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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宫里多了一位公主,而且还是广阳殿那里,康帝是疑惑的。
就算他是个只播种不负责生养的种马皇帝,也不至于糊涂到自己有多少个孩子都不清楚,这突然间冒出个十来岁的女儿,他总要弄个清楚的吧。
于是康帝亲自去广阳殿。
当他看到坐在殿内的两个十公主——虽然一个健康一个病弱,但确实是十公主,整个人都惊住。
“怎、怎么会有两个十儿?”他结结巴巴地问,“难道裴贵妃当年怀的其实是双胞胎?”
可是裴贵妃怀十公主那会儿,太医们都说她肚子里只有一个,后来生产时,他虽然不在,但也特地派了人守在产房外,确定只生了一个。
十公主细声细气地说:“父皇,这是我的同胞妹妹,她也叫叶蕊,您可以叫她阿蕊。”
叶蕊文静乖巧地坐在那里,努力地撑住自己的皮不让它掉下来,否则康帝估计会吓晕过去。
康帝虽然没有被吓晕,但他真的被弄傻了。
原来当年裴贵妃真的生了一对双胞胎?
再看这对姐妹俩,文文静静、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秀气可爱的模样,确实挺像姐妹俩的。
等叶落回来,康帝便问多出来的一个公主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再蠢钝,也知道裴贵妃当年没有生双胞胎,确定只有一个公主。
叶落说:“你就当母妃当年多怀了一个孩子,宫里多养一个公主也不花费什么,不是吗?”
康帝瞅着她,“养个公主没什么,朕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女儿,总要弄清楚女儿是怎么来的吧?
“这个你不用知道。”叶落平静地说,“你只要知道,她和蕊蕊血脉相连就行。”
这话她也没有说错,给叶蕊重塑身体时,她将十公主的血融入那具身体里,就算是叶氏皇朝用来测试血脉的灵宝过来查看,叶蕊也是叶家血脉。
康帝没从叶落这里得到答案,只能满心纳闷地离开。
他都已经习惯这女儿的态度,大多数时候她对自己是爱搭不理的,决定的事情,让人通知他一声,多的不会解释。
康帝只好对外公布,当年裴贵妃怀的是双胞胎,十公主后还有一位十一公主。
至于原来的十一公主,排名只能往后挪,成为十二公主。
叶蕊挠着头,“为什么我是妹妹?我死前都快要大学毕业了。”
她觉得十公主是妹妹还差不多,特别是十公主这白幼瘦的模样,笑起来像个小天使一样温暖可爱的小姑娘。
十公主细声细气地说:“可我上辈子活到三十岁了呀。”
叶蕊无话可说,她差点忘记这位是重生的。
重生的十公主其实看不出是重生的,因为她并没有被前世的困厄灾难所影响,依然乖巧、可爱、贴心,还很听姐姐的话。
甚至得知姐姐已经将那些前世欺负姐妹俩的人渣都解决后,她很安心地当一个乖巧的妹妹。
对于叶蕊这个新妹妹,她也很关心、爱护。
叶蕊发现,十公主有一颗七窍灵玲珑心,和她相处时会很舒服。
和十公主在一起,她还真变成了被姐姐爱护的妹妹,甚至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十公主就仿佛已经明白她在想什么,并将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呜呜呜,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就像个小天使似的。
叶蕊每天都沉迷于和十公主在一起玩耍说话的日子。
两个女孩子好得甚至晚上都要睡在一张床上,舍不得分开。
凶残姐姐让她很有安全感,十公主则让她无比的舒心遂意,就算每天待在广阳殿里,她也不觉得无聊。
裴家姐弟得知自己姐姐当年还生了一个公主,惊得天灵盖都要飞起,特地过来看新公主。
等他们看到十公主和叶蕊时,都有些迟疑。
要说这两年和叶蕊相处最多的人,要数裴家姐弟俩,他们对以前的“十公主”还是比较熟悉的,哪里看不出,现在的十一公主就是以前的“十公主”。
至于十公主……
十公主知道姨母和小舅舅的疑惑,很坦然地将自己和叶蕊的身份告诉他们,差点就弄哭了姐弟俩。
裴知纤搂着小外甥女,哽咽地说:“可怜的蕊蕊。”
裴知恒也是红着眼,要不是伤害姐妹俩的人渣都被叶落收拾得差不多,估计他真的拎着刀就杀过去。
十公主重生前便是如此。
为了给姐妹俩报仇,裴家最后都死得差不多,只留下一个裴知恒被十公主偷偷送走,为外祖家保住最后一滴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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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留在皇城里陪了两个妹妹三个月。
见她们相处得不错,也适应现在的生活,她便和昀旸一起离开皇城,带着一群下属去巡视玄元天阁的产业。
接着便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东奔西跑。
玄元天阁的产业遍布三洲五域,想要巡视完,没个十年八年可不行。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来所有人族和妖族的关注,然后那些人族和妖族很快就发现,只要是兴国九公主经过的地方,都莫名其妙地归顺她。
