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其名曰让我看着他,说你没有其他信任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敢说吗?”
乌麟轩一直沉默地站着,表情是真的阴沉的在滴水。
滴的水是陆孟喷的。
“你是为了试探我?还是为了把将军府拉下水?”
陆孟走到桌边上坐下,虽然自下而上看着乌麟轩。但是陆孟此刻的气势,比乌麟轩要强多了。
“你总是这样子,跟你在一起实在是太没有保障了。”
“你答应我的那些事情你都没有做到。”陆孟说:“荣华和安逸,荣华勉强有了,我的安逸呢?”
“你整天搅弄风云。把我也搅和进去,我在你身边太累了。”
“怎么不说话了?没话说?”
陆孟又抹了一下脸,脸上清清白白又红红。
她起身走到乌麟轩身边,踮起脚尖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说:“乌麟轩,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乌麟轩抬手兜住了陆孟的后颈,逼视着她说:“你骗我到如此地步,你掂量过自己负不负担得起后果吗?”
陆孟嗤笑:“能有什么后果?槐花你不是已经都抓起来了吗?”
“说让我看着人说信任我。结果还不是派人时时刻刻盯着我?”
“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想用满口的欺骗,和卑鄙无耻的试探,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孟近距离的,对着乌麟轩的脸轻轻的“呸”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招数你就使出来。杀了我吗?”
陆孟抬手把乌麟轩的手臂拍开,坐回了桌边上说:“或者是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那你可以试试。”
陆孟仰头看着乌麟轩说:“你的那些破烂事儿,我已经让人抄成了小册子,存放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今天死在这,你也别想好!用不到明天早上,满皇城都知道秋山夜雨,埋了大半世家公子的人是你,追杀皇帝的也是你建安王!”
乌麟轩表情猛地一变,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觉得……你能做得成?”
这女人竟敢威胁他!
陆孟这纯粹是撒谎,她也没想把乌大狗给搞死了。
搞死他靠谁吃饭?
吓唬了乌大狗一下,然后就观察他的表情,戒备着他的动作。
陆孟发现乌大狗攥紧了拳头。下颌线绷得紧紧,很显然正在咬牙强忍。
陆孟在心里数数。一边数,一边自己也心肝儿发颤。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三二三四五六七八。
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很好,底线应该已经拉到底了。
乌麟轩最恨别人威胁他,尤其是毁他的基业。
可他竟然没有冲上来把自己掐死。而是气得眼睛都充血了还在瞪着她,像一头要累死的牛。
陆孟觉得差不多,突然间叹息了一声说:“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呢?吓唬你罢了。”
陆孟说:“我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你的智慧都有能力扭转乾坤。”
“你这么聪明,心狠手毒,连枕边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我弄不过你,但你如果想在用命威胁我,用我的家人威胁我,也不可能了。”
陆孟把从自己袖子里摸出来的,一个黑乎乎的药丸一样的东西抓在手里。
正要放狠话。
系统突然跳出来插嘴:“本次要念的台词为:‘王爷,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在意我?’捕捉时间为一刻钟。”
陆孟眉头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吧!
系统没用她提问,直接解答到:“灵活操作灵活操作。剧情让你弄歪了,就这样补一补吧……混在所有剧情碎片里面,主系统应该不会注意。”
陆孟:“……”这他大爷的,比她还能糊弄。
于是陆孟准备好的台词被打乱了。想了想,抬头看着乌麟轩,脸上露出了一些悲戚的表情。
这表情就是跟乌麟轩现在的脸上模仿的。
陆孟说:“王爷,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在意我?”
乌麟轩一怔。
脑中提示叮的一声,台词捕捉成功。
陆孟立刻接了一句:“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我试探来试探去?!”
系统:“人才!”
陆孟说着嗷呜一口,把手里的大黑丸子塞进了嘴里。
说道:“那我就死给你看!”
乌麟轩手上的反应比脑子都快,直接把手伸进了陆孟嘴里去抠。
陆孟把牙关咬上,顺带着咬住了乌麟轩的手指。
“你吃的是什么?!吐出来!”乌麟轩怒吼道:“你骗我威胁我还不算,竟然还想寻死?!”
“你要是敢寻死……”
乌麟轩正要威胁陆孟,陆孟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扬脖子,很是有一股你如果敢说出来,我立马把这个丸子咽进去的决绝。
乌麟轩后面的话,就这么被噎在了嗓子里。
僵持片刻之后,乌麟轩另一手覆盖在陆孟的脖子上,防止她真的咽进去。
沉声命令道:“吐出来。”
陆孟抓着他卡在自己脖子上面的手,咬着他的手指。
含糊不清地说:“你把回花晃了……”
乌麟轩闻言神色露出一些阴狠。
可他再怎么阴狠,现在根本不敢对陆孟用劲儿。
他手指间捏到一点那个药丸。不敢放松,怕药丸掉在陆孟的嘴里。
但他的手指又被陆孟咬着,他很难把药丸直接拽出来。
“不可能!”
