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姜婉恍然,“我快把沈星阑气出高血压了。但他以后还有得气受呢,这样就不行了可怎么办?”
沈星阑:“……喂。”
姜婉重新按下静音键,当着越明时的面接通了电话。
“校长好。”姜婉道。
语气一点也不带心虚,因为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姜婉同学!”汪校长亲密地喊道,“我这边有位老师想和你说话,方便吗?”
姜婉随手转笔:“方便。”
“姜婉同学你好,”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我这边是外交学院招生办。……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听说夏令营的时候,你已经收到了三份来自不同学校的offer?”
——外交学院招生办?
姜婉停下手里的动作,眨了眨眼。
总算来了。
第111章
和外交学院的交涉很轻松、又快速。
姜婉签下一份意向合同,只要明年这时的在校成绩仍然稳定如常,就将提前一年免试拿到录取通知书、入读外交学院。
对姜婉来说,这一条简单得就如同囊中取物。
只是在那之前,暂时需要对外保密。
意向录取毕竟不是板上钉钉,而外交学院又是一个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学校。
——说真的,尽管在“未来之星”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姜婉的存在,但矜持的外交学院本来真没打算这么早联系她。
可没办法,想挖墙脚的实在太多了。
意向合同签订后,外交学院招生办松了口气,姜婉也很满意。
她本来的预计就是只提前毕业一年。
大学的事情搞定,姜婉的暑假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上心。
那倒不是关于她自身的,但重要程度也相去不远。
是越明时过关斩将,将要代表国家出战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
这一年的IMO在7月底举办,因为越明时作为成员参加,又附加了一些和金海高中的爱恨情仇,泉外众人都很关注这次的比赛结果。
响应环保节能号召,组委会没有像往年一样让比完赛的选手在赛场停留数日、直到打分完毕再进行闭幕式,而是选择在线上公布成绩、奖牌快递到家。
公布成绩那天,姜婉家中灯火通明,一家人都哈欠连天地守在客厅里。
姜婉裹着空调毯蜷在沙发里,用手机刷新着全校大群的群聊。
大群里热闹得像是集市,六个年级的学生把聊天消息刷得眼睛都看不过来。
深更半夜,不向自然规律屈服的高中生们也有志一同地守在手机和电脑前,疯狂刷新着IMO官网,仿佛一群在产房门口来回徘徊的家属。
【林文武:怎么还不出?怎么还不出?是不是卡了??外国人的工作效率就是不行!】
【陈景宁:别急,我觉得越明时肯定能拿奖的。】
【林小青:?废话,我觉得金奖都板上钉钉,但问题是这个吗!】
姜婉又打了个哈欠。
作为一个作息良好、三五不时晨跑的人,熬夜到这个时间委实是有点强迫自己的身体了。
在沙发另一头画画的越明时偏头看过来:“还熬?”
“熬。”姜婉点点头,“看完就睡。”
“没什么可看的,”越明时用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明天起来再看也行。”
“那我不就比他们都晚知道你的成绩了吗?”姜婉坚决反对,“虽然我心中对你有预期,但还是要看过才算。”
“……你对我是什么预期?”
越明时问得轻描淡写,但姜婉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我把预期发到你的手机上,你不能提前看。”姜婉道,“如果我的预期和真实结果一致,你就……”
“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越明时道。
“不是吃的,”姜婉从毯子里伸出脚踢他,“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
越明时沉默几秒钟,开口道:“……你知道这是多余的赌,对吧。”
姜婉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就算不是吃的,不都是可以直接张口向越明时要求吗。
“但这样……”姜婉沉吟着说,“比较刺激。”
越明时:“……”
姜婉点开越明时的聊天窗口,在输入栏里打字:【中国队第一,你是满分。】,点击发送。
越明时的手机响了一声。
IMO一共六题,每题的满分为7分,所以满分也是不伦不类的42分。
如果要姜婉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宇宙的答案是42。”姜婉自言自语。
“……我这时候该开口吗。”越明时问。
姜婉:“……不。”
她说完,又随手按了一下F5。
就是这一下F5把成绩公告刷了出来。
姜婉立刻直起身体,轻击触控板找到了官方公布的详细分数。
——中国队又一次拿下了世界第一,六名参赛选手全员金牌,总分205。
姜婉又将页面向下滑去,找到了个人成绩。
越明时42分。
姜婉与有荣焉地抬起下巴:“越明时同学,你现在可以开口了。”
“……”越明时只好说,“你觉得我拿了满分。”
“因为你确实拿了满分,”姜婉扬眉道,“我怎么可能会预料错。”
越明时看起来并不惊喜,只是很认真地凝视姜婉几秒钟,端详她的表情,然后才嗯了一声。
姜与岸这时候才迷迷瞪瞪醒过来,发出状况外的声音:“怎么了?公布了吗?他拿了金奖没有?第几名?”
