照做,你就会死,你会怎么选择?”
叶拂:“???”
“……师祖,您就不能问点儿阳间问题吗?”
“赶紧回答。”流云真君催促道。
叶拂:“我就不能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刀给夺了吗?”
“你不是对手。”
“师祖,您不都说了吗?除了您,眠川修真界已经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了,谁还能威胁我,不会就是您吧?我看师祖您也没这么闲吧。”
流云真君:“……”
俩人沉默走了一段,流云真君突然道:“你知道吾当初为何会杀螭龙吗?”
“因为他作恶多端,为祸人间,非常邪恶。”叶拂回答得毫不犹豫。
流云真君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复杂:“魔龙靠着人们的恶念而活,是杀不死的,不管吾镇压他多少次,都后患无穷,谁又能保证待吾彻底于这天地间消失之后,他不会再次祸乱人间,所以吾想从根源上改造他,让他一心向善,这样才能放心。”
叶拂被流云真君这个宏大的念头镇住了,这就是千古第一仙人的格局吗?
她正想说些什么时,西门狗狗便顶着螭龙的脸从山上迎了下来,叶拂乍一看到他那张脸,都觉得莫名的惊悚。
流云真君指着叶拂肩上扛着的螭龙对西门狗狗道:“你带他下去给他稍微治疗一下吧。”
西门狗狗很乖巧地点头道:“是,主人。”
西门狗狗将螭龙接过去之后也吓了一跳,他看了流云真君一眼,见流云真君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没有多问。
见西门狗狗将螭龙带走了,叶拂忍不住激动地搓了搓手:“师祖,我是不是可以上通天梯了?”
流云真君却道:“你先在此处休息几日吧,吾现在没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