乌麟轩断然拒绝:“他身怀巫蛊之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必定是一大祸患!”
乌麟轩绝对不干这种放虎归山的事情!
陆孟也不再说什么,就用这种姿势和他僵持着。
槐花得了自由,不会再害人。陆孟已经安排好了,让槐花以后跟着长孙纤云。还能为她出谋划策,免得被那些个冲军妓的女子勾引走了丈夫。
口腔里面的温度很容易让东西融化,乌麟轩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个药丸开始软了。
他心里害怕极了。
槐花被抓住之后,说出了他给王妃做剧毒的毒药。吃进去便会立刻毙命的那一种。
所以乌麟轩才会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才会在看到自己的王妃面色清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彻底失去了理智,根本没发现她是装的!
可现在他的王妃在逼迫他。
用自己的命逼迫他。
如果换成从前,无论任何人敢这么对自己,又是欺骗又是威胁。乌麟轩会亲自送她上路。
但是……刚才他只是误会他的王妃死去,那种仿佛有一把刀在腹中翻搅的感觉,让乌麟轩只要想一想就浑身发冷。
他们这样僵持着,陆孟觉得有好久,因为她的两腮酸了。嘴里积蓄的口水关不住,开始朝外淌。
但其实也就只有几息而已。
乌麟轩就沉声对外面喊道:“月回!”
窗户开了一道缝,月回很快出现在屋里。
乌麟轩声音简直从齿缝里面挤出来一样。
一字一句说道:“把槐花送到城外,放了。”
月回闻言抬头看了乌麟轩一眼,早上是他亲自把人抓回来的。乌麟轩还说这个人绝对不能留……现在又为何要把人放了?
不过月回从不擅长询问和忤逆。应了一声“是”,立刻出去放人。
“把药丸吐出来不许咽口水。”乌麟轩命令陆孟。
陆孟见月回走了,这才含糊不清地说:“你把手辣出去,我寄几吐……”
乌麟轩皱着眉,陆孟牙松了一些。乌麟轩捏着药丸子眼看就要拎出来——突然间被陆孟又给咬回去了。
然后乌麟轩就目眦欲裂地看着他的王妃,先是向后闪了一下躲开他的手,把那个药丸子吞进去还嚼了两下,一仰脖子就咽了。
乌麟轩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炸开,双膝一软,直接就跪到陆孟的面前。
他慌张地去捏陆孟的嘴,语无伦次地说:“吐出来!你给本王!你怎么敢?!”
“你吐……”乌麟轩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当中。
陆孟见他急成这样,再度发出了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抬手拍了拍乌麟轩的脸说:“王爷别怕,是蜜饯儿捏得小球罢了,酸酸甜甜的可好吃。”
陆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递到了乌麟轩的面前说:“王爷要不要来两个?”
“我管他叫伸腿瞪眼丸。”
乌麟轩伸腿瞪眼,陆孟负责玩儿!
乌麟轩慢慢地垂头看了一眼,陆孟手里放着五六个黑漆漆的丸子。和刚才她塞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乌麟轩又抬起头看向陆孟,他手撑在陆孟的腿上,声音沙哑地说:“你不过……仗着本王喜欢你。”
陆孟的笑收了,对上乌麟轩发狠的视线说:“这份喜欢是我求来的吗?”
“我仗着王爷喜欢我,那王爷你又仗着什么呢?”
“我从头到尾就只想过安静的日子。是王爷你把我一次又一次拉入漩涡。”
“你仗着你能掌控我的生死,想让我奉献一切。想让我围着你转,无时无刻地对你表忠心。”
“稍微有一点迟疑,你就要用各种方式威胁我。利用你会的那些制衡之术,让我在无形之中走进你布下的天罗地网。”
“你仗着你有能力,你觉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就是想告诉王爷,我其实并不怕死。”
“我怕的是痛苦。”陆孟把这些药丸举到乌麟轩的眼前说:“如果你让我痛苦,那这些药丸肯定有一个是真的。”
“王爷你觉得如果我连死都不怕,你能用什么来威胁我呢?”
