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承认但他还确实有点害怕。
有点被他的王妃威胁到了。就是不跟他睡觉的那一句。
当然了乌麟轩是不会在陆孟的面前承认的,也绝不会让她看出来。自己被她威胁到了。
乌麟轩赖在陆孟屋子里不走,他屋子里没有这么暖和。连环境的布置也都是偏冷硬,没有这里看上去就很舒适。
虽然在乌麟轩看来,这样的舒适有些乱。上不去台面,不入流。可这也不耽误他待着就不想走。
他光明正大让陈远把东西给他搬过来。迅速指挥着人在陆孟的贵妃榻旁边,布置了一个书桌。
陆孟正准备看话本子呢,怀里抱着书看着他坐在新弄好的书桌边上。
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几套书桌和笔墨纸砚呀?”
将军府当中还存着一套呢。
乌麟轩没说话,翻动了一下手上的纸张,提笔写字。
他故意离得这么近,就是要让自己的王妃看清楚他写什么。
结果陆孟问过了那一句之后,就不搭理乌麟轩了。躺在贵妃榻上,晃着小腿看书。
乌麟轩写完之后让陈远把信封上送走,也没等到他的王妃问户部侍郎的事情。
她就真的目不斜视。毫不在乎。
乌麟轩坐不住了。
是因为身体虚弱,在这样温暖舒适的环境当中,他没有心思处理事物。
也是因为他好奇自己的王妃到底又在看什么东西。
这么入迷,连亲爹的死活都不管了。
因此他又挤上了贵妃榻。在陆孟的身后撑着手臂,拄着自己的头,跟她一起看起话本子。
嘴里还说:“你少看这些东西,学不到什么好的。要不然我去让人拿本正经书过来?”
陆孟头也不回,说道:“明天开始吧,这大晚上的看什么正经的东西?”
陆孟回头看了一眼乌麟轩,说:“而且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正经的事儿?”
“还是说王爷就只喜欢规规矩矩的大小姐?那王爷也不应该娶我呀。”
“我娶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你这样。”乌麟轩神色有些哭笑不得:“满个皇城,也找不到你这样的‘大家闺秀’。”。
“我这不是没读过书吗,王爷别跟我计较。”
“你就只是不读好书……”
“那你别看!”陆孟瞪着他说:“你怎么总这么多事?忙完了就睡觉去!”
乌麟轩又被吼得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声音闷闷的沉沉的,没一会儿脑袋就压在了陆孟的脑袋上。笑声简直像魔音贯耳。
他的开心和不开心真是让人摸不着脑袋。
陆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陆孟继续看。乌麟轩看了一会儿就开始说:“哎呀这女子,属实是蠢得可怜……她表哥明显在骗她啊!根本就没想娶她,就只是想要她的身子。”
陆孟没吭声。
乌麟轩隔了一会儿又说:“所以你看啊梦梦,表哥哪有什么好东西?”
陆孟:“……”我看你才不像什么好东西!
陆孟这才发现,乌麟轩的嘴真的好欠啊。
他和自己在一起似乎比以前更放松,然后骄矜的本质又暴露出来了一点。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书,乌麟轩把主角批得一文不值。把那些配角挨着个的埋汰了一遍。
所有的角色在他眼中都是蠢猪。
陆孟发现他是成心想要捣乱。叹息了一声问他:“王爷你不用努力了吗?你不是想做皇帝吗,你现在应该处理公务啊!”
乌麟轩躺在贵妃榻上,笑眯眯地闭着眼说:“想做皇帝也未必做得上。万一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倒不如……和王妃一样。及时行乐,死也能做个潇洒的鬼。”
“你怎么会有这种思想?!”陆孟一听赶紧坐起来,晃着乌麟轩的衣领说:“可不兴有这种思想啊!”
男主角要是丧失了斗志,那她以后还怎么过躺平的日子?!
乌麟轩见她紧张的样子,又故意逗她说:“我要是给不了你荣华富贵,那怎么办呢?”
“改嫁!”陆孟毫不犹豫地说。
乌麟轩的面色顿时一黑,皱着眉坐起来说:“你敢。”
“所以王爷好好努力!”陆孟拍着乌麟轩的肩膀:“等王爷御极天下,那这天下除了王爷之外,没有更加荣华富贵的地方。我就哪也不会去了。”
“我从未见过你这种女人。”乌麟轩深吸了一口气说。
贪财好色,懒惰奸猾,无情无义,令人不齿!