并非是归顺兴国,而是归顺九公主。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
妖族还好,毕竟连平洲都沦陷,其他地方的妖族选择归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要跟着大部队走嘛。
人族就不一样了。
人族七国林立,已经维持近千年的局势,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世人不是没想过哪天便出现一个强盛的国家统一人族,建立人族的帝国,但他们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来得如此的快。
兴国九公主带领下属先去燕国。
没到半个月,便听说燕国向九公主俯首称臣,燕国的国君甚至向兴国九公主行君臣之礼。
燕国是人族七国中最弱势的国家,对于燕国选择臣服,世人倒也不意外。
如果人族诸国真要打起来,燕国永远都是第一个目标,谁让燕国实在太弱了,弱到随便的国家都能吞噬,之所以能好好地苟到现在,是因为没有哪一国愿意打破人族七国的平衡,以免人族陷入混战,让妖族有可趁之机。
没哪国愿意成为这个罪人。
直到叶落亲手打破了这个平衡。
她打破平衡后,还不用担心妖族会趁机作乱,让她成为天下的罪人,因为妖族已经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已经无法兴风作浪。
接着是陈国。
陈国比燕国强盛一些,但也只是排名倒数第二的弱国。
在兴国九公主进入陈国后,陈国的国君非常利索地递交了文书,向兴国九公主臣服,甚至都不用叶落亮出妖刀。
陈帝:QAQ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那才是蠢的!不如利索点臣服,以免陈国的都城被九公主的妖刀一刀就劈没了。
不过短短十年,妖族和人族诸国,都悉数臣服。
最后只剩下赵国没有臣服。
赵国是人族七国最强盛的国家,同时也有统一中原的野心,甚至还有神秘的星算一族辅佐,让他们如此屈服于兴国,实在不愿意。
但在人族诸国一一臣服后,赵国也明白迟早有一天会轮到他们。
赵国不愿意就此屈服,但也知道如果兴国九公主提着妖刀过来,赵国也打不过。
于是他们选择装聋作哑。
只要九公主一日不提着妖刀进入赵国,他们就一日当作不知外面的情况,维护赵国最后的体面。
直到有一天,赵国国君突然暴毙于寝宫。
听闻赵帝暴毙,世人下意识地以为是兴国九公主终于对赵国动手,毕竟这世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守备森严的赵国皇宫,取皇帝性命的,也只有九公主和仙人能做到。
如果不是九公主做的,也可能是九公主让仙人干的。
听说仙人很听九公主的话,还是九公主的准驸马,将来的皇夫。
直到赵国生怕流言得罪九公主,让这凶残的公主提着刀杀过来,自动公布赵帝暴毙的原因。
原来赵帝是被夺嫡的诸皇子捅死的。
Emmmmmm……这就很那啥了。
还不如死在兴国九公主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能被世人称一声枭雄。
赵帝这一死,赵国很快就混乱起来。
那些皇子皇女们为了抢皇位,打得不可开交,赵国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不少受到牵连的修行者和百姓纷纷离开赵国,归顺兴国。
世人不禁猜测,不用九公主出手,只怕赵国也抗不住就要灭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
叶落一直没有去赵国,也没空搭理赵国,因为她忙着登基。
康帝熬了十年,终于将皇位传给九公主,愉快地带着他的嫔妃们去郊区行宫,当一个不管世事太上皇,快活极了。
叶落登基那日,四方来贺。
来自各地的人族和妖族涌入兴国的皇城,带来他们的贺礼,整个都城热闹非凡。
如今的兴国皇城已经扩建数倍,能容纳更多的人,还有不少妖族在皇城买地建房定居,人族和妖族的混居变成了一种很常见的事。
妖族中也有不少有远见的智者,他们明白天下即将统一的大势,届时人族和妖族不再对立,甚至人族和妖族之间说不定会互相通婚、融合,纵使依然有种族之分,但却没了种族对峙,将来会出现更多的半妖,半妖也不再是人族和妖族都嫌弃的杂种混血。
从兴国前年颁布半妖与妖族、人族共同享有相同的权利,便知九公主的态度,九公主从未觉得半妖不应该存在。
既然如此,那肯定要跟紧女皇的脚步,赶紧在皇城置业。
叶落登基后,就开始忙着建国,颁布不少惠民措施、大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
在她努力消除人族和妖族之间的隔阂,消除两族对半妖歧视时,赵国那边终于撑不住。
赵帝虽然不像康帝这么能生,但他在位其间,所生下来的孩子也有二十来个,光是成年的、具有夺嫡实力的皇子皇女,便有十三个。
十三个皇子皇女都继承赵帝的野心,谁也不服谁,赵国被他们搞得四分五裂,整个国家风雨飘零、生灵涂炭。
直到这二十来个皇子最后杀得只剩下三个时,赵国离灭国只有一步之遥。
活下来的三个皇子看着满目疮痍的江山,毫不犹豫地向兴国递交国书,愿意臣服兴国。
至此,中原统一!
