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这里的要求高,需要他们每天保持身体的整洁干净,需要有一流的服务意识和服务态度。
在程宝珠的提点下,徐川甚至请了医生来给他们培训急救,让他们学习各种上餐和服务礼仪等等。
将近一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孟松青保守谨慎归保守谨慎,但他训练人和管理人是真的有一套。
菜馆□□有九位服务员,两位帮厨和两位保安。
徐川重点放在服务员上,帮厨和保安人数都没招够,时间来不及了他也只能先放一边。
合作的菜商,甚至备选的菜商也已经找好,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个人竟是去年在公园里见过的方正明。
这人有点儿意思,从首都跑到首都郊区去,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在乡下养起了鸭子来!
听说已经养到两百多头了,形成个小型养殖场,徐川和他签了订单,可把方正明高兴得连喝半瓶酒。
他红脸晕乎乎说:“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你要是再晚几天来,我这些宝贝鸭子可就得贱价卖了。”
徐川:……
他眼眶涌起泪水,继续道:“我我我都没想到我哥嫂会这么狠,他想要我的那些鸭,起先想压价,后来更想白要……他说,我原本是替他养鸭的,鸭蛋也是从他那里拿的……”
有哥哥的徐川无法理解:“这是你亲哥?那你爹妈呢?”
“……我爹前后有两个媳妇,我哥是前头媳妇生的,后来我哥的妈出事没了。我爹,我爹又有了我妈,我妈也在生我妹的时候没了……”
难怪,徐川皱眉心想。
唉,这也是可怜人。
“……我爹难得糊涂,他想要我哥养老不想得罪我哥,我妹在家里实在可怜,现在跟我住乡下,她才七岁啊。”
方正明本来都慢慢趴桌上了,忽然抬头认真说:“徐哥,我是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的,这批鸭子卖了,送我妹去市区里上学。”
说完,“啪”地一声,重新倒下。
徐川:……
得,这到底是醉没醉?
方正明这人确实讲义气,徐川帮了他的忙,他后来就给徐川牵线其他人。
这两年回来的知青们有许多没厂进没班上的,这些人都在干啥?
就在捣腾农产品。
知青们下乡后和农活打交道,和农民们打交道,本来就比一直待在城里的人多份优势。
所以许多知青捣腾农产品捣腾得风生水起,方正明属于回城知青圈中的人,自然认识不少这种人。
于是他把人介绍给了徐川,徐川一瞧这几人还不错,便都签了订单。
短短几天的时间,菜品供应的事儿便解决完成。
所有事情解决完后,徐川站在院子中意气风发,只等明天开业。
“爸爸!”
一声爸爸,打断了他脑袋中的美好畅想……
“哎,大闺女。”
徐川蹲下身,抱起闺女亲两下:“热不热啊你,太阳这么大待在保育院和同学们玩儿不成吗,非得来干啥啊?”
