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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药粉洒在伤口处,又用纱布一圈圈地缠上,做完这一切,叶拂才发现裴清让安静得有些过分,她抬头看向裴清让,愣是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叶拂觉得他好像委屈得都快哭了,一双眼睛像着火了一般,瞪着她。
“你、你生气了?”叶拂磕磕绊绊地有些心虚。
强烈起伏的情绪令裴清让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呼吸也变得无比粗重,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更是泛起了病态的红晕,因为刚刚的亲吻,他的嘴唇带着水亮的红润,只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裴清让形容不出刚刚那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他的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几乎用尽了全力,颤抖着问她:“你为什么要吻我?”
“我、我就是想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叶拂的声音逐渐变小。
裴清让抿唇不语。
叶拂有点儿尴尬:“你不要想太多了,伤口给你处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叶拂便打算起身离开,裴清让却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准走。”他抬眸看她,眼底充斥着一种很强烈的情绪,说出来的话分明像是在命令,可他的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祈求之意。
“叶拂……不要再玩弄我的感情了……”
“我……”叶拂想解释一句。
裴清让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放开了她的手腕,偏过头去,轻声道:“抱歉,是我冲动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就在他以为叶拂马上要离开时,她却靠了过来,将衣衫给他拉好。
叶拂犹豫了好一番,才终于咬牙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玩弄你的感情,你跟我说清楚。”
裴清让依旧垂着头。
“看着我。”
裴清让还是不搭理她。
叶拂不得不再次托起他的脸颊,郑重地看着他。
裴清让有些想躲开,但严重的失血让他提不起太多的力气,只能任由叶拂摆布。
“裴清让,什么叫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叶拂也有些生气了,“难道说我不救你,看着你死就不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清让垂眸道,“你可以不用吻我的。”
“怎么着吧?给你包扎伤口还要考虑方法吗?”叶拂一脸的无赖,“我就偏要吻了,你能怎么办吧?”
裴清让沉默了许久,终于道:“你这样做,就不怕我会多想吗?”
叶拂也沉默了,她刚刚其实只是想着赶紧转移裴清让的注意力,自己好趁机把他伤口里的子弹给取出来,然后她下意识就做出了那样的行为。
……其实,真要扪心自问的话,她会那么做,不就是仗着裴清让喜欢她吗?
“那如果我说,刚刚吻你,不只是那个原因,还因为是我真的想吻你,你心里会不会稍微好受些。”
裴清让一下子愣住了,他茫然且迷惑地看着叶拂,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裴清让……也许你感觉不到,但是我其实……比你想象中的更在乎你。”叶拂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裴清让愣怔地看着叶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他的心跳很快,既为叶拂同他所说的这些话而暗暗喜悦着,又深深地明白,叶拂会这样说、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他现在受伤了,待到他伤好之后,她又会像以前那样冷漠且无情,就像上次一样,她只是见他受伤了,从指缝里漏出些施舍给他,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更没必要为这种事情而伤心,他早便知道叶拂对待他是什么样的。
“你不相信我说的?”叶拂看裴清让的眼神,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不是。”裴清让不是很想和叶拂继续这个话题了,他道,“叶拂,我有些累了。”
叶拂却不依不饶道:“可是你还没相信我说的话。”
“你……让我怎么相信?”他终于看向了她,只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助和痛楚,“待到我伤好之后,你还是会拒我于千里之外,就像上次,就像以前,到了那时,我再向你问起时,你便会当作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会躲着我……叶拂,算我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我怕我会当真。”
叶拂抿住了嘴唇,她也终于放开了拖住裴清让脸颊的手,这一瞬间,裴清让有些失落,但同样的,他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他撑着床躺下,背对着叶拂,等待着她离开。
明日再睁眼时,他会识趣地将今天发生的这些全部忘记,他明白叶拂并不喜欢他,他也不会去纠缠她。
等了许久,背后终于传来了叶拂离开的脚步声,裴清让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下子掏空了一般,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
可是下一刻,背后的床突然微微下陷,不待他做出反应,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叶拂,你……”
你要做什么?
