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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黛尔在往下移动了一会儿后,停在岩壁上休息了数分钟,把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安心后才继续向下攀爬。
石壁上擦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迹。
掌心应该磨破了。
西黛尔现在并不在意这些细微的疼痛,金发湿漉漉地垂在肩旁,冰凉触感让她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
女孩眼睫微颤,挡住脸上滑落的雨水。
只是漆黑天色里,在陡峭的崖壁边,被风势凌乱摇摆的一众杂草树苗中,隐约可见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东京近郊,埼玉县,所沢市,东町28号。
落满灰尘的房子内,沙发上却坐了一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发女孩。
富江百无聊赖地盯着缓缓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显示出黑白色的画面。
她没什么兴致,只是打发时间般准备看下去。
光碟还没开始播放,富江懒懒打了个呵欠,
此时的她还没有注意到,一双苍白到没有一点儿血色的手,如同蛇行一般,幽幽从她背后的黑暗中伸出来,向她的侧脸摸去。
不出西黛尔意料,她没爬几分钟,便落到了山底。
西黛尔轻轻松了口气,揉了揉冷僵的脸颊,抹掉面上雨水,又把湿漉漉的金发拧了个水,简单扎成一团,放到衣领中。
左手果然磨破了,但远没有到鲜血淋漓的地步,倒是比她预想中要好一些,只是白皙的手心和指腹间一片通红,密密麻麻布着被砂石擦破的细小伤口。
西黛尔盯着手心看了几眼,不太在意的收回手,准备回身看向山底的景象时,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雨水停了。
西黛尔立刻抬头,看向上方。
天空中翻涌的黑云也停歇了,风声不再,雨水消失,天地间一片死寂,仿佛是霎时间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身边也变得干燥起来,连空气中都失去了潮湿的分子。
西黛尔:“……”草。
她这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她眨了眨眼,忽然有点儿不想转身,去看自己身后到底是什么景象。
但这是不可能的,西黛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转身,抬眼。
她看见了……一栋难以描述的古宅。
古宅旁,是大片绵延的树林,但那些树林仿佛都成了虚影,带着模糊的光晕,好像和这栋古宅不在一个空间。
在西黛尔看不见的地方,山底的溪水间,静静躺着一个手机。
那是她的手机,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一个不存在的号码正拼命试图向她的手机打出电话,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那个不存在的号码……正是西黛尔本人的电话号码。
但试图拨出诅咒的鬼,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东京,某栋单元房中,浴室内,一具干枯的女尸躺在浴缸中。
女尸的手上,拿着一个手机,手机正在向西黛尔拨出电话,但却只能得到一个回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西黛尔安静地看着那栋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古宅,又看了一眼周围虚幻扭曲的空间,忽然明白了。
她现在已经不在日本。
或者说,她现在正处日本的现实和某个不存在于现实的、扭曲的恐怖地区的交界处。
那是西黛尔曾在十二岁那一年,隐约窥探过一角的、漫无边际的、充满未知的里世界。
第110章
大雨不知何时消失。
这里仿佛和外界隔绝,天色依旧漆黑。地面干燥,没有一丝水渍,四周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古宅看上去阴恻恻的,仿佛上个世纪的建筑。
西黛尔对日本文化不太了解,也看不出这古宅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产物,只能看出它的陈旧古朴,和曾经的辉煌。
之所以能看出它的辉煌,只因……这古宅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最高只有三四层的模样,但其后一片绵延的砖瓦建筑,看上去不像是栋宅子,反而像一个村落。
西黛尔在古宅前打量了它一会儿,四周除了古宅也没有别的出路。
她知道今晚不会有人来救她了,至少救援队不可能找到她。
如果想离开这个地方,便只能靠自己闯出去。
西黛尔没去找包,心知现在也找不到。她想了想,在宅子前找了块地儿,慢吞吞坐下。
浑身湿透了的金发女孩盘膝坐在岩石上,支了只手撑着下巴,等休息了半晌,体力恢复后,西黛尔才起身。
枯败藤蔓覆盖在漆黑的宅身上,荒草枯枝丛生,落在古宅前的那一段路,踩上去沙沙作响。
西黛尔走了几步,听见寒鸦的叫声。她抬眸,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从古宅旁斜斜横着的树枝飞了起来。
