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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丝毫没有损耗她的形象。
或者说,是西黛尔此刻表现出的形象——
傲慢、嘲讽、自大、戏谑、盛气凌人……
一切情绪都在赤裸裸释放她的恶意。
西黛尔这句话一出口,人群瞬间喧哗躁动起来,族长看见西黛尔,面色一变,似乎张嘴想叫什么。
下一瞬。
戴着枷锁的十七突然暴起,曾经桎梏他的囚链也可以化为杀人的利器,沉重锁链缠住族长的脖颈,这个中年男人甚至来不及出声呼痛,就在巨压下被碾碎了喉骨。
族长脸上暴起的青筋凸了一半,整个人脖子和脑袋斜斜分离,呈现一个诡异地弧度。
人体有的部位十分脆弱,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施压……就能夺走一条性命。
但十七并未松手。
“让开。”他“挟持”住族长,冰冷看向那些村民,“让我出去。”
在西黛尔出声那一瞬,十七和她两人简短有了数秒地目光相接,哪怕一触即分。
所以几乎是同时,在西黛尔跳下来吸引其他人目光的时候,十七也出手了。
一切的变换来之太快,村民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迷茫呆滞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十七不动声色,“挟持”住族长从祭祀石台向桥的那边,自己来的方向折返。
村民们依然没有动静。
刹那间,两人同时意识到不对劲儿,那些村民并不是不敢动作,只是他们忽然间又变回了没有思绪的“人偶”,脸色青白,瞳仁扩张,毫无感情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西黛尔握住手中撬棍,开始寻思要不要趁他们没反应时一人来一下爆头补刀。
她一边暗自寻思一边关注十七那边儿的情况,此时她距离十七不过数十米远的距离。
十七加快了速度,他快步走到了桥中间,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桥面的那一瞬,意外发生了。
——“啪嗒。”
族长的尸体掉落在地上。
浓烈翻滚的黑雾从桥下的黑洞中冉冉升起,汇聚在十七身后,形成一个……
怪物的身躯。
它很奇怪,看上去像一个肉球,却有着女性的头颅,和数不清的人类的肢体,长手长脚,乍一眼看去像是数十个女人被缝为一体的诡异生物。
那个女人……或者说女鬼的头颅冷冷发出笑声,脸上密密麻麻的紫色筋脉浮现,像是毛细血管一点点在皮肤里爆开,皮肤皲裂,露出里面的腐烂的血肉。
在它出现在十七身后的一瞬,原本神色清明冷静的青年眼神忽然空洞起来,无数黑色雾气宛如触手般缠绕上“巫女”修长四肢。
他像是要被黑雾吸入怪物体内,融为一体。
西黛尔:“!!”
她心中一惊,顾不上细思,三两步挤过“人”群赶上前。
青年苍白脸庞即将陷入黑色雾气。
西黛尔挤过最后一个村民,直面身前怨气到让她身体不自觉寒毛直竖的女鬼,够住十七的手腕,死死攥住他,顶着忽然刮起来带着血沫味儿的风,冷冷直视鬼充满怨毒的眼睛。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一盏散发着荧荧白光的铜灯,出现在西黛尔手中。
怪物吸力过于强烈,西黛尔直觉自己现在带不走十七。她毫不犹豫取出铜灯,顶着那最后一丝血珠儿打开,深深看向女鬼,她说:“我才是巫女。”
第134章
“我……才是真正的巫女。”
西黛尔死命拽着十七的手,不让他被黑雾吞噬和这个怪物融为一体,然而这个厉鬼的吸力还挺大……就连西黛尔也被拖着被迫向前移了数步。
无奈之下,她只能深沉的看向女鬼头颅,开口:“我才是巫女。”
如果她猜的没错,假如用游戏比拟,这厉鬼大概是墟神村副本里最大的boss。
西黛尔甚至能猜到它的身份。它生前应该是墟神村的巫女。
需要“被献祭”的那种。
女鬼充斥怨毒恨意的眼珠子抬起来,冰冷的视线萦绕在西黛尔四周。然而它虽然看向西黛尔,黑色雾气却不留遗力继续侵蚀十七的身体。
西黛尔:“……”
妈的,这人是她要带走的,今天谁来也拦不住。
她握住的手冰冷却柔软,只是苍白的垂落,给人一种纤弱的无力感。
十七倏然睁眼,只是他掀起的眼皮下瞳仁是灰色的浅淡,仿若蒙上一层薄雾,眼瞳中显现出的神色冰冷暴怒,宛如高高在上般睥睨身前的女孩。
他眼瞳本就略大,再次扩散后深色瞳仁好似挤占了整个眼眶,一眼看去甚是骇人。
西黛尔扣了半天也没能把人扣走,眼看着十七要被同化。
她实在忍不住,气急败坏地踹了女鬼头颅一脚,暴怒张嘴:“你他妈装什么聋,我是巫女这几个字听不懂是吧?”
