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龙一手举着包袱,一手把包着油纸包的包子给举起来,用胸膛接住了陆孟,还抬了一下腿才撑住陆孟没有趴在地上。
“二小姐这是做什么?”独龙满脸无奈。
陆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斜坡实在是太陡了,快给我包子我要饿死了!”
陆孟说着就去抢包子,独龙看着她这副样子,简直像看着一个小乞丐,狠狠皱起了眉。
陆孟此刻披头散发,头顶上所有的发饰全都不见了,头发虽然打结的地方洗过了,但是毛毛躁躁的,而且衣服实在是过于脏了。
独龙把包子递给了陆孟,陆孟惦记着猴子,连忙招呼他过来吃东西,然后就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包子里头。
独龙看着她这样子,实在是跟平时金贵又精致的样子相去甚远。
忍不住说道:“二小姐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现在是真的很像落难小姐了。
可她分明不是什么落难小姐,她本该是金尊玉贵众星捧月的建安王妃,等到回了皇城当中就是太子妃……
她却把这一切荣华富贵都抛弃了,就为了让自己变成这样子?
陆孟跟独龙解释不清,索性也就不跟他说了。
独龙的思想是这个时代世家公子们普遍的思想,非常典型的那一种,在某种程度上还没有乌麟轩的思想开放。
如果乌麟轩没有把陆孟给忘记的话,乌麟轩一定能够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
陆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含糊糊地应着,吃了两个大包子之后,才总算感觉到自己饿瘪的肚子撑起来了一点。活过来了。
陆孟这才问独龙:“建安王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二小姐不会问呢。”昨天晚上建安王那样了在地上爬着求她别走,她还是走了。
陆孟也不说话,又拿过一个包子咬,斜眼看了独龙一眼。
独龙叹了口气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人现在还昏沉着,扎得像一个刺猬似的。”
“开始发高热了,昨天晚上失血过多,每隔一个时辰灌一碗参汤,会吐一半儿,但是吊着命呢。老大夫说只要两日之内能醒过来人就没事。”
“我瞧着是没什么事,昨天晚上他自己吃了一瓶的保命丹呢。”
陆孟听了之后也松口气,然后从独龙的手里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看。
她要的那些什么脂粉啊,还有束胸的长布,男装还有男子的发冠,独龙全部都准备好了。
包袱里面最多的是银两和银票,独龙还很贴心地把那些大额的银票全都换成了小额的银票。
陆孟拿起来一看,钱庄也不是大通钱庄了。
独龙办事还是挺周到的,陆孟躲到树丛里面把衣服换好了,甚至把脸上的那些柔和的地方,也稍微用这个世界的化妆品调的凌厉了一点。
可陆孟根本就不会束发!
陆孟蹲在树丛里面折腾了好久,对着独龙拿过来的小铜镜左看右看,总弄不好。
陆孟穿越过来之后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四肢都快退化了。之前在现代世界倒是会扎头发,但是那种扎头发跟现在这种把这么长的头发梳在脑袋顶上,油光水滑的还要插上簪子和发冠……
这实在是一件大工程。陆孟手指还有擦伤呢!
陆孟像个小疯子一样从树丛后面出来,把梳子和发冠塞在独龙的手里说:“我弄不上你帮我弄一下。”
独龙愣了一下:“你连梳头发都不会?”
陆孟:“对你二小姐的恭敬呢?你那是什么眼神啊。”跟看傻子似的。
陆孟说:“我平时都自己不动手的,自己不会束有什么奇怪吗?而且你拿来的镜子小的……”
陆孟看了看掌心的铜镜,心说像个屁眼一样。
独龙真没有见过女子不会束发的,他想说连头发都不会梳你说你往外跑什么?
但是独龙什么都没有说,一脸严肃地接过了梳子和发冠,然后被赶鸭子上架,担任了一次婢女的角色。
可是独龙平常不会伺候人,他也是一个世家公子出身,自己的脑袋能弄明白就不错了。
而且他的手法真的非常的粗暴,陆孟被他扯头发扯到嗷嗷直叫。
“杀人呢你?!”