虽然脸上并不感兴趣,但姜与岸实际对规则还是做了详细调查的。
“当然是世界第一。”姜婉掀开空调毯,语气轻快,“所以我早就说了,我家孩子参加这种比赛没有一点问题,沈星阑就是不信邪,要和我争这吵那……”
姜与岸:“……婉婉,这个‘我家孩子’的口癖你怎么一路留到了今天??”
“我家孩子不够自信嘛,”姜婉翻找出一个小徽章别到越明时身上,“多夸夸他,他说不定哪天就开始习惯了。”
越明时:“……”
姜与岸大呼小叫:“越明时?不自信?婉婉,你能听见你自己说话吗?”
“你不懂。”姜婉头也不回地把徽章背后的别针打开、穿过越明时睡衣胸口布料,小心地扣好。
她的头发又有差不多一年没剪,长到腰后,顺着肩膀手臂滑下来,落在越明时的身上。
越明时伸手拨开,动作放得很轻。
姜婉收起了手,拍拍越明时左右肩膀,宣布道:“你现在暂时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了!”
这是姜家内部常开玩笑的说法,当然“我们家最聪明的人”这个头衔平常是姜婉专属的。
姜与岸立刻高调反对:“等等,哥哥我可没有听说过家里突然多了新成员。他又不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
“姜与岸。”姜婉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气氛破坏者,“我听说你的编辑半夜四点也会在线催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编辑甚至把姜与岸关过240个小时的小黑屋,是个几乎只有电脑、床、空调、厕所的单间,相当恐怖。
姜与岸立刻怂了:“……两天,他只能担当两天这个头衔。……最多三天!不然我要申请召开家庭会议了!”
越明时并不在意头衔,他低头扯起睡衣看姜婉亲手别的徽章,发现它制作精度很高,不像是普通厂家随意开模就能做出来的。
“这是你在MIT做的?”越明时很快有了猜测。
“对啊。”姜婉笑了起来,“我可是借用了NASA级别的机器,才做出了这块徽章。猜猜成分是什么?”
越明时:“……陨石?”
姜婉随手给他一小包咸味饼干:“是月球上带回来的陨石。”
在旁趴着听了半天的姜与岸酸溜溜地开口:“姜婉,你知道月球的背面是个多么丑陋的地方吗?”
言下之意:越明时他暗地里也是个不堪入目的存在啊!
越明时:“姜与——”
姜婉几乎和越明时同时开了口,她不以为然地道:“但挂在天上的那个,又不是我的月亮。”
姜与岸安静了。
越明时也安静了。
他紧闭嘴唇,重新坐回沙发里,像是突然间多生出一双手、不知道拿这对新生肢体怎么办似的,拿起笔转了两圈——差点失手转飞出去——然后在纸上默写起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
姜婉昏昏欲睡地往卧室走,半路上突然停下,恍然道:“等下,我还有件事没做。”
她拿起手机,找到沈星阑,给他发去简简单单的“恭喜”,为了演出效果,特地加了一个拉响礼炮的表情。
光“恭喜”这两个字,已然抵过千言万语,相信沈星阑可以自己脑补完整的言下之意。
……
新一学年的开学日,姜婉没有再碰到一年前同样的事。
无噩梦,很好。
姜婉神清气爽地早起,到操场上跑了几圈的工夫,已经有穿着军训服的高一新生抵达操场了。
每年泉外的军训似乎都能搞出点新花样来,工作人员正在学校的操场上布置一些似乎用来进行障碍翻越训练的器材:压得极低、只能匍匐穿过的铁网;麻绳绑成、需要相当强劲的核心力量才能爬上去的绳墙……以及当然少不了的,手榴弹!