大陆统一!
三洲五域只剩下一个国家——即兴国。
女帝临世,大陆归一。
第244章 番外
北荒府主的本名为云稚。
他出生于北荒地域, 父母皆是北荒的妖族中的贵族,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从化形到晋升妖主, 都是稳稳当当的,一路没有经历什么痛苦磨难。
这辈子唯一的痛苦,大概是父母死于战场, 被人族的大成境强者所杀。
人族和妖族自古以来便是仇敌,两族之间横亘着血仇。
妖族的铁骑曾多次踏入中原,将人族当成牲畜般肆意宰杀;人族亦曾在战场上屠杀众多化形妖族, 扼杀妖族的命脉。
人族和妖族之间, 是用鲜血堆积起来的仇恨。
云稚一直以来都坚信,人族与妖族之间,只有仇恨,无甚情谊, 那些人妖结合生下来的半妖,是两族的耻辱。
据闻也有人与妖相爱, 他们十分珍爱结合生下来的半妖孩子, 带着孩子隐居, 远离人族和妖族。
每每听闻这种事, 他觉得可笑之极,人妖之间哪里来的爱?
直到他被当年与他竞争北荒府主之位的妖主偷袭,失忆流落到兴国, 阴差阳错之下沦为被买卖的奴隶,送进兴国皇宫, 干着最低贱的活。
当时他身受重伤, 失去一身妖力, 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
甚至连记忆都丢失, 不知自己的身份,唯有记得名字中有一个稚字。
将他从低贱的奴隶中解救出来、并给他一个体面身份的是兴国的九公主。
九公主是一个善良到有些软弱的人族。
和兴国那些自利自利的皇子皇女相比,她的善良在这皇宫里显得如此弥足珍贵,又如此的可笑,因为善良并不能保护她,反倒会成为伤害她的利器。
纵使如此,她依然没有改变善良的一面。
事后云稚想,应该是九公主的妹妹十公主暗地里努力维护的原因,十公主拖着病弱之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努力地保护姐姐的善良。
皇宫里有太多黑心肝的人,善良的人太难得,就像黑暗中的光明,吸引着人向往、靠近。
同样也吸引了他。
在兴国皇宫里的那一年,那也许是云稚生命中曾经最快乐的时光——虽然他后来并不愿意承认。
直到他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是一名妖族。
他是北荒府的妖主。
当他见到兴国九公主时,心坎中由然升起的那种纯然的喜悦和喜爱,让他冷了脸,甚至觉得恶心。
妖族怎么可能爱上人族?
人族和妖族之间是没有爱情的。
为了证明妖族是不会爱上人族,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兴国,返回妖族,甚至谋划九公主的自愈之体。
姬临清曾经多次和他抱怨,妖族的化形太难,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妖族死于化形这一步。
如果能勘破化形奥秘,发明出能让化形失败的妖族自愈的药物,或许能减少妖族的牺牲。
妖族的数量之所以一直比不过人族,便是因为太多妖族死于化形。
正因为如此,所以妖族明明拥有强大的铁骑和契约妖物的能力,依然不能随便攻打中原,占据富饶的中洲。
经过一番操作,兴国九公主果然被送到北荒府联姻。
然而他吝啬于给她一个名份,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她投入地牢,交给姬临清。
不是看不出她的痛苦和绝望,他却选择冷眼旁观,无视心头骤然升起的痛苦,以为只要这样,他就能证明妖族不会爱上人族。
直到在暮云之境,他看到一刀劈开秘境,和仙人站在一起的九公主。
她变得强大、冷漠,再无昔日的柔弱善良,宛若一个抛弃七情六欲的傀儡,他终于反应过来。
妖族也会爱上人族。
可惜她已经不是过去的九公主,她没有给他机会,一刀杀死了他。
云稚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杀戮无数,甚至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害死心爱之人,死后应该会下地狱。
只是他没想到,地狱会是这样的。
地狱里不仅有兴国皇宫,还有九公主,以及曾经失去记忆沦为奴隶的他。
只是这次,他没有失去记忆。
当他察觉到自己进入兴国皇宫,虽不知道为何死去的自己竟然能活过来,甚至好像回到过去,但他是高兴的。
在皇宫里遇到路过的少女时,他毫不犹豫地奔过去,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意。
啪的一声,云稚被一巴掌甩飞。
他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脸颊高高肿起,然而路过的少女却连一眼都不施舍予他。
陪在少女身边的宫女厌恶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肮脏的奴隶,竟然敢直呼公主的名讳,和公主说爱?”