“王爷不喜欢吗?”陆孟对他眨了眨眼。
乌麟轩嗤笑一声想反驳。
但是陆孟已经重新躺下,拿起了书。
乌麟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确实喜欢。
没人能像她这样,连这样打嘴仗也让他觉得是在休息。
乌麟轩也重新躺回去,两个人继续看话本。
看着看着……书里的女子还是被他表哥给骗了。
这个书没有大小姐的那个作者写得好,没有那个剧情有层次。
但是这个书有一些描写就很详细……
详细到夫妻一起看了会同时沉默,并且躁动的程度。
陆孟鹿肉吃多了,本身就有一些燥,看了一段儿赶紧把书合上。
一本正经对乌麟轩说:“这种书不适合生病的人看,我们去睡觉吧。”
乌麟轩目光沉沉,视线落在他的王妃的脸上。还轻易地从她眼中捕捉到了躲躲闪闪的一些东西。
“想要也不是不行。”乌麟轩说。
陆孟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又不是什么禽兽。太医令说了,必须好好养着!”
为了可持续发展,不能杀鸡取卵不是吗。
乌麟轩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招呼婢女进来伺候洗漱。
他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陆孟这里,没有回自己的屋子。
夜里床幔放下,屋里的灯也熄得只剩下两盏。
昏昏暗暗的光线当中,两个人一人一个被窝,端端正正地靠在一起睡。
看上去都像是睡着了。
然后没过多久,其中一个被子拱了拱翻了个身。
没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一个。
乌麟轩眼皮直跳:“你是长虱子了吗?”
陆孟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了乌麟轩,眼里面波光粼粼水波潋滟。
鹿肉劲儿,堪比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喝的那一碗药。
乌麟轩睁开眼看她,两个人视线对在一起,滋滋啦啦地冒火花。
乌麟轩叹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要不还是……”来吧。
陆孟抓住了他的手,就上面有伤疤的那一只。
把乌麟轩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然后对乌麟轩说:“不行。身体不好必须好好养着。”
“余毒未清,王爷的身体养不好,要落下后遗症的。”
乌麟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陆孟亲了亲乌麟轩的手指,慢慢说:“王爷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很喜欢你的手吗?”
“只是用来写字好浪费啊。”
乌麟轩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很快他在她的眼中读懂了什么,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得慌。烧得不光脸和脖子都泛红,连指尖都已经红透了。


第64章 咸鱼逗狗
乌大狗又跑了。
他太容易受刺激了,稍微刺激一下就要跑。要出去冷静好久。
陆孟是想等他的。打算安慰一下,再好好的开导一下,做人不要太迂腐嘛。
人世间的快乐有那么多种,要善于去发掘各种各样的快乐,人才会活得快乐。
结果乌麟轩洗漱洗了太久,陆孟笑眯眯地躺在床上想,建安王他会不会因为无法接受然后把手砍了?
陆孟想着想着,没能扛住,先睡着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陆孟被一些奇怪的声音吵醒。
然后就发现乌大狗他又发噩梦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陆孟还以为他会想不开,半夜三更跑回去睡。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难道是想开了?
他人现在就睡在床边上,背对着陆孟蜷缩着,整个人都在颤。
被子已经掉到地上一半了,他再一翻身,估计也要掉到地上去。
陆孟可以开口喊人的。乌麟轩在她这里留宿,陈远肯定随时待命在门口。
但陆孟不想让他进来,也没办法才一醒过来就扯着嗓子喊什么。
喊不出来呀。
因此陆孟翻了一个身,扒着乌麟轩的肩膀把他给转过来。
看到他眼睛还闭着,睫毛一直在狂颤,像狂风暴雨中的蝴蝶羽翅。
他的面色很苍白,咬着嘴唇。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陆孟迷迷糊糊的,看着这样的乌麟轩,生不出什么警惕之心,就只有满心的柔软。
陆孟懒得去床边扯另一床被子,索性就掀开被子盖在了乌麟轩身上。把他裹进自己的被窝里面。
乌麟轩浑身冰凉,应当不是冻的。而是害怕了。
也不知道是做了多么可怕的梦,竟然把他给吓成这样。
陆孟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把他快要咬破的嘴唇解救出来。就闭上眼睛。靠着他准备继续睡。
乌麟轩还是不安稳,如果光是轻轻的颤抖也罢了。陆孟的睡眠能力还是很高的。