姜婉驻足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有意思,那就必须得想个办法来玩一下了。
军训的学生虽然有所变化,可教官还是那几个。
当去年带领姜婉这一年级进行军训的教官们走进操场时,姜婉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班那位凶神恶煞的黑脸教官。
姜婉对这位教官抱有一种异常的亲切感——主要是因为越明时也是这一类长相的人。
正好已经接近终点,姜婉干脆偏离跑道直奔教官面前:“教官,好久不见。”
教官一看见姜婉就觉得头疼:“你高二了,跑操场来干什么?想和学弟学妹一起军训是不是?”
姜婉本来没想到这些,但教官这么一讲,她顿时就有了灵感:“可以吗?”
“我随口问问你还真想来?!”
“我们班同学肯定会觉得相当有趣的。”姜婉肯定地说。
“高二不是重新分过班了?”教官对泉外相当了解,“我做不了主,你去问你们年级主任……不,你去问校长。”
姜婉眨眨眼:“好吧。”
她掉头离开了操场。
隔壁班的教官忍不住探头过来,嘟囔:“你对小姑娘太严厉了点吧?”
教官义正辞严:“……虽说只是学生的军训,也不能胡来。”
话是这么说,教官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姜婉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觉得她的步伐有点没精打采……
……
当天下午,教官从同僚口中听闻八卦:高二开学摸底考,排名第一的班级似乎有什么特殊奖励。为了这个特殊奖励,学生们都在悬梁刺股地认真学习。
几天后,教官看着浩浩荡荡几十个来到操场的高二学生,恨不得罚几天前的自己去做一套魔鬼体能训练。
——什么没精打采?姜婉有精神得很!
注意到教官的眼神,姜婉笑盈盈地冲他打招呼:“我又来啦。”
教官黑着脸,硬邦邦地说:“是啊,世上哪有你姜婉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
王如深沉地接过话茬,抖机灵:“男厕所。”
“严格来说,想去也可以去的,”姜婉道,“去年运动会的时候我就进了。”
新组成的高二五班同学沉默了一下,最后选择将矛头转向王如:
“王如,说话仔细点。”
“你看看你都让姜婉说了什么!”
“区区男厕所,你以为是什么圣地吗!”
王如身处这种被集火之地太多次了,熟练地转移话题:“好不容易咱们拿到了摸底考第一的名额,是不是该领奖了?”
“什么奖?”教官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婉道:“wa……不是,军训。”
教官:“……你刚才想说‘玩’?”
“教官,我们可是有许可的!”王如自豪地掏出一张纸递给教官,“你看,校长亲手签字画押许诺,摸底考拿到第一的班级可以参加高一的军训,形式不限!”
虽然校长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学生主动要求参加军训。
教官接过校长签名印章过的承诺书扫了一眼,总觉得这个校长是被姜婉坑了。
他头疼地问:“那你们想怎么玩?”
高二五班的同学们顿时来了精神,叽叽喳喳提出自己一路上想好的损人建议。
知道这样的争吵通常要持续好几分钟才能安静下来,姜婉淡定地站在一旁,于高一学弟学妹们羡慕的目光中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又听见了已经离开她生活好几个月的声音。
【提示,该世界为高危世界,请注意远离可能对宿主造成伤害的角色或事件。】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冲着这来的吗?再适合我的“在高危世界里当背景”系统不过了!谁会注意一个平平无奇、每天的工作就是扫地修树给操场画线的打工人?这一波我绝对能偷到,最弱的就是最强的!】
姜婉将视线投向不远处正在给操场草坪做例行维护的三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A,大约五十来岁,黝黑精瘦;
工作人员B,大约三四十岁,腰围三尺二,身形非常壮实;
工作人员C,目测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和安全帽,瘦得如同一根麻杆。
一时还判断不出穿越者是其中的哪位,但不妨碍姜婉一阵无语。
——新来的穿越者终于不再满足于高中生们鲜嫩的肉体了吗!!