他掏出纸给闺女擦擦汗,幽怨地看了程宝珠一眼。
程宝珠没理他,赶紧跑到厨房里倒了杯金银花甘草汤来喝喝。
等她从厨房出去后,闺女早跑去玩儿了。
垂花门一边是保安室,另外一边有个小门挡着,那里被闺女当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她觉得这里隐蔽极了,在里头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还有沙子泥土给她玩儿,哪能不爱待在里头呢。
徐川拉着程宝珠说:“上午我去了王聪那里,把隔壁院子的事儿彻底给办妥。”
王聪就是郑老爷子交代的人,他早就等着徐川来把院子买过去。
徐川买完后似是彻底松口气,脸上隐隐透着意气轩昂,仿佛人生大事终于落定。
程宝珠也高兴,这么大的院子是她的,哪能不高兴呢。
夫妻两人来到隔壁院子中,隔壁院子和菜馆格局基本一模一样。
要说哪里不同,也有。
最大的不同就是隔壁院子有个天台,如今天台的阶梯两边布满开着小花儿的藤蔓,爬到天台上后能俯瞰周边风景。
徐川和程宝珠站在天台上时,还能看到闺女儿坐在那个门里边的迷你院子中。
才三四平大小的地方,她竟然也能玩得很是精彩。
“原本我想在那里开个小菜地的,现在想想算了。”徐川感叹。
他怕自己前脚刚种下去,后脚就得被闺女给嚯嚯个精光。
程宝珠觑他一眼,其实这人骨子里依旧是农民。他不管在乡下时多么懒惰,多么不爱干活,但他每到一个地方,每买一处房子,总是心心念念地搞个小菜地来种菜。
徐川对比从前其实没什么变化,无非就是更精瘦了些,更有力了些,脸上棱角更分明了些。
但他除去这些啥也没改变,程宝珠觉得反倒是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上辈子的自己。
此时尚是五月天,午后阳光再炽热也炽热不到哪里去。
眼前所见是一片连绵伸延的屋瓦,是如棋盘般的街道,是一望无际的城市。
一座迅速发展的城市,越来越接近程宝珠那个年代的城市。
时间对于徐川来说是“前进”,对于程宝珠来说却是“回去”。
这是个很神奇的感觉。
她忽然问:“徐川,你觉得我变得多不多?”
徐川收回望着闺女的视线,认真打量程宝珠两眼,点点头:“多。”
多好看啊,从前好看现在更好看。特别是这小卷发做的,他可真的稀罕死了。
程宝珠读懂他的眼神,嘻嘻笑:“我怎么觉得你没啥变化,我还怕我变太多,你会不喜欢我呢。”
徐川本以为程宝珠这又是逗他来了,可当瞥见她眼底中是真的藏着点忐忑后,他便认真正经说:“我变的也挺多的。”
“嗯,咋说?”
“变得更爱你了。”
他揉揉程宝珠的脑袋,弯腰将她背下楼。
“傻瓜,脑袋空着就想点儿别的……”
两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好似永远都这般密不可分。


第81章 菜馆开业
徐川在私房菜馆上投入许多,所以开业前期他简直是满首都城地去宣传。
不过这个宣传和一般宣传不一样,要针对特定的人群进行宣传。
如今首都中还少有这种高消费高档次的私房菜馆,徐川算是头批吃到螃蟹的人,所以宣传的还算成功。
开业前天夜晚,是个晴朗的夜晚。
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周遭是如棋子般的点点繁星。明月皎洁,洒在院子中时,把院子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都衬托得无用了。
此时是春末夏初,气温在渐渐上升,却又没上升到让人觉得闷热。小昆虫大多已苏醒,晚上就是他们在花草中鸣叫活动的时候。
每当这时,小夫妻就喜欢把竹床拉到院子中,再在院子中点燃几盘蚊香。
伴着艾草味儿的蚊香,他们躺在竹床上望着头顶的浩瀚星空,生活惬意得很。
“明儿不知道有多少人。”
徐川手枕后脑勺,眼中满是期待。
程宝珠抱着刚在卫生间里洗完澡的闺女出来,将闺女放他身上:“你先别想这事儿,帮你闺女把指甲剪一下。”
小孩手指甲就是长得快,不是抓伤自己就是划伤别人。
徐川“腾”地坐起身,把闺女抱在怀里先给她剪脚趾甲。
程宝珠跑去快速洗了个澡,等出来时指甲竟然还没剪完。
“别动别动,当心剪到你……”
徐川最怕这个活,几年下来他也练就一手高超的剪指甲技术。
刚给闺女儿剪完,他就顺手把程宝珠的脚也给拉到自己的腿上。
两人都有些放飞了,在彼此都回忆了一番自己两岁的事,确定回忆不出半点事情后,就把那个原本在乡下时放在卫生间的手电筒拿出来,就挂在柿子树下,朝着竹床房间把竹床照得明亮。
闺女儿好像也没觉得哪里奇怪,她好似特别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家有这个东西。
不管再亮的灯,对才两岁多的闺女来说就是一盏与其他电灯没啥两样的灯。
闺女披散着头发在一旁玩儿积木,徐川给程宝珠剪完左脚又拉起她的右脚。
低着头边剪边说:“金大爷肯定会来,他这人交友广泛,估摸着能带来不少人。”
“还有老舒,他早早就在问了……”
程宝珠掰起手指头数,皱皱眉:“那就两桌呗。”
徐川扯扯她:“别乱动。”这母女俩剪指甲时都不怎么消停。
他掀起眼皮,略得意地哼哼两声:“已经预定出去了四桌。”
程宝珠惊奇:“你打哪儿拉来的人?”她知道私房菜馆中的定价,能来人若只是较为有钱还不太行,少说得是个万元户才能吃得痛快。
哪来的?