但是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叫起了母亲。
陆孟背对着他,被他一声声的母亲给叫醒了。
她心说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叫爹就行。
陆孟在他冷颤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看着要醒过来的时候,伸出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身上。
把他给圈住了。
乌麟轩手臂动不了,果然就稍微好了一点。
但又没完全好。
噩梦还在继续。他总是发出一些吭吭唧唧的声音。
像半夜三更醒了,要吃奶的孩子。
陆孟想了想又抬腿,把他的腿也给压住,不让他在被子里蹬来蹬去。
然后他就又好一点。
陆孟准备用这个姿势睡了的时候……他可能是在梦里又跑起来了,大概是被压住了,四肢他跑不动,他就开始喘。
喘的动静也过于大了,像一个犁了八百多亩地的大黑牛。
陆孟这个时候确实是应该喊人了。把乌麟轩抬走,他爱哪儿做梦哪儿做梦去。
影响人的睡眠质量。
但她又懒得出声也懒得动,只是把乌麟轩搂得更紧,皱着眉。
这就好比你半夜三更,听到你们家的猫在外面跳来跳去。
它不管闹得多凶,把你吵醒多少次,你都不想起来。
乌麟轩他不是猫,他是一头大老虎。
陆孟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东西能把他给捆住。
最后就只好把自己当成一条八爪鱼,把乌麟轩用四肢给锁住。
这个把人给压实的原理,和包裹住襁褓的婴儿是差不多的。
婴儿总是会惊梦,包得紧一点就会好一点。
陆孟迷迷糊糊听到乌麟轩叫母亲。
都要困死了,还不忘了占他便宜,接话道:“好大儿你老实点儿,你像诈尸一样……”
乌麟轩梦里也不知道干翻了几个连。反正陆孟到最后四肢都不够用了,是直接爬到乌麟轩身上睡的。
这个姿势睡觉你不能说它多舒服。
但是陆孟把脑袋拱进乌麟轩的颈窝,趴着睡着了也没觉得多难受。
第二天早上,是乌麟轩先醒过来的。
他的腿,胸膛,还有胳膊全都麻了。
一晚上做的梦,都是自己遭受了一种重刑。
用麻袋灌上粗沙子。一个个压在人的身上,活活把人给压断气的那种刑罚。
他一晚上睡得险些累死,早上一睁眼,黑黢黢一片啥也没看见。
他的脸被陆孟的头发糊得严严实实。
乌麟轩缓了一会,才抬起一条像有无数针扎的手臂。扶住了陆孟的肩膀,把她直接从身上推下去了。
陆孟就是一头猪的话,被这么一推也醒了。
她自从趴在乌麟轩身上睡着,就也做噩梦了。
她梦见回到了狩猎场的那个时候。她就在踏雪寻梅的身上,在马场中一圈一圈的跑,怎么也下不去了。
骑了一晚上马,陆孟梦见自己都已经累吐沫儿了。
“你的睡相为什么这么差……”乌麟轩动着自己的四肢,缓解身上的酸麻。
皱着眉头看向陆孟说:“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就没见过你睡相这么差的女人!”
陆孟本能地反唇相讥,都没用脑子,声音都是含糊的:“说得好像你跟多少个女人睡过似的……”小处男。
乌麟轩感觉自己一下子就精神了。被气得血液瞬间上头。
他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看着陆孟说:“本王如果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陆孟还没睡够呢,根本懒得理他。
她醒过来就知道,她没有骑一晚上马,她是骑了一晚上狗。
一大早上的大狗又汪汪汪,扰人清梦。
烦死了!
陆孟索性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背对着乌麟轩。
乌麟轩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他把陆孟又搬过来,非要跟她论个长短不可。
“说你睡相差就是你睡相差。我就没见过谁睡觉,还能睡到人身上去的!”
“你说谁睡觉差呀?”陆孟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谁,就好像发了那个羊癫疯一样!”
陆孟说着还学了一下,在被子里抖了几下,一伸舌头一歪脖子,一蹬腿。
乌麟轩这才想起,他昨天晚上应该是发梦了。
但是他每天晚上发梦,半夜都是会醒的。昨天晚上发梦竟然都没醒过来。
虽然做得梦挺可怕的,但现在感觉一下,昨晚好像睡得还不错……难道是因为他的王妃压住了他,所以他才睡得安稳?
“你睡得像是抽风,我就用手脚压一压。”陆孟把那一只眼睛也闭上了。
皱着眉说:“后来手脚也压不住,我才爬上去的。你瘦的跟一根刀枪鱼一样,你以为我愿意上去啊?”
“刀枪鱼是什么?”乌麟轩问。
陆孟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在话本子里看的,就像刀一样的鱼。你衣服脱了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乌麟轩笑了笑,觉得他的王妃是没清醒,又在说胡话。
乌麟轩本来都不想计较了,身上的酸麻也缓解得差不多了。
可是等到他起身要下地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肩膀和肩膀的头发,黏黏的。有很多不明水迹。
乌麟轩瞬间就炸了。
“你趴在我身上睡觉也就算了!你还吐了我一身的口水,你怎么这么脏啊?!”
