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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被特地标红的还有一个人，启明星公司的老板罗茜·蕾切尔·斯佩德，资料中只含糊地描述对方精通计算机，是很强的黑客，有一定可能拥有特殊能力，实际上，当发现整个城市都被奥洽“占领”，但启明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原状，罗斯将军就意识到有关“罗茜”的资料的确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那不过是黑客罢了，在网络世界，强大的黑客能挑起一场战争，可在现实中，黑客依旧只是孱弱的普通人。
夜色微明，通过望远镜，罗斯将军能看到生活在启明星工业园区的员工们震惊又慌张地躲在窗后打量着他们，就好像一层窗户能给他们提供什么安全感一样，他猜测这些人中有的是长相区别不太明显的变种人，有的则是普通人，但即使是普通人，也是亲近变种人的那类普通人，没有怜悯的价值。
——如果变种人这样的怪物不为了国家牺牲在战场之上，那么他们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启明星工业园区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辆车缓缓驶出，进入军队与枪械的包围中，车窗放下，露出了罗茜·斯佩德的脸，车上只有她本人与公司的CEO，还有开车的司机。
只要罗斯将军动一动手指，就能直接击穿罗茜的脑袋，他听着军用无线电中的汇报声，拥有单独频道的军用无线电无法被对方凭空入侵，他缓缓点头，示意士兵放行。
车辆开入了阵地中央，罗斯将军并未搭建营地，而是示意启明星的老板下车说话，并不允许对方携带任何电子用品。
令他略有些吃惊的是，这家小公司的CEO居然没有在枪械下露出恐惧的表情，硬是跟在老板身边，一看就知道她们在对待变种人的态度上沆瀣一气。
一个没有电脑的黑客不过是纸老虎，但当司机下车时，罗斯将军的表情变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司机是艾瑞克·兰谢尔，万磁王，变种人的领袖之一。
此时，罗斯将军本人与罗茜三人间隔超过十米，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士兵将无线电递给罗茜·斯佩德。
为保安全无恙，双方还是这么对话吧。
“让我们略过无意义的寒暄和试探吧，将军，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根本不信任变种人。”
“哼，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寒暄的，”罗斯将军一脸警惕地看向万磁王，“你收拢这些变种人，难道不是想要制造军队吗？”
罗茜：“……我们的观念并不一样，将军，我当然想要为自己的立场辩驳，但我认为你并不会信，还是来聊点直接的话题吧，就像交易一样，政府方面想要得到什么？”
“登记所有变种人的能力与姓名，让政府接管他们，我知道你那儿有许多罪犯——”
不仅如此，变种人群体中罪责最大的通缉犯就在这个金发女孩身旁，她仿佛带着一枚核弹前往谈判席，这让罗斯将军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因此说话并不客气：“而罪犯们，他们可以投身战场为自己赎罪。”
他们的对话会传入所有正接入无线电的士兵耳中，将军听到身后传来操控机器的声音，那是他带来的两样特殊武器，一样用于对变种人大规模投放强效麻醉气体，一样则是在危急时刻时直接炸毁启明星的重炮，科技发展进步，如今这些全都可以通过仪器精密操控，他以为士兵正在调试，但他并未在意……甚至觉得他们做得好，双方的确随时可能打起来。
“我不会同意，他们是我的员工与员工们的家人，不是我的奴隶，我不可能代替他们签下这种不平等条约。”
罗斯将军就要发怒，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下一秒，他听到了士兵们的惨叫，他立刻一个翻滚藏到掩体后，然后才回头：
就在刚刚，两样武器全部被炸毁了，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操控的士兵受了伤，此时已然昏迷，然而其他士兵却并未能及时做出反应——敌人有万磁王，所以他们并未带机械制造的武器，而是更高科技材质也特殊的武器，能够通过统一的系统自动瞄准……而眼前，士兵们的武器不知为何突然过载，电流外放，甚至击晕了他们自己。
他带来了一千多人，此时能正常站着的不到一百，身旁都是昏迷过去的战友。