他自个儿找来的呗。
这段时间徐川和砖厂打交道,和水泥厂打交道……
有些领导看着普普通通,实际上腰包鼓着呢,都特么不显山不露水的。
徐川发现自己起早摸黑干个一年多,挣的钱还没人家坐办公室里喝茶来得多。
他有时看了都牙痒痒,忒想找个地方把那几个人给举报送进去。
程宝珠满脸懵逼,明显不懂得这些人是怎么来钱的。
徐川剪完指甲,揉揉她脑袋笑笑说:“不懂就不懂吧,不懂更好。”
免得让自己生一肚子闷气。
程宝珠忽然直瞪瞪地看着他,赶紧把他手从自己头上挥下去,不可思议道:“干啥啊,我今天傍晚才洗的头。”
才给她剪完指甲,怎么能去摸她的头!
徐川义正词严:“都是长在自个儿身上,分啥高低贵贱呢。”
程宝珠:“……”
她竟然无言以对。
夜色渐深,邻居们估计也准备休息了。
夫妻俩人齐齐躺着,闺女儿非要趴在徐川的肚子上,小嘴巴吧啦吧啦个不停。
她说:“好从前睡过,对不对?”
意思是她从前也在院子里睡过竹床,也这么躺着看过天上的星星。
程宝珠和徐川对视一眼,好像……没有吧?
徐川惊喜:“还记得吗,你怀孕的时候咱们就在老家院子里睡过几次。”
他听说会记得胎中情况的小孩儿就是会更聪明些,难道他闺女就是这种幸运儿!
程宝珠挠头:“那时候她才……五六个月?”
才多大呢,记得个屁啊。
徐川不听不管,眼神灼灼。
他已经准备送闺女上幼儿园了,前段时间到处跑的时候也有考查过。要说哪片区的幼儿园不错,他们北海院子那片的幼儿园就不错。
程宝珠本想说些什么,但想起她今儿才答应闺女的事儿都让徐川来管,于是干脆闭嘴。
第二天,徐川早早爬起来。
程宝珠还在房里呼呼大睡,晚上睡前给自己下的生物钟没起到作用。
汉堡和卤味停了几天,林天和依旧还不死心,听到隔壁院子有动静后便跑过去敲门找徐川。
“大清早的你干啥?”
徐川刷着牙,没好气问。
林天和顺势进院中:“徐哥,我寻思着你也挺悠闲的,要不就继续干干?”
徐川心说你这是把我当驴使呢,什么叫挺悠闲的?
“我有事儿,先停三天。”
徐川挥挥手,这事早就讲好了,他又不是突然通知的。
林天和“嘶”两声,摸摸鼻子:“那啥,要不你把你那配方卖给我。”
他说的有点儿小声,徐川没太听清楚:“你说什么?”
“就是汉堡那玩意儿的酱!”
林天和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就开个价钱,合适的话这方子我就买下来。”
徐川气得嘴里泡沫差点都喷出来,推着他往门口去:“成啊,没有十万我不卖。”
“哎哎哎,太高了……”
“啪嗒!”
说完,院门再度被关上。
徐川想起程宝珠说的话,她说这汉堡不是长久生意,现在改革开放了,等国外货进来时他们家的汉堡也卖不了这么好。
这话是对的,随着自己的店铺慢慢发展起来,他必定是要舍弃掉这门生意。
但该怎么舍弃,该怎么利益最大化,也有讲究。
正当徐川做好早饭时,邮递员小谷敲响他们家的门。
“徐川,有信!”