裴清让整个人都紧绷了,很快,一条修长的胳膊从身后绕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上,叶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裴清让咬紧了嘴唇,就连手都不自觉捏成了拳头,他很想质问叶拂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与刚刚她离开时带给他的那份失落的痛楚相比,这种虚假的幸福,竟然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想着就这样也好,就算明天一早,叶拂便冷脸待他,也无所谓,就当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他也算是在梦中,短暂地拥有过她了……
他闭上了眼睛,却听到叶拂在他耳边道:“裴清让,我觉得我其实有些话要跟你说,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咱们就先从你的无情道开始说吧。”
“什么?”裴清让有些发懵。
“你应该知道我见过流云真君了,流云师祖告诉我,你和你师父所修炼的无情道其实是由她所创,但是无情道人让你修炼的并非是真正的无情道,而是经过了她改良的,她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裴清让道:“我知道她是在利用我,但我并不知道我所修炼的无情道是被改良过的……”
叶拂“嗯”了一声:“流云师祖将真正的无情道心法给了我,等出去之后,我便将玉简转交给你。”
见裴清让沉默不语,叶拂又道:“其实我想跟你讨论的,就是有关于这个真正的无情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无情道人传授给你的心法,是要让你做到绝对的无情,绝对的清心寡欲,借此来修炼,一旦你的心绪不再平静,便很容易走火入魔。”
裴清让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这个说法,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一种极度迷茫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前路如何,他更加不敢同师父提起这些,因为他害怕无情道人会做出伤害叶拂的事来。
再后来无情道人便死了,而他也来到了虚妄城,那时他其实便认定了自己不会再出去了,他所修炼的无情道,本就对心性要求极高,无情道人强行对他使用禁术,他的心魔更是被诱发了出来,他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
叶拂的语气却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她好像看出了裴清让的担心,她道:“流云师祖告诉我,虽然无情道起的是无情之名,但其真正修炼的乃是一种情力,爱情之力,友情之力,亲情之力,愈是坚定纯粹的情力,便愈是厉害。”
“什么?!”这次的裴清让是真的惊了,他的心跳都不自觉加速了,如果叶拂所说的是真的,那他便不需要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喜欢叶拂也不会和他的修炼之途有任何冲突了。
但是……
裴清让问出了一个和叶拂当初同样的疑惑:“……为什么要叫无情道?”
“……流云师祖说,她觉得好玩。”
裴清让:“……”
俩人都沉默了,半晌,叶拂再次开口:“其实我现在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跟你说……也许你可以来喜欢我……”
有一瞬间叶拂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挺不要脸的,但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裴清让闷闷道:“我一直都喜欢你。”
叶拂:“……”
裴清让幽幽问道:“叶拂,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其实看得出来……”
“……那你就是一直在拒绝我。”
“我以前确实是在拒绝你,但现在同意了,你看我现在在向你发出邀请,所以……你要不要稍微尝试着,相信一下?”
叶拂的语气太随意了,以至于裴清让一时之间没能马上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时,他的眼睛瞪大了,他也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叶拂,紧盯着她的眼睛,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叶拂实在怕他扯到伤口,皱眉提醒道:“你小心点。”
“我……”裴清让张了张嘴,因为太震惊了,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了,只是反复地看着叶拂,像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般。
“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叶拂反问了一句。
“你明天早上还会记得你现在说的话吗?”
“我又不是脑部受损了,为什么会记不住?”
“可是你上次……”
叶拂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上次也没对你说什么很实质性的话吧。”
见裴清让还在那里犹犹豫豫的,不敢马上相信,叶拂干脆伸手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然后道:“尝试一下你又不吃亏。”
“可是……为什么?”裴清让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可从不会觉得叶拂会喜欢他。
她总是躲着他,也总是对他避之不及,他也曾生出过,她是否也对自己有意思这样的幻想来,可最后总是会被叶拂的无情狠狠地打回现实。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总是那样的无情。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在乎你。”
裴清让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起了未受伤的那条胳膊,揽住了她的腰,他的下巴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呼吸也终于变得平稳了许多。
他不愿再去细究叶拂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了,他只是想着,如果说这是梦,那便希望不要再醒来了……
身体的伤让他的眼皮有些重,思绪也变得迟钝起来,他却不愿闭上眼睛,他怕自己一闭眼,这场梦就醒了。
夕阳褪去,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整座城主府都安安静静的,没人敢来打扰这位新上任的煞神。
在裴清让的思绪逐渐开始模糊时,叶拂轻轻叹了口气,她道:“裴清让,你若不相信,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找我确认……”
再之后,裴清让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伤得很重,也实在太累了……
叶拂看着轻轻闭着眼睛的裴清让,突然就回忆起了过往,在十几年前,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也曾像这样和裴清让一起安静地躺在一张床上,只是那时的她与现在的她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时候,她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的朋友,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她还被迫承受着来自无情道人的恶意。她既没有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甚至于,她都无法将自己心中的苦楚诉说给第二个人。
她孤身一人,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成日被关在玄天宫后山暗无天日的幻阵中,无时无刻都会见到自己最恐惧的事物,而在那段时间里,陪伴在她身边,会安慰照顾她的人,只有裴清让。
他像是她的救命稻草,让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他,也无法克制地去依赖他,纵使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时常有些笨拙,也非常不善言辞,但他依旧成了那段时间里,她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抹光亮。
她是那样的绝望,绝望到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在那个地方关多久,也不知道可怕的无情道人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杀了她,她只能一遍遍地向裴清让询问着。
“裴清让,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你真的会救我吗?你会救我出去的对吧?”
