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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本来他写出来的锦绣文章跟穆二胖、卫奚写的难分伯仲,皇帝喜好的天平偏向他,再正常不过。
这也不是什么让人心里难受的特权,毕竟他的真才实学就摆在那里,本来就在二三四名的可活动范围里头。
而且平心而论,如果将来穆二胖能走到沈阁老那一步,位极人臣,沈翠可能也做不到如他老人家那般,让子孙后代隐姓埋名、不借助家里一点背景去考试。
不过看沈傲霜似乎是打定主意在彻底考完之前,不跟书院里的人交底,所以她也只假装不知,准备了三碗。
枇杷膏也就看着有些吓人,吃到嘴里甜丝丝的,等他们喝过之后,一行人便离开书院入了宫去。
入宫之后他们先经过搜身,而后集合,依旧是分单名和复名两队,按着会试的名次来站。
在礼乐声中,鸿胪寺官员引领他们在太和殿外站定。
最后才是皇家的卤簿,也就是仪仗队,簇拥着熙和帝过了来。
之后没多久,殿内传出整齐的群臣参拜声。
参拜结束,便有宫人唱道:“宣新科进士进殿!”
梅若初和卫奚领着众人在官员的引领下再次迈步。
而这次进殿,他们便已经是官身了,太监们捧来了进士服,让他们立刻套在身上。
等到穿戴整齐,方可正式入殿参拜皇帝。
熙和帝坐于上首,丹陛之下群臣垂手而立,气氛庄严而肃穆。
等一众新科进士站定,鸿胪寺官员高声宣读诏文——
“熙和五年,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一甲第一梅若初——”
梅若初立刻随引出列,在御道左侧下跪。
“一甲第二,沈傲霜——”
沈傲霜亦引出列,在御道右侧,稍后于梅若初的地方跪下。
“一甲第三,穆寒山——”
穆二胖反应了半瞬工夫,才略有些晕乎地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毕竟他前头觉得卫奚比他长得还好看些,毕竟他这十五六的年纪还略显稚嫩,还未完全长开。
而民间又老说,如果贡士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皇帝一般都会钦点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当探花郎。
而且历来每科的探花郎,都不用担心婚事——能考上探花,首先才学上头必然是过关,而且出类拔萃的。其次还有皇帝都认证过的好样貌!
有才又有貌的探花郎,在高门大户那里也是香饽饽。
前一天睡下的时候,他还打趣卫奚,喊他‘小卫探花’,还问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成婚啦?以后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运道好,能得他们这么俊俏有才的夫婿。
被面红耳赤的卫奚不轻不重地捣了他两拳,才算是玩闹结束。
今早穆二胖更是还多跟沈翠要了半碗枇杷膏喝,准备好好展现自己清亮的嗓门的。
没想到‘小卫探花’没有出现,反而多了个‘小穆探花’。
穆二胖等待官员过来引领自己出列,一抬眼看到站在前头的卫奚,微微侧脸,脸上要笑不笑的。
他自然不会不高兴探花的位置让穆二胖得了,而是前头那些穆二胖他打趣他的话,后头等到传胪大典结束,他可要添油加醋,都还给穆二胖了!
穆二胖脸上一红,跟着官员出列,去了御道左侧,比沈傲霜略后一些的位置下跪接赏。
“传胪卫奚出列唱名。”
卫奚便肃了神情,出列谢恩,而后接过御榜,朗声宣读:
“二甲第二,李子峰。”
……
“二甲第二十,卫恕。”
……
“三甲第五,崔斐。”
……
这一通唱名足足从上午持续到正午,还好有早上那碗枇杷膏开了嗓子,且最近法则没再在卫奚身上弄鬼。
所以他虽然略显疲惫,却还是坚持了下来。
等唱名结束,丹隍大乐再次响起,群臣下跪参拜,恭送熙和帝离开。
至此,传胪大典才算是告一段落,礼部的王尚书举黄榜从太和殿中路出午门,放到龙亭内,行三叩之礼,最后把黄榜送至东长安街张挂。
而一众进士也要都随着黄榜而动,那榜送到外头,他们也就顺势出宫了。
此时长安街附近也已经聚满了等着看榜的百姓。
沈翠虽然通过光幕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名次,但自来系统结算还是按着她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的时间点为准,加上今日也相当于少年们的毕业礼了。
所以在少年们进宫后没多久,她就也和劳不语出了书院,在此等候。
黄榜和前头科举的长案相比,那篇幅是直接翻了好几倍,每个字都写的特别大。
所以沈翠并不用挤到前头,就已经能看清上头的字。
待她看完之后,耳边便立刻传来系统一连串的播报声——
【1号培养对象金榜题名,高中探花,奖励购物点10000。】
【2号培养对象金榜题名,高中传胪,奖励购物点8000。】
【3号……】