“哎来了来了。”
徐川放下早饭,匆匆跑到门口开门将信接过来。
程宝珠揉着眼从屋里出来,打个哈欠泪眼蒙蒙地问:“谁的信。”
信是老家来的信。
徐川打开信封,开头便是他妈说他们家走到门路要去县城里买房了。
江玉兰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把她的户口挂在了运输队中。然后,再用她的户口在县城的光明路那块买了座院子。
因为这件事儿,家中几人高兴得不得了。
李翠芬更是一举成为老坑村里最听婆婆话的儿媳妇,毕竟那房子还在江玉兰的名下挂着呢。
信里还说,老家也要开始搞承包了。好些人都不敢动,徐河倒是想承包一块地来试试,于是在信里便问徐川这事儿成不成。
成啊,怎么不成!
徐川常看报纸,对承包当然不陌生。
他哥是拾掇庄稼的好手,若能承包下一块地好好干,也能挣下不少钱。
不过徐川倒是有个想法,往后他要在首都周边买地盖农庄做产出,是不是可以请他哥到农庄中帮他。
毕竟这事交给别人他还真不放心,而他自己又不可能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农庄逛逛,更不可能常住在那儿,所以请他哥来看着倒是个好主意。
但……
他哥那倔脾气,很有可能不愿意来。
最后,也是徐川最关心的事儿,徐家良已经动身来了首都。
早在上个月,徐川便打电话对家里说了这件事。让他们去问问家良,问家良愿不愿意来首都帮他忙。
徐家良在家待着也难受,江玉兰才上门去说呢,他便立刻同意了。
江玉兰前脚离开,他后脚就开始整行李。生生把家里几人吓得不行。不就是想让他的钱充到公中吗,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走了呢?
自从徐家良会赚钱后,徐家的经济着实松快许多。别瞧徐家人多,但徐家人生得也多。徐家良侄子侄女就有八个,其中半大小伙更是不少,甚至还有快说亲的。
徐家良从前虽没把钱交给家里,但他经常会给家里卖肉卖骨头,会给侄子侄女们买衣服买鞋子等等。
如今他一走,这些可不都没了吗?
于是,家中人又换了个脸色,再也不敢对他甩脸子,恨不得把徐家良绑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徐家良眼瞅着家人都这样,心中不仅没热乎,反而更加心寒。
他悄悄和爹妈说好过两年就接他们上首都后,便留下一笔钱趁着哥嫂们不注意跑了。
这会儿已在火车上!
徐川脸上笑得灿烂:“可算来了,有家良在好些事儿真能轻松许多。”
比如说汉堡和卤味,往后让家良负责就成。
至于家良住哪儿,徐川把这事儿拜托给程宝珠去办。
“没事,我帮你找房子。我们学校不少老师都分到了房,可部分老师本来就有房,于是那个筒子楼就空着呢。”
程宝珠刷完牙回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太阳还没踪影,远方的雾气还未消散。夫妻俩人吃过早饭后,就带着闺女一起去往北海院子。
到达北海院子时,也才七点半。
孟松青已经来了,他正到处检查卫生,安排服务员把地上落叶扫到树底下去。
这会儿大家都穿着整洁的衣服,瞧着就清清爽爽,徐川细细检查过后点点头。
私房菜馆九点钟开业,大门上的匾额在前几日便打好送来了,此刻正用红布严严实实地遮掩着挂在大门上。
徐川曾说,匾额的字可是他送了一盆并蒂牡丹花后才求来的,程宝珠想看但他死活不给看,非说要等到今天九点才成。
正房被改成了聊天喝茶的场所,墙上挂着程宝珠去年冬天被徐川拉去看雪景后,她用租借相机拍下的摄影作品。
程宝珠这几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估摸着她一生的摄影灵气都汇聚在这几张照片上了。
她这会儿看着照片美滋滋,半点不觉得自己的照片比旁边的名人字画来得差。
正房的墙壁上还挂着经营许可证,这是徐川连夜排队办的许可证,可以算得上他们这片区域的第一张经营许可证了!