“啊!”你要把我的头发全都揪下去吗?我是从家里跑出来但我不是出家落发为尼!
“啊——你怎么这么笨啊?!”
“二小姐!”独龙摁住了陆孟的脑袋说:“别乱动啊!”
“好疼啊我不用你束了,猴子你吃完了你来……”
独龙冷笑了一声。
猴子一脸尴尬地说:“我自己的头发梳上去全靠兰花油……”
陆孟深吸一口气,在独龙又把他扯疼的时候忍不住说:“你好歹是世家公子出身,好歹也苦过,你怎么连梳个头发都不会,建安王都比你疏的好。”
梳头发这个东西,本来梳不好就会让人火大,独龙随时能为陆孟死,但是对她确实恭敬不足。
现在又被拿来和建安王比较,火更大:“他还给你梳头发?”
“梳过一次,手很轻的,还会编呢。”
“那你找他给你疏啊!他会给你梳头发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你抛弃了?”
独龙拍了一下陆孟的脑袋:“我都说了让你别动别动!你看歪了吧?!”
陆孟举起了掌心的小镜子照了照,发现她的发髻确实是歪了……比她小学的时候故意扎的小歪辫还要歪呢。
不过好歹是把头发全都拢进去了,而且用发冠扣上了簪子也插上了。
独龙伸手拆了要重新梳,陆孟抓住了他拔簪子的手。
“就这样吧……”
都已经跑出来了,辫子歪了就歪了吧,反正剧情都已经歪到胯骨轴子上了。
“你说建安王还没有醒,大夫说要一两天才会醒是吧?”陆孟问。
独龙点了点头。
陆孟说:“那就先去城中客栈找个地方落脚。”
“这次我从皇城中带出来的人,昨天伤的怎么样?”陆孟问。
独龙摇了摇头,看着猴子说:“其他人没有受伤,只有猴子死了。”
他说这个死,是在建安王那边死了。
陆孟拍了拍猴子说:“放心,小姐我不会让你死的。”
独龙面皮抽搐,建安王妃王妃都不做了,跑出来就是个白丁。自己都自顾不暇还要别人保护,还敢拍着胸脯对别人保证呢。
独龙和陆孟他们在树林分叉的小路上分手,独龙给了他们两个一匹马,然后自己骑着马走了。
陆孟和猴子骑着马回到了城中,非常低调地入住了一间客栈,暂时安顿下来了。
陆孟买了帷帽,然后发现帷帽真的是个好东西!
它不仅遮风避雨,还防晒,还能当成面具用,最重要的是戴它不用束发呀!
陆孟扮成男装戴着帷帽,这两天一直在城中找各种各样好吃的。
不光她自己吃她也买给猴子吃,猴子才两天的工夫就被她带歪了,一会儿不吃东西就感觉嘴闲得慌。
两天后——七月十四中元节,建安王醒了。
他果然是个地府都不敢留的阴煞人物,挑拣着这么一个鬼门大开的日子醒了,让陆孟听了就觉得胆战心惊。
陆孟在客栈里面等独龙的消息,很紧张,紧张到浑身都冒汗的那种程度。
绿宝瓶里面的药粉见不见效,关乎到陆孟向南还是向北。毕竟要是药没用,陆孟就算跑了也会被很快抓回来。
她之所以留在这里等两天,等到乌麟轩醒了之后才准备启程。一是确实关心他的伤势,毕竟他的伤大部分是为她。
二就是要确认,他到底会不会失忆,绿宝瓶里面的药粉到底有没有作用。
送信的鸽子落在客栈的窗户上,扑啦了两下翅膀,咕咕叫了两声。
陆孟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窗边走去。


第82章 咸鱼南下
陆孟把鸽子抓住,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有些发抖地把鸽子腿上面的小纸条拿下来。
如果绿宝瓶里面的致幻药粉对乌麟轩没有作用,如果是失忆剧情没有来……陆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把纸条一点一点地展开,独龙传递给陆孟的字非常的精简,确保被其他人截到了也根本就看不懂。
上面字迹汪洋恣肆,书写着端端正正的两个字——“未提。”
陆孟捧着纸条的手狠狠一抖,而后提到嗓子眼的心砰的一声落回了原位。
尘埃落定。
建安王苏醒之后没有提起她,他已经把她给忘了!
