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用时,却要受大嫂的夹板气。
……
结账的收银员一看包厢号,顿时声音柔和了许多:“小姐,这桌是我们店的大老板请客,要不我去问问大老板要不要您埋单?”
林珺已经看到数字了,342,她抽了四张大团结出来,说:“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小费,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这酒店,高岗是大老板,他向来都是签单,当然,几百块的价格,也没人敢跟他抢,所以他没在意,他就住在楼上,送完一帮同学后,还得听小弟们汇报点道上的事。
边听,边走到吧台,正在签单,收银员把58块钱递了过来,还把林珺说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他的带头大哥叫病哥,顾名思义,也是个神经病,病哥一听居然有人给高岗小费,顿时嘿的笑了:“老大,哪来的女人,敢给你小费,她算个什么东西敢瞧不起你?”
“滚你妈的,你才不是东西,滚!”高岗接过钱说。
别人在高岗眼里都是屁,但林珺可以瞧不起他,因为人家有资本。
真心说,林珺愿意留在国内,高岗格外高兴,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跟林珺成家,以他如今的财富地位,让林珺在家给他当个贤妻做羹汤,不算什么出格的想法。
他当年穷的时候,两肋插刀闯天下的时候,就这一个心愿,必须达成。
至于顾谨嘛,他想跟大鳄鱼斗,高岗只会隔岸观火。
那个人可不仅仅是鳄鱼,他是能在东海市呼风唤雨的龙王,顾谨真能抓到?
他其实挺激动的,兴致勃勃,且拭目以待。
林珺不想他搀和慈心,可高岗很想入股,人和厂子他都想要,他想籍此,在正道上给自己混个身份。可他该怎么再制造机会,继续跟林珺接触呢?
高岗绞尽脑汁。
……
有三百万的爸爸,不但在法典和半夏的眼里顿时又伟岸了不少。
妈妈待他也大不同了,今天他洗完澡才出来,妈妈问:“要不要跟半夏睡?”
见小儿子不太高兴,又说:“先给半夏讲个故事,完了再去法典那边。”
妈妈居然邀请爸爸进卧室讲故事,这排面,金钱的力量呀。
但爸爸真的好吗?
过气大佬法典哐一把关上了门:“让他跟你们睡吧,半夏,他讲故事总讲一半就会睡着,祝你好运喔。”
顾谨虽因豪掷千金而得前妻青睐,倒也不骄不躁,回头说:“法典,我一会儿过来跟你睡。”
法典咯噔一声,把门给反锁了。
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半夏开心极了。
她说:“爸爸,给我讲个公主的故事吧,我要听杀人公主的故事。”
顾谨记得有一回这丫头就说要当杀人公主,本以为孩子只是随便说说,可直到现在她还没改过思想来?
这样下去,怕是不行吧。
林珺只好给他讲了一下二狗在村里受欺负,以及二狗妈妈进精神病院的事。
她还得重复自己的教育理念:“半夏,公主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向妈妈求助,但杀人是犯法行为,会被关监狱的,所以咱们不能当杀人公主。”
女孩信心勃勃,想做一个杀人公主,结果妈妈不同意?
半夏不高兴了,皱起眉头,她求助爸爸。
顾谨思考了一会儿,说:“半夏可以做个杀人公主,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读书,高考,然后进检察机关,到那时,就可以给犯罪分子们定刑了,他们要是特别坏,我们就可以代表国家审判,杀了他,但只要他肯悔改,我们就不杀他。”
女孩觉得爸爸讲的好有道理,转身团进了爸爸怀里:“继续讲呀爸爸。”
可爸爸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他怎么睡着的那么快啊,半夏还有满肚子问题想问,抓心挠肝!