云稚努力地抬头,看不清楚面前少女的模样,却清楚地知道,她就是自己心爱的人。
他卑微地伸手去扯她的裙子,“落落,求您……”
“滚!”
一只脚重重地碾压而过,无情地将他的手腕碾断。
接着几名高大的侍卫过来,将他拖走。
云稚被丢到一间阴暗狭窄的屋子里,屋子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甚至还有人类排泄的气味,恶心得能让人吐出来。
此时他趴在那不知道沾着什么东西的地面,浑身疼痛,疼得意识都有些迷糊。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几个又老又丑的太监进来,朝地上的人露出怪异又阴狠的笑容,朝他围笼过去。
云稚看到他们,脸上维持不住平静,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是他曾经失忆时在兴国的经历,当时他也如现在一般,妖力全失,手无缚鸡之力,沦为最低贱的奴隶,任人打骂、欺辱。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奴隶的日子这么难熬。
如果没有九公主恰巧路过,将他带走,只怕他根本就熬不到恢复记忆,便悄无声息地死在皇宫最阴暗肮脏的角落。
这次呢?为什么九公主不来救他?
云稚被这群太临按压在地上,被他们扒光身上的衣物时,终于嘶喊起来:“落落,落落,救我啊……”
为什么你这次不来救我呢?
皇宫里有很多因为身体残缺的原因,导致性格扭曲、喜欢玩弄年轻男人或女人的太监。
这些太监不敢在主子们面前露出分毫,也不敢对那些正经入宫的宫女出手,所以他们就将目标转到被送进宫里、做最肮脏下贱活的奴隶。
这些奴隶有男有女,因为要送进宫之故,皮相一般都会长得不错。
他们是太监们喜欢折磨、玩弄的对象。
没有人来救他,云稚见识到了这世间更可怕的黑暗、扭曲,以及毁灭性的伤害。
他终于明白,如果当年九公主没有救他,他就要经历这些,九公主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那为什么这次你不再出现呢?
我知道……我曾经辜负了你……
云稚不甘又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有心理上的痛苦。
痛苦到想要自爆,痛苦到想要毁灭。
他不愿意承认,九公主其实已经不在意他,也不会再像曾经那般出现救他,而是会将他推入地狱。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流失时,云稚不仅没有不甘,反而松了口气。
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肮脏的、恶心的玩意,终于不用留在这世间承受这种令他屈辱又麻木的痛苦。
等云稚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里。
马车里有不少蓬头垢面的人,都是和他一样,要被送进宫里做最低贱活的奴隶,甚至还要沦为那些变态太监的玩物。
云稚第一想法是想要跳车离开。
在兴国皇宫里,他已经死了一次,知道没有九公主救他的下场,那种耻辱到能将尊严和人格践踏到污泥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遍。
然而直到马车进了皇宫,他都没有成功。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连车厢里的那些奴隶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押送奴隶的侍卫。
云稚再次进入黑暗又可怕的皇宫,遇到路过的九公主。
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想要求救,想要心爱的姑娘回头看他一眼。
“公主……”
“放肆!哪里来的奴隶,竟然敢冒犯公主,将他拉下去。”
云稚再次被侍卫拉下去,他一直紧紧地盯着路过的少女,然而她依然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云稚知道自己陷入一场可怕的地狱轮回之中。
每一次轮回,他都会出现在兴国的皇宫,经历最难堪的事,但是再也没有一个善良的少女出现,将他拉出黑暗的泥潭。
他在痛苦中死亡,又在死亡中重生,不断地经历这一切。
从绝望、痛苦到麻木,永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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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少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屈辱难堪的方式死去。
临死之前,他的意识已经快要被那样凄惨的事消磨,心里的仇恨却越发的疯狂。
以往他将这种事施加给旁人时,他会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兴味地观赏,甚至还会感慨一声,他们死得毫无美感。
直到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他不仅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反而对胆敢如此报复他的兴国九公主恨之入骨。
发现自己死而复生后,甄少溢面容扭曲,双眼猩红。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要弄死兴国九公主!屠戮兴国!让整个兴国为兴国九公主所做的一切陪葬!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未等他将心中的暴虐倾泄出来,甄少溢便发现,重生后的世界有些不一样。
他被人像拧着小鸡崽一样地拧走。
“放肆!我可是九宫仙山的少主,还不快放开本少主……”
他大声喝骂,欲要攻击抓着他的人,却发现自己宛若一个普通人,竟然使不出招术,也无法挣脱对方的抓攫。
抓着他的人轻蔑地说:“胡说八道,我们少主好好地在仙山里呢!莫要再说这种话,小心少主生气。”
甄少溢瞬间呆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少主好好地在仙山里”?难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甄少溢不成?
