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妈。”
她怎么觉得任何人都比她这位当事人更紧张呢?
老坑村有不少报名考试的人,村里总共三辆驴车这会儿全部出动,载着满满的人往县城驶去。
徐川和程宝珠坐在一块儿,耳旁都是密密麻麻的读书时,整个车上只有程宝珠靠着他呼呼大睡,他紧张得脚都在微微颤抖。
宝珠……不读吗?
他纠结了一路要不要叫醒宝珠,直到半个小时候程宝珠自个儿悠悠转醒。
“我要吃糖。”她说。
“哎,行!”徐川赶紧剥颗奶糖塞她嘴里,趁这机会快速地翻开笔记本,将笔记本举在她的面前,“乖啊,咱再看看。”
程宝珠:……
不必如此吧,她哭笑不得。
在一片读书声中,驴车到达县城。
程宝珠没等待多久就进了考场,徒留徐川一人在学校门口紧张得原地打转。
考场安静,程宝珠本还有些躁动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监考员开始分发试卷。
程宝珠从前是文科生,如今依旧是文科生,只需考语数政史地五科便好。
她心态不错,总觉得在教室做卷子和在家里做卷子的感觉差不多。甚至她觉得这会儿的高考试卷,要比系统出的试卷稍稍简单一些,她这次没准真能突破280。
语文出乎意料地只有三道大题,一道是作文,一道是解释词语,另外一道是文言文。
程宝珠惊讶了,做惯了后世那八页卷子,她这会儿看到薄薄的一张卷子厚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她先是解释词语,然后给文言文边添加标点符号边翻译。最后,开始构思作文。
作文题目很简单,在后世也只能给初中学生当成平日练习。
可越是简单的题目,想把它写得出彩就越难。
难忘的一天?
程宝珠写啥,当然是写高考恢复这个消息通知下来的那天。
考场中不仅是她在奋笔疾书,基本上所有人都做到了作文,一时之间整个考场中都是唰唰唰的声音。
程宝珠脑袋越转越快,把平时写作文时写到的一些好词好句和例子都给套用进去,直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时她才放下笔。
她也没提早交卷,细心检查两遍之后才出了考场。
考场外下起小雪,在空中纷纷扬扬。
程宝珠今天穿了一身特别好辨认的红大衣,徐川一看到她就立即迎接上去。
他没敢问,直接拿出刚刚在系统买的小面包喂她。
“要不要喝热水,我这儿有热水。”徐川出门前就装了点水放在小空间中,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程宝珠吃了面包喝了水,拍拍他给他一个安心说:“你放心吧,我考的还行,没有什么难题。”
徐川揉着脑袋,瞬间放松下来。
这场考试持续两天,对于程宝珠来说,最有难度的不是语文更不是数学,而是历史和政治。
历史难背,特别是对于她这种脑袋中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历史体系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而政治呢,这是程宝珠特别害怕的科目。她穿到这个年代时那场运动都快结束了,她又一直生活在乡下,这也就导致了她政治敏感度极低。
还好平常徐川看报纸时她也有跟着看,要不然程宝珠真得败在这场政治考试之上。
要是哪里写错话了,政审恐怕要过不了。
第二天最后一场考试很快结束,结束之后天空中刮起大雪。
大雪是真的大雪,拍到人脸上能把人的脸给拍疼。程宝珠一走出考场,头发上便布满雪花,就连睫毛上也粘着几点白雪。
徐川匆匆赶来,把帽子给她戴上,摸了摸她冻得跟个冰棍似的手,便赶紧将她的手放到自己怀中去取暖。
“先上车,回家后喝完姜汤洗个热水澡。”他吐着白气说道。
好些知青还没到,驴车没这么快走。
程宝珠和徐川坐上驴车没一会儿,便看到远处程复维怀里抱着个东西赶来。
他气喘吁吁说:“宝珠,暖手瓶给你。”
程宝珠眼睛一亮:“谢谢哥!”这玩意儿她此刻正需要呢。
程复维也爬上车,把帽子摘下来拍拍上头的雪问:“你考的怎么样?”