无论是剧情的作用还是绿宝瓶的作用,反正乌麟轩把她给忘了!
如果乌麟轩没有忘记她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会问起她在何处。
陆孟直接把那张小纸塞到嘴里咀嚼,纸张的苦涩和怪异的味道,竟然让陆孟觉得很美味。
她把鸽子向天空中狠狠地抛出去,鸽子很快飞远了,陆孟就站在窗边上一直看到鸽子飞到没影了,这才关上了窗子,跑到了隔壁去敲猴子的房门。
“猴子猴子猴子!我们可以走了!去买两匹好马,我们去南疆!”
猴子根本就不在屋子里头,他也已经接到了消息,去买马了。
现在买了马匹回来,正好看到陆孟在猛敲他的房门。
猴子走到陆孟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二小姐你克制一点,房门拍坏了是要赔钱的。”
陆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猴子,高兴地抱住了他。
“自由了!我今天就要出发,咱们下午就走!我要去找我姐姐!找我姐夫!我要在南疆扎根儿!”
猴子长这么大没有被女人抱过,吓得双手都举起来,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陆孟把他松开了他才恢复正常,鼻尖都冒出了一层汗。
猴子在二小姐身边挺久了,知道二小姐性子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倒也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建安王的巴掌她都打得,别人挤破脑袋都嫁不了的人,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一个女子,能像二小姐这样潇洒肆意。
两个人当天中午就出发了,猴子在街里面买了非常多的好吃的,全都放在两匹马身上,又专门买了好骑的马鞍给陆孟安上了。
然后他们就顶着烈日上路了——一路向南。
独龙没有时间送陆孟,从建安王醒过来之后,独龙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找时间送出两只鸽子已经是他借着尿道儿去的。
建安王七巧玲珑心,待在他的身边,独龙是半点都不敢懈怠的。
他也可以索性就跟陆孟走了,他们可以把人全都带走,但那样未免太过可疑,建安王怀疑起来很快就能把他们给找到。
独龙要留在建安王的身边,不光要作为陆孟的眼线,还要时刻监视着扰乱着建安王的人,扰乱他们的视角。
当然了陆孟把独龙留在建安王的身边也是有所考量的,独龙一直都想复兴家族,想要为他家里的冤屈翻盘。
但他的冤屈是延安帝定下的,皇帝并不会朝令夕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会下罪己诏的皇帝少之又少。
只有改朝换代,独龙家里面蒙受的冤屈才能够翻盘,他才能够真正以一个世家公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皇城当中。
他想建功立业,哪怕就只剩下一只眼睛,他跟猴子不一样,猴子无亲无故只是个战场遗孤,父母家人未死的时候也只是普通人。
他没有大志向,就可以跟着陆孟到处逍遥,但独龙和独龙手下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家人也有根,陆孟感激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保护之情,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胡来。
而且陆孟虽然不打算和乌麟轩在一起,但是她的人想要建功立业,跟在乌麟轩的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从龙之功更容易平步青云?