罗斯将军下意识要掏出枪，却发现他的枪并不在腰间，他能握住的只有一把军刀。
罗茜冷声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通过无线电使用[画面编码]以诱导士兵，操控他们导入病毒程序的确有些困难，花了罗茜一点时间，但即使没能成功，她也有备用计划。
——毕竟与罗斯将军亲近的那位议员、下达命令的上峰、制定谈判策略的政客，全都是海德拉与九头蛇的人。
罗茜已然发现，她从九头蛇处获得的最重要的“财富”，其实是九头蛇多年来储备下的政治力量，借用这股力量，她能做到的远比想象中要多。
不仅将军惊讶，万磁王的表情也是微怔，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没想到罗茜不知做了什么，提前一步卸除了敌人的武装——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知道事不可为，将军没有继续躲藏，重新站了起来，他神情复杂：“现在你想怎么做，决定杀掉我们吗？”
罗茜叹了口气：“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我无意于挑起另一场。”这说的是奥洽入侵。
“事实上，”罗茜正色，“我其实是同意让超能力者上战场的——”
万磁王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有黑桃7的表情一直不变。
“因为我们已经在战场上了，将军，人类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全球性‘战争’了，敌人从恐怖分子到魔法师，从外星人到其他星球的神……我无法理解，我们为什么还在敌视着变种人，分明变种人也是人类，只是人类的另一种发展方向。”
她走到罗斯面前，忽视了对方手中握着的军刀，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变种人的出现——是人类的自救！”
她知道，他们的对话如今正以直播的形式出现在某个地下基地的屏幕上，有心理学与表情学的专家正一帧帧做分析，而他们原本是为万磁王而来的，并未特地关注“罗茜·斯佩德”这个普通人。
但罗茜知道自己并不会露出马脚，因为她是真的相信这种说法：“……如果人类能随机觉醒成变种人，那就说明变种人的基因就在我们所有人的血液中，变种人逐渐增多，来自其他星球的侵略者也逐渐增多，这个世界正变得更加危险——”
“我曾经想过，将军，某一天，全人类会不会都成为变种人？”
“怎么可能——”将军下意识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了……先锋科技。
几天前，他与先锋科技的首脑有过一次谈话，而他……他试图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以击败绿巨人。
“我并不觉得我在拯救与保护变种人，”罗茜疲惫地揉了揉眼眶，“我只是在努力保护我自己，人类需要自救，将军，但一味地抵抗是懦弱者的行为。”
她冷冷道：“强者应该学会接纳并使用力量，而不是嫉妒与恐慌。”
罗斯将军面色涨红，他想要反驳，却一时想不出话语来反驳，就在此时，副官表情古怪地在他耳边道：“将军……我们在城内找到海德拉成员了。”
——海德拉成员居然真的在纽瓦克市？！
然而看看地下这些躺倒一片的士兵，将军深吸一口气：“有几个？”
“两个人，”副官顿了顿，“两个，超能力者。”
他无法确定这两人是不是变种人。
一个拥有超凡的速度，一个拥有古怪如魔法般摧毁一切的力量，他们摧毁了武器，击昏了士兵与警察，甚至在士兵的脸上画了个王八，不过是副官报告这几十秒，他们就再次从士兵的追击中消失了。
古怪又尴尬的情绪在此时蔓延，罗茜朝万磁王点点头，士兵们紧张地看向他们，做出警惕的姿势，而万磁王并未动手，只是转身回到车上，取来了罗茜的电脑。
当着几人的面，罗茜拿着这台黑色的笔记本，黑入了纽瓦克市的总监控系统，当场编写了用于识别特殊画面的抓取程序，大约十几秒之后，她停下了敲击，将屏幕转过来对准罗斯将军：
“两个未成年人，红发的女孩与银发的男孩，他们从码头离开了。”
“我觉得你们现在去也追不上了，但可以在码头找找看他们是否有留下脚印，啧，纽瓦克市的监控需要更新了，对方的速度太快，根本捕捉不到有效的画面。”
罗斯将军没好气道：“我现在就可以以‘入侵公民隐私’为理由抓捕你。”
罗茜：“……”不，如果你们真的想抓我，有的是理由。
实际上，旺达与皮特罗的脸早就在和自杀小队战斗时就被监控录入了，他们的资料也被查出个底朝天，而罗茜让黑桃8提前联系兄妹，利用他们两个人在市区“表演”了一番暴露，不过是为了设这个局。
她知道，在她查出对方的资料之时，政府地下某个主基地的那些人的速度远比她慢——今日军队前往工业园区，不仅是为了“恐吓”与“威胁”，还有“考察”的意图。