那些虚幻的、扭曲的山谷树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站在漆黑斑驳、沉默伫立的老旧古宅前,身后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西黛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有一种预感,前方的东西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危险。
但她没有选择。
灰暗阴霾的天空下,纤细轻盈的美貌少女、和斑驳陈旧的漆黑古宅,仿佛形成了鲜明又诡谲的对比。
少女抬起手,轻轻推开古宅的大门。
“嘎吱——”
仿佛沉寂了多年的封印,也就此打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尘埃肉眼可见的在空中飞舞。
西黛尔走进古宅,出乎意料,这里并不是暗无天日的漆黑,反而有着隐晦光线,室内也能看清东西。
然而,这种可以视物的光线并没有让西黛尔稍稍放松,她几乎是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全身神经紧绷,摸向左眼的手指触到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热度。
这里……太不对劲儿了。
自从进来之后,西黛尔全身都不自觉紧绷起来,好像有个声音在她脑海叫嚣: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
再在这儿停留,会死。
这种疯狂的预警,好像是她自身的自我安全防护一样。西黛尔的直觉一向很准,她在原地停了一下,回头。
古宅的门已经静悄悄关上了。
西黛尔:……唉。
这倒不是她不想离开,主要是真的也走不了啊。
寒意顺着脊骨蔓延上天灵盖,西黛尔无视掉疯狂催促她跑路的身体意识,一边搓了搓冷僵的手指,捂到嘴边轻轻哈了会儿暖气,一边仔细端详古宅内部。
古宅有四层,这是第一层,似乎是接待用的大厅,四周空荡荡,灰尘弥漫。只有不远处有个高台,像是东方的人们过节时祭拜神灵用的那种方正的木台,不过整体很大,大概有五六米高。
四周没看见有鬼,但西黛尔心中有预感,如果继续深入古宅,一定会发现很多恐怖的东西。
但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犹豫了下,慢慢向似乎是祭祀用的高台走去。到高台旁,西黛尔才发现这不是用来祭祀的东西,相反,它背后高高竖起的木架上,挂的不是需要祭拜的“神明”,而是一张地图。
木架下的台面上,放着一本手札,和一盏造型精致的铜台灯。
借着晦暗的光线,西黛尔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好像就是她所在古宅的地图。
地图上的建筑呈横剖面,一共有四层。
这地图来得凑巧又顺心,就好像有东西知道她需要地图然后特意送上来一般。西黛尔心觉不对,察出几分古怪,她眯了眯眼,又仔细端详了几番,一股凉意忽然涌上心头。
她可能错怪这古宅中的鬼了,这地图像是放了几十年,不像是有东西特意摆在这里,而是——
像在提醒外来者。
或者说,警醒当年住在宅子中的人们。
因为隔着数米距离,光线暗淡,西黛尔仔细看了好几眼才看清楚。
在地图上,扭曲如同黑色蚯蚓的细密线条,贯穿已经发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道路看得西黛尔头疼,她不是路痴,但这宅子中的路修得跟迷宫似的,按着地图走也不一定能顺利绕出去。
每个房间都有标注,虽然没有注明做什么,但都有一扇小门,但是这张地图上令人毛骨悚然地方也正在此处。
发黄纸页上本来只有黑色的路线,和黑色小门。但在有的黑色小门上,划着一个个血红的叉。
这些血红的叉非常多。
密密麻麻布满了至少五分之一的房间数量。
乍一眼看去,还看不出什么。但再仔细一看,看清地图上一个个血叉后,陡然让人头皮一麻。
把地图挂在这里,似乎是在警告人们不要进去,而西黛尔看向地图之下,那里还放着一本陈旧的手札,她思考片刻,伸手翻开手札,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关于地图的问题。
手札的主人似乎是这个古宅的主人,或者说……是这个家族的族长。据他所记载,这里曾经生活着一个无比繁荣、和睦的家族,人们躲避战争来此,安居乐业,宛如世外桃源。
直到有一天,家族的古宅中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先是有一个房间里出现了异变,那个房间的门似乎连接着一个异度空间,进入门内的人都无比凄惨地死去了。在这之后,又开始不停地有房间出现这种恐怖的变化,没人知道原因,但这栋古宅好似活了过来一样,不停地吞噬着活人。
为了保护家族中的成员,族长指挥众人,开始在古宅后边建立一个村落,人们把古宅封闭起来,迁居到村落中生活,只有在古宅的某个房间发生异变时,他们会给那个房间的门涂抹上鲜血,血色的门寓意着那个房间不能进入。
但最终,这个家族还是没有逃过灭顶之灾。
家族灭亡的原因,在手札中没有记载。但手札主人,也就是家族的族长言语中却透露出惨烈的绝望。
他在手札中写道:
【我终于明白了大家死去的原因。】
【无论如何,后人如有见此记载,则万万不可重蹈覆辙,记住,千万不能做那件事!否则,结果便会如我们一般……】
【我知道,它就要来找我了……我只能在死前,把这一切尽力保留下来,警醒后世人,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做那件事!只有这样,才有一丝希望解除诅咒活下去。那件事便是……】
写到这里,没了,后面的页数被大量鲜血浸染,年代久远,血都变成了乌黑色,干涸地黏在纸页上。
西黛尔:“……”
她看着手中的手札,心情难以描述,只觉自己看了个寂寞。
既然说了给后世人一个警醒,那特么倒是把那件事是什么先写出来啊!!因为说了一堆废话,所以来不及给出关键信息便死了。
真的,就这智商,被灭族了一点儿都不离谱。
为什么!不把话说完再死!!