第112章
许建荣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职工,在泉亭外国语学校上学,负责学校里的设施维护。
鉴于这所学校的特殊性,他无犯罪记录,职业技能过硬,持有超过三种国家高级技能证书,会一点基础的英语,体格健康,每个月能赚不少钱。
他的学历不高,性格憨厚,对这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充满了感恩,每天上班下班都很高兴,甚至想让老家的孩子也考泉外试试。
【他在老家还有一个老婆一个女儿,正好。】许建荣满意地点头,【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路人甲,更何况学校里这么热闹,到处是风云人物,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系统对此的表示是给了他一条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面是不同的穿越者身份代码,每一个的后面都跟着(失败)/(失踪)。
【这是来过本世界的所有穿越者。】系统说。
即使早就知道这件事,但触目惊心的名单还是让许建荣打了个寒颤:【……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谨慎行事的。】
系统转而提醒道:【女主在看着这边。】
许建荣没回头:【八成是大小姐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吧?我只要干点符合这个身份的事情就可以让她觉得没意思转移注意力了。】
这时候的许建荣正在和他的同事给操场补线。
一个暑假过去,马上就要开新学年的运动会,操场当然得好好捯饬一下。
许建荣淡定地提着划线漆前往跑道,和两个同事认真讨论怎么把线画得美观又标准。
一张发布在网上的街景照片,有人会注意街上的环卫工人吗?
一桌美食上桌,有人会注意后面经过的服务员吗?
路人甲就是这样巧妙地运用人的注意力盲点而达成如同隐身一般效果的存在!
【女主走过来了。】系统又说。
许建荣:【……尼玛的为什么,她是有什么雷达吗??】
“你好。”姜婉打了招呼。
她的语气平常里带着点冷淡,很符合许建荣对这个世界主要角色的了解,但不妨碍他此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硬着头皮回头,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好你好,有什么事?”
姜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能借一下划线漆吗?”
许建荣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都拿去吧。”
“等等,”姜婉没伸手,她想了想,改口道,“能直接问你们借个人吗?”
许建荣:?
同事们非常大方:“没问题,把人和漆一起带走吧,我们还要量一下整个操场的尺寸,等会儿再还过来就行。”
许建荣:??
“谢谢。”姜婉道,“很快就能用好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听在许建荣的耳朵里就成了“马上就能干掉的”。
他冷汗淋漓、百般不情愿地跟在姜婉的身后往学生们聚集的方向走去,试图探口风:“是有什么活动吗?”
“嗯。”姜婉头也不回。
许建荣又说:“年轻人的爱好我不太了解啦。”
“没关系,”姜婉站住脚步,伸手指了个地方,“你站在那儿就行。”
许建荣看向她指的地方,平平无奇,正好是那段训练匍匐前进的铁网末端终点处。
“姜婉——”王如双手拢了个喇叭大声喊道,“找到了吗?”
尽管离得一点也不远,但他的呐喊充满了翻山越岭的仪式感。
“找到了。”姜婉道,“率先抵达终点的奖励就是玩划线漆的资格。”
许建荣:“……?”我寻思这也用不着我吧拿走漆不就行了?
显然也有同学生出一样的疑惑:“那为什么带着工作人员来了?”
“是指导啦,指导员。”周河立刻找到理由。
“不,”姜婉说,“工作人员是附赠的。”
许建荣:??
“可以随意使用工作人员和划线漆。”姜婉看着许建荣,“具体大家可以自我发挥。”
王如立刻响应号召:“比如可以挥舞着工作人员当做划线笔?”
许建荣瞠目结舌。
沈平则提出质疑:“哪怕是你也没办法把这位体重……嗯……这位工作人员挥起来当笔用吧。”
许建荣:“等……”
“就麻烦叔叔站在这里啦!”楚以珊目测过距离,把许建荣往后推了一点,“离远一点,这样我们一会儿爬出来比较容易。”
许建荣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提着划线漆弱小又无助地站在铁网尽头,回首看了一眼已经躲进阴凉处的同事们。
同事们乐呵呵地看着这里,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羡慕。
许建荣:“……”你们羡慕个鸡毛啊??是想要被挥舞起来当划线笔用吗?!
不行,这样太高调了,想个方法跑路吧。
“教官——”姜婉举手朝臭脸教官示意,“这是我们的奖励品,麻烦替我们妥善保管哦。”
教官:“……走走走,你赶紧走。”
许建荣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教官,心脏骤停:他能打二十个我!!
姜婉拿着哨子走向起点,终点处只留下了教官和许建荣两个人。
许建荣一头一背的冷汗,教官抱着双臂站在他身旁沉默了许久,语气冷硬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建荣:“嗯?!”