程宝珠把手和暖手瓶紧紧贴着,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还成。”
还成的意思就是在预料之内。
程复维放心,他笑笑:“我也还成。我回去得跟爷爷说说,他也惦记着你这事儿呢。”
他爹他爷对读书一事很是看重,奈何他们家就没几人会读书。
程复维掰手指头数数,在他的亲、堂兄弟姐妹,以及侄子侄女中,除了他外竟然只有两个人上到了高中。目前这两个还在读高一,瞅着成绩还不大行。
程宝珠放松地靠在徐川身上:“哥你是不是提早出考场了,怎么会有暖手瓶。”
今年不仅她有报名考试,程复维也报名了。他读书时成绩就不错,再加上并没有离开学校多少年,从前的知识还记得许多,不考的话真是浪费了。
程复维摆摆手:“我工友的家就住在考场旁边,出考场时顺路去他家装了点儿热水。”
说着,其他考生们渐渐到达车上。
程宝珠是文科,他是理科,除了作文外两人也没啥好聊的。
等要出发时,程复维跳下车,挥挥手:“改天再见!”
“行!”
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试就这么在雪花纷飞中结束。
考前没有想象中的紧张,考后更没有激动到流泪。程宝珠只觉得自己好似跨过一个门槛,走进了一个别样的人生。
她紧紧靠在徐川怀中,她整个人被帽子围巾包裹着,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周遭一切声音仿佛消失不见,唯有徐川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驴车朝着老坑村而去,在雪中留下车轮痕迹。而这场特殊的考试,也会在驴车上这群人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要离开啦,一家三口一起离开,我最爱换地图了……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竹石


第50章 录取通知
考试结束后回到家中,程宝珠狠狠颓废了四五天。
除了看小说就是看小说,终于把先前徐川买的那几本小说看完后,她才恢复正常。
诶,倒也不是她想看,主要是没看完心里老惦记着这事。
系统:[不要找借口!]
不过程宝珠不知道的是,正因如此,所以程家三兄弟,甚至包括老屋的人都觉得她这回考试无望。
有望的话怎么会沉迷于小说呢,瞧瞧知青院的那些知青,以及村里其他考试的人,他们这会儿正聚在一起对答案呢!
程宝珠为啥不去对?
明显就是考不上嘛!
他们不敢在程宝珠提起这事儿,生怕戳中程宝珠心中的伤疤。
但消息也不知道打哪儿透了出去,老坑村中很快就流传起这么一件事儿,说是徐川媳妇儿没考上,从考试完就待在家里哭着不见人呢,自暴自弃了都!
这个谣言在私底下流传了两天,直到陈湘来看她是程宝珠才知道这件事儿。
程宝珠:???
靠,这是人说的话吗?这话听得都快气死人了!
程宝珠懵着脸,七窍生烟问:“我什么时候自暴自弃了?我又什么时候躲在家里哭了?成绩还没下来怎么就知道我考不上了?这话传得莫名其妙啊这是。”
她直接来个懵逼三连问。
陈湘忍不住笑出声:“最先是从白凤婶子嘴里传出来,不过她只说你好几天没出门,说你天天在家里看杂书。至于其他的话,是别人乱加上去的。”
程宝珠瞪大眼睛,简直无话可说。
她只能哼哼两声:“我猜都能猜到,这话肯定是最先出自白凤婶子的嘴。”
她们就住隔壁,程宝珠有没有出门白凤婶子是一清二楚的。
白凤婶子这辈子就亏在她这张嘴上了,程宝珠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陈湘也不多聊这个,她问:“你要不要来对答案,李思明考的不错,我们都对得差不多了。”
程宝珠表示拒绝,她抱着闺女瘫靠在椅子上说道:“志愿考前都报完了,再怎么对也改变不了。要是不幸考差了,我这会儿还能多开心几天呢。”
嗯……真实的情况是她这会儿的分数系统已经估算出来了,考了282分。
这分数还算不错,系统说它给出的分数与最终分数相差不大,会在三分以内。
不知情的陈湘实在是佩服程宝珠的乐天性格,这种大事竟然也能毫不在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好好小朋友拍着巴掌哈哈笑,学着说:“心啊心啊!”
陈湘:……
好吧,母女两人心都大。
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但春节先到了。
今年的春节徐家过的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一是宝珠疑似没考上,二是徐川辞了职。
令老两口欣慰的是徐川是停薪留职,而非彻底辞职。
只是在所有人都有点儿发愁的情况下,徐川两口子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这让其他人就有点儿惊奇了。
江玉兰如今和程宝珠说话时都得在嘴里过三遍,搞得小心翼翼的。
程宝珠原先还想着来个这会儿默默无闻,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后惊艳所有人的把戏,但看江女士这样她实在忍不了了。
于是偷偷到江玉兰旁边低声说:“妈,其实我对过答案,考得还不错。”
江玉兰猛地转头看她。
程宝珠嘚瑟地点点头,悄悄比出个二八二的手势来。
她看眼窗外嘀咕:“徐川说让我别把分数对外说,我考得还不错,要是有人眼红我,把我举报了怎么办,还得政审呢。”
徐川心里还惦记着程宝珠从来没下过地的事儿呢,深怕被人提了起来。
程宝珠虽觉得应该没人会这么做,但为保险起见,不说就不说吧。
江玉兰愣了好半天,然后不断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宝珠你可千万不能对外说。”
她说着挠挠脑袋,四处看:“哎我菜铲呢,菜铲放哪儿去了……”
程宝珠抽抽嘴角:……
“妈,菜铲就在你左手上。”
“哦哦哦,在我手上。”
“噼里啪啦——”
此时屋外鞭炮声响起,同时还有她大闺女儿笑呵呵的声音,新的一年便这么到来了。
“炮炮!”