后边没字了,她有些绝望地抖了抖这本手札,试图再抖出点儿什么信息。
什么都没有,只有突然响起来的“沙拉”声。
纸张年代久远,被她抖了一下之后,咔嚓碎了几页。
西黛尔:……
算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札端正,再把破碎的书页塞回去,然而这一番动作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把整本手札倒过来,从后边翻开。
【切记,红色的门千万不能进入!】
似乎只是一句庄重警告,但在这句话下边,竟然还有一条信息量极大的转折。
【但若生死关头,迫不得已进入红门后,也有一条保命方法。只要在红门的房间中,找到一颗血色珠子,将血珠拿到手,便能安全回来。】
【但此举凶险异常,吾家族中进门者数百人,出门者不足百之一二。如非万不得已,不可入门。】
呦呵,还有这么个规定?
西黛尔挑了挑眉,看见下边还有字,便接着看下去。
【吾族镇宅之物,乃一盏铜灯。仅有巫女可凭血珠驱使铜灯,驱散魑魅魍魉。但因血珠难得,概无大用。若有外来者见此,能破除诅咒者,便可尽请此物。】
【另:虽人可入红门,但一人只能进入三次,如超出三次,便会发生不可预料的恐怖之事。】
下边的署名,土居総一郎,于明治23年春。
也就是1891年。
看完这些信息,西黛尔又整体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信息后,才看向手札旁摆放的那盏铜灯。
铜灯造型奇特,玻璃罩的形状看上去像是一根蜡烛,摆在合拢的花瓣铜台中,花瓣铜台边缘有数十个小孔,形状颇圆,似乎是用来安置手札中所讲的血珠的地方。
在小孔之外,还有一个可以推动的按钮,似乎是开启铜灯的开关,但是西黛尔试着推了下后,发现灯没有亮,大概是缺少了关键物品。
比如血珠,或者巫女。
铜灯边缘上有一个细柄把手,似乎是用来提着的,但它整体而言十分小巧,便是塞进怀中也没有问题。西黛尔提起它想象了一下,数百年前,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也提着这盏灯步行在幽暗阴森的古宅中。
数百年前啊……那个巫女肯定已经死了。
而且按照族长手札中所记录,那个巫女是此家族的人,大概也是死于非命。
西黛尔把灯提起,一边迅速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
从手札中的信息看来。
首先,让土居家族覆灭的原因,是他们“做了某件事”。但这件事是什么?怎么样才能避开?她现在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其次,族长提到了“它”,“它”似乎便是杀死了族长的东西,但族长没有说“它”是什么。
西黛尔沉思了一下。
按照前后逻辑来讲,大概是土居家族做了某件事,引起了“它”的不满,“它”杀死了家族中的所有人,导致土居家族的灭顶之灾。
而且,族长既然能警告后世人不要做这件事,就代表着……虽然古宅已经荒废,但其实,只要有人进来,还是有可能重蹈覆辙,令那件事重新发生。
另外,关于“红门”之事,也引起了西黛尔的关注,但她在意的不是红门内有什么,而是——
手札中一边说着红门内惊险万分,一边又说“若生死关头,迫不得已”又能靠进入红门中,暂时保命。
这句话给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西黛尔感受着微微发烫的左眼,轻轻抬头看了眼四周。
空旷、幽寂、晦暗的一楼大厅中,墙面斑驳,白色的墙灰剥落,地面上积起厚重灰尘,转角处有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
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看似安全,但西黛尔知道这里隐藏着许多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那些存在一定……无比危险。
这栋古宅中,红门最危险,所以被特意标记了出来。
但红门之外,也不安全。
这栋古宅中,处处危机四伏,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但也能得出一些线索:有件事不能做,有个“它”很危险,“红门”能进但不能超过三次,进入后找到血珠可以出来,古宅中有很多鬼,如果有血珠可以用铜灯驱散鬼魂……
不,就算有血珠也不一定能驱散鬼,毕竟在手札中说,只有巫女才可使用铜灯。
西黛尔沉默了数秒,虽然她暂时还没看见,但眼睛能感应到怨气。
第一层楼似乎还好,她已经在此停顿数分钟,都没有东西找过来,但西黛尔确实能感受到越来越重、逐渐逼近的怨气。
不能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否则很快便会被鬼找到。