这小东西的脑袋长的位置很方便被踹。
西黛尔一伸脚上去,居然能碰到实体,她也没细想,憋着口怒气又继续踹了几脚发泄:“脑瘫玩意儿,你有脑子找事就来找我啊,你不就是要拉后边的巫女陪葬么——”
给她松手!!
别什么样的丑逼都敢来占十七这副皮囊——
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仅有的一颗女鬼头颅被西黛尔踹得鼻青脸肿,四处摇摆,脸上甚至还出现了几颗石子儿和小树杈。
——那时西黛尔来救人时,从小路赶来时鞋上带的。
“十七”灰色眼瞳中的怨毒还未涌现,甚至他唇边勾起来略显冰冷的一丝笑都笑到一半凝结了。
也不知道是西黛尔哪句话触动了那个黑雾怪物的神经,它“噗嗤”一声把十七放了出来。
西黛尔感受到力量的松弛,下意识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再下一刻她感受到手腕的剧痛——
身边的人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的好像能捏碎腕骨。
十七离开黑雾的瞬间便清醒过来。
恢复正常的眼瞳和西黛尔对视,他眉眼似乎松了忪,手指微轻。西黛尔没计较他的警戒,她几乎是立刻出声道:“跑!”
——离开祭神之地。
“我在村子里遇见一个小女孩。”西黛尔带着十七挤出人群,一边向外跑一边快速道:“她给我指出一扇门,我们现在要上去。”
她跑路的速度极快,说话就难免有点儿气息不稳。
风声呼啸着从两人耳畔穿过。
不管那扇门是不是陷阱,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西黛尔仍旧开着灯,只是那最后一丝血珠显然撑不了多久。奇怪的是,本来血珠应该已经被消耗没有了,但它现在仍然亮着。
幽幽白光照亮女孩白皙镇静的脸颊。
在黑暗中。
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慌。
十七想。
两人手指相接的地方,能感受到……属于人的温热。
“不要回头。”
西黛尔倏然轻声说。
然后她回了头。
身后,那个黑雾化为的女鬼几个肢体并列着在地上走动,畸形的身体向她和十七以一种快到诡异的速度爬来——
西黛尔手中的铜灯没能止住它的速度和行动。
似乎,对它失去了效果。
……也是,这灯本来便该是它的东西。西黛尔清楚自己不过也是个冒名的巫女罢了。
与神鬼沟通……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本领。
在险之又险的绕过一个漆黑廊道的拐角后,西黛尔看见距离出口不过数十米的距离。
她深吸了口气,闭眼,下一刻转身将手中的铜灯狠狠贯向身后——
既然在白光的照佛下,这玩意儿的灵体能变成□□也能接触的模式,那就说明……
它能被物理攻击解决!
折身那一刻,西黛尔无比冷静。
她甚至联想到了村子里的那个指路小女孩。其实在小女孩的游说下,在这种阴郁环境中长时间精神打压下……
其实,西黛尔有一瞬间的动摇。
如果换成一个和她熟识的家人、朋友……她不会犹豫。
十七和她本来就是……陌生人。
相识数天、无牵无挂、互不相干。
何必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救人呢。
哪怕十七阴差阳错救过她一次,可如果没有西黛尔,他根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古宅。
但西黛尔没有离开。
推门前一刻,她想到了十七主动和她互换身份——
即便是为了利益、为了更大的求生概率。
……好吧。
她总不能辜负,一个对她如此信任的人。
于是在动摇了半秒后,西黛尔就果断地掐断离开的念头。
那时,女孩的指尖即将触及铁门那一霎,倏然垂下。
“喂。”西黛尔在铁门前回头,看向小女孩:“你长得真眼熟,好像……我见过你。”
“你有名字吗?”