乌麟轩无法忍受,光着脚直接窜到地上,迅速冲进了洗漱间。
让人准备热水都来不及,直接用凉水就洗上了。
陆孟闻言也精神了。
活活笑精神的。
她就说她做梦昨天晚上自己累吐沫了……原来是流口水了。
那睡姿不良,就是会容易流口水啊。
乌麟轩嫌弃的声音特别大,不光一边骂骂咧咧地在说什么,一边还叮呤哐啷的好像在摔水盆。
他从来都特别爱干净,身上总是湿漉漉的,要么就是香喷喷的。
不过陆孟听着这声音,眼皮也一个劲儿直跳。
最后实在是不服气,抻着脖子对着洗漱间的方向喊道:“王爷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的口水你吃了也有三斤了,亲的时候怎么那么来劲儿?现在又跑来嫌弃我?”
“就你干净,就你干净,我看你扒开皮儿里面都是黑的!”
陆孟吼完之后,就重新蒙起被子睡。
乌麟轩在洗漱间里折腾自己,一大早洗了个凉水澡。
之后换好了衣服,绕着陆孟的床边,仿佛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气哼哼地走了。
陆孟根本就不知道,蒙在被子里睡得特别香。
乌麟轩因为身体本来就余毒未清,大清早得瑟,洗凉水澡,没等到下午就发了高热。
他在自己屋子里面烧的满面坨红。
手里抓着毛笔,低头看着小桌子上面的字,感觉那些小字都在爬、在跳、在掐着腰骂他,像他的王妃一样。
最后乌麟轩的视线,就又定在了自己抓着笔的手上。
片刻之后他的手指有些发颤,想起了什么,立刻把笔给扔出去了。
然后他又想伸手去揉眉心,结果手朝着自己脸上伸的时候——他又突然间触电一样把手缩回到袖子里,攥紧。
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特别糟心。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东西……
他的王妃真的是……一个混球。
乌麟轩有点烧得不清醒。
大概实在是对陆孟咬牙切齿,不知道自己把“王妃”这两个字给念叨出来了。
然后没过多久,陈远就退下,把建安王妃给请了过来。
陆孟听说王爷又开始高热了,心里化身为大鹅,骂了一连串儿的该。
大冬天的洗凉水澡,他不发烧谁发烧?
陈远说乌麟轩想见她,在念叨她。陆孟还是找了个布巾,把自己的脸蒙上,去了。
还顺便交代了回到她身边伺候的辛雅:“找太医令,给我开预防风寒的汤药。”
大狗生病了,陆孟不可能不见他,那不就是在劫难逃。
还是先预防上。
陆孟就蒙着脸,去见了乌麟轩。
一进屋,就看到乌麟轩正在带病工作。作为事业粉,她顿时就有点感动。
陆孟蒙着脸上前,闷声叫道:“王爷,既然生病了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带病工作效率很低。
乌麟轩侧头看过来,因为现在烧的脑子不太清醒,有那么瞬间以为来了个刺客。
扯开嗓子就要喊抓刺客。
定睛一看,顿时气道:“你在干什么?捂成这个样子,你嫌弃本王你就不要来啊!”
“不是王爷让我来的?”
陆孟走到床边上,拎个凳子坐在那:“陈远跑去跟我说,你一个劲儿地在念叨我,想我呀?”
乌麟轩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看着自己王妃那种揶揄的表情,觉得自己夫纲不振。
他挺了挺胸膛。拍了一下桌子说:“大白天的,不要总是说一些孟浪之语!”
“我说什么了?”陆孟心说这个小精神病,脸烧得红扑扑的还挺好玩。
她根本就不怕乌麟轩,伸手去掐他的脸蛋。
乌麟轩侧过头躲过去,抓住了陆孟的手腕。
“少动手动脚的!”
陆孟挑了挑眉,嘴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她反手抓住乌麟轩的手腕。然后眼睛盯着乌麟轩,手指一点一点地下滑,最后跟他十指相扣。
十指轻轻动了动,摩挲他的指缝儿。
乌麟轩低头看了片刻,又想到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迅速把手收回来,握拳,甚至背到了身后。
但手心还是一路痒到了心里。
“你做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乌麟轩说:“你赶紧出去,成何体统!”
“我干什么了?”陆孟故意歪了歪脖子说:“我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呀。”
“我不过就是抓了一下王爷的手,怎么王爷的手腕就不让碰,现在手指头也不能碰了吗?”
“是上面长刺儿了吗,还是长了小犄角?”