徐好好拍着手哈哈大笑,她人小胆子大,非要捣腾着小短腿跟着虎头一块儿去放鞭炮。
徐川拉着她笑:“傻闺女,这是会疼的,傻大胆的劲儿真像你妈啊你。”
“像妈!”她小手拍得比鞭炮响。
“对啦,傻大胆的劲儿像你妈。”徐川哈哈大笑。
程宝珠瞪他:“徐川!”
哼,说她坏话呢,她都听到了!
正月初二,徐川又带着程宝珠回了趟程家村。
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回娘家,而是为了给程家两父母上上香。
程宝珠往常会在清明节这天带着徐川一块来扫墓,可今年的清明节她许是回不来,于是想着提前来上香。
夫妻俩人没带上小孩儿,江玉兰说好好还小,不适合去山上坟地。程宝珠想想点头,这会儿天气还冷着呢,小孩还是别出门最好。
程宝珠坐在后座上,紧靠着徐川挡风。最近天气好,地上总算干了,不像之前那么湿哒哒的不好走。
在进入程家村时,两人直接先山上。好在两位老人的坟地只在半山处,山路也好走,没一会儿就到达。
“爸妈,今年清明我们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想着提前来看看你们。你们二老见谅,到时候我们就在首都给你们拜拜。”
徐川边点香线边说道,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程宝珠考不上大学的情况下,他对程宝珠无条件信任,从来就没想过程宝珠会考不上的这件事。
旁边的程宝珠则把黄纸钱拿出来,又倒上几杯黄酒,然后点火将纸钱燃烧。
徐川继续念叨:“你们有空的话就保佑保佑宝珠,让她顺利被录取,我们也顺利去首都。宝珠想去的是京市中医学院,您二老可千万别记错咯。”
“如果还有余力,麻烦让好好和宝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嗯,让我能赚多些钱。”至于几个舅哥,反正他们都待在家里,岳父岳母完全可以少分点儿注意力给他们。
“宝珠要不要来说说?”徐川最后说得口干舌燥后问。
“算了。”她摇摇头,“我想说的你都说了。”
其实吧,程宝珠面对原主爹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待去世的人该有敬畏之心。她总不能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体,还跑到人家坟前说一大堆请保佑我的话吧。
她真说不出口。
幸好,程宝珠这番沉默的模样反倒让徐川觉得她是在伤心。
伤心到骨子里了,所以平时如此活泼的一个人才会半晌说不出话来。
徐川牵紧她的手,揉揉她的头心疼道:“宝珠你放心,爹妈两人指定都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呢。”
程宝珠:?!
“是吗,骗小孩的吧。”她艰难道。
“真的,爹妈那么疼你,肯定是会经常来看你的……”
闭嘴吧。
程宝珠用力地扯出一抹笑来,心想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放心了呢。
上完香,夫妻俩再去程家村和程家三兄弟说上一声。
程家三兄弟是真不觉得程宝珠能考得上大学,毕竟当初这个妹妹的成绩怎么样他们心中都有数。
程大明听到程宝珠是因为要上大学的原因,所以才提前去扫墓上香时都不禁笑了。随后板着脸对程宝珠说:“你也好几岁的人了,不再是小孩。别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孩子都生了就安安心心地赚工分有什么不好?”
他自认为自己这次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毕竟长兄如父,宝珠嫁出去后也没有回娘家打秋风,程大明自然起了好好跟妹子相处的心思。
哪知程宝珠绷着小脸儿,直接没好气地“呵呵”两声。
读书就不是安安心心的事了吗?
程大明顿时脸黑:“什么态度啊你这是,我是你大哥!”