要是法典,这会儿就该挖鼻孔,揪头发了,但半夏是女儿,她乖,她一手扯上爸爸的手指,耸耸肩,钻妈妈怀里去了。
……
听到女儿呼吸匀了,顾谨这才说:“老爷子让我转告你,只要你再不出国,不引外资进慈心,慈心以后的发展,他来保驾护航。”
林珺当然也没睡着,只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也反思了自己,当初主张俩孩子出国的是他,在孩子的未来规划,发展方面,一开始错的人是他,我也有错,留学期间疏忽了大方向上的教育,让他们学到了知识,却忘了自己的根本。”
这就是两代人观念上的不同了。
在顾谨想来,爱国,报效国家,藏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可孩子出去的时候太小,他们对自己的祖国还没有太多的感情,又很快适应了西方的观念,理念,他们从小就把红国当成自己的祖国了。
“本来14岁那年他们回国,我就不想让他们再出去了……”顾谨话说到一半,林珺气呼呼的打断:“你这是怪我带走你的儿子们,还教坏了他们。”
顾谨当然得否认:“没有,我只是想反思一下,孩子们是怎么变的。”
“行了,别反思了,孩子原来是好的,但我没精力照顾,我大嫂曹桂照顾他们期间,动不动带出去参加什么沙龙,聚会,天天给他们灌输红国的伟大和荣光,说咱们国内有多乱,多不好,他们才会变的,你放心吧,儿子是我生的,我会找回来的。”林珺依旧气呼呼的,但给前夫坦承了真实情况。
其实顾谨也知道,俩儿子第二次出国后性格大变,还改国籍。
其间少不了大舅哥俩口子的唆使和怂勇。
他还忧心一件事:“亲人之间合伙做生意,不翻脸的少。”
是的,林珺出国后,把钱给了林珉,投资生意了。
林珉如今身价上千万,却含含糊糊,要赖她那点钱。
当初分给前夫五十万,人家四年时间把它变成了三百万。
林珺拿了大头,如今却捉手见襟,想想,既难过又丢脸。
偏偏这时顾谨还笑:“行了行了,咱不生气,我是搞法律的,只要你下定决心从林珉那儿要钱,我来给你当律师。”
走的时候带走了小天才,还卷走了大半的钱,现在却要前夫帮忙打官司才能把钱要回来,林珺心高气傲,当然不舒服,气的鼻子里呼哧呼哧直喷气。
可她这一喷,吓到半夏了,女孩于梦里喃喃的喊了起来:“妈妈!”
“妈妈在呢。”林珺团上了女儿。
“不要被烧死,我要妈妈。”女孩说着,爬到了妈妈身上。
母亲,是孩子从胚胎时期就紧密相联的人,她是妈妈造的,妈妈身上的味道,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都能使孩子安稳,女孩梦到沈四宝来烧自己,爬到妈妈身上,才算安稳了点,她趴了一会儿,一滚,滚到另一边去了。
而这时,顾谨整个人朝着林珺撞了过来,胳膊也搭在她身上。
“你干嘛?”林珺反问。
男人一身热气,反扑过来,压到了她身上?
虽然林珺在红国算是被人欺负了,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可她有为女人的尊严和骄傲,她虽然病过,可她一直在努力求生,向上,前夫原来人不错的,怎么就学会趁火打劫,仗势欺人了,这不对吧?
顾谨动了动胳膊:“我的手,在闺女手里呢。”他呼吸急促,努力想避开她。
林珺喔了一声,语气里多少压着点失望:“那你松开她吧。”原来人家没那个意思,是她多想了。
顾谨挣了几挣,才从女儿手里抽回那根被孩子紧攥着的手指:“我去隔壁睡?”
林珺没说话,顾谨于是起身去了隔壁,但这时法典已经把门反锁了,他敲了半天不开。得,价值三百万的爹,因为明天要倒钱嘛,他索性就回政大去了。
林珺听到客厅门响,追了出来,这时前夫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楼道了。
次日一早,半夏早晨起来后没看到爸爸,于是问林珺:“妈妈,爸爸没有跟我们一起睡吗,他没有保护我们吗?”