陆孟脱离了建安王妃的这个身份,重新变成了乌麟轩的事业粉。
陆孟只希望他们两个从此各奔南北各自安好。
陆孟骑着马匹离开这座城镇,她甚至都没有打听过这镇子叫什么名字。
不过在出城镇的时候,陆孟慢慢转过了头,朝着镇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正值晌午,街道上相对来说比较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还有街边上各种叫卖的声音,交织成一幅十分活色生香的现实。
陆孟透过帷帽将这副现实印在眼底,心里面轻声道——再也不见。
陆孟笑了笑之后转过头,双腿一夹马腹,微微地伏低了身体,迅速跟在猴子的身后朝着远处奔去。
她并没有带走自己的战马,踏雪寻梅本来就是属于乌麟轩。
虽然陆孟驯服了它,但它一直都是让乌麟轩骑的。踏雪寻梅是一匹非常好的战马,跟在她的身边是暴殄天物。
而陆孟不知道的是,她前脚才刚刚走,踏雪寻梅就在马棚里面躁动了起来。
最后好几个人才把它给扯住了,它一直在朝着南边打响鼻,叫了好几声。
最后属下们回禀了建安王,在扎针的间隙建安王睁开了眼睛,轻声说:“给它一些糕点吃。”
然后踏雪寻梅才终于安定下来。
盛夏时节的天很长,陆孟走的时候雄心壮志,但是骑了两个多时辰的马,还是非常柔软的马鞍,她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和大腿都火辣辣的。
两个人抵达下一个城镇休息,陆孟进了客房,往床上一瘫就不想动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骨瘦嶙峋。
她是个废物,哪怕去南疆的心思箭一样已经射出去了,可是只骑了半日的马,陆孟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得下垂了。
猴子很显然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在陆孟休息的时候他就在底下大厅点了一堆吃的,甚至还要了一点酒慢条斯理地喝着,眼睛时不时看着客房的方向,默默守护。
最后陆孟还是咬着牙爬起来,又在天黑之前赶往下一个城镇。
最后再下一个镇子落脚,狂塞了一些晚饭之后,洗漱后迅速睡着了,简直像一条死狗一样。
陆孟就这么一路赶路,走走停停,她和猴子行路并不快,他们骑的那两匹马这些天都没能跑开过。
最开始两天陆孟赶路心切,把自己颠得没有食欲不说,连大腿里都要磨破了。
后来陆孟自省了一下,觉得她还是害怕,仿佛身后有狼撵着,有狗追着一样生怕被追上了,要狠狠地咬掉一块肉,所以才会这么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陆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他们就不再往死里赶路,而是每天量力而行,游山玩水,体会各种风土人情,到每一个城镇都找好吃的,别提过得多痛快。
就是钱下的有点快。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陆孟的钱,这一些只是冰山一角。她可以像这样一辈子吃吃喝喝,她攒下在将军府中的那些钱都花不完。
而且因为一路都是男装,猴子又武功高强,他们没有碰上过任何的麻烦,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调戏“小娘子”。
陆孟倒是因为扮相俊秀阴柔,莫名其妙地合了这个世界对男子的审美,在路过城镇的时候,偶然间被风卷起了帷帽,被女子笑嘻嘻地扔过手绢和香包……
行路十几天,陆孟已经能非常利落地照顾自己,发髻梳得又快又好,还能顺手把猴子的头发给弄了。
两个人相处得就像一对亲兄弟,猴子跟陆孟坦言,他这一辈子没跟一个人相处得这么愉快过。
他现在已经不管陆孟叫二小姐了,而是叫二妹。
因为赶路方便就叫她二弟。
他的年岁比陆孟长了那么一点点,就多了几个月,两个人掰扯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陆孟妥协了。
做不成自己属下的姐姐,做个妹妹也成啊,毕竟一路上都是被他给护着呢。
陆孟主要纠结的点在于……“他”现在是个弟弟。
不过这个世界不知道弟弟有其他的含义,陆孟也就不再纠结了。
骑马到底比坐马车要快多了,而且他们抄的还是近路。
猴子简直是一个活体地图,他对南疆的感情格外的深厚,所以去往南疆的路他知道无数条。
两个人在路程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设法传信去了南疆。
南疆现在有些乱,百里王的残部依旧非常的多,时不时就会窜出来作乱,扰乱百姓安生。
虽然有军队一直驻守,但是这些作乱的人平时扮作百姓,军队的人也没有办法挨家挨户的审讯。
就只好对于来往南疆的人严加审查,在南疆入口设下了道道关卡。
这个时候去南疆,没有人接,没有正儿八经的入关手续,盘查会非常非常的繁琐。
陆孟没给长孙纤云送信的时候还能当成游山玩水,给长孙纤云送完了信,就已经恨不得自己是一支箭,直接被谁一拉弓就送出去算了。
两个人又开始日夜赶路,路途当中遇见特别好玩的才会停下来。陆孟这段时间已经适应了不少,骑马越来越熟练,连扮作一个男子也越来越熟练了。
有一天陆孟坐在那儿,姿势有一些“大敞四开”,猴子坐在她的对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都没有他的妹妹那么豪放。
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住,用手顺着自己额角冒出来的小青筋,压低了声音说:“注意一点吧,你好歹……”是个女子。
陆孟也没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越来越放浪形骸。
她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把袍子扯过来盖住,然后向后一靠,手放在椅背上坐得不端不正,一只脚脚腕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面,还颠了两下,十足十的浪荡公子作派。
她扬了扬下巴,说:“猴哥觉得我这样如何?”
