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继续看着点,不要离得太近不要起冲突。”
“是王爷。”
月回很快在屋子里面一闪身,便消失了。
乌麟轩坐在桌边上,摊开了一本书,看似安稳地坐下,却好久都没有翻,也不知道在盯着书想些什么东西。
陈远给乌麟轩添茶水,低声说道:“王爷今天要去一趟文华楼吗?据掌柜的派人传话来说,那边新上了菜式呢……”
“本王去文华楼干什么?”
乌麟轩像一个趴的好好的,突然被踩了一脚的狗一样,当场奓毛。
咬人道:“你最近真是废话连篇,越来越没规矩了!本王的心思你又能揣测几分?”
“滚出去!”乌麟轩茶盏直接摔在地上。
陈远非常圆润的滚了出去,关上门之后就开始撇嘴。
并且又看了一眼沙漏。
不过这一次乌麟轩就算是屁股长了疖子,也没有张罗着要去文华楼。
那种送上门被“羞辱”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难道他还会重蹈覆辙吗?!
乌麟轩非常稳重的在屋里坐着,早饭都没吃。
他就不相信镇南将军都已经离开将军府了,梦夫人还不回来!
而陆孟最开始只是想在文华楼吃个早饭,她把她的雇佣兵小团队全都弄到文华楼里面。
一群兵痞子非常震惊,但震惊的同时又新鲜的都在相互调侃,这种楼,就算是没从战场上退下来,他们也是一辈子进不来的。
谁想到这都快要暮年,竟然还能来这种地方消遣。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声音震天响,刚才他们在进来的路上还看到了朝中大臣,这肯定值得讨论一波。
陆孟并没有跟他们同桌而食,请他们吃饭算是“老板”的招待,毕竟男女有别,一起吃饭就过了。
陆孟就在这群人的隔壁,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倒也热闹。
对文学承说:“最新的最好的菜式……给隔壁那几位爷,嗯,来个五十道吧。”
一群糙老爷们儿都能吃,封北意就每顿饭都能吃差不多两盆的量。
五十道菜应该不算多吧?
文学承这辈子就没招待过隔壁那一桌那样的客人,听到陆孟说五十道菜眼皮子都抽搐起来。
但陆孟上次来他不敢得罪,这次他更不敢,因为上次建安王竟然亲自来了文华楼,还偷偷摸摸的扮成了琴师,替换掉了那双生子……跟这梦夫人上了花船,过了夜。
可见这位梦夫人现在是建安王心尖上的人,那可不就是这楼里的主子!
“好嘞!这便让人上菜,都是最新研制的菜式,”文学承弯着腰凑到陆孟身边,问她:“梦夫人吃点什么?”
“我就上个十道吧。”陆孟说:“不忌口爱吃肉,你看着上。”
然后陆孟这六十道菜,让本来就算招待朝中大臣,也未必需要手忙脚乱的后厨,一大早地就开始忙活起来。
全是硬菜。
陆孟看到一盘跟脸盆那么大的架势,顿时意识到菜有些点多了。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等会儿吃剩了打包带回去,将军府当中还有一个冰窖呢,虽然不大但是放点剩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顿早饭吃得陆孟肚皮滚瓜溜圆,吃到一半的时候还过去了隔壁一趟,主要是交代了在她身边待着的“服务宗旨”。
陆孟的原话就是:“只要有可疑的人靠近我,我表现出了抗拒,不论男女一律赶走,赶不走就揍。”
这样剧情就别想靠近她半尺之内。
哥几个本来就喝了酒,喝得贼高兴,闻言齐齐应声:“谨遵二小姐令!”
吃完了饭,陆孟让下人们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可把文学承给吓得够呛。
贵人们怎么能吃剩下的东西?
他本来想要重新给梦夫人在把菜式都做一遍,结果陆孟拒绝了。
并且跟他说:“菜很好吃,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有就是你每次见了我,不要把你的脑袋试图朝着脚面上用力,你的肚子不疼吗?”