她收回手,走了回来。
小女孩缄默数秒,冷冷地说:“没有。”
……
情况出现了差错。
在被翻涌的黑色雾气缠绕上来的一瞬,意识瞬间被侵蚀,西黛尔顶着冰冷疼痛的触感侵入大脑时,最后一秒的想法竟然是——
原来这就是十七当时的感受啊。
她余光看见手中的铜灯一点点破碎、光芒暗淡、消失。
最后湮灭。
一切沦落为黑暗。
她困倦闭上眼,身体好像轻盈、漂浮起来。
一阵猛烈的白光出现。
一个美丽端静的少女站在西黛尔身前,她乌发如云,肤色如雪,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笑容娴静内敛,低头时神色羞涩。
“喂。”巫女垂头微笑,轻轻瞥一眼西黛尔,复低下头微笑,转了身子道:“跟我来呀。”
西黛尔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巫女微笑着和她说话,说了很多东西,西黛尔只有茫然点头,两人在村落中越走越深入,一直来到一个阴森恐怖、血迹斑斑的地下。
祭祀室内,石台高筑,血槽沉淀着百年的血腥历史。
“该你啦。”巫女笑着将西黛尔推了上去。
西黛尔迷茫看向巫女:“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她明明能感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世界,但好被控制住,西黛尔无法抵抗巫女的行为,甚至连思维都迟缓许多。
最终,她顺从躺上祭祀石台。
下一瞬,西黛尔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裂绳之痛——
是无尽的折磨,在巨大的疼痛下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撕扯下来,直面死亡的恐惧。血液哗啦啦淌下,只有大脑神经还在活跃着提醒你……
你还不算“死”去。你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在极刑下痛苦、绝望、挣扎、垂死哀鸣。
最后经历完这种折磨和痛苦后,轻飘飘浮到上空时,西黛尔看见了石台上限制级画面。
她想吐,却吐不出来。
她转脸看见巫女美丽的面孔,巫女上前,拉住西黛尔,微笑着对她说:“跟我来呀。”
西黛尔无法挣脱巫女,她乖顺地被拉着上前,来到木桥旁边,巫女说:“向下看。”
于是西黛尔向下看。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无数只苍白的脸庞,充斥着怨恨、迷茫、不解、哀伤、悲惨、无力。
她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冤魂。
只是一眼,西黛尔就下意识闭上眼,她捂住脑袋,疼的低声喘息。大脑中撕裂的疼痛传来,好像硬生生插入了一颗铁钉,哪怕是在献祭石台上,她也没有痛到这样失态的地步。
吵。
好冷。
好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能听见那些鬼魂在对她发出怨恨冰冷的质问。
然而闭上眼也没有用,巫女握住她的手,轻柔贴上来。于是西黛尔开始被迫接收一段段充满怨恨的记忆。
她看见了无数巫女的死亡,一代代巫女用自己的血平息墟神村死去村民的怨气,看见他们的痛苦和绝望。
她看见了那些死去的村民的生前和怨恨。
一帧帧痛苦的死亡回忆硬生生穿插进脑海,西黛尔疼到浑身抽搐,她几乎瘫软在地上。西黛尔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的怨恨可以这么强烈。
强烈到让她……让她想要撕碎一切。
光速播放的光怪陆离的画面中,西黛尔忽然看见了……一帧奇怪的画面。
她怔住了,脸色雪白,忽然开始发抖。
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她拼命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巫女低头,温柔地看她:“你怎么样?”
西黛尔头痛欲裂,她抬起手,发现自己指尖都在颤抖,浑身酸软无力。
她呆滞数秒,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西黛尔看着面前温柔的巫女,实在忍不住了。
她喘着气坐起来,握住巫女的手,跨到巫女身上,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对着巫女的脸来了一拳。
“傻逼。”
她说。
第135章
不知为何,在西黛尔刚刚进入幻境时,她没有办法反抗巫女。
但现在,哪怕浑身酸软,连抬手都费力,她也能压住巫女狠狠给她来一拳。
巫女抬眸,美丽脸蛋上的神色略显惊意。
下一刻,西黛尔伸手掐住了巫女的脖子。
她两只手还在微微发颤,心中的颤栗还未消散——
像是为了暂时忘却惧意,她几乎是用尽力气掐住巫女,巫女的脸色逐渐变紫,五官扭曲,眼珠逐渐凝固。
强烈又疯狂的杀意翻涌上心头,西黛尔几乎忘却一切,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让她去死。
让所有人都去死——
光怪陆离、晕摊成一片片的诡谲色彩在视线和脑海中爆裂开。
“西黛尔?”