自从两个人哥哥妹妹的论好了之后,陆孟就非得管猴子叫猴哥。猴子也根本不知道猴哥还有其他的说法,索性就由她去了。
陆孟还问过他,为什么武器是长刀而不是棍子。
猴子说:“棍子杀伤力太低而且容易断。”
陆孟当时笑得像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她对猴子说那是因为你用的不是金棒子。
猴子就觉得她放纵的都没型了,到了南疆之后长孙副将见了,搞不好要责怪她。
就像此刻,猴子在真情实感地替她担忧。
“我觉得你怕是……”猴子压低着一些声音说:“除了建安王之外,嫁不出去了吧。”
陆孟顿时又是一阵有病的笑声,十分的疏朗,把旁边唱曲儿的小女子的眼光都给勾过来了。
陆孟一看有人看她,更是人来疯,毕竟她从没发现自己在女人里面也有市场。
陆孟穿越这一年虽然刀光剑影,但向来吃好喝好,嘴里嘟囔着还要发育,倒是真没耽误,竹子拔节儿似的,长到了大概一米七多的样子。
这世界上她这样的身高的男子,想娶媳妇还真的不难。
所以陆孟对猴子说:“猴哥说错了,我不打算嫁人……”
陆孟说着还对着唱曲儿的那个小姑娘抛了个媚眼,扔了几个铜板过去,对猴子说:“我说不定会娶个媳妇儿呢。”
猴子表情抽搐,陆孟又开始喝酒。
她最近偏好一些果酒,或者是各种桃花梨花酿的酒,劲儿不大,喝了之后晕晕乎乎地骑马简直爽翻了。
当然了也从马上摔下去过,但是有猴哥在身边呢,虽然他没有齐天大圣那么厉害,可是他的轻功超绝,长臂一捞就能把她捞住。
陆孟根本就不用在乎自己会不会从马上摔下去被踩踏,她是真的非常感激猴子,准备到了南疆之后,让姐姐给猴子好好安排个好差事!
这种心中有方向,手里有美酒,脚上无锁链,翅膀随便颤的生活,实在是美得让人心醉呀。
陆孟想如果她从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嫁给什么建安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绝对想尽一切办法在家做一个老姑娘。
也就不用之前那么费尽心机,想要过点好日子还要把脑袋放在刀刃上了。
距离南疆越来越近,陆孟的心情就越来越好。长孙纤云已经传来了消息回话,说会派一队人出城接她。
陆孟收到了姐姐的回信之后,更是整个人像一个弹簧一样连走路都在地上弹来弹去,一个人就能弄出一个戏班子的效果,经常让猴子扶额。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陆孟:“你这种性子,是怎么得的建安王的宠爱?”