女儿总做噩梦,当然得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林珺说:“他陪你睡了整整一晚上,早晨才走的。”
半夏思索了一会儿,说:“果然喔,我昨晚只梦到了一次坏爸爸。”又说:“妈妈,打个电话吧,晚上叫爸爸早点回家早点睡,给我讲个完整的故事呀。”
因为女儿,林珺成了一个不但会主动喊前夫回家,还要喊他早点上床睡觉的前妻,她牙疼,可她依然温柔的笑着:“好啊,我们要保证,让半夏不做噩梦。”


第42章 国粹
不像西药,国际型的大公司有专门的团队来进行临床测试,申请各种批言语批号,国内的也是国营公司,从研发到生产,再到上市,速度特别快。
中成药厂都是各自为阵,小打小闹,一味药从临床到上市,堪称九九八十一难,真要卖掉老专利,慈心至少会有一年无药可卖,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林珺能拿回慈心,但准备好了,这一年自己将会过得特别艰难。
不过有顾谨给的三百万,就不必卖老专利了,生产继续,销售也将继续。
厂子能安稳过度,她也就能腾出手做别的事了。
所以顾谨这三百万于林珺,简直是久旱逢甘淋,它乡故知式的惊喜。
第二天下午顾谨就把手头的股票抛了,兑成钱,给林珺填了张支票。
林珺也立刻拿着支票,就上国资委去交账了。
当然,这一笔到手后,国资委就正式开始授理她营转私的营业执照了。
不过在年底之前,林珺还得给国资委再交五百万,凑足八百万,国资委才会把属于她的营业执照交给她,而之后,国资委将促成她引进外资。
现在法典已经开学了,自己去上学了。
林珺得在正式开展工作之前,得先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去。
但她正准备送孩子去上学,有人把电话打她家了,不用说,当然是高岗。
他说:“林珺,你那俩大小子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他们当初上了双语幼儿园的原因,对吧,小的那个没上双语,就平庸得很,咱们的小半夏,你不用怕没关系,我来找关系,还送双语幼儿园吧,包在我身上了。”
小民和小宪,是在东海市第一家双语幼儿园读的书,还是顾父掏钱送的。
当时刚刚改开,老爷子一看西方的先进,作为一个老爱国贼(自称),他大受震撼,想让孙子们从小就学习英语,学敌人的先进知识和看家本领,继续他超英赶美的伟大事业,所以舍了血本,让他们上双语幼儿园,还小小年纪就出国的。
到法典时,上双语的孩子太多,顾父的关系办不进去。
再加上他认为法典资质平庸,没必要上双语,索性就没管了。
现在老爷子失望于俩大孙子的改国籍,自己培养出俩汉奸,倒不会管小的。
高岗挺有意思的,倒替林珺来操闲心?
“不用了,我女儿就上我们家门口的幼儿园,离得近,方便。”林珺说。
高岗已经准备好听林珺的感谢了,结果她居然推脱,不让女儿上好学校?
“林珺,你重男轻女呀,天才儿子上好学校,小学就出国,女儿就随随便便?”高岗说:“难道你不喜欢你闺女?就因为是四宝养了她的缘故?”
林珺有自己的考量:“高总,孩子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要用于学习,在他们小时候,没必要给他们太大的压力的,比起好学校,父母的贴身教育更加重要。”
小民小宪,不在于他们本身有多优秀,而是当时的林珺年青,精力充沛,有时间教育,而且顾父和顾谨在他们小的时候,对他们非常严格,费尽心血的教育,引导,才让他们看起来格外优秀。
法典是因为林珺太忙,给耽误了。
现在到了半夏,她得振作起来,自己来教育孩子。
高岗摔了电话,直骂娘,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马屁总会拍在马蹄子上。
而等林珺把半夏送到幼儿园,园长也惊呆了:“林珺,法典那会儿你没关系,现在可以找顾谨他爹吧,孩子得送双语幼儿园吧,咱这幼儿园,怕不行吧。”
“不用,就在这儿读,让她扎扎实实,从拼音和汉字学起吧。”林珺说。
半夏开心啊,手指对面:“妈妈你看,点点哥哥的教室就在对面喔。”
“妈妈还没送你哥哥上过学了,从明天起我送你俩一起上学。”林珺说。
半夏有点犹豫:“可是妈妈,我舍不得你,我怕我会想你喔。”
这天晚上她也翻来翻去:“妈妈,我能不能不上学,永远陪着你呀。”
但第二天早上,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到有好多跟自己一样大的小女孩,穿着小裙裙,背着小书包,立刻就挥手了:“妈妈再见。”头也不回,她去上学了。
女儿去读书了,林珺也要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而慈心,表面看还是好的,但内里已经被马书记几乎蛀成了空壳子。
药材用的几乎全是市面上最差的,现在国内土地污染严重,再加上化肥用得多,只用大棚种的便药材,怎么可能治出有效果的好药?