程宝珠撇嘴,眼睛斜着不理他。态度就是这么个态度,反正她今年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程大明被气个半死,背着手气汹汹地离开堂屋。
程二明和程三明都有些无奈,老大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宝珠当初在家时也是谁都敢呛,两人从小就不打对付。
这两年还以为宝珠性格变好些了,没曾想还是这样。
“嘶!”程三明挠了挠头,为难道:“大哥就是爱操心,讲话也不太中听。”
爹娘走了后,他就爱当爹了,程三明有时也受不了他那狗脾气。
没等程宝珠说话,徐川先站出来笑了笑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再去老叔公那里说说话,今天也得早些回去,要不好好在家得哭。”
程二明惊讶:“不留下来吃顿饭?”
徐川:“算了……”
“算什么啊,要不去我那边。”程三明拉着两人,“你们这是回娘家,不吃顿饭就回去算咋回事儿?”
徐川看着程宝珠,见程宝珠没太反抗,也就顺势同意。
他大舅哥拎不清,二舅哥傻了吧唧,三舅哥还算正常些。说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多坏。
程宝珠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这会儿回三哥家吃饭,而舍弃了大哥家,没准能让那自认为是大家长的程大明气上加气!
什么人啊,自己不行还瞧不起别人了。
程三明先回家让冯美华做饭,然后陪着小两口去叔公家说话。等到饭点时,两人吃了饭后便骑着车开始回家。
江门公社的第一封录取通知书在开春后的第三天送达,而今日正是正月初三。
中午,公社里一位知青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消息就跟龙卷风一样,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席卷到各个村子中。
这份通知书就像开启某个开关般,紧接着第二天,竟然一口气来了两封通知书!
其中还有一封是老坑村的!
天呐,听到消息的村民们都围到知青院去,这封通知书来自京市,是李思明李知青的!
“啥大学?”有人在人群外围扯着嗓子问。
“航什么空。”
“航空学院!”
“对嘞……这这这是啥学校啊这是,进去干啥学啥的?”
“我晓得,进去造飞机修飞机的!”
“那学出来后能修车不,咱们公社拖拉机是坏的,上头派人修好几次了都,也不晓得啥时候能修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生生把人群中心的李思明同学说得满脸通红。
“我修不来拖拉车,真修不来……”
李思明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后,公社中沉寂好几天,再无动静。
直到二月初九,程家村那位程明秀收到了来自省城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把打破了公社本地没有学生被录取的现象。
程宝珠实在佩服这姑娘,明明她去年都被告知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但还在坚持读书。所以虽然因为恢复高考的原因这个名额没用了,但人家依旧凭本事考上了大学。
徐川也啧啧称奇:“徐丰那小子就没这本事了,当初他多风光啊,谁想得到他去年考都没去考。”
说着,徐川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程宝珠无语:“你跟人家有仇?”
徐川哼两声:“有仇,我跟他亲大哥有仇,自然也就跟他有仇。”
说着,徐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宝珠一眼。
程宝珠顿时一激灵,移开对视的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因为他那未婚妻的事儿跟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开着……
徐川哼哼笑。
在程明秀录取通知书到达的第二天,又一起到了三份。
其中,就有一份是程宝珠的。
我滴个天,吓死全村人了!
“哗啦——”
村里人立刻转移阵地,从知青院跑到了村尾,看着程宝珠的眼神中都充满震惊和不解。
程宝珠瞬间体会到了所谓“打脸”的快感,嘿你们从前还传我考不上的小话来着,一个个的都看轻我呢。
现在惊讶了吧?想借笔记了吧?没有!都借出去了!
“宝珠——”
江玉兰流着两行热泪冲进人群中,“让让,都让我进去!”
她迫不及待地问:“是通知书到了?真的到了?”
程宝珠笑眯眯,拆开录取通知书,上头赫然写着“京市中医学院”几个大字。
江玉兰猛地拍下大腿,笑道:“老天有眼,咱们家也出了一个大学生!”
这不就跟从前考秀才考举人一般,她虽儿子没考上,但她儿媳妇娶得好,考上了!
旁边的李翠芬这回心是真像泡到酸水里去般,整个人酸得不行。她怎么都想不到程宝珠能考得上大学,她这大嫂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大学大伙倒是听其名晓其意了,也就是说程宝珠出来后是当医生的?
刹那间,不少人眼神中都透着些许尊重。当下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是好性子还是坏性子,对待医生总有那么几分敬意在。
人活在世,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要看医生呢?
程宝珠倒是谦虚摆摆手:“说不准说不准,啥事儿都说不准……”
“哎,宝珠还客气起来。”
围观的人又开启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环节,最终还是徐川来解围把其他人好声好气的送走后,程宝珠才得以松口气。
房间中,徐川瞅她:“还憋着干啥啊,想笑就笑呗。再憋下去脸都要抽了,这里只有我。”
程宝珠顿时忍不住,抱着他哈哈大笑出声:“徐川,我贼开心!”