陆孟抬手,虚虚把弓着身子的文学承扶起来。
“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文学承表情有些发愣,很快笑眯眯地又要弯腰拍个马屁,结果腰弯了一半,硬生生直回来了。
谁说肚子不疼呢?
但是来这文华楼的贵人们,可都吃这口呢。
陆孟本来想回将军府,但是把菜都打包让人送回去之后,陆孟又觉得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一顿饭吃得真消停,没有预遇见什么剧情,她的“雇佣兵团队”就在隔壁呢,这是不是说他们也镇住了场子?
这文华楼里好玩的那么多,如果剧情不找上她,她是不想回去的。
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陆孟就在文华楼里面开始玩。
走哪儿都带着她的雇佣兵小团队,一整天都没有任何的狗血剧情泼到她头上来。
陆孟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彻底摆脱了“虐文女主”这个光环呢?
陆孟一直玩到了晚上,听了两段戏之后,又听了一段曲子,就是“风花雪月”弹的。
黏黏糊糊的反正陆孟欣赏不来。感觉不过如此,长得没有乌大狗好看,曲子也没有他弹的野。
然后玩够了准备回将军府,她的小团队们就跟她身后不远处,不用再设法藏起来了,连服装都统一了,有点类似月回穿的那种夜行装,低调而奢华。
这就不得不提一句文华楼的老板,文学承真是溜须拍马的好料子。
连陆孟这种马屁股和这个世界的人长得角度不一样的人,也被他拍到了,“佣兵小团队”的衣服,就是文学承提供的。
陆孟被两个婢女扶着,顺着楼上最大的房间慢慢朝下走,现在已经是夜里了,文华楼到处都点起了灯,这长廊石阶之上,灯火阑珊,却又不是特别的黑暗,非常的有意境。
陆孟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江中每天不断的花船,盘算着自己没事应该过来收一下钱。
这楼明面上是自己的,那进账按理说也是她的。至少要给她一份。
秀云和秀丽两个也都东张西望的看着,佣兵小团队在稍微远些的地方跟着。
一切都非常完美。
然后就在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间冒出了一个身着华服的人。
他一把抓住了陆孟手腕。
眉目在阑珊摇曳的灯火之中堪称温文尔雅。
还开口就叫陆孟小名儿:“茵茵……”


第30章 咸鱼埋尸
陆孟被这个突然间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人家都说转角遇到爱,陆孟知道按照自己这个体质,转角能够遇到的只有狗逼剧情。
而且这个人冲上来就抓住了陆孟的手腕,还精准地叫出了原身的小名,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以有男主之外的男人,叫女主角的小名!
否则那就是泼天狗血,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清白!
陆孟脑子和身体瞬间拉起了警报,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一把甩开了男人的手腕,迅速朝后退。
但因为陆梦的身后就是台阶,还是高一级的台阶,所以陆孟一后退,直接脚底下一拌,仰面倒在了台阶上。
而与此同时,跟着陆孟身边的秀云和秀丽,一个人伸手去扶陆孟,一个人直接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你这个浪荡子是谁!做什么拉我家小姐!来人呐!”
这声一听就是秀丽发出来的,陆孟赶紧去捂耳朵。
这小丫头长得好看,没有辜负她的名字,模样是很秀丽的,但是是个开口跪。
尤其是喊起来的时候,陆孟觉得杀伤力堪比声波武器,如果这个时代有玻璃杯这种东西,秀丽只要一喊都能隔空把它震碎。
而秀丽这一嗓子喊出来之后,突然间从转角冒出来的人,显然也被震到了,后退了一步。
但是很快他又看向了摔在台阶上的陆孟,然后复又上前一步,嘴里亲昵地叫着:“茵茵……我……”
然后试图伸手扶陆孟起身,陆孟见状紧接着秀丽的声音,气壮山河地喊:“你别过来!”