【4号……】
【5号……】
【6号……】
【恭喜宿主完成全部主线任务,已通关,奖励购物点100000。】
【书院升到满级,所有物品购买权已开放。】
【宿主可以随时脱离本位面,是否立刻执行?】
沈翠先选了个【否】,而后打开系统商城一看,第一样映入眼帘的就是她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洗髓丹】。
定价并不便宜,一颗就要20000购物点。
但对现在的她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一口气买下了六颗,她账面上还剩下不少。
【系统,开启我们的新计划吧。】沈翠脸上的笑又真切了几分。
系统的声音也透着几分轻快,【好的宿主,诱捕……】
察觉到沈翠的不赞同,他顿了顿,接着道:【书院招生计划已开启。】
(正文完)
第207章 番外一 书院招生计划
黄榜成绩一出,便是一甲三人风光游街的环节。
至于其他人,则可以先行回家休息,明日再入宫赴宴。这宴席叫恩荣宴,比前头的鹿鸣宴可高级多了,是国宴级别的,同时出席的都是王公大臣。席上皇帝还会钦点几人来问答和作诗,也是需要准备一番的。
卫奚他们又站又跪的忙了一整个上午,而且身上还穿着进士服,不方便在外逗留,劳不语便先带着他们回去休息,沈翠则随着大部队去看游街——
梅若初三人还是身着进士服,骑上高头大马,但身上多了条红绸,看着跟新郎官似的。
随着仪仗队的出发,围观的百姓便也跟着他们动起来。
时下百姓的娱乐活动有限,三年一次的进士游街,绝对称得上是京城难得的盛会,尤其是仪仗队还会敲锣打鼓的,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此时围观的百姓已经越来越多,游街队伍途径的地方更是水泄不通。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挤在最前头围观的,都是年轻的姑娘家,还几乎人手提着一个花篮,里头放着好些水灵的花束。
这倒是给沈翠提供了一点便利,因为大多男子有很有眼力见儿地不会去和女子争抢‘地盘’,所以沈翠也很顺当地进了街口靠前的位置。
京城民风开放,沈翠隔着老远就听到有人说:“刚我家丫鬟从黄榜那儿过来的,她说今年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都好年轻俊秀!”
她旁边同行的姑娘立刻问道:“那今科的探花郎呢?”
先开口的那姑娘又道:“可惜的就是她没看清探花郎的模样呐!”
周围其他姑娘也在支着耳朵听她说话,闻言都是不约而同的惋惜出声。于她们而言,三年一次的游街盛会上,探花郎才是最值得关注的对象。
她们说着话,游街的队伍已经渐渐走近。
一众年轻的姑娘立刻发出了欢呼声。
“你家丫鬟说的真不错,这状元和榜眼也生的太好了,怎么没点这一人做探花?”
“状元郎那是生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五官只算清秀?不过榜眼除了文弱一些,确实挑不出错处来。”
“不会是因为他们一人都一表人才,所以今上只选了个普通人当探花?”
“啊,那这不就跟三年前一样,模样最出挑的是状元郎,其他两人跟他一比,都普通的很。”
三年前的状元郎生的具体如何,她们其实已经都记不大清了,但只记得当时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这话一说,一众年轻姑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仿佛在说‘当今同样年轻,莫不是见不得生的比他好的书生当探花?’,那未必也太无趣了!
到底天子脚下,她们也只敢想想,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她们说话的工夫,巡街的队伍就已经到了跟前。
几个姑娘一边跟着其他人一道起哄欢呼,一边不要钱似的把手里的花往梅若初身上砸。
梅若初走过之
后, 隔了一段距离, 才是沈傲霜。
几个姑娘如法炮制,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看他们手边的篮子里花都要见底了,沈翠张了张嘴想提醒他们给后头的穆一胖留一留,但直接说的话,好像又有点自卖自夸的嫌弃。
她犹豫的工夫,骑在马上的穆一胖已经远远地过来了。
他比梅若初和沈傲霜落后的挺多,因为母子连心,他猜着他娘肯定会过来看,所以特地控着马走的比他们慢些。所以前头众人都只瞧见了,梅若初和沈傲霜,而没瞧见他这探花。
前头梅若初和沈傲霜都没在人群里看见沈翠,但穆一胖还未走近,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在人前他也不好形容无状,便只是含蓄地弯了弯唇,一边轻笑一边向沈翠挥手。
沈翠也微笑挥手示意。
而她周围的几个姑娘果然越发激动了。
“谁说探花郎生的不好的?怎么空口乱说话?”