直到有一个声音突兀出现,中断她凌乱暴虐的情绪。
那个声音似乎在呼唤她,那人在她耳畔说着些什么……她听不清,可是有人攥住她的手,强硬有力,她触摸到一片温热。
属于人的温度。
西黛尔倏然惊醒。
她仓皇起身,睁眼,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幽蓝眼瞳微微收缩,还没有从之前的幻境中缓过来——
对了,幻境,说起来,她好像在幻境中看见了一些东西……
西黛尔含糊地想,然而她思绪仍然囫囵,只是粗粗回想,便觉大脑一阵疼痛。
她低低喘了口气,捂住头,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身前的十七。
青年面色如常,收回搭在她颈侧的手:“你还能走路吗?”
在他视线中,第一次看见她出现这种仓皇的神情。
金发女孩面色惨白,唇瓣微抖,眉目间神色有些许迷惘,似乎还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我没事。”西黛尔下意识到,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摇摇晃晃爬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献祭室内,而是回到了村落中。
对于幻境中看见的东西……她按下心中复杂情绪,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西黛尔向前走了数步,找到自己来时的小路。
“从这里离开。”
她回首对十七道。
在幻境中,西黛尔切身体会到巫女的感受,自然也接收了她的一切记忆。
和她玩游戏、给她指路的那五个小女孩,其实都是墟神村上一届、也是最后一届巫女。
“裂绳”仪式,和五马分尸异曲同工。
那五个孩子,代表了巫女的四肢和躯干。
给她指路的那个无名小女孩,就是巫女“头颅”的那部分。
上一届巫女死亡时心怀不甘怨怼,导致献祭出现差错,不但没有成功镇压地下冤魂,反而导致怨气反噬人间,巫女化为厉鬼,虐杀了整个村落的活人,导致墟神村变成了一个鬼村。
自此之后,墟神村便开始不断的轮回。但凡进入此地的活人,都成了百年前的墟神村的“祭品”。
族长手札中记载的毁灭墟神村的“它”,便是巫女和多年积攒的怨气混为一体的怪物。
族长所告诫的、后世人无论如何都不要做的事情,便是——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献祭仪式再次进行。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如果西黛尔放弃救援十七,孤身离开,她打开的那扇铁门绝不会是向生之门——
西黛尔一边缓慢回忆幻境中自己记住的一切,一边向村落的围墙处走去。
只是回忆了会儿,她忽然一阵头晕,身子摇晃了下。
一只手从旁伸出,帮忙稳住了西黛尔的趔趄。
西黛尔:“……谢谢。”
她眸光惊奇地看了一眼十七,青年松开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
“你……”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你还好吗?”
“我没事。”西黛尔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揉了揉太阳穴,自己也开始感到奇怪,她现在的精神似乎太过涣散了些,在这种环境中,这样的状态可不太妙。
她咬了下舌尖,提醒自己集中精神。
然后又看了一眼十七。
她被黑雾怪物缠上之时,还身处地下献祭室,醒来却在村子里。所以,能把她带出来的人只有十七——
黑雾怪物没有出现了。
好像是……留在了西黛尔身体中。
西黛尔越想越怪。
其实,在巫女和外乡人的故事中,真相并不是外乡人的手札中呈现的那样。
这不是个爱情故事。
事实上,墟神村先祖在献祭后,对于和“神”的沟通便已经结束。
然而,墟神村的族长一脉,心怀不轨,欲望膨胀,为了寻求虚无缥缈的长生,而继续和“神”献祭,用族人的性命和“神”交易。
死去的那些村民,都只是为了满足族长一脉的私欲。
族长一脉用“先祖的献祭导致我们要付出代价”的说法,糊弄过这些愚昧纯真的村民。但在墟神村最后一个巫女即将举行献祭仪式时,发现了真相。
她无比的悲伤、愤怒、不甘,不愿相信自己和前辈们多年来付出的牺牲不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而是为了满足族长一脉的一个可笑的诉求。
但族长势大,巫女孤身难抗,又不能说服愚昧的民众。
恰巧此时,村子中来了一个外乡人。
在那个年代,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巫女起了心思。
于是,在看似美好和谐的邂逅中,纯洁美丽的巫女遇见流浪的外乡人,开启一段纯真之爱。
墟神村中积怨已深,巫女想要拯救村民,便以己身为诱希望逼迫外乡人对族长痛下杀手。
但这个计划失败了,她只能后退一步,希望外乡人能够带着一部分孩子逃离墟神村,将此事宣扬出去,能让更多外人进入此地,解救无辜的村民。
巫女以爱情为饵,外乡人答应了她。
却没有做到。
一如手札中所言,得知真相的外乡人最终选择了懦弱的逃避。
巫女以自己的性命为拖延,最终却没能终结族长的阴谋和墟神村的惨剧,她在惨死前一刻感知到了这一切的发生,绝望和怨怼之下,死后的她化为冤魂。
强烈怨气让她失去理智,变为只会屠戮的怪物,杀光了村落中的所有人。
一直到西黛尔误入此地。
献祭仪式在一次次重复中进行。
但在遇上西黛尔和十七后,它不再沿着历史继续发展。
西黛尔救出了“孩子们”,破坏了献祭仪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化解了巫女的怨气。
他们很快来到村落的围墙边。
一扇不同于之前的大门出现,西黛尔走上前,手指伸出,却碰上一同上前的十七。
西黛尔:“?”