剧情滚远点莫挨老子!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陆孟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转角撞到的剧情,简称:“剧情男子”
因为那百无一用的系统,已经在发布任务。
“宿主你好,本次要念的台词是,‘王爷,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相信我!’捕捉期间四个时辰。”
陆孟一听,当时眼前一黑。
还是没能逃得过去!
陆孟正在心理疯狂骂娘的时候,突然间耳边掠过了一阵疾风,有个熟悉的身影直接从陆孟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陆孟猛地抬头看过去,觉得自己宛如置身于特效动画片,还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看到有人飞这么长的距离。
阑珊的灯火之下,空中飞人身高腿长猿臂蜂腰,在半空之中拉开了筋骨的样子,给他根棍子那就是大圣归来!
“砰!”
“啊!”
“大圣”的手里没有棍子,但是他有沙包那么大的拳头。
一拳头就砸在了“剧情男子”的眼睛上,给他结结实实来了个大眼儿炮。
陆孟感觉自己眼眶子都跟着一疼,有种眼珠子冒出来的幻觉。
因为那个“剧情男子”直接被这一拳头砸摔在了台阶上,后脑勺撞在地上“哐”地一声,这动静结实的陆孟闭上了眼睛缩起了脖子。
然后那剧情男子“啊啊啊啊啊……”
滚到了台阶的最下面不动了。
“大圣爷”落在了地上,低下头看了一眼台阶下面的人,眼中满是冷意。
接着三两步走到陆孟的面前,直接抓着陆孟两个肩膀,把她拎一块抹布似的,给提了起来。
然后粗声粗气地问道:“二小姐没事吧?”
陆孟觉得有事……
因为向来不说话,不参与讨论剧情,只发布台词捕捉任务的系统,破天荒多说了一句。
“这位……是当今四皇子。”
这事儿大了!
陆孟缩着脖子站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个世界的“暴力”,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个球。
“大圣爷”就是独龙。
陆孟一直觉得自己的佣兵团像监狱里头组团越狱的亡命徒,第一次看到独龙出手,就直接被他给震傻了。
尤其是系统说了这个是四皇子之后,陆孟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比刚才“啊啊啊阿啊”摔到底层的四王子头还要疼。
“二小姐?”独龙还有一些微醺,甩了甩自己的拳头,又抬眼看了一眼跟在不远处的兄弟们。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下手过于狠了,他倒是不担心台阶下面的那个人,而是担心自己把这“娇娇柔柔”的新主子给吓着了。
“我没事!”陆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哆哆嗦嗦指着台阶下面的那个人说:“快快快!看看他死了没有!”
独龙闻言对着身后的那群兄弟们打了个手势,他们顿时也都跟过来,有几个人飞身直接足尖几点落在了台阶下面。
陆孟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这个佣兵小团队里边,身量一个比一个壮,但是飞起来一个比一个身轻如燕。
一个兄弟蹲下在那四皇子脑袋上摸了一圈,然后摸了一下脖子,直接仰头对着站在台阶之上的陆孟说:“二小姐放心,独龙手上有准头,脑袋都没磕破皮儿,就是昏过去了。”
但是这人醒过来之后,估计有一只眼睛得有个一两个月看不清东西……
独龙自从自己的眼睛受伤之后,只要动手就格外喜欢攻击别人的眼睛。因为他知道,眼睛受伤有多么的不方便,心理阴影会有多么大。
所以四皇子今天是真的倒霉,但凡换成别人,好歹还顾及他一身华服,下手轻点。
可独龙是落魄公子出身,在皇城当中名动一时。
若不是自己的父亲拥兵自重,被天子所忌惮,他又落了残疾,他现在也该跟封北意差不多,是个震慑南北的大将军。
他管个鸟毛的“金贵公子”。
陆孟一听人没死,狠狠提着的心放下。
然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
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突然间听到不远处有婢女在轻声地交谈:“看到四皇子了吗?里面的玉儿姑娘在寻他呢……”
陆孟狠狠抽了一口气,哥儿几个听到这婢女说的话,又低头看一看地上的人,有的曾经见过四皇子的凑近了捏着他的脸一看,立刻一拍大腿。
操!