陆孟说:“你再对我做像以前那样的事,我宁可死,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而且王爷不用试探了,我实话告诉你,我不爱你。谁会爱一个整天不是想杀自己就是找自己麻烦的人?王爷你就算长得神仙下凡,也没人会爱,没人敢爱。”
乌麟轩嘴唇颤了颤,面上的血色又霎时间退干净。他下意识抬了一下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露出弱势。
可他现在太狼狈了,这骄傲也已经同他的狼皮一起,粉碎一地。
陆孟说完正在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突然间乌麟轩抓紧了她的衣袍。
“噗!”
陆孟向后一闪。
眨了眨眼睛。脸上就有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腥咸滚烫——是血。
陆孟举着手,手里的蜜饯丸子都掉在地上。
她伸手扶了乌麟轩一把,却没来得及。
乌麟轩很快软倒在地上,把扶他的陆孟也给带得跌坐在地。
完蛋了!
乌大狗被她气吐血了!


第61章 咸鱼回家
陆孟突然间就被喷了一脸血。吓得手指都有点哆嗦。
大狗怎么搞的这么经不住打击?!
乌大狗不能死啊!陆孟连忙在脑中喊系统。
也正是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陈远把太医令拉过来了。
陆孟从乌麟轩身边站起来,这回变成她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跑,喊人来救命!
因为系统在陆孟的脑中说:“你这次慌吧,问题有点大。”
“他来之前吃了解毒药,现在本来应该把蛊虫引出身体。因为着急来找你,所以没有治疗。又被你骗个半死,情绪起伏过于激烈,被蛊虫反噬了。”
陈远和太医令进来,明明是给陆孟找的太医,最后救的人是乌麟轩。
“会死吗?”陆孟不听系统说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在脑中问:“涉及性命吗?”
“那倒不至于。”系统说。
陆孟闻言狠狠松了口气。
不涉及性命就没事。男主光环在头顶上顶着呢。断一条腿连石膏都不打就能到处跑,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科学。
陆孟安心了,招呼被陆孟提前赶走的婢女们,进来伺候她洗漱换衣服。顺便把屋子收拾干净。
最重要的是派人去城外查看,月回到底有没有真的把槐花放掉。
太医令对乌麟轩实施了抢救,用特大号儿的银针,把他扎成了一个刺猬。很快太医令又说这将军府中的药材不全,最好回王府治疗。
陆孟了然。乌麟轩现在必须马上把蛊虫引出去,王府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远跟陆孟回话之后,就带着人把乌麟轩给抬走了。
陆孟换好了衣服。披着狐裘一直把乌麟轩送到将军府的大门口。
人一走,独龙立刻凑到陆孟身边。
神色十分复杂,按着自己的心口,后怕道:“我以为你刺杀建安王了,弄得到处血糊糊的。”
陆孟斜眼看了他一眼,就凭她能杀得了建安王?
那除非是他含笑饮毒酒。
陆孟命人将大门关上。
这时候陆孟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小红飞檐走壁,没走大门直接从墙翻了进来。
落在陆孟的面前跪地说:“派去南疆的人已经上路了。”
“按照二小姐吩咐,是分两批走的。一批护送槐花,一批带着给将军和大小姐的礼物走的。”
陆孟闻言吊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下来。
她到底还是赌赢了。
接下来陆孟终于能松口气,没什么顾忌了。
乌大狗被她刺激得这么狠,估计像之前一样。没有个一两个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说不定自尊被打击得很了,这辈子就恢复不过来了。
那陆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陆孟让人把将军府大门紧闭,接下来的几天连进城内去买吃的都没去。
年节才刚刚过去,有一些人将礼物送到将军府。是求见她这个建安王妃来的。
陆孟一概不见,无论对方说他是谁。
她又恢复了每天吃吃喝喝,看一看话本子的躺平日子。
大小姐那个文,她到底继续看下去了。
大小姐差一点就被长工给卖了。只不过在被卖的前一夜,大小姐果然收拾细软跑掉了。
她没有跑回家里。也没有像乌麟轩说的那样,跟酒家的老板好。
她连夜跑去了山中,在山里躲了好几天。直到长工雇佣找她的人放弃之后,大小姐才从山中出来。
她买了男装,把自己的头发全都竖在头顶,她从此不施粉黛。将自己美好的曲线全都束缚起来,扮作一个柔弱的男子。顺着漫漫长路独身一人走了。
大小姐在一个并不富庶的小村子落脚。用她一边赶路一边给人做工攒下的一些钱,买了一个小土房。
她帮村子里面的人做工,又积攒了一些钱然后开始酿酒。
最开始她的酒并不出名,酿酒的工具也粗制滥造。