放上几十年,这玩意儿没准还能成古董。
徐川将菜馆各处都检查一遍后,开始去厨房中准备做菜。
厨房中有两位帮厨,一时之间也忙得热火朝天。
程宝珠就坐在后罩房的一个小隔间中,这个房间就在厨房旁边,是徐川给自己搞的小办公室。
房间里有柔软的小床,有风扇,有座机电话,是的,座机电话。
前天早晨刚装好,整整花了五千元!
我滴个娘嘞,程宝珠听了后整个人都要吓傻了。这破座机竟然和后世的笔记本电脑一个价格,实在难以相信。
更难以相信的是徐川竟然买了,要知道如今的五千元能在首都买下一间筒子楼的房间。
程宝珠有时觉得徐川贼抠,比如说他一件背心能穿四五年。
当年程宝珠头一次动手给他缝的背心,他如今还在穿着。只要程宝珠没给他买衣服买鞋子,那他自己绝对不会去买。
谁看了不得说句:哇塞真节俭!
除此之外,他每次去买菜时,该讲价的还是得讲价。供销社门口原来那位对徐川有意思的女生,如今是看到徐川就想逃跑。
有次甚至忍不住对程宝珠诉苦,说往后让她多多来买菜吧,她家徐川那嘴皮子已经在整条街上的菜贩子中出了名了。
不仅要让你抹了零头,走的时候还得顺两根葱或者两个辣椒走。
哎,世上竟然有这么小气抠搜的男人!
卖菜姑娘深觉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这不还是为了你吗?”
徐川进隔间里拿东西,听到程宝珠这么吐槽他,他得为自己叫声屈。
程宝珠斜个眼:“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跟她学的抠门?
徐川从个柜子中掏出擀面杖轻敲程宝珠的脑袋:“就是因为你不够抠门,每回上街买菜都得被人拉着多买菜。我明明让你买一斤,你回来时肯定得多二两,这些人瞅着你脸皮薄吵不过他们所以欺负你呢!”
程宝珠直眉楞眼,竟是这样的吗?
“长点心吧媳妇儿哎!”
徐川拿到擀面杖后又匆匆出门,边走边说:“对了,有人打电话来点菜,你就记下来。”
“好吧——”
程宝珠拖长声音,托腮撅着嘴巴有气无力地说道。
敢情那些卖菜的人每回见到她都贼热情,是因为把她当冤大头使。
徐川这个电话装来是有用的,大约十多分钟后,程宝珠接到第一通电话。
来自砖厂的一位领导秘书。
“麻仁香酥鸭,山东海参,油爆海螺……嗯,好的都记下了。”
程宝珠把电话夹在耳边,边听边写。
挂断电话后,她瞧着纸上整整十二道菜,忍不住扬眉啧啧两声。
就这一桌菜,都得花个三百块。
首都,果然卧虎藏龙!
不多时,下一位预定了位置的人也来点菜了。
芙蓉鲫鱼、松茸炖鸡、碧螺虾仁等等等,又是一桌子的菜。
徐川昨儿说预定了四桌,可刚刚竟然有五通电话,看来他们菜馆的联系方式已经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很快,在隔壁哐哐哐的切菜声中,太阳渐渐从东山升起,阳光洒在菜馆中。
先是洒在垂花门,然后进入后院。等院子里那株盛放着的牡丹花树上也洒满阳光之时,便到了早晨九点。
开业的时间。
门外。
孟青松早把鞭炮拿到门口,程宝珠出来后就躲在门里边,离那个大鞭炮远远的。
大闺女明显十分兴奋,还想和徐川一起去点鞭炮。
程宝珠心说你这会儿胆比天大,等鞭炮响起后保准吓得你到处喊妈。
这片周围是居民区,他们老早就知道这里即将开家饭店了。
只是这饭店竟然装修了好几个月,今天还有许多人送花篮来,不禁让人十分好奇这里头卖的到底是些啥。
于是今日,门口前聚集不少人。
徐川站在门口,站在阳光底下整个人意气风发。
九点一到,孟松青就将大卷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
顿时间,热烈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胡同和街道,仿佛在昭示着一个时代传奇的诞生。
与此同时,服务员把糖果和糕点分给围观的人。小孩儿们顿时笑开了花,松开捂耳朵的手去抓糖抓糕点。
鞭炮声和欢笑声交相辉映,热闹中还透着满满的喜庆。
就在鞭炮噼啪响,青烟顺着空气升起弥漫之时,徐川拉着程宝珠一起,把匾额上挂着的红布“哄”一声地扯了下来。
宝年私房菜。
“咔嚓!”