被打的如果是个世家纨绔,他们根本就不怕,但是殴打皇子可是死罪!
就算他们大部分人有军功在身吃着皇粮,伤害皇储也是重罪。
“怎么会是四皇子?”有人压着声音看向了独龙,那眼神很明显你难道不认识四皇子吗,下这么狠的手!
独龙认识确实是认识的,但是他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这里又乌漆墨黑的,他的眼神已经大不如从前。
醉酒加上满心都是对新主子的维护,见她被人给“推”倒了,又那么恐惧地喊那个人别过来,还以为她是被人给轻薄了,自然就没有去仔细分辨,直接动了手。
而通常来说,无论他们跟着的主子是谁,遇见了这种主子可能也兜不住的事儿,必定是他们当中要有人出面顶罪的。
哥几个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亲如手足,之前在屋子里面那种愉悦和畅快这个时候都从身体里面抽离。
被秋风一吹,凉得彻骨。
不过兄弟几个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硬汉子不怕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
将军自然会替他们照顾好家人。
独龙拱起双手,对陆孟说:“这件事情是属下做的,属下……”
“快快快!”陆孟直接打断了独龙,手舞足蹈地指着下面的四皇子,压低了声音说:“手脚都麻利一点,会飞的赶紧飞,把人找个东西裹起来带走,别让别人给看见!”
这吩咐让哥几个全都愣住了,但很快他们又交换一个眼神之后,立刻就动了起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陆孟就看到有人直接飞进一个屋子扯下了窗帘,然后一抖开,另外两个人便直接把四皇子卷了进去。
然后拖着这么一个死猪一样的大活人飞檐走壁,迅速消失在了作案现场。
这一套“毁尸灭迹”的做法实在是太熟练了,陆孟看得嘴里能塞下鸡蛋。
幸亏这文华楼讲究个意境,到处的灯都不是很亮,而且这会儿了,时间有点晚,楼里面的人大多数正在忙着醉生梦死,没有人看到这一块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找人的婢女转过拐角的时候,陆孟已经被秀云和秀丽扶了起来。
现场除了主仆三个人谁也没有,连独龙都蹲到了房顶上面。
这两个找四皇子的小婢女四外看了一圈,没能找到人又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而陆孟被秀云和秀丽扶着,故作镇定地朝着台阶下面走。
乍一看主仆三个人表现的都非常正常。
但实际上三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陆孟踩在台阶上的小腿都在抖。
是四皇子啊!
不过陆孟想到人没死,都说了独龙是手上有准头的,就照着眼睛打了一下,顺着楼梯就摔了一层,不至于怎么样,顶多脑震荡……
大不了一会儿求系统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应该没事,不能自己吓自己不能自己吓自己!
陆孟强自稳定心神,脑子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四皇子是这本书的男配,这个陆孟还是记得的,虽然这本书的男配很多,但这个四皇子乌麟……算了名字是不可能记住的。
反正陆孟能够记住这个男配,是因为这个男配堪称标准版中央空调。
他是真心的爱女主,心疼女主被男主角忽视,暗中帮助女主逃跑什么的。
但他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后宫的那些“三千佳丽”他个个都是真爱,立志于解救这世界上所有苦命的女子。
通俗点来说就是,拖好女孩下海,劝风尘女子从良,有那个叫“白马王子综合症”的大病!