但因为价钱非常的公道,而且酒非常烈,还是受一些脚夫和普通百姓的喜欢。
渐渐地,大小姐酿酒的东西越来越好。她也因为长在大户人家,读书习字的比较多,学会了各种各样的酿酒方式。
大小姐盖起了一个小酒厂,收养了几个孤儿,帮着她一起干活。
大概只有几年的时间,她酿的酒因为价格公道味道良好,而且品种齐全,被这村子附近的酒楼和商贩购买。形成了长期的供应关系。
大小姐有了钱,但她依旧是做男子的装扮。
天长地久总是会露馅儿的,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子。
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企图凑上前来占便宜,被大小姐收养的那些孤儿打跑。
又几年,大小姐和她收养的一个孤儿暗生情愫,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感情。却并没急着成婚。
对于大小姐来说,经历过了一次失败的感情,她也走过了很多路。婚姻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归宿,也不再是她人生的必需品。
孤儿并不气馁,一直跟在大小姐身边。虽然本身比她要小了好几岁,在这个世界的世俗当中,是极其不合适的。
但是孤儿一直照顾她,追随她、也敬重她。
这其间酒厂有人来作乱,他们也经历过很多的挫折。
但是最终大小姐虽然没有成为一代酿酒大师,也没有赚到太多的钱,变得富甲一方。
但她没有走极端的路,没有像乌麟轩想象的那样,机关算尽才能得到幸福。
她在三十几岁的时候,恢复了女子装扮。和那个孤儿结婚了。
大小姐稳定下来之后,托人打听过,她家里没有找过她,只当她是死了。
大小姐一辈子没有回去,一辈子也没有找那个长工报仇。
她不肯让仇恨占据她的人生,也不肯让冷漠的亲人变成她的伤痛。
她一生见过丑恶,遇过良善。她因为遇见丑恶而成长,因为良善而振翅。
她活得柔软又坚强,清醒又不计较。
她跟夫君白首到老,子孙满堂。
她并不多么让人称颂,没有干出任何的丰功伟绩。但却在这个吃人的社会,抓住了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陆孟合上书,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小说,这么丰满,结尾还升华了一下主题。
虽然她的一生有很多地方,陆孟这个读书的人并不赞同。
但谁又能说她不对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自己的瑕疵,有自己的愚蠢和善良。
根本不需要别人来评断是非。只要自己过得好,自己觉得舒服就够了。
陆孟一时半会儿看不进去其他的书,派人去找写这个话本子笔者的其他书。
她怀里捧着一些零食,倚靠在窗边上,推开窗扇看着外面。
外面还有残存的年节气氛,陆孟顺着窗户缝隙,看到地上焰火燃烧过后的痕迹。
火焰在雪中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印子。
她突然间就有点感慨,她能活到今天还真是不容易。
易地而处,陆孟觉得如果自己是大小姐,可能早就死了。
她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把这世界当真的。只当成一盘游戏。
一会儿想要苟着,什么都不做生怕别人弄死她。一会儿又想放飞自我,管他三七二十一怎么舒服怎么干。
现在细细数来做过的蠢事是真的不少。在乌大狗的手底下苟到现在,靠的全是运气。
不过陆孟现在突然间就觉得没关系了。
她心中燃起了无限希望,现在剧情都已经歪到这种程度了,歪到连系统捕捉台词,都要打补丁的程度。
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摆脱注定的悲剧剧情,也活出她自己来。
她起点比大小姐高多了。她还比话本子里面的大小姐多特别多灵活的思想。
她一定能做得更好!能活得更好!
这是陆孟第一次对在这个世界生活,生出了期待。
起因不只是读到了一本书,有了启发和感慨。
而是陆孟意识到自己手中抓着的,远远比大小姐多多了。
她在话本子里读话本子,她自己也是书中人。
而书中,何尝不是现实?
陆孟的心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不像那一次被乌麟轩强行拉到地上,那种痛苦和别扭。
而是真切地踩在地上,心甘情愿。并且期待着前路平坦。
陆孟的心境随着消失的年味儿,一点点转变过来。就连窗前多日未化,沾染了灰尘的落雪,在她眼中都变得真实可爱。
她每天在脑中问一问系统,乌大狗的情况好转多少。
将军府当中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正月十五,陆孟准备假扮成婢女,带着她的佣兵小团队去街上逛一逛。
花灯会城里特别热闹,尤其是经过独龙的嘴一描述,不去看看简直是人生一大损失。
只不过陆孟换好了衣服还没等出门,就听门口守着的人来报,说建安王来了。
陆孟睁大眼睛,心里咯噔咯噔的。
连忙在脑中问系统:“你不是说他身体没恢复?因为蛊虫反噬的原因,现在起来都费劲?”