“真是一群闹腾的小兔崽子。”教官看起来很艰难地把脏话咽了回去。
许建荣:“哈、哈哈哈……”
铁网一共三条通道,长约三十米,无论对走还是跑来说都是眨眼就到的距离,可爬就不一样了。
首先,铁丝网离地只有三十厘米,身体稍微抬高就容易被顶上的网勾住。另外,泉外的操场草坪用的是真草,每天定时浇水保持良好的湿度,因此爬过去就不免要和泥土亲密接触。
但泉外的同学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他们甚至更兴奋了!
“按学号来?”姜婉拿着空白的本子问道,“每次三个,第一的胜出,二三名淘汰;胜出的选手继续三人小组比赛,怎么样?”
规则很随意,但同学们也不在乎。
比赛立刻开始。
学号1、2、3的同学趴在了三道铁丝网前,等姜婉一吹口哨,立刻手脚并用地钻进通道,飞快往前爬去。
看到那跟“匍匐”毫无关系的动作,教官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参赛的同学们就像是800米陪跑员一样,走着在外面全程跟随,鼓掌加油:“冲啊周河,冲!!”
周河本来爬在第一个,可就在离出口只差一米多的时候,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我抽筋了,救命救救我——”
高二五班的同学们义不容辞,有棍子的拿棍子,没棍子的用水瓶,纷纷伸长手臂穿过铁网的洞洞去戳他。
周河:“你们在干嘛!!!”
隔壁通道的同学借此机会生猛反超,带着一身泥巴冲出通道,连滚带爬站起来,紧握双拳咆哮:“Heroes never die![1]”
许建荣:“……”
这位同学咆哮完,又激动地冲过来紧紧抱住许建荣,拥抱长达五秒钟。
许建荣:“……”
这时候的教官正一脸暴躁地低头把卡在通道里的周河拖出来、又帮他拉伸。
楚以珊先拍了一张周河肢体扭曲、五官变形的照片,才提醒道:“合照,合照!”
“哦!”得了第一满场疯跑的同学又狂奔回来,站在许建荣身旁比了个剪刀手。
许建荣:“……”所以说为什么跟我合照?!
姜婉在通道另一头吹了两声短哨。
本来正在疯狂庆祝的高二五班同学们顿时回过神来,重新往起点处跑,像是听见了召唤的小羊羔。
吸取了周河惨痛的教训,第二轮的同学做完了热身才开始比赛,其中就有学号6的王如。
王如来之前特地换上了宽松的运动裤,朝楚以珊比了个大拇指:“等着拍我胜利的英姿,千万别拍糊了啊!”
楚以珊信心十足地回了一个大拇指。
姜婉吹响哨声,三名同学奋不顾身地钻入铁网通道,用手肘膝盖作为支撑向前爬去。
王如的身体素质摆在那儿,爬行的速度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就是说,”周闻星喃喃自语,“他明知道要穿越泥巴,为什么要特地穿一条白色的运动裤?”
“为了好看吧。”林小青喃喃地说,“你们应该都看过那张他在MIT领奖的照片了吧?他特地定制了全身的白西装诶——拜托,白西装?!”
她的话音刚落,赛道旁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女生尖叫。
姜婉抬眼去看,只见到王如正拼命地往前爬行,但一大块白色的东西挂在铁网上、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哦,是他风骚的白色运动裤。
姜婉得出结论:“果然松紧腰的不行。”
起点旁的第三轮选手十分紧张地低下头,把自己的裤腰带解开重系了一遍。
通道旁的女生们纷纷捂住眼睛,男生们笑得在地上打滚,许建荣无语到了姥姥家,只有教官在怒吼:“王如!你给我穿上裤子!!!”
王如充耳不闻,穿着运动短裤第一个冲出铁网,势头不减地张开双臂:“不,裤子算什么!我要拥抱我的胜利!”
被铁臂紧紧箍住的许建荣:“……”你特么拥抱胜利为什么冲着我来!老子又不叫许胜利!!
楚以珊跑到前头,兴奋莫名:“王如,我拍到了!屁股特别翘!”
王如:“发给我发给我!”
楚以珊:“等下,还没拍合照!”
许建荣这时已经有点认命了。路人甲是不会反抗的,路人甲只是路人甲,被当作工具人来合影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