而现在这个男配撞到了陆孟的手里,让陆孟的佣兵团队给打得够呛。
这件事情陆孟可以自己解决,就是等这个有大病的四皇子醒了之后,声泪俱下地求一求他,演一场“柔弱无助”的戏,就能够博得他的同情心,让他对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计较。
不过那样就更牵扯不清了,而且没钱的情况下,陆孟真是懒得演戏。
调动情绪很伤神的,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乌大狗去处理。
陆孟从文华楼里面走出来,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把四皇子交给乌麟轩处理的时候,该用什么说辞,甚至把她要说那些台词都已经编进去了。
想通之后陆孟的手和腿都不抖了,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的两个婢女:“镇定点,跟着小姐我过,以后波澜起伏的事多了,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给我丢人!”
她说得十分义正言辞,秀云都忍不住撇了一下嘴,好像刚才哆嗦最厉害的不是小姐似的。
陆孟和秀云跟秀丽很快到了门口,马车已经等在那了,驾车的依旧是独龙。
陆孟看了他一眼,独龙又跪地上让她踩,踏脚凳还是没准备,他们后面倒是多了一辆其他的马车,陆孟回头看了一眼,是一脸连毛胡子的小红驾车。
陆孟本来想自己往上爬,但这是个大马车,属实是有点高。
她这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长袍外加披风,实在不方便,而且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个,她踩着独龙的腿就上去了。
钻进了马车里之后,陆孟隔着帘子问独龙:“人呢?在后面那辆马车里吗?”
“在的,二小姐放心。”
陆孟按着虽然脑子里想清楚了但是还不听话乱跳的心,靠着马车的软垫坐下了,脑中模拟着等会儿要怎么在乌大狗的面前演戏。
到最后还是要演一演,再这么锻炼下去,她都要成老戏骨了。
陆孟甚至觉得她如果哪天突然间回到了现代,说不定能去混个演员当当,至少演尸体她肯定演得最好,躺得最平。
脑中一遍遍预演着,但陆孟总觉得她忘了什么事儿。
有些慌张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等到马车停下了,陆孟才猛然间惊觉,她没跟独龙说要回哪儿!
今天晚上得回王府!把四皇子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乌大狗!
陆孟刚掀开车帘,准备让独龙掉头回王府,她以为独龙把车架到了将军府。
结果陆梦一掀开车帘,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到处都是鬼影瞳瞳的树,在夜风之中张牙舞爪。
“二小姐,到了。”独龙声音放得很轻,跟着荒郊野岭配合的非常瘆人。
陆孟瞬间危机感爆棚,但很快又回落,她不相信长孙纤云留给她的人,会害她。
于是陆孟问:“这里是哪儿?怎么把车驾到这儿来了,咱们得赶紧回建安王府!”
四皇子醒之前把他交给乌大狗。
“这里是乱葬岗。”独龙说着,对身后的马车打了个手势。
对陆孟说:“二小姐放心,咱们把衣服扒了烧掉,人埋在这儿没多久就烂了,和这些乱葬的尸骨在一起没有人能看出来。”
陆孟闻言一口气抽得差点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和肠子缠在一起。
瞪大眼睛看着独龙,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把人埋在这?
要埋谁呀?!
四皇子吗?
四皇子不是没死吗!
与此同时,月回在王府当中落地,足尖几点飞速落在了建安王的窗外。
月回没有进屋,直接在窗外敲了敲窗子,回禀道:“王爷,不好了。梦夫人让人把四皇子给打昏,现在已经拉到乱葬岗去了。”
屋里的乌麟轩其实等到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坐不住了,陈远在乌麟轩的旁边给他研墨,乌麟轩埋头在公务当中,尽力在转移自己的心绪。
冷不丁的听到月回的回禀,乌麟轩的手一抖,毛笔直接在信纸上按下了一个大大的污迹。
而陈远手腕也是一抖,险些把磨盘摁翻了。
片刻之后乌麟轩起身,一把推开了窗子,冷声问道:“你说什么?说清楚!”