考察“罗茜·斯佩德”这个人是否值得吸纳，又是否能控制。
虽说差一点被对方制住……但将军已经发现，罗茜的确有个很明显的弱点：
“她表面上说着‘变种人’是武器，其实不过是想要为变种人的存在开脱……她是个好人，所以她会担心身边的人。”
“这个女孩无法构成威胁。”
“我们单独谈谈。”将军说。
黑桃7神色微绷，忍不住看了罗茜一眼，但罗茜朝她点点头。
被电晕的士兵们恢复了大半，正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炸伤的士兵则是被送去治疗，启明星公司甚至无偿提供了医疗设备，万磁王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司机一样，将车开到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待两人交谈完毕，而黑桃7指挥着不情不愿的保安们来帮忙，间或看向罗茜的方向。
几分钟之后，罗茜回到了自己人身边，并未发生任何意外，而将军下令撤走了士兵。
车辆驶入园区之后，园区的大门终于关闭，罗茜坐在后座，万磁王忍不住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一点不怎么让我意外的事情，”罗茜靠在靠枕上，慢悠悠道，“来自政府的邀请，邀请我加入‘超能基因部’，担任技术支援，这是一个政府对抗超能者所成立的组织，主要目的是控制、调查、研究超能力，并让人类也获得这种力量。”
万磁王：“你拒绝了？”
“我答应了，”罗茜坐在后座，看不到万磁王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难得地很诚实，“这是一个知道更多秘密消息的好机会……而且，对你们逮捕令都撤销了。”
“不过即使如此，如果你要外出，还是要做一点伪装，不然上面没法解释。”
罗茜其实能明白，所谓的“撤销逮捕令”是因为政府方面发现只要制衡住她就能制衡她的员工，而能撤销自然随时能重发，但她很高兴能和平地达成目的。
她知道还要等待一段时间的考察期，她才能从联络人那儿得知自己的任务并获得新的权限，顺便完成阶段四。
正巧，她也需要休息一下，她顺便说出这个想法，黑桃7当然不反对，甚至筹划着要不要来一次全体员工的集体度假。
她并未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万磁王表情复杂，半晌，他说：“那……要不要去X学院看看？”
X学院与启明星是两个在政府眼中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学校与公司……但实际上，罗茜根本没见过X教授。
她怔了一下，笑道：“好啊。”
她低下头，继续给提姆发消息，提姆似乎慢一拍得知了纽瓦克被入侵的事情，打了几个电话罗茜偏偏在与将军谈判没能接到……现在得给他报个平安。
……
X学院位于纽约，这次黑桃7没法同行了，玩具已经上市，她得忙公司的事务。不过罗茜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开车的是万磁王，陪她说话的是万磁王的女儿妮娜，妮娜怀里抱着的小狗是研发部部长的女儿哈桑。
——万磁王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专职带孩子的了，不过，仔细想想，老板的年龄还不到二十，是能给他当女儿的年纪。
穿过茂密的树林，能看到一座城堡一样的建筑，X学院是教授继承下来的庄园，占地颇广，如今改建成了学校，是一个半公开的变种人聚居地点。
有万磁王开车，他们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罗茜趴在窗边，能看到刚放学正在打闹的变种人小孩，也能看到行走在林荫小道上的X战警成员。
——通过监控看和通过自己的双眼来看……区别还是挺大的。
她当然知道这儿的变种人都有哪些，她得先入侵才能进入X学院的地盘。
妮娜不是第一次来了，下车之后，她熟门熟路地去和面熟的哥哥姐姐打招呼，也有曾去过启明星的大孩子，但见过罗茜的并不多。
最后，罗茜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到了X教授的轮椅前，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但看到那张脸时，罗茜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她怀疑自己可能是演习惯了，可细究现在的心情，却是轻松的。
“我……”她说，“我用和平的方式保护了我的员工们。”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露出一点向长辈邀功一般的骄傲：“但我并没有屈服……我是用实力赢得了平等。”