西黛尔犹豫了下,很快做了决定,虽然不知道铜灯是否能用,但她还有一个优势,便是生田朝日的怨气凝聚的阴阳眼。生田朝日的诅咒游戏杀了不少人,聚集起来的强烈怨气导致西黛尔的眼睛不仅能看见鬼,还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大概感知鬼的方位。
头顶的怨气强烈的让西黛尔头皮发麻,她没去细想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思索了几秒后西黛尔果断踮脚把地图扯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是纸页,动作特意放轻了些,怕扯坏地图,但在摸上去的瞬间西黛尔便察觉出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
地图挺大的,大概长宽都是一米,西黛尔只能简单地看了一眼,记了下一层的大概走向,便卷起地图,塞进腰间皮带中。
古宅四层楼,只有第一层没有复杂的构造,西黛尔看见了在第一层的尾巴处,有一扇最大的黑色小门,门旁还写了两个字。
【出口】。
这个出口自然是古宅的出口,古宅后边连着土居家族为了躲避红门而修建的村落。
西黛尔没有犹豫,现在身边的寒意越来越重、怨气也越来越强,她准备先离开古宅。
拿走地图和铜灯,绕过这个高台后,西黛尔才算来到第一层大厅的中间。不得不说这栋古宅非常之大,但一楼没有多余的房间,似乎是土居家族用来共同生活的场所,所以也没修建太多道路。
西黛尔循着大概的方位走向古宅的出口处。
大概两三分钟,她来到了出口处,然而西黛尔没能顺利出去。
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铜锁老旧、生锈,但重量一看便不可小觑,拿东西砸开不太现实。
西黛尔试着推了下,发现这扇木门应该也极其的厚。
暴力开门显然不可取。
西黛尔有些失望,不知是因为门上了锁,她早便预料到自己不可能顺利从后门离开,但是……
她抬起沉重的铜锁,看了眼锁芯,又放下去。
开这种重要之门的锁的钥匙,显然不会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大概率会在族长的房间。
族长的房间,自然在这栋古宅的最顶层,第四层楼上。
……也便意味着,她要爬到第四层楼,经过加强版迷宫似的路,在几十个房间中找到族长的房间、并且从房中翻出钥匙。
算了,有方向总比没有线索、在整栋古宅中翻找要强。
西黛尔自我安慰了一下,但她还没做好上去直面群鬼乱舞的残像,只是她刚刚提着铜灯转身。
余光却忽然瞥见左手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穿一身又脏又破的灰色衣裳,露出的膝盖呈灰白的死白,两只手臂垂在身侧,手臂长得有些夸张了,头发也是,黑糟糟的一团铺满了整张脸,看不见她……不,是它的面容。
它低着头慢吞吞向西黛尔走来,空中响起女人哀怨、幽凉的声音:“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西黛尔瞳仁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她一边向后慢慢退去,一边试图稳住这个女鬼,试探着轻声道:“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如果女鬼回答了,代表它还有基本的沟通能力,说不定还能继续拖延一下时间,接着问——
“你的孩子几岁了?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喜欢吃啥?喜欢玩啥……”
然而西黛尔话音没落,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女鬼的头发向下倒去,西黛尔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女鬼的头颅的正面,女鬼的头竟然和身子完全是反的。
“嘎吱嘎吱——”
女鬼的头慢慢仰了过来,竟然就这么悬挂着倒着看向西黛尔,它面色灰白,只有一条条青筋凸起,在眼眶附近,双眼冰冷怨毒地直直盯着西黛尔。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第111章
西黛尔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女鬼脑袋倒挂着幽幽盯着她,森寒怨气让人头皮发麻。她没有片刻犹豫,屏住呼吸拔腿就跑。
在是跟女鬼在一楼绕着跑圈儿,还是上楼之间犹豫了半秒后,西黛尔提着灯冲上了楼梯。
古旧腐朽的木质楼梯在踩踏时嘎吱作响,激起阵阵灰尘。这声音总让人觉得它下一秒就会塌陷,楼梯旁有木质扶手,只是下边的竖着的木杠也腐朽了,有几根没几根的搭在空中,看上去颇为荒凉。