而林珺在检查库房时,还发现了一大批的各类西药。
喊来库管冒小明,她问:“这些胃舒服,泄立止怎么会在中药库房里?”
冒小明递给林珺一盒新药,说:“书记,随着改革开放,一些国外适用于治疗胃病啊,拉肚子一类的西药对咱们中成药的冲击特别大,毕竟中药,你怎么都得吃个三五方才能起效,人家是药到病除,立刻见效,所以四宝书记开发了一款新药,就是把西药加在咱们的中成药里,你还别说,效果特别好,药到病除,这些药效果挺好的。”
林珺接过盒子一看,咦,这盒子她特别熟悉。
在国外的时候,小民就曾拿着这样一盒药给林珺看,还说:“妈,我做过药理分析,这药披着中成药的外衣,里面加的全是西药,这叫挂羊头卖狗肉,这显得你们中医学是个非常卑鄙的学科。”
在林珺出国前,慈心每一批要出厂的药,她都会亲自检验。
而慈心的配方,都是她的专利,她自己知道的,她没有在药方里加过西药,而且她从来不否定西医,还认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医学,应该是中西结合,各取所长,搭配治疗。
儿子说的时候,语气带着嘲讽,林珺呢,又没有仪器能用于检测,就认为是儿子是在故意黑中医学,黑中药,主要是黑他妈。
可看着这盒药,她恍然大悟,自己走了以后,慈心果然挂羊头,卖狗肉了。
要知道,随着西医日趋完善,中医在本土,其主场地位日益下降。
长此以往,将来说不定就会消亡。
一种流传了五千年的医学体系,它是一个学科,更是一种文化,它还是国粹。
继承者们不说发扬,传承,还自己搞自己。
也就怪不得小民这辈孩子会笑话中医,黑中医了。
接过药盒,林珺问:“这药上市销售过吗?”
“还没呢,这是沈书记搞的主打产品,准备在改制后提高价格,冲击市场。”冒小明想了想,说:“他给市上的领导们送过,大家吃了反映都特别好。”
“这些药一盒不留,一律销毁,而且必须是即刻焚毁。”林珺着,接过了药盒,说:“这盒就给我吧,做个纪念。”
这事很有意思的,沈四宝悄悄生产的新药还没上市,却有人把寄给了小民。
看来有些人为了挑拔他们母子的关系,费尽心机了。
幸好有个半夏,因为有她,林珺从泥沼中爬了起来,逃了回来。
否则她的孩子,她的药厂,就全被别人拿走了。
……
光是一把火烧了还不够。
喊来一帮领导,林珺专门给他们重审了一下如今在西药、西式医疗登陆,并抢占国内市场的情况下,中成药所面临的困境。
总之就是,不但要焚毁,而且谁手里但凡有一盒,也得原地烧掉,不留踪迹。
金荃站了起来,说:“我原来就觉得四宝书记这样干怕是不对,但我人微言轻,说了没人听,林书记这样说,大家该听了吧,一盒不留,我看着销毁。”
“销毁吧,我来放火。”林东坚定的说。
这帮子全是原来被架空,在厂里说不上话,忧心于厂子的发展,却又无力改变的,如今当家作主了,当然是林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干了。
话说,最近几天,林珺自己能明显感觉到,她正在陷入不可抑制的抑郁中。
倒不是因为厂里的工作,她可以轻松应对慈心工作中的任何问题,因为她在慈心呆了三十年,它哪儿有不对劲,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是因为法典才会情绪低落,难过,自责,继而发病的。