“今晚四皇子也在文华楼,王爷先前要属下们看着四皇子的动向,一旦他跟梦夫人有接触,就立刻回禀。”
月回抬头看了一眼乌麟轩,说到:“一整晚梦夫人和四皇子都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梦夫人去听戏的时候,被四皇子看到了。”
“四皇子叫了文学承过去问话,然后就在梦夫人要离开文华楼的时候,找准时机从屋里出来,将梦夫人堵在了一个拐角处。”
“之后我的人便看到梦夫人见到四皇子非常慌张,然后便让人将他打昏了,用窗帘给包起来,现在人已经运到乱葬岗了。”
杀人灭口。
这实在是太像杀人灭口了。
乌麟轩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整个人显得锋利又阴沉。
他一直都觉得他的这个梦夫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最开始以为这个梦夫人是老四派到他身边的。
后来又怀疑她和老二牵扯不清,可上次中秋宴上的事情,已经打消了乌麟轩怀疑梦夫人和二皇子勾搭的事。
就只剩下四皇子这一个目标,而他的梦夫人一直没有私下联系过四皇子,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将军府中。
今天镇南将军一离开,他的梦夫人就去了文华楼,紧接着乌麟轩中午就接到了四皇子也去了文华楼的消息。
乌麟轩派去了很多的人手,甚至通知了文学承,叫他伺机为这两个人创造见面和接触的机会,乌麟轩想看一看,这梦夫人到底是不是他四弟的人。
前面的一切都是按照乌麟轩的意料之中发展,果然老四发现了梦夫人也在文华楼,还专门叫了文学承过去询问。
并且成功将人堵住了。
乌麟轩以为等来的是“捉奸”成功的消息,可是竟然等来了梦夫人要将四皇子埋尸乱葬岗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乌麟轩沉吟了片刻,眉头皱得死紧。
“他们难不成要将当朝四皇子活埋不成?!”
“再说梦夫人为何会突然间对四皇子下手,是不是你们暴露了行踪,被她发现了?”
这是要为了自保而噬主么?
“属下们没有被发现,都离得很远。”月回肯定地说:“派去监视的人手也都是最擅长隐匿踪迹的,梦夫人确实是让人打昏了四皇子,现在已经把人拉到了乱葬岗,不知道是否要活埋。”
“要救人吗?”月回问乌麟轩。
乌麟轩双手按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黑沉的夜色,嘴唇抿紧。
而正在这时,陆孟看着被一群人从车上抬下来,扔在乱葬岗的边上,因为苏醒过来动了一下,又立刻被独龙一脚踩昏过去的四皇子,觉得今天晚上未免过于精彩而魔幻。
“别挖坑了别挖了!”陆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招呼那几个挖坑的,过来这边。
然后对独龙说:“我可没说要把他给活埋了!”
小红这个时候还满脸不解,他的胡子上都因为刨坑溅上了泥土。
他顺手捋顺了一把,然后对陆孟说:“不活埋还不简单,就他那小细脖子咔嚓一拧不就折了吗?”
陆孟听的战术后仰,两个婢女已经瑟瑟发抖地缩一边去了。
陆孟和一群在昏暗的月光之下,看着更像亡命徒的亡命徒们试图讲道理:“我没说要,要杀人啊,怎么就把车驾到这儿来了,你们看我像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不眨眼,毁尸灭迹的人吗?!”
这群人为什么毁尸灭迹的这么轻车熟路啊喂?!
众人都不吭声,最后独龙疑惑地问:“二小姐不是说让我们把他处理了,别让别人看到吗?”
“我说的处理的意思,只是把他给裹起来,别让别人找到然后从文华楼带出来!”
陆孟边说边比划着,生怕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被这些人又给误会了。
“你们没有听到那两个婢女找人的时候说的吗,他是四皇子!”
“四皇子腐烂的也不会比别人慢的。”黑暗中不知道哪个人接了一句话。
陆孟瞪着眼睛找都没找到是谁开的口。
她很想问一句是谁,法外狂徒张三大哥吗?!
但是这个时候没时间追究那些。
陆孟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这件事还没到把人给活埋的地步,你们把他弄上马车,咱们回建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