裴清让也一遍遍地安慰着她,他几乎用他所有的空闲时间,来玄天幻阵中陪伴着她。
他告诉她,她所看到的那些可怕的蟑螂都只是幻觉,还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带她出去的。
叶拂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实,可是除了依靠他,她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求助了。
在那样的环境里,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裴清让呢?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喜欢,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依赖,那时的她甚至会因为裴清让是原著的反派,在原剧情里,注定会喜欢上女主角而黯然神伤。
她也会自作多情地想,也许裴清让对她也和她一般,他也是有些喜欢她的,所以才会对她这般好。
当然,在那一个个痛苦的日子里,她也曾对裴清让生出怨恨来,她会想,若非是这个可恶的裴清让,他的师父又怎么会把自己关入玄天幻阵,让她受到这样的对待,即使她知道,其实这一切并不能怪裴清让,因为罪魁祸首根本就是无情道人,她要恨也该去恨无情道人才对。
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那样的绝望之中,怎么可能做到完全的理智和有理有据,她的心是矛盾的,她既痛恨着他,又依赖着他,那份爱慕中便带上了挣扎和遗憾。
她深深地知道,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裴清让是书中的反派,他是注定会喜欢女主角的,而她叶拂,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环的路人甲,她甚至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一切的转机,大概是在无情道人发现裴清让时常会跑来找她开始。
那一天,她和裴清让一起跪在玄天宫的后山,无情道人手持长鞭,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杀意,她要杀了她!
可裴清让却始终护在她身前,鞭子一下下地抽打在他身上,鲜血飞溅了一地,将他原本雪白的衣衫染得无比狰狞,一片片的血迹晕染开来,她从未见到过那样可怕又血腥的一幕,她完全被吓懵了,只知道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可怕场景。
裴清让却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冲她轻轻地笑,他说:“叶拂,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即使过了这么久,叶拂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她忘不了那充斥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更加忘不了裴清让捂在她眼睛上的、微凉的手,也是那一天,她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与裴清让继续往来。
第166章
第二日, 天还未完全亮,半开的窗户外是雾蒙蒙的天。
裴清让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他当时还来不及仔细问,便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他扭头向身旁看去, 却见旁边的床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整间屋子都空空荡荡的, 除了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叶拂走了……
裴清让下意识捏紧了拳头,随后他撑着床坐起了身, 而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裴清让抬眸望去,便见叶拂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见裴清让醒了, 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外面天还没亮呢, 不多睡会儿?”
裴清让莫名有些局促,他不自觉扭开了头,不敢直视叶拂的眼睛。
叶拂将托盘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道:“我刚刚是出去拿药了,你伤口又裂开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不疼吗?”
裴清让“嗯”了一声,还是一言不发。
叶拂皱起了眉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清让, 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突然怒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裴清让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略显茫然地抬头看去,少女的容颜明亮得有些晃眼,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他便又快速地移开了目光,不敢紧盯着她看。
叶拂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她在裴清让旁边挨着他坐下,语气不善道:“之前不是一直很热情吗?现在我都凑上来了,你为什么反倒不看我?裴清让,你不会这么快就厌烦我了吧?”
“我不是……”裴清让焦急地想解释,一转头,便见叶拂突然笑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故意逗他。
叶拂伸手轻轻解开了他的衣服,又慢慢将缠在他胳膊上染着血的纱布一圈圈地取下来,她一边往他的伤口上倒上白色的疗伤药粉,一般道:“裴清让,我可告诉你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时时刻刻看着我,你的目光只能停留在我身上,你的眼里心里都必须是我,还有就是,不准喜欢宁簌簌。”
裴清让突然道:“喜欢宁簌簌的人其实是你吧,我可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起过她,你却三番五次非说我喜欢她。”
叶拂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嘟囔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
的确,从在观海客栈再次相见,到后面的相处中,她总是刻意躲着他,甚至三番五次地认为裴清让喜欢宁簌簌,还时常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她是看不出来裴清让对她的与众不同吗?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可是裴清让可是原著的反派,是注定会喜欢女主宁簌簌的,她一个路人甲,怎么敢和既定的剧情和无法改变的命运做斗争?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她总说裴清让肯定喜欢宁簌簌,也总说裴清让不可能喜欢自己,她是在跟别人说,但其实却是在对自己说,好像说得多了,就连她自己也能相信了。
叶拂低着头,专心地为裴清让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说好听点儿,她是一个乐观的人;说不好听点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她早便懂得了什么叫趋利避害,既然注定无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她又为什么要一遍遍地在心里反复纠结这件事,又何必去为没有结果的事情而去黯然神伤呢?