她疑惑看向十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现在的十七有点奇怪。
和之前不同了。
她还没细想这个转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便听见十七说:“我来吧。”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这扇门。
微弱的亮光从门缝中透出。
后边……会是什么?
门开了。
西黛尔看见了门后的世界。
她怔住了。
第136章
幽深黑色覆盖,笼罩在一片片拔地而起、面目狰狞的树林中。
空气中潮湿、溽热,带着无端压抑的气息。
天际一望无际的幽晦。
若一片深沉幽黑的死海,沉甸甸压下来,没有一丝光。
地面很是泥泞,摊着腐烂枝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没有动物的尸体。
西黛尔行走在幽林间,忽然觉得自己在里世界越走越深。
门后不是离开的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幽林。
她精神还是有点恍惚,但在离开墟神村后便好了许多。
空气虽然潮湿,但她心境稍稍活跃起来。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这片林子里的东西。
铜灯在墟神村内被毁掉,现在,她手中只有一根可以随身携带的撬棍。
十七见过她手中的撬棍数次,但他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没有对它表现出任何诧异。
“我们今天走不出去了。”
十七停下脚步,他抬目眺望不远处小山坡中一片连片低矮房屋,转脸看向西黛尔,询问:“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还是继续走?”
其实这地方根本看不出白日黑夜。
也看不见尽头。
西黛尔很快做了决定。
数十分钟后,两人来到那片废弃房屋附近。
西黛尔没察觉到这里有什么灵异存在,她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稍稍松口气。
找了间低矮土屋,进去后,西黛尔环视一圈儿。
这里残存的生活痕迹几乎被湮灭,但留下的锅瓦瓢盆和土炕看上去勉强能用。
土炕挨着架了锅的灶台。炕上棉被漆黑黏腻,散发的异味被空气中灰尘掩盖。
西黛尔微不可查地蹙眉。
不是她嫌弃这种环境,但这确实……有点拉胯。
十七看她一眼,转身推开土墙上唯一的一扇窗。老旧窗棂发出不堪移动的咯吱声响。
他开了窗,回头对西黛尔说:“这里需要收拾一下。”
不然没法住人。
哪怕只是暂时歇息一夜。
十七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儿四周,将白色和服外衣脱下,挽起肌襦袢一半衣袖,把手中多出来的衣服递给西黛尔。
西黛尔:“?”
她有些懵,接过衣服,看见青年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先出去等着——
她没忍住,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没动,问道:“你要一个人……吗?”
西黛尔压下眉梢,心思飞快翻转,开始揣测十七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企图……不会是觉得她不会干活吧?
虽然她确实……不太会。
虽然她从小到大去过不少肮脏不堪的地方。
比如弗莱迪的榆树街、小丑的下水道、电锯狂魔一家的旅馆、畸形双胞胎的蜡像馆、玩具熊快餐店……
那些变态狂和诡异的居所总是不太干净,好像从不打扫一样。
但西黛尔只是去去就回。
从不在别人的地盘过夜。
也没好心到帮别人打扫地盘的地步。
最多帮忙给卫生监管局打个举报电话。
十七说:“从墟神村离开后,你的脸色不太好。”
他说完就后悔了,不自觉抿了抿唇,眼睫下意识垂落,有点懊恼自己的说辞——
他总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却像是不怀好意的揣摩和威慑。
或许,应该再揣度一下用词。
他以前便不喜欢和人交流,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说话。
十七垂下眼睫安静等了数秒,没听见动静,心中涌上些许慌乱。
他抬头想看向西黛尔的方位,因为习惯了冷脸,导致十七此时仍然面色平淡,眼眸沉静如深湖。
西黛尔抱着衣服懵了几秒,看见回答完她的问题的青年抬眸看自己,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淡定。
看样子,是真的只想让她去休憩。
也是,毕竟她在墟神村出了不少力,耗费许多精神。他们现在还绑在一个里世界中,作为暂时的队友,帮忙分担体力劳作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