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坐在舒兰旁边,低声问道,“怎么把存折都拿出来了?”
姜舒兰头也没抬地,又换了一沓存折,因为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她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所以光存折她有一二十家。
海岛,羊城,深市,首都,平乡市,津市,几乎姜舒兰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她都会找当地各大银行,办理一个存折。
为的是将来,万一出事,能够有多的出路。
姜舒兰把所有的存折都整理出来了,这才把白日压在身边的报纸,递给他。
周中锋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的大字,深交所开业。
他对这个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却知道这个是炒股的。
“你是想?”
姜舒兰点了点头,“咱们家的资产,已经到了一定地步了,在这样存钱没有意义,钱生钱才是硬道理。”
“可是,这是有风险吧?而且还不小。”
他向来是个保险主义者,不喜欢这种投机的模式,在他看来危险系数比较高。
更何况,炒股这玩意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纯粹靠赌博,靠运气来猜测,自己能不能中牛股。
姜舒兰不意外对方会有这么一个反应,她低声道,“有风险,但是高风险,高收益。”
她抬手拧着周中锋的胳膊,“我们可说好了,投资的事情我说了算。”
这些年来,她确实让家里的资产翻了上百倍,上千倍。
甚至,周中锋有时候看到自家那一个又一个存折上面的金额时。
都忍不住震惊,这也太恐怖了一些。
他把一块钱交给舒兰,对方就让这一块钱,变成下蛋的金母鸡。
这种恐怖的程度,饶是周中锋都觉得惊讶。
也就是,得亏现在不抓资本主义了,不然,就他们家这个厚实劲儿,估计头一个被抓。
周中锋被她这一拧,就没了脾气,他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你看着来就好了。”
“反正这些就算是亏完了,我的工资也养得起你。”
如今他早已经升职了,个人的津贴和工资,更是翻了几倍。
孩子们也都大了,没有任何压力,只有他和舒兰的话,目前的收入,会让他们的生活过得很滋润。
姜舒兰就喜欢周中锋这一点,不管任何时候都信任她,支持她。
甚至,连最差的结果和风险也会考虑到了。
从而,进行兜底。
“只要你支持我就行。”
姜舒兰笑眯眯道,“咱们家不起内乱,我在外面才能够放手一搏。”
已经年过四十的她,在灯光下,一张脸白如莹玉,眉眼盈盈带笑,眸光清澈干净,一如年轻时那样,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和妩媚。
周中锋不由得呆了下,“舒兰。”
“嗯?”
“你真好看。”
姜舒兰嗔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再说,都结婚二十年了,还没看够?”
周中锋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看不够的。
感觉这辈子都跟看不够一样。
姜舒兰眼波流转,“要不,你把你的小金库也给我?我争取给你翻一倍?”
“好。”
姜舒兰,“???”
这人真是没救了。
临时过来找爸妈有点事情得闹闹,原本还怕两人不习惯家里安静。
却没想到,一过来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他顿时悄悄地退了出去,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当初,他和安安两人千方百计,想要从爸爸那里弄来一点小金库,但是没有。
不管他们如何手段,对方都是岿然不动。
再看看他妈妈,一句话小金库都要来了不说。
连带着家里的资产,也是随意支配的。
这真的是,人生的参差啊!
姜舒兰动了大笔的资金,不止是周中锋知道了,连带着远在外面的姜家人也知道了。
“舒兰,我看你怎么突然收了那么多钱?”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姜舒兰拿得多家分红,这不,一收拢资金,自然也瞒不住姜家人。
对于自家亲人,她也没瞒着,就直接说了,“这不深交所开了吗?我想尝试下。”
这话一说,那边的姜家三哥停顿了下,很突然地说道,“能带我一个吗?”