抓着他的人将他带到一处地宫里。
甄少溢对这地宫非常熟悉,这里是他建在九宫仙山之下的酒池肉林,是他寻欢作乐之地,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甄少溢被人掷到地上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来。”
他猛地抬头,看到坐在前方用海皇明珠点缀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九宫仙山少主服饰的人,那人的脸赫然就是自己。
怎么可能?
难道他现在不是他,而是重生成另一个人?
甄少溢赶紧扭头寻找,看到旁边镶嵌在石柱上的一面铜镜,铜镜打磨得非常光亮,足以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熟悉的容貌证明,他还是他,依然是甄少溢,九宫仙山的少主。
为何这里还有另一个自己?周围的人是不是眼睛瞎的,为什么看不出宝座上的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甄少溢被这荒谬的一幕弄懵。
没等他探究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听到宝座上的“自己”再次开口。
“来人,取酒来,先灌酒。”
甄少溢非常清楚自己在地宫享乐时的过程,先是给带进来的“玩物”灌一种会让人变成一只发、情动物的酒,接着他会欣赏这些人像动物般扭动着身躯,寻求发泄的丑态,若是他兴致来了,会招来下属一起同乐,若是不够,还会召来一批妖物……
甄少溢知道被当成“玩物”会有什么后果,他想要拒绝,但他根本反抗不了侍卫,被捏开嘴巴,灌了几口酒。
瞬间,那种熟悉的可怕失控感在身体里窜起。
他控制不住跌在地上,身体在地上以一种丑陋的姿态爬行扭动,就像一只急于发泄的畜生,神智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他努力地看向宝座上的人,只见他嘴角噙着笑,用看畜生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自己……
那一刻,甄少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算什么呢?
他重生了,然后被“自己”当成玩物?
接下来的事情,让甄少溢体验到以往地宫里的玩物的下场,他不仅被“自己”按在地上侵、犯,还被那些侍卫一起同乐,甚至还有那些丑陋又恶心的妖物……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比之临死前亦不少,至少当时只是一些妖兽,而非妖物。
比起妖族堕落而成的妖兽,妖物更恶心,更肮脏,更让人难以接受……
以前他看着那些作为玩物的人被妖物入侵时,以一种欣赏的态度,云淡风清地看着,甚至觉得不够刺激,因为妖物很快就会杀死那些人。
轮到自己,他才知道这过程有多难受,甚至恨不得杀死座位上的“自己”。
直到他被妖物一口咬断脖子,甄少溢依然用那双猩红仇恨的目光疯狂地看着座位上的“自己”,从未如此刻,恨一个人恨至如斯,比恨兴国九公主更甚……
甄少溢发现自己再次复活时,他呵呵地笑起来。
眼神疯狂又扭曲。
当被侍卫抓住,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非常配合,跟着侍卫一起来到九宫仙山的地宫。
“抬起头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慢慢地抬起头,然后以一种疯狂无比的动作扑了过去。
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如何能杀得了九宫仙山的少主?甚至因此激怒对方,然后再次被灌了酒,丢进一群同样被灌了药的妖物之中……
这是他以往用来处置那些不听话的“玩物”的惩罚。
而现在的自己也成为了“玩物”。
甄少溢再次被妖物咬死。
而且还是以那种屈辱的过程咬死的。
再次复活,他更痛恨“自己”,痛恨到恨不得这世间没有“自己”的存在。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复活,每次都沦陷在“自己”制造的地狱之中,甄少溢终于感觉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