“就是,探花郎不仅生的清俊,还对我们笑!”
“一定是探花郎的马不好,怎么走的这样慢!”
无奈她们手边的花都已经抛完了,总不能把花篮子对着人砸过去,便只剩下遗憾。
后头也不知道谁说起,“你们有没有觉得……探花郎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其他人也附和了一一句,不过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跟着巡街的队伍接着往前挪动了。
看到围观百姓如此热情高涨,沈翠就没跟着他们再挤了,而是另选了一条人少的路,回到了书院门口——反正游街的真正目的,就是让一甲进士在城里风光一把,最后风风光光的回家。
所以终点就在这里了。
她站在门口等候了大概半个时辰,浩浩荡荡的巡街队伍加上跟着继续看热闹的百姓就过了来。
看到沈傲霜也一道回来了,沈翠还有些意外,因为她本来以为他会直接回沈家来着。
队伍在书院门口停下,梅若初、沈傲霜和穆一胖一起下了马来。
三人肩并肩站到一处,互相看一眼,也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齐齐要给沈翠行礼。
沈翠打从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就觉出一些味儿来,在他们行动之前,便已经快步上前,把准备躬身作揖的梅若初和沈傲霜拉住了。
她只两只手,自然腾不出手来拉穆一胖,所以就穆一胖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他并不是作揖,而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对着沈翠跪了下来。
跪下之后,穆一胖端端正正地给沈翠磕了个头,“儿子今日高中探花,谢您的养育之恩……”
受他一拜,沈翠也并不心虚。
但再说下去可就要煽情了,没得在这大喜日子掉眼泪,有些眼热的沈翠也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又笑着伸手帮他掸了掸膝头的薄灰。
后头她便从书院门房那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喜钱,给仪仗队的官差派发完毕。
另外周氏也从书院里出了来,和下人一起给围观百姓派发一些红鸡蛋,让大伙儿都跟着沾沾喜气。
又忙活了快半个时辰,书院外的人才渐渐散了。
沈翠领着他们回了书院,大门一关,穆一胖绷直的背脊一下子塌了下来,直嚷着累。
可不是累?先是在宫里全神贯注地待了一整个上午,又是挺直腰板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折腾到现在,已经将近傍晚,他们打从早饭之后,到这会儿还滴水未进。
梅若初和沈傲霜也累的不轻,所以进屋之后,他们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他们坐定之后,周氏就端了热茶过来了,卫奚和卫恕他们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就也帮着一道端茶。
卫奚正好给穆一胖端的,方才还累得瘫在椅子上、坐没坐相的穆一胖‘腾’一下就坐起身,“怎么好劳烦师弟伺候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他这么卖乖也不是为别的,就是昨儿个调侃卫奚太过,怕卫奚一会子调侃回来呢。
卫奚嗓子不舒服,但也不妨碍他调笑穆一胖,“这么会?能服侍‘小穆探花’,可是我的荣幸。毕竟咱‘小穆探花’过几日说不定就被招到别家当东床快婿了。”
穆一胖一边喝热茶一边接着赔笑脸,“得亏不是师弟去,今儿个街上的姑娘好多,都往我们身上扔东西。香囊、花束、帕子那些都不碍事儿,还有人往我们身上扔玉珏玉佩的!还好我闪的及时,不然肯定让砸一个大包。我尚且如此了,若师弟是探花郎,岂止这些,怕是什么金锞子、银锭子、地契房本子都不要钱似的往你身上扔,搞不好游街完都回不来,直接让人捆了去当东床快婿……”
这话一说,准备趁机‘报仇’的卫奚的脸上又升起红晕。
这种事儿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开窍的怕不开窍的——不开窍的什么浑话就敢往外说。
看卫奚又羞上了,沈翠抬手做势要打他,穆一胖才赶紧乖觉地闭上了嘴。
后头歇过一阵,梅若初提起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回书院之后,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穆一胖正色感受了一下,说没有啊,“梅大哥是不是累着了?”