法典读初三,而今天,初三要进行考试分班。
整个年级要分为尖子班,冲刺班和奋进班。奋进班,大家戏称为是粪进班,里面都是差生,冲刺班中等,最好的是尖子班,能进尖子办,重点高中预定。
也不知道法典会被分在哪个班,林珺格外操心。
她有仨儿子,小民和小宪小的时候,他们夫妻年青力壮,老人也健康,所以孩子们备受关注和宠爱,得到的教育也更多,但到法典时就不一样了。
有前俩天才孙子衬托,顾父因他太过平庸,几乎不关注。
顾谨去留学了,林珺这边先是她爸生病,去世,后来又是她妈生病。
她因为忙,于法典特别疏忽,从三岁起,小小的一只,他自己背着小书包上学,自己回家,半路见什么花就撸什么花,回来就会送给妈妈,外婆。
后来林珺还扔下他足足四年,荒废了学业,还害孩子差点走上歪途。
偏偏他是最善良,最贴心的一个,对她,也是三个儿子中最细心,温柔的。
林珺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远不及小民和小宪多。
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永远充满感恩,而且一直深深爱着她。
她估计他会被分在奋进班,难过,又无力,眼看学生们鱼贯而出,踮了脚找儿子,很快她就看到法典了,大高个儿,书包斜垮,手尖还顶个篮球,吊儿郎当。
林珺正准备迎上去,儿子一把被人拽住了线衣,是教导主任王强。
王强说:“篮球收回去,背挺起来,顾法典我问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呀,怎么啦?”法典说着,挺胸收腹,大小伙子,朝气蓬勃的。
王强个子太矮,得踮脚说话:“你妈现在可是慈心的书记,你以后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一起鬼混,对了,你在奋进班吧,别人叫你们大粪,你们不能自轻自贱,也拿大粪看待自己,要努力,臭咸鱼都能翻身呢,我看好你呀。”
“主任你说啥呢,我们法大和我一个班,我们在冲刺班。”金帅揽过了法典。
王强眼珠子都要掉了,旷课三年的顾法典能进冲刺班,他才不信。
这时祁凯出来了,说:“法大,努力一下呗,下学期上尖子班。”
“没问题啊,咱哥们还要教尖子班的四眼田鸡们做人呀。”法典说。
在被社会小弟抛弃后,他把全部的心思投到了学习上,现在的他,所向披靡。
三个大男孩传着篮球,给王强挥手:“主任再见。”
他们约好了要去打篮球,不过得先去幼儿园接半夏。
半夏特别喜欢陪哥哥们打篮球,因为她觉得哥哥脑子里有水,流点汗,脑子里就会更清醒,她还喜欢给法典搧扇子,抱水杯,加油鼓劲儿,超可爱的。
男孩一抬头,瞧见他妈了,正在对着他笑。
她先是抿着唇,又咧开了嘴笑,皱着眉头又吸着鼻子。
男孩有点不敢信:“妈,你来接我放学吗,头一回呀,我会受宠若惊的。”
林珺拍了儿子一把,再吸鼻子:“走吧,去接你妹。”
法典示意哥们去篮球场等自己,一路低着头跟他妈叨叨,问:“妈,小民哥哥有给你打电话吗?”又问:“小宪哥哥应该已经知道你没病了吧。”
昨天晚上全家才参加的同学会,消息哪能传的这么快?