“你……”乌麟轩血气一上头,就感觉自己更晕了。
他靠在床边上,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跟陆孟争辩什么。
把自己的手缩进袖子里。
冷着脸对陆孟说:“出去。”
“我出去做什么?陈远去给你找太医熬药了。”陆孟说:“我得留在这里伺候你啊。”
陆孟觉得发烧的乌麟轩太好玩了。上次在猎场,她都没放开了逗。
陆孟早上吃过了饭,这会儿正闲着没事干呢。
从凳子上起身直接坐床边上,用胯骨撞了一下乌麟轩。
乌麟轩被撞倒在床上,然后陆孟就挤在床边上坐下了。
乌麟轩抽了一口气,然后咳了起来。
陆孟把他扯起来,伸手给他抚弄着后背。
乌麟轩咳了一会,用水汪汪的眼睛瞪了她一眼:“你故意的,折腾我是不是觉得特别来劲?”
“我要是折腾别人来劲儿,王爷你让吗?”陆孟反问。
乌麟轩沉了沉脸,陆孟就伸手把他抱住。
想着已经让太医给熬了预防风寒传染的汤药,陆孟就把脸上的布巾给解了。
之前她是对这个世界过于不了解。
那些在古代感染了风寒就会死的认知,都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
其实这个世界的风寒,至少对于有条件治疗的人来说,没有那么可怕。
有太医令那个医术高超的医师在,这算小毛病。两副药下去就好了。
所以陆孟也就没有那么害怕被传染了。
她抱着乌麟轩,侧脸在他滚烫的脸上蹭了蹭。
“生病了就休息吧。强撑着有什么用啊,一上午我看你就写了几个字……”在这假装努力。
“休息几天吧。休息几天皇位就在那里,也根本就跑不了。延安帝老当益壮的,他不死别人也上不去啊……”
陆孟拍了拍他的后背,想着他余毒未清又加上发了高热。腿还没好……心思又太重。
这样搞下去,再小的年纪也受不了啊。
于是陆孟语调有些强硬地说:“我让人给你熬了安神药,等会儿喝完就睡觉,什么也不许干了。”
“要不……我可以把你拴上了啊?这可是在建安王府里面,下人都看着呢。到时候你建安王的面子和里子就都没了。”
陆孟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轻声细语带着一些调侃的笑意。
乌麟轩缓缓地出了口气,把下巴放在他的王妃的肩膀上,有些鼻酸。
他生来就是一个被各路人虎视眈眈的皇子。
他长在“兽笼”里面,还没等长齐毛发,就已经学会了战斗。
只要他还在那个“兽笼”当中,他就要一直的战斗,因为他只要停下了,就会死。
自古夺嫡之争,除了登天的那一个人,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朝不保夕。
乌麟轩从来也不敢停下,也没有人叫他停下。
连他的母亲都没有给过他几分温柔。
一直很严肃地教导他:“你要谨言慎行,运筹帷幄。在走一步之前要想十步,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并没有感动于他的王妃让他休息,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陈远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在劝他,左一句右一句地没完没了,惹他心烦。
他的王妃也像陈远他们一样,根本不懂他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但她和他们又不一样。
她会强迫他停下来。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他到底还未到双十的岁数。
再怎么故作深沉,再怎么决胜千里运筹帷幄。
在陆孟看来,顶多是个大点的孩子。
“宝贝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陆孟说:“那我可叫人撤东西了,这小桌子放在这里很碍事,影响睡觉。”
“你是要在这里睡呢,还是去我的屋子里?我屋子里更暖和点。”
乌麟轩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眼圈控制在只是泛红。
他抱着陆孟,弓着腰侧头枕在她肩上。
想了想说:“我把我身体当中的蛊虫,引到了永乐郡主的身体之中。银月郡主的蛊虫取出来,喂给了六皇子。”
“他在猎场那个时候参与了截杀,他想要我死,就别怪我这个当皇兄的翻脸无情。”
“永乐郡主和我传出那样的谣言,在外面到处宣扬要做建安王妃,宣扬对我有救命之恩……连延安帝都已经默认。只等过完年便会给她赐婚。”
乌麟轩轻笑一声:“他和老六的丑事,很快就会被揭发。包括猎场截杀,和永乐郡主冒领你的功劳。”
“六皇子母亲早早就死了,养在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宫妃膝下。母子两个人也是相敬如冰,并不在一条船上。”
乌麟轩说:“老六背靠的是太尉,他的母亲是太尉的女儿。”
“当年他母亲进宫的时候,太尉还不是太尉……这个老东西是真的不想活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哼咳咳咳……”乌麟轩抱紧陆孟,说:“梦梦,跟我在一起没人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