“咬牙强撑呗。”系统说。
咬牙强撑着也要来……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来算账的吗?
陆孟还没想好下一战要怎么打呢!
这个时候陆孟就开始羡慕话本子里的大小姐,至少大小姐她能跑!
陆孟还想着过完十五就学酿酒呢……
因为心里有点慌的原因,陆孟的思想都开始没有次序。
正混乱的时候。将军府的大门开了,乌麟轩直接坐着马车进了院子。
陆孟待在屋里头,并没有出去迎接。她正在脑中迅速模拟着,等会儿见到了乌大狗,她要怎么说话。
她是不想跟乌大狗再吵架了,每一次吵完都好累。
陆孟本质上不是一个勤快的人。
但是如果乌麟轩非得要和她战斗,这场仗要怎么打呢……
很快她就听秀云和秀丽敲了敲门说:“小姐,王爷说让你上车上一叙。”
陆孟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现换是来不及了,她就在外面加了一个斗篷。
别管乌大狗是来干什么的,她总得面对不是?
陆孟披上了斗篷之后出门,走了几步远,就在主院的门口,看到了乌麟轩的马车。
陆孟深吸一口气,走到马车旁边上。陈远站在边上,恭恭敬敬对陆孟行礼。
行礼之后索性没有抬头,他不敢抬。
他听说王妃不喜欢他的长相……王爷让他以后少往王妃跟前凑。
陈远心里委屈。他长得虽然不似王爷那般俊逸逼人,可好歹也平头正脸。
但没办法。不得主子的眼缘他能怎么办呢?
经过那天那件事,陈远现在彻底明白了。
建安王妃才是最惹不起的。
陆孟感觉到陈远有些不太对。他虽然在乌麟轩身边只是个跟班,但那一身气势总是高高在上让人不舒服的。
他今天都要把脑袋低进自己的胸腔里了。
陆孟扫了他一眼,就踩着踏脚蹬上车。
又吸了一口气。
掀开车帘之后,爬进去就看到了拥着一身狐皮大氅,还抱着个手炉的乌麟轩。
他面色很苍白,连唇色也很浅淡。头发只束了一半,看上去装扮闲适,却其实是好容易爬起来,没精力戴冠。
马车的车帘一掀开,一阵凉风和陆孟一起卷进车里。
乌麟轩抬眼看过来,张了张嘴便是一阵咳。
陆孟坐在马车边上不远处,瞪两个大眼珠子看他,满脸都是戒备。
乌麟轩咳的声音并不剧烈,闷闷的。但是咳了好一会儿。
咳得他脸上有了一些血色,这才将堵着嘴的帕子松开。
陆孟看着那上面有一丝血迹……眼睛瞪得更圆了。
“系统系统,他又吐血了!”
“身体没好就硬起来,他不吐血谁吐血?”
不过系统很快又说:“是吐毒血,放心吧。蛊虫都已经没有了。”
陆孟闻言心里这才放松一些。然后对上了乌麟轩的视线。
他把擦嘴的帕子压在掌心,嘴角还有一点点血迹。
他抬眼看向陆孟的眼神,让陆孟觉得有点陌生。反正是很复杂。陆孟读不懂。
他不动陆孟也不动。
他不说话陆孟也不说。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就乌麟轩现在这动不动就吐血的体格子,陆孟暗自摸了一下自己腿上的肌肉。
等会儿真撕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胜算。
然后就听乌麟轩说:“梦梦,我来接你回家。”
陆孟一肚子长篇大论,长枪短炮架好了,战甲都披好了!兵临城下了!
结果对方突然间丢盔弃甲开了城门……
“啊?”陆孟疑惑地啊了一声,乌麟轩垂下视线,用手绢擦了擦嘴。
把手绢和手炉都放在马车的小桌子上,他对陆孟伸出手,说:“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跟我回家吧。”乌麟轩说:“今天是正月十五,团圆节。我不想一个人过,也不想让你一个人过。”
我并不是一个人。我正准备上街去浪呢!
陆孟想说这句话,但是在舌尖转了转又咽回去了。
她还拢了下披风,把自己的婢女服藏起来。
她看着乌麟轩对她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乌麟轩的神色。
这才算是明白了,他今天不是来算账的。
他是来求和的。
他来接自己回家。
陆孟也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乌麟轩,他的性格陆孟算很了解,连这都能忍吗?
槐花已经快马加鞭日夜不休到了南疆。陆孟今天早上收到了飞鸽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