正好路过的记者忽然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捕捉下来。
照片中女人笑得眯了眼,一只手还捂着耳朵仿佛在躲鞭炮声。
她的身后还躲着个小姑娘,小姑娘似是害怕地探出个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在此刻竟然和镜头对上。
而旁边的男人紧紧攥着女人的手,仰头看向头顶拿张被阳光照射得隐隐发光的匾额。
徐川眼眶微红湿热。
都说成家立业,他在此时,才算是真正、彻底的立业。
“哎,为什么叫宝年啊。”
鞭炮声中,程宝珠忽然大声问他。
在这之前,她还不知道菜馆的名字,徐川也非要留个悬念。
徐川笑笑:“因为你啊。”
因为你,我才成了现在的我。
他没什么文化,想了半个月,最终还是舍弃了所谓徐氏徐家,只取媳妇的名和闺女的名当做菜馆名字。
今天是宝年私房菜。
往后是宝年药膳馆。
那位记者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么随手一拍,就拍到了未来享誉全国的宝年餐饮刚诞生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宝珠:为什么取这名呢?
徐川:因为作者没文化。


第82章 徐家良到
大约等到九点半时, 第一波客人上门来。
来的不是别人,是对私房菜馆期待已久的金大爷。
金大爷手上盘着核桃,站在大门前是瞪大眼睛看了又看。
好家伙,这是乔老爷子的字吧?
徐川咋搞到的,乔老爷子性情古怪,偏偏那手字写得真是不错,他当初求乔老爷子一副字走的还是乔老太太的路子。
金大爷一时之间也忘了进门,站在门口仰着头细细观赏,等脖子发酸后才进去。
他在门外耽搁好半天,所以他进去后没多久他的那些朋友也来了。
服务员将一行人带到事先预定的房间,问好什么时候上菜后便无声出门。
金大爷的朋友大多也如他般,有钱又有闲。
老头们活到这种岁数,讲究活个痛快。
有人喜爱玩金石,有人喜欢下象棋,有人爱种花养狗,还有人喜欢吃遍首都城,总之就是能为感兴趣的事儿豪掷千金!
“乖乖!”
金大爷的朋友老白就是个爱花的,刚刚进门时他就看中照壁底下的那几盆花了。这会儿进房间和金大爷打声招呼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细细品鉴。
老白托了托眼镜,心说这株牡丹花开得真好哇,都到五月份了竟然还没有半点要凋谢的迹象。
金大爷带几个老朋友出门逛逛,指着垂花门对老白说:“哎,进来带你看个好东西。我为啥非要拉你来,就是因为这玩意儿。”
老白爱花成痴,特别是牡丹花。
他要是看到那株牡丹花王,估计得三天两头的来菜馆中吃饭。
果然,当老白看到这株高达两米多的牡丹花树时,整个人生生痴了过去。
牡丹树上花朵盛开,他粗粗数了数竟然有上百朵牡丹花,不禁感叹得嘴巴都合不拢,这可了不得啊。
“老金,你和这里的老板熟,你帮我问问他这牡丹卖不卖……”
“不卖不卖!”
老金看到服务员端着菜出来,急匆匆地就转身回房间。
边走边说:“你要是有些株树,你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