——还有阴谋、催眠、大脑入侵，不过这些就用不着提出来了。
教授的蓝眼睛里像是盛着整个倒过来的天空，他挑眉：“唔，做得不错。”
“但我早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一旁的万磁王看了他一眼，又笑着看了罗茜一眼，他后退一步，揽住了镭射眼的肩膀，低声说：“……我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进步。”
镭射眼表情微变，却没能挣脱，两人走远。
而妮娜追着学校中有翅膀的那个学生跑远了，罗茜在教授身边坐下，两人随意地聊了会儿天，阳光被树枝分割成细碎的光点，一阵风吹过，地面上的所有阴影都被吹散，罗茜“收集”过许多隐秘的知识，但和X教授聊天让她对变种人的现状与过去都有了一种宏观又整体的了解，这只是对方随口聊天说出的信息而已。
她跟着听了两堂课，变种人学生们的态度迅速从一开始的谨慎变成了放松与自在——其中一个学生告诉她，是因为她并不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目光看待他们。
很快，他们甚至邀请罗茜参与到假期外出的活动中了，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同龄人。
“我们计划这周周日去看在纽约巨蛋体育场的演唱会，你要去吗？”
说话的是冰人波比，他既是学生又是X战警的成员，之前也曾前往启明星交流过，和罗茜更熟悉一点，同行的还有琴·格蕾与镭射眼，他们四个都是同龄人。
琴同样拥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罗茜没法对她隐瞒自己的情况，显然X教授嘱咐过她多照顾罗茜，几人这两天的关系还不错。
罗茜看了眼时间，下周就要到十月十五，是新的宴会了，她猜自己要忙碌起来，既然这样，看看演唱会也不错。
“是谁的演唱会？”
琴揶揄地笑了笑，她是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女孩：“是……AI选秀的决赛公演，至于有哪个公司会办AI选秀，又是哪个公司能用几可乱真的3D全息投影投影出参赛的成员，我也不是很清楚。”
至于这个公司是不是就在罗茜名下，技术合作方是不是叫做斯塔克……她当然更不清楚啦。
罗茜：“……”
罗茜：“都决赛了？”
是的，不仅决赛了，她甚至发现斯塔克的超级AI排名不低。
——不仅如此，连美国队长都为他发过应援的推特，一定程度上提高了选秀活动的知名度。
罗茜忍住笑，想道：看这么一场演唱会，似乎不亏。
第54章
意大利,米兰。
寻星虚拟偶像选秀活动的排名竞争非常激烈，莱昂是如今唯一能够与“埃德温”竞争第一的“选手”，所有人都以为他现在正在公演现场,但实际上，他一直待在米兰市。
莱昂,本名为莱昂·迪普斯，他真心热爱音乐,但多年来运气总是很糟,每当他赶上音乐潮流,潮流的风向标就会产生新的变化，他曾经为自己写歌,后来为名气给超级英雄写歌,然后差点当了枪手在幕后写歌……多年糟糕的境遇让他一度想要放弃音乐之路，但寻星活动的横空出世让他决定再尝试一次。
莱昂曾经以为——虚拟偶像的优势在于人们不会在意歌唱者的脸，而是更加在意歌曲本身，因为虚拟形象不过是他们这些幕后之人构筑出的一个“壳”。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一次错了。
……听众对这些虚拟形象的关注度远超于他精心制作的歌曲。
在选秀最开始之时,那些花了大价钱设计出漂亮形象的选手得票总是比他高，在海选之时,选手自发开始就“虚拟形象的设计”内卷起来，起先,大家的形象都是人形,不过是美化之后的形象，再然后，出现了迎合部分爱好者的兽耳兽尾半人,再之后,“机器人”“仿生人”“龙类”“超级英雄”……对,最后那个是参赛选手自己设计出来的“仿·紧身衣超级英雄”的形象。
“我开始觉得……”莱昂喃喃自语，“观众们究竟是在为歌曲投票，还是为更新奇的‘噱头’投票。”
那段时间，他所构筑的虚拟AI是个普通又努力的青年，像是他美化过的、年轻时的自己，他想象过年轻时他不曾受过那么多的挫折，是否能够意气风发地站在舞台之上。
这种设想没有结果，但他希望让自己的AI走上舞台，“他”可以唱成熟后的莱昂写出的歌，拥有更优秀的嗓音与乐感，不会出错，不会有污点，莱昂将这个虚拟形象当成了自己，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相信他爱着他的孩子。
但他的孩子差一点儿就没法通过海选。
即使许多人在海选的视频下与互动界面内夸赞出道原创歌曲很好听，可选票明明白白地告诉莱昂，如果不接受这种做法，他根本走不上真正的舞台。
迷茫之下，莱昂躲到了米兰，他曾经在这里学习音乐，他熟悉这儿如同熟悉自己的第二故乡。
再然后，阿尔斯集团就联系了他，邀请他签约并给他安排了一位经纪人。