“我知道你贼开心。”徐川顺势托住她,“我也很开心。”
程宝珠眼睛发亮:“你是不知道,我家祖坟这会儿绝对是冒青烟了,我老爹要是晓得这事儿,他非得给我大摆流水席不可!”
靠,这大学在后世也是双一流了,她程宝珠何德何能啊!
呜呜呜,明明她一开始只是个靠砸钱走艺术生的路线,最后考上二本的废物学渣呀。
“系统,我可太感谢你了。”程宝珠终于想起了不停鞭策她的系统。
系统竟然升起些许感动:[希望宿主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多多配合我就行。]
程宝珠:“噢,那算了。”
她又变脸似的抱住徐川的脑袋:“徐川,我可太感谢你了。”
徐川心中热得冒泡:“那今晚……”
程宝珠脸上立即笑容消失,对着他脸蛋么么亲两下:“所以就送给你两个吻吧。”
说完,程宝珠就自顾自地去整理东西。
她忙着呢,上头写着2月28就得开学,他们还得提前去首都买房子……哎,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来,只有所有事儿解决了,才能思□□啊。
徐川早知晓了她这用完就扔的操作,反正程宝珠每次都是有事我爱你,没事你滚吧,徐川心塞的是他自个儿怎么就犯贱爱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徐川:奇怪,我病了。
宝珠:什么病?
徐川:你让我滚我会很高兴……
宝珠:哦,那你真是病了。
失策,要明天才换地图,应该也不算慢叭~


第51章 到达首都
今年开春,江门公社大出风头。
比起隔壁的几个公社,江门公社的录取人数可谓是遥遥领先,比第二名足足多了六位!六位!
公社主任笑开了花,到各处去开会时都是意气风发脚下生风。旁人还没问呢,他就自个儿先开口说:“嘿,你怎么知道我们公社这次有十四名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
其他干部:……
“你又怎么知道有六个上了大学,四个上了大专,四个上了中专中技?”
“对对对,有四个去了首都!”
“其中一个还是我们公社本地的学生!”
公社主任可谓是扬眉吐气,当初他力排众议兴建学校之时常到县里求爷爷告奶奶的请求上头拨款,这些人还背地里笑话他来着。
如今,风水轮流转啊。
此时最能理解公社主任心情的人恐怕只有徐队长,公社只有六位考上大学的学生,而老坑村就独占三个。
知青院有俩,剩下那位是程宝珠。
老坑村众人至今对程宝珠考上大学这件事依旧是恍恍惚惚,像没回神般。
然而呢,此刻的程宝珠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上学了。
老屋的人时不时来瞅上两眼,心中皆十分不舍,就连李翠芬都是如此。
李翠芬来得勤,她这人嘴碎归嘴碎,但干起活来绝不马虎。
程宝珠要带的东西多,李翠芬就知晓怎么把东西收纳得最小。
“好好的小被子要放外头,听说首都这会儿还冷着呢,路上好好也能用到。”
“毛巾别放底下,用的时候不好拿。”
“你那个什么通知书,可得贴身带着,在衣服里侧缝个兜,不会就我帮你缝,这是不能离身的东西。”
“……”
程宝珠真挺不习惯的,等人走后她纳闷问徐川:“大嫂是有啥想要的吗?”
徐川“噗嗤”笑出声:“为啥这么说?”
程宝珠眨眨眼:“大嫂嘛,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从前看不上我,后来看不惯我,最近帮我整理这整理那,我好不习惯。”
李翠芬跟她完全是相反的人,程宝珠觉得这位大嫂也怪好玩的,先前总爱撩拨她,但被她瞅准机会阴阳怪气几句,并且抠走好些东西后,至此李翠芬看着程宝珠都绕道走。
徐川认真思考片刻:“你也说了,大嫂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你这会儿是个大学生,她自然想跟你交好。”
大嫂为了和大姐打好关系,暑假里天天抢着要给小龟和周越洗衣服,又明里暗里地暗示徐川给大姐写信时把这件事写上,这会儿跑来帮他们收拾东西再正常不过。
徐川又笑了笑:“不过你放宽心,大嫂这人爱面子又拧巴,等她放下脸面求你帮她忙,恐怕得等到下辈子。”
程宝珠一听,就欣然接受了来自李翠芬那不太纯粹的好意,有人帮忙干活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