不过猴子问完之后他就笑了,因为不需要陆孟回答,他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你跟一个人在一起,你整天嘴角都放不下来,每天听到的都是开心的事,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趣。
哪怕就只是阴天下雨蚂蚁搬个家,也能被她描述成一整个家族的兴衰沦亡。
你和她在一起听到的是畅快的笑声,被大雨淋湿了,她从不会抱怨天气太差,而是抱怨自己没带皂角,不能顺便借着疾风骤雨洗个澡。
就连阴天下雨不赶路的时候,凑在一起说说笑笑都有趣极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猴子对陆孟没有任何男女之情非份之想,但他已经一路上不知不觉地真的将陆孟当成了亲人。
她从来不会扭扭捏捏地说什么给你添麻烦了,她甚至会给你找一些小麻烦,让你的眼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担心着她。
虽然她的一举一动和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关系,但若是得妻如此,每天开心还开心不过来哪有工夫管是不是闺秀?
距离南疆越来越近,再有个一两天的行程就能进入关卡,他们在南疆关卡之外的城镇落脚,这里就有一些乱了。
来来往往的商队镖局特别多,有些是准备路过南疆,有一些是准备进入南疆做生意,他们现在都在等入关文牒。
陆孟和猴子没有那种东西,猴子是战场遗孤还好弄一点,陆孟现在就是个黑户。
她不能暴露自己建安王妃的身份,因为她已经死在了风驰镇。
而且建安王是要去北疆,如果建安王妃出现在去南疆的路上,是会引起朝野动荡的。
所以陆孟和猴子只能等到长孙纤云派人出来接,他们在来往的书信当中说好了,长孙纤云的人,会提前在他们抵达的时间出来迎接。
陆孟他们在城镇当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朝着南疆关卡的方向。
不过这一次他们为了抄近路,走了一片没有官道的山林,然后还没等走出这片林子,就被前面冲过来的一群黑衣人给团团围住了。
陆孟被吓得差点没脉了,她现在对于这种没有官道的地方有心理阴影,而且半路上被截住能是什么好事?!
这一带也没听说有匪患啊!
离南疆这么近不会是百里王的乱党吧?!但是百里王的乱党现在已经化妆成普通的平民百姓,只会捣一些小乱子了,根本成不了这样的气候。
都怪猴子为什么要走这种路!
陆孟心里面叽哇乱叫,猴子已经骑马走到陆孟的前面挡住了陆孟。
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我们是马上要进关的人,”猴子说:“我们是受了封北意将军和长孙副将的驱使,现在急着回去送消息,各位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请让开。”
猴子直接报了两位镇边将领的大名,但是对面的人并没有让开。
为首的那个人用黑色的布巾蒙着脸,下了马之后迅速朝着陆孟的方向走过来。
陆孟趴在马上有一瞬间毛骨悚然,不会是乌麟轩的人吧!这种乌漆抹黑的打扮确实是很像他的死士,难道他又想起自己了?!
不要吧啊啊啊啊!
猴子见那个人凑近之后拔起长刀要动手,结果被近距离看了一眼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就让这个蒙着面的人,大摇大摆走到了陆孟的跟前。
陆孟一路上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危险,这一会儿一看猴哥都不动了,连忙要调转马头逃跑——结果很快缰绳被抓住了,然后陆孟的后衣领子也被扯住了,来人把她直接从马上给拽了下来。
陆孟的帷幔直接就被扯掉了,今天偷懒只扎了一半的头发,被风一吹,散了满肩头,然后她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陆孟立刻像一条活鱼一样挣扎起来:“哎哎哎!大兄弟你有话好说呀,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可是长孙副将的亲信……”
那个人紧紧地把她抱住了,一只手就遏制住了陆孟的挣扎,然后另一只手一把扯开了自己脸上的遮面巾。
陆孟也像猴子一样僵住了。
然后心脏像炸开的烟花一样,爆出了狂喜。
下一瞬她本人就像真猴子一样,在这个人的怀里原地一蹦,双腿直接夹住了来人劲瘦有力的腰,双手搂住了来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