作为一个路人甲,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便是活下来,至于爱情,爱情又不能让她活得更久,接受裴清让的感情,直面自己的感情又能得到什么?短暂的两情相悦的喜悦,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如影随形的死亡,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她也相信她的逃避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若非她终是被逼到和宁簌簌站到了对立面,若非无情道人的突然死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将这份心思摆到明面来,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其实即使到了现在,叶拂依旧会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走到最后,到底会面对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战胜法则,也不知道天道是否会对她抱有敌意,但是一直逃避,等着她的便只有死亡,她要活着,这是她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也是支撑着她一路走下去的动力。
“裴清让,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我觉得我会喜欢上你,是很合理的,你又是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叶拂突然这般问道,是的,她真的一直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在她看来,像她这种低调且不喜欢出风头的人,应该是很难得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更何况是被别人喜欢了。
或者说,在看出裴清让对她的不一样时,她其实也在心中窃喜过,虽然她很快就严厉地批评了自己这个危险的心态,并认真地自省了一番。
“我……”裴清让似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番,他才道,“你还在玄天宫时,我便……喜欢你了。”
叶拂愣了一下,她皱眉道:“我那个时候,有什么好喜欢的?我那时候好像才十几岁吧,小屁孩一个,还天天哭,你不嫌我烦吗?”
叶拂觉得自己整个穿书生涯里,最落魄的就是那段时间了,她的所有丑态和窘迫都被裴清让给见识了个遍,她那时候暗恋裴清让,甚至还因此小小地自卑过,结果裴清让跟她说还在玄天宫的时候,他就喜欢她了!?那她那时候的自卑岂不是显得很浪费表情吗?
“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烦?”裴清让轻声道,“你会被关入玄天幻阵,也是因为我……我那时候只想安慰你,每次看到你哭,我就很难受。”
叶拂眨了眨眼睛,便听裴清让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说出来你不要笑我。”
他吞吞吐吐的,似乎还有些尴尬。
“我不笑你,你说吧。”叶拂一脸好奇地看着裴清让。
“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未与哪个女子有过那么多的肢体接触,我那时的年龄,本就很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加上我又对你心存愧疚……所以……”
裴清让没有说完,叶拂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议:“你不是修无情道吗?说好的清心寡欲呢?”
裴清让道:“我起初是想拒绝的,但是你是因为我才、才那样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他那时其实很矛盾,因叶拂的遭遇,他对她满心愧疚,又因一次次的亲昵,他对她的愧疚和怜惜便逐渐变质,可是这又令他更加愧疚与自责,每次看到她主动缩在他怀中啜泣时,他都矛盾地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伸手搂住她,她忍受着幻阵的折磨,他却对她有着那样的妄想……
尤其是在那一个个叶拂拉着他躺在一张床上,和衣而眠的夜晚,那种混合着欲.望、愧疚和怜惜的复杂感情,总是令他彻夜难眠,他知道他该理智地脱身,及时地拒绝她,可是他又做不到将她一个人扔下,便只能让那份阴暗又旖旎的感情缓慢生长。
喜欢叶拂这件事,于他而言,无疑是痛苦的,像一颗种子,种到他心中后,便不可抑制地发芽、壮大,蔓蔓枝枝地缠住了他的每一根经脉,挤占入他的每一条血管,扎入他的肉里,不停地汲取着他灵魂的养分,令他连呼吸都仿佛是疼痛的,可是他却没办法为了不痛苦便不喜欢她,再回过神时,他的整颗心都已经属于她了。
叶拂睁着眼睛,看了裴清让几秒,突然凶巴巴地问道:“那如果和你有那些肢体接触的是别人,你是不是也会喜欢别人,裴清让,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个色迷迷的人。”
裴清让还是第一次被评价为“色迷迷”,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竟然还很老实地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道:“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很低,我会拒绝别人的身体接触,但是你不一样,那个时候,只要一想到你是因为我才……我就没法拒绝你。”
叶拂沉默了,这么说好像没错,但叶拂却突然想到了一个让她很不爽的问题,她道:“如果我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我在,以宁簌簌在你们玄天宫中的名气,以你那莫名其妙的助人情节,无情道人肯定会随便找点儿细枝末节来误会你喜欢宁簌簌,到时候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会在宁簌簌身上重演,她会被关入玄天幻阵,也或许是受到些别的什么折磨,然后你也会如对我一般地对她,她又长得那么漂亮,你肯定就喜欢她了。”
叶拂越想越觉得合理,她甚至觉得她所说的这些应该就是原著中的情节,否则原著中怎么会有反派裴清让因为喜欢女主而黑化的剧情设定呢?
裴清让也沉默了,因为他发现叶拂好像真的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假设而真情实感地不高兴了,这让他稍微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样的,他也明白,叶拂是因为在乎他,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