——作为成熟的传媒公司，阿尔斯集团传媒分公司能够看出莱昂具有真正的竞争力。
在活动初期，“噱头”的确很有用，但一直使用吸引人眼球的噱头，没有真正的实力，是没法把观众们留下来的。
阿尔斯集团办选秀办得兢兢业业，他们一直在参赛成员中物色有实力但名次低的参赛者，并给他们各自安排好了剧本，像是莱昂，就通过自己的硬实力“竞争”到了“逆袭”剧本。
但莱昂本人并不知情。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作为选秀活动的赞助商与主要举办方之一，九头蛇旗下的阿尔斯集团传媒公司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如果是年轻时的莱昂，大概已经被受赏识的兴奋冲昏了头脑，但他已经不年轻了，他看过太多，他变得更加谨慎，他意识到了来自于阿尔斯的邀请是机遇也是陷阱。
但如果不踩下陷阱，他连看到未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莱昂签订了合约。
他依旧保留着署名权，但经纪人接手了他的AI形象“莱纳斯”，并接手了与莱纳斯有关联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AI拥有了“人设”“性格”以至于新的“皮肤”，而莱昂，在经纪人的要求之下，他将隐身在AI之后，最好再也不在社交媒体前出现。
他干脆就留在了米兰，这是一座不错的城市，适合慢节奏的生活。
他看到“莱纳斯”在计划好的剧本之下顺利改变了形象，从笨拙又努力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音乐小疯子，热爱音乐到常人有时无法理解的地步，整个形象也进行了全新的改造，变得更加精致，进行了许多细节上的微调——“他”现在像是一个精灵小王子了，偶尔没情商的话又能让粉丝感受到距离被拉近。
——按照经纪人的说法，这是在强化“莱纳斯”的人设。
爱“他”的粉丝变得更爱“他”，厌恶“他”的粉丝则更加厌恶“他”。
莱昂待在米兰，眼睁睁看着寻星选秀活动的热潮席卷全球……粉丝真的不知道虚拟偶像只是“人设”吗？不，关于【虚拟偶像有着人设】这一认知直接写在了活动宣发中，但粉丝不在乎，相反，他们甚至更喜欢那些人设突出的虚拟AI。
“只要公司不破产，虚拟偶像就不会塌房，”莱昂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某个粉丝振振有词，“我根本不关心偶像背后是谁，写歌的又是谁，我只想看到他们闪耀着光芒出现在舞台上，为此我愿意给启明星打钱！还差12%的进度开公演，我就可以去现场支持灾厄之龙了！这还不打钱？”
通过一轮又一轮的角逐，通过“直播”“一起做游戏”“动画短片”等等形式的拉票与强化设定，最终能留在舞台上的家伙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非人的部分。
“莱纳斯”在第二轮比赛中戴上了精灵耳饰（修改了一下建模），到第三轮精灵的耳朵直接变成了半永久，除此之外，有的选手是妖艳而不自知的魅魔，有的直接是非人形象，比如一出场就要占据半个屏幕的恶龙，莱昂相信，衍生作品的收益同样让举办方赚了个盆满钵满，这其中，“莱纳斯”最大的敌人就是“埃德温”。
埃德温是表面上最像人类的选手，而他的“人设”是——
他是由某个高智商天才研究人员制造出来的超级智能，在某一天，他觉醒了自我认知，主动来参加了虚拟偶像的选秀。他与主人都不理解这样的想法究竟从哪来，但他们决定……为超级智能是否有自我意识这一点做出尝试。
他的名字是J，是他创造者的管家，而多年前，主人父亲就有一位名为J·埃德温的管家，所以他以“埃德温”的代号参加了这场选秀。
——一个想要探讨自己是否能成为人类的超级智能。并不是没有人想要模仿“埃德温”的时髦人设，但他们的AI形象都没有“埃德温”来得真实。
甚至于“埃德温”唱出的歌都是由他自己创作的，或者说，由程序编造而出的AI正尝试自行创作，他的音乐中真的有情绪吗？
可粉丝们很快陷落在这位英伦绅士一样的“超级智能”身上，挥舞着钞票使得他一直待在高位上。
莱昂猜测，这不过是更加精妙的人设罢了。
对方不经意间展示出的知识储备量，偶尔随口说出的“像《黑客帝国》似的不明觉厉版超级智能台词”，甚至于非常英伦化的随口讽刺……都只能说明一点，埃德温的身后有比莱昂更好的团队。
天知道，他这种参赛成员偶尔都会怀疑，埃德温是否真的是个超级智能？
……但超级智能不应该正帮助那些超级反派们毁灭世界吗，谁家的超级智能会来参加选秀啊？
就在这种参赛者本身几乎什么都不用管的情况下，莱昂旁观着“莱纳斯”挺到了决赛，甚至成了夺冠热门，所有粉丝都在夸赞莱纳斯的歌声是如何治愈他们，感动他们，可莱昂本人却觉得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