这自然并不是梅若初累着后的心理作用,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毕业’了,不再是系统的培养对象,所以感受不到书院里头诸如宁心静气这种增益效果了,更重要的还是书院已经不能庇佑他们,帮他们屏蔽位面法则了。
沈翠顺势就拿出了六枚【洗髓丹】,说是补药。
他们都在书院待了好些年了,日常吃喝都是沈翠提供的,所以跟沈翠想的一样,不用她编什么名目,几人听完就都先前的穆一胖一样,并不多问什么,各拿了一颗吃进嘴里。
最后桌上只剩下一颗,穆一胖过来伸手,沈翠拍了他的手道:“这药你前头考完县试就吃过,你忘了?”
穆一胖说没忘呢,“所以我一开始才没拿嘛,但是看多了一颗……”
“这是给你嫂嫂的。”沈翠说着便把东西往周氏眼前递了递。
“还有我的份儿呐?”既然是沈翠给的,周氏也不推辞客气什么,接过丹药同时吃下。
看他们都吃完之后,沈翠把系统里头的满级书院功能关了——
可能说关了也不正确,因为她只是把书院挪了个地方,换到别处去开。
满级书院的新功能,并不需要她亲自去往某个场地规制什么,心念一动,想在哪里搞书院,哪里就是系统承认的书院。
她在系统里一通操作,最后一步便是给千里之外的‘新书院’,添加了一个新成员。
【系统提示:穆云川已成为书院新成员。】
第208章 番外一
穆云川也是考完科举的人,所以并不能成为系统的培养对象。
但书院成员里头可不止学生,还有先生和杂工的位置。
随便给他一个身份,让书院能帮他屏蔽绝大部分法则之力就行。
沈翠在系统里操作完毕,其他人也都把丹药给服用完了。
他们的症状各不相同,有些就跟前头的穆二胖一样,觉得困倦,有些人则一点儿事都没有,反而觉得身上还松快了几分。
沈傲霜就趁着这个档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好你个沈兄,瞒的我们好苦啊!”穆二胖乐呵呵地跟往常一样勾住沈傲霜的脖子。
其他人也并没有改变对沈傲霜的态度,也跟他玩笑了几句。
反而是劳不语变了脸色,讷讷地道:“那上次在驿站里头见到的,不就是沈……沈……”
他‘沈’了半天没说出后头的话来,少年们闻言也止住了笑,正了神色。
得亏沈傲霜没提前跟他们说,不然若是想到那位老太爷就是有天下座师之称的沈阁老,也足够他们消化好一阵子的了!
晚上沈翠就不留他们用饭了,卫恕、卫奚、沈傲霜都得回家报喜去,便约好第二日进宫赴恩荣宴的时候,在皇宫门口碰头。
梅若初和崔斐都回屋写信报喜去了。
周氏的症状也是犯困,看她迷瞪着眼要去灶房。
沈翠把她拦住,把她赶回屋睡觉去,自己去操持晚饭。
因为已经通关,沈翠彻底不再受原身的设定束缚,所以厨艺都回到了自己身上,加上这几年三不五时下厨,比在现代的时候厨艺还见长不少。
她再做煲仔饭,同样是先蒸了一锅米饭,而后在上头铺上腊肠、腊肉、白菜,再淋上一层酱油和香油。
而后看着火,等上一阵,锅盖一掀,顿时香味四溢,再没有出现焦糊的臭味。
弄好了饭,她又随便炒了个时蔬,熬了过汤。
一通忙完,外头天色发黯,也就到了用夕食的时候。
沈翠一边解围裙招呼穆二胖他们过来帮忙,一边想着此时的穆云川应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吧,便把光幕重新打开。
…………
千里之外的穆云川此时也正在用晚饭。
他身边只有两个副手,并没有其他外人。
晚饭的菜色同样简单,三人大小算是钦差,但也只是四菜一汤罢了。
但就是这样的饭菜,那两个副官却吃的津津有味,十分香甜,吃完之后更是不约而同地喟叹了一声。
其中一人道:“今儿个总算是能吃上一顿清净饭。”
另一人说可不是?