不用回头西黛尔都能感受到身后厉鬼的穷追不舍。
偏偏这楼梯踩上去,声音还极大。
“咯噔咯噔……”
简直跟她的心跳重合了。
怀里的灯没什么用,她随手塞进怀中,在木梯转角处紧急刹住,身前是好几条幽深晦暗的狭窄道路,黝黑石壁上每隔几米便挂着一个壁上火炬,年代久远,火炬上都积满了灰尘。
“咯噔。”女鬼的声音逼近了,它踩着楼梯慢慢走上来,但速度并不快,似乎是留意到唯一的活人停下来。
“呃啊啊啊啊……”
厉鬼阴冷痛苦的嘶吼逐渐逼近,如果碰上鬼会发生什么西黛尔不清楚,但身体语言不停在对她发出预警。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地图记不清路,但现在也没时间犹豫,西黛尔找了一条她记得有红门的道路拐了进去。
她耐力和力量都不错,虽然没有经过严格正规的训练,但也是自小锻炼出来,虽然之前爬了十几米悬崖,但在一阵休憩后也能长跑个几公里,在古宅中和女鬼玩追逐战自然也不成问题。
但这可不是简单的追逐战小游戏,输了什么事都没有的那种。
和鬼玩这种游戏,简直就是“你追我逃,追到我就把命给你”。
而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这条逃跑的道路上……可能存在着比身后的女鬼更加恐怖的东西。
因为不知道具体路线,很容易迷路,西黛尔一边在幽晦的走廊上奔逃,一边不停记忆身边经过的房间,这些房门都是古旧的老木头门,没有一点儿区别,只是间隔不远便会出现一扇被涂抹通红的血门。
遇见血门的那一瞬,西黛尔便意识到问题所在,包括那个老族长所说的、血门的恐怖之处。
古宅中的怨气太过浓郁,已经让她无法快速分辨哪个地方存在着鬼,因为女鬼一直追在身后,她也不能冒失的进入别的普通房间。
但在被鲜血涂抹的房门背后,她竟然诡异地感受不到一丁半点儿的怨气,就好像……血门背后不是鬼怪,而是别的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但细想下去也无法探究,除非西黛尔进入其中。
才能得知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在经过第一扇铁门时,西黛尔还在心中犹豫了一下,她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说她手中的铜灯可以【驱散魑魅魍魉】,是否代表着拿到血珠便能用铜灯驱鬼?
但这个驱散的定义是什么?是让鬼消散掉怨气、再不能杀人,还是……都无从得知。
何况使用铜灯还有一个条件,西黛尔留意到手札中的“巫女”一词。在百年前,这个家族还存在用于主持献祭仪式的巫女。其实她有一种预感,如果能拿到血珠,自己应该可以使用铜灯驱鬼——
如果说巫女是可以感应怨气、连接人间与地狱黄泉的通灵之体,那她可以感应怨气,应该也不算普通人类。
但问题是,血珠在红门内。
可是,如果一直在古宅中行走,却没有一点儿保命的办法,西黛尔不确定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多久,毕竟在刚刚途径的十几米走廊中,她感应到的强烈怨气便不止一手之数。
也就是说,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房间中,不弱于身后女鬼的厉鬼至少还有五个往上。
只是它们还没有出来,但她心中知道,自己要去拿通往村落的后门钥匙,便必然要和那些鬼撞上。
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除非赌一把,才能改善现在糟糕到极点的境况。
西黛尔还没下定决心,因为她还不知道红门中究竟有什么,有时候未知远比已知的危险可怕。
西黛尔又越过一扇血红的门时,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喘气声,她撑着墙壁轻轻缓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
四周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寂的安静让她察觉到危机,几乎是瞬间,虽然不太想看见那个女鬼,西黛尔仍逼迫自己回头,在看见身后那一幕后,她一口气没缓上来憋在了胸中。
似乎是追了会儿后,女鬼愣是没跑过西黛尔,它现在既不跑、也不痛苦的呻吟惨叫了,只是又垂下了脑袋,站在原地。
那个挂满了杂草一样的乱糟糟黑头发的头颅像是蛇一样伸长,与此同时女鬼的眼眶忽然流下了鲜血,红彤彤的眼泪看上去有点儿瘆人,也不知道是开大后遗症还是怎么一会事儿,头颅用几乎是之前好几倍的速度直直撞向西黛尔。
一刹间,一人一鬼的距离缩短到近在咫尺。
西黛尔:“……”
这个鬼是不是玩不起?跑不过就开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