不过早晨林珺喊了顾谨,让他早点回来,今天晚上得跟小宪通个电话。
她摸了摸包里的药,说:“今晚你爸回来的早,咱们一起给他打电话。”
“天太热了,你先回家吧,我去接半夏。”男孩说着,迈着大步跑了。
林珺忙了一整天,特别累,天又热,不想回家,于是找了块荫凉处,坐了歇着,远远看法典背着半夏,蹦蹦跳跳的来了,这才跟他们一起回家。
本来,该是林珺给小民打电话的,但是甫一回家,就听到电话在响。
半夏跑在最前面嘛,接起了电话:“喂,你好呀,你是谁呀,你找谁呀?”
“你……好?”对面的人说:“你就是半夏吧,我是你的大哥,我叫顾民。”学着孩子的语气,他问:“能不能让我的妈妈接个电话呀?”
半夏知道他呀,还因为他和小宪都在劝妈妈去红国,要把妈妈重新关起来而生气呢。
她回头看了看妈妈,握紧听筒说:“林珺不是你的妈妈,是我们的,还有,我们的妈妈没有病,你最好不要回来喔,因为我是小虎掌,超级凶哒,我法典哥哥还有根棒球棍喔,小民哥哥,对不起啦,我们会打你的喔。”
顾民手里有几张照片,漂洋过海,他爸邮寄给他的。
一家四口,有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坐在他妈怀里,笑的两只眼睛像逗号。她跟曾经那个皱巴巴,因为心脏有病而唇周永远轻紫的妍妍完全不一样。
她是个大孩子,脑袋很大,眼睛可圆了,她笑的阳光灿烂,非常健康。
虽然二十岁的男孩子对于五岁的妹妹,心理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无感。
但顾民很惊讶,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对他,态度会如此恶劣?


第43章 儿不嫌母丑
“就你,要打我?”顾民觉得很可笑,故意说:“我很喜欢打小孩子,尤其喜欢打他们的小屁屁,你要是不礼貌,我会打你屁屁喔。”
打屁股?
半夏果然被吓到了,在秦秀家的几个月,她被秦秀用拖鞋和衣架打过,动不动她还会毫无征兆的,一脚踢上半夏的屁股,把她踢趴在地上,小龙就会趁势骑坐在她身上,扯上她的头发,拿她当大马马骑。
顾民只是开玩笑,可女孩被吓到了,电话哐的一声,从她手中掉落。
在她心目中,顾民哥哥=秦秀,她吓坏了,抱紧了法典,瑟瑟发抖。
林珺抓起了电话:“小民,是你吗?”
顾民说:“妈妈,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们的同学聊天室里,有人说你其实并没有病,还说你当时说自己有心理疾病,只是为了好拿绿卡。”
在这个年代,谁有什么歪门邪道能拿到绿卡,是会被广泛讨论的,而电脑聊天室的诞生,让各种消息在大洋两岸传播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男孩觉得挺不可思议,这是打电话来跟妈妈八卦一下。
其实本身林珺也只是情绪抑郁,只要吃药她就能自控,可俩儿子却在大哥大嫂的洗脑下,认为她应该住进疗养院里去。
小民是个药研科学生,他很理智的,听了一下妈妈的声音,就说:“我判断你目前应该在一个心态非常好的平静期,以致于让人误会了,认为你没病吧。”
林珺说:“应该是。”
小民大松一口气:“真好,妈妈,你要能一直稳定在这个状态,从医学上来讲,就算是治愈了。”
何其可笑,有时候亲人之间都无法彼此信任,要运用外界的力量。
不过只要儿子愿意相信她没疯,她是理智的,正常的就行。
林珺柔声说:“看过妹妹的照片吧……”
“带她来红国吧,你没听到吗,刚才她说她要打我。”小民乐哈哈的:“让她来,我要把她揪起来,抛到天上,听她哭。”
他只是开玩笑,可半夏侧耳听到,更讨厌大哥了,她指棒球棍,法典于是把棒球棍拖了过来,随时准备,保护妹妹。
林珺掏出那盒药,反问儿子:“对了小民,南博士不是一直在邀请你,想你回国实习的吗,他还愿意给你出机票呢,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像小宪对祖国无感,小民一直想回来看看,是机票太贵,孩子一直回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