“应付了数月,总算是把各处关窍都打通了,咱们也可以真正开始办差了。”
赈灾这种事情,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带着朝廷的米粮,来派发给受灾的百姓。
说难也难,难点就在于他们到了别人的地头上,虽是钦差,但自来就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说法。
这‘地头蛇’可多了,既有当地的官员,还有富豪乡绅之类的。
不打听清楚内情,不把这些人际关系疏通,那钱粮派发下去十成,怕是一成都到不了灾民的手里。
所以虽然出京数月,但他们到了此处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些前置工作。
眼下才算忙完,后续便是派发钱粮,救济灾民了。
说来也讽刺,那前置工作得花数月,但据现在他们了解的灾情预估,正经差事却只需要一二个月即可。
也就是一二月之后,他们便能回京了。
因此这二位副官说话的语气都比日常轻快了不少。
两人兀自说了会儿话,却看穆云川沉吟不语,便立刻正了神色,询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
前头在京城领到差事的时候,这二人还想着穆云川这样科举出身的翰林官,虽是连中六元的人中龙凤,一代奇才。
但看他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想来前头大半辈子都是扑在四书五经上,这样的人做学问可能了得,办起实差来未必有真本事,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气。
结果真的领了差事出了京城,他们才知道穆云川并不是他们想的书呆子。
他自小就是一边读书一边照顾自己,后头更是更换各个地方,到处应考。
这方面的技能,他比两个好人家出身的副官可强太多了。
后头到了这受灾的地界儿,也是穆云川长袖善舞,一边跟一众地头蛇虚以为蛇,逢场作戏,一边派人去微服打探实情。
说起来倒是一句话就能概括,但其中稍有不慎,他们这些没有根脚、官位也不高的钦差,很容易就会让人吞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因此数月相处下来,两个副官对穆云川都是心悦诚服,万事以他马首是瞻。
眼下见他面色仍然沉凝,两人便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不觉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穆云川抬眼淡淡笑了笑,说不是,“只是出来久了,有些挂念家里人。”
两个副官这才呼出一口长气,“穆大人说的是,出来也小半年了,我也有些想我媳妇和儿子。”
扯了阵子闲话,天色也不早了,两人便没有再接着打扰穆云川,各自回房休息。
在他们走后,穆云川脸上的一点浅笑也很快淡了下去。
他真正忧心的事儿,还得从早先他做了关于周氏的怪梦说起。
那个怪梦之后,他并没有听从梦中的指引,坚持让周氏按着原计划去和继母沈氏同住。
后来周氏离家之后,他得了会试主考官的消息,想着去知会穆二胖一声,顺带提点他几句。
结果脑子里又出现针刺般的剧痛。
他立刻下意识地止住话头,那针刺的疼痛感便顿时又和之前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说起来,他早年吃过的苦头不少,这种瞬间的疼痛,于他而言,这也称不上什么难耐的苦楚。
让他难耐的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居然妄图操控他?
上一个妄图操控他的,还是从前那个愚笨的继母沈氏,若不是确定她这些年已经变了个人,又照顾过周氏,教养出了穆二胖,他必然是要清算那笔陈年旧账的。
如今更加棘手,这东西必然不是什么人,而是怪力乱神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素来不信奉那些,可后头回去后,他又接连几晚做了同样的梦,还是让他把周氏关在家里,等着周氏崩亡,然后娶高门之女的意思。
他再不相信,也被逼的不胜其烦,年前趁着出发之前的空档,找了钦天监里人品有保障的官员询问相关事宜。
当然他也不方便透露太多,便只说自己近来总是怪梦连连,梦中还经常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对方还当他是来问出去办差的吉凶,没想到问的是这些东西。
惊讶之后,那五官保章正便询问他是不是公务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得不大安生,在得知他已经看过大夫,但大夫却说他身子康健之后,就说可以给他一些符咒,但要过段时间。
因那官员本身并不会画符,而是他本来就信奉这些,日常就会去城外香火鼎盛的清虚观上香祈福,和观主也有些私交。
既然穆云川在这上头遇上事儿了,又正好问到了他,他便说等年前休了假,亲自去一趟玉虚观,为他求符来。
穆云川那会儿正是忙的分.身乏术的时候,并不能亲自前往,便先跟对方道了谢,年头上送年礼的时候,也没忘了知会周氏一声,给那官员家准备一份薄礼。
过完年后,穆云川拿到符咒之后翌日,便动身离京。
在路途上,他没有再做怪梦,也没有再感受到那种掣肘他的刺痛,本以为是符咒真的起了作用,吓退了那‘妖邪’。
结果到了地界儿,他开始活动了,那‘妖邪’却越发无法无天——
他白日跟官员小心地虚与委蛇,晚上入睡后,就会有道声音在他耳边说:“你看,如果不是你没有背景,资历浅,何至于应对这种人还要这般谨小慎微?”
他收到周氏的来信,说穆二胖他们已经考过会试,晚间梦里,那个声音又会气急败坏地说:“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也能这般风光?他们都只配当你的对照组,当你的陪衬,当你的踏脚石!”
……
说来从前他读书时,若打定主意不睡、彻夜温书,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近来他就算找了旁的事情来做,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定会睡过去。睡过去之后,则又必然会遇上那‘妖邪’。
而今天,算着日子,该是穆二胖他们殿试后放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