妹妹是个点金手,这件事经过他们全家人都认证过的了。
不管是自己开百货店中间门出事,还是妻子从小吃摊在到连锁火锅店,饭店,全部都是舒兰一手规划的。
更别说,明霞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同志,如今开了十几家服装店了,从无到有,也是舒兰指点出来的。
还有,姜家现在最出息的铁蛋儿,他成了国家的人,虽然是保密状态,但是全家引以为傲。
至于,姜学民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家里做得最大的就是他了,静安物流,全国无人不知的地步。
不管是自家的百货店,还是明霞的服装店,再或者是妻子的火锅店,饭店。
这些原材料,全部都是靠静安物流输送的。
听到自家三哥的话,姜舒兰不意外,她很认真道,“三哥,炒股具有很大的赌博性质,而且大概率全部亏完,你要考虑清楚。”
这也是她,从一开始,没喊自家家人的原因。
她自己的钱亏了就亏了,反正还在继续拿分红,这是一个长久的资金流,并不会断。
更别说,还有周中锋帮忙兜底。
这——
姜舒兰一说,姜家三哥也迟疑了下,“这样,我不来多,我就买个三万块的。”
三万块钱他拿出来,还是轻而易举的,不用有任何负担,就算是亏完了,也不影响现在的任何生活。
“成。”
“你可以问下家里的其他人,他们要是有愿意的,也可以提前找我。”
“不过这一切要在十一月底之前决定。”
因为,十二月一号就开业了,她那天肯定是在深市排队的。
姜家三哥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很快,家里就召集了开会,最后给出决定,虽然炒股有风险,但是他们却愿意相信姜舒兰。
这是这么多年来的信任。
最后,姜家三哥拿三万,三嫂自己从火锅店里面拿两万出来,是她个人的收入,和家里无关。
没错,自从三嫂和红琴两人摆小吃摊后,慢慢开到连锁火锅店,两人也硬气了起来,自己挣钱自己花,各自掌管着自己的那一份收入。
红琴胆子小一点,再加上她觉得挣钱太辛苦了,尤其是最开始摆地摊,赚的都是血汗钱,起早贪黑一天也才几十块。
最后思虑了很久,只拿了一万出来。
这几乎是她极限了,她和三婶不一样,三嫂和三叔两人都开的店铺挣钱。
他们家学卫就跟着家里人种地,种地其实也能挣钱,但是这个钱,实在是太辛苦了。
红琴不太舍得。
至于,明霞则是胆子大,从她当初敢一个人独立出来,单独找着姜舒兰去征求意见拿衣服,卖衣服就知道了。
她一个人撑起了一个摊子,从摆摊到现在如今十几家服装店。
她手里可动用的资金,除了压货的成本之外,直接拿了五万出来,她前后确认了几遍,这五万就算是亏完,也不会影响生意,更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最多,就是肉痛而已。
明霞一口气拿了五万出来,让家里人有些震惊。
尤其是姜学华,他自从从省城师范大学毕业后,就回到平乡市教学,现在就是一个老师,虽然安稳,但是到底是固定工资,一个月才勉强一百多块。
而自家媳妇,一口气拿了五万出来,拿去炒股,做那种有风险的活。
这让,姜学华有些受不了,“明霞,这会不会太多了?”
旁边的家里人也跟着点头。
明霞摇头,“我相信姑姑的眼光。”
“而且,就算是亏了,我也认了。”
这——
全家人顿时不说话了。
姜学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蒋秀珍拦住了,她摇头,“这是明霞自己挣的钱,就算是亏了,她还会在挣。”
蒋秀珍是姜学华的母亲,也是明霞的婆婆。
这几年,她从公社那边退了下来,在自家儿媳妇店铺帮忙,顺带在照顾姜父和姜母二老。
她看在眼里,明霞是个有本事的,这种人不该来管着她,而是要支持她。
就像是,姜父姜母对待小姑子姜舒兰的态度。
也像是,周中锋对待舒兰的态度。
姜学华是老师,他更讲究保险一些,忍不住辩解道,“娘,炒股有风险啊。”
五万块这不是普通的钱。
就是明霞拿出来,也要伤筋动骨的。
蒋秀珍就只说了一句,“是你挣的吗?”
这——
姜学华瞬间门沉默了下来。
这真的是亲娘。
他没话说了。
眼见着他沉默,蒋秀珍知道他在想什么,“学华,我知道你是老师,讲究安稳性,但是你看你姑父周中锋,他是怎么对你姑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舒兰这一次几乎是把多年的积蓄,打算全部投入进去吧。”
“你有听过,你姑父说什么吗?”
这——
姜舒兰拿去投资炒股的钱,绝对不少了,他们全家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得了零头。
“都是一样的拿固定工资的,学华,我不求你能够像你姑父,那般处处谦让,照顾,支持着妻子,我希望你妻子在做决定的时候,你起码不能是那个第一个反对的人,你们是两口子,你们自己都内乱,你让家里人怎么看明霞,怎么看你?”
这话一说,明霞眼眶红红的,她知道自己这些年挣钱多了,手脚大,再加上投资开店这方面。
和当老师只求安稳的丈夫,也慢慢有了冲突。
只是以前都是小冲突,双方互相退一步,就过去了。
这一次炒股,动用五万块,几乎是两人明面上矛盾了,其实,明霞早都有打算,想动五万块了,但是她知道,丈夫不会同意的。
一方是保守者,而她是主动者。
两人双方的观念不一致,这些年,其实明霞过得很痛苦,如今,婆婆把这些话都说在明面上,也算是让明霞心里的委屈,得到了释放一样。
原来,是有人理解她的,她羡慕姑姑有姑父,那样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的丈夫。
而她却没有。
在这一刻,明霞再也忍不住,低着头一直抹泪,带着几分低低的呜咽声。
让人有些心疼。
姜学华也心疼,他听完母亲的话,顿时如同当头棒喝,他下意识地拉着明霞的手,低声道,“我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这是你赚的钱,想怎么投资都行,就算是全部亏完了,我是当老师的,也不会饿着你们娘三的。”
他虽然本事没有妻子大,赚钱也没有妻子多,但是他能够做的,他绝对不会谦让。
姜学华这话,让明霞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他的胳膊,就失声痛哭起来。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姑父周中锋那样,能够体谅,心疼,并且没有任何自卑地疼爱自己那个会挣钱的媳妇。
大多数男人,都有着大男子主义,当妻子挣钱多后,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会不自觉地打压着媳妇。
其实,当初姜学华也有一段时间门,他是教师,身上有着读书人的清高。
偶尔,也会有两句说教媳妇,你不要动不动把钱挂在嘴边,满身铜臭味。
那时候,明霞也是委屈的,她不是没有动离婚的心思,但是她考虑着孩子,而且她的事业也是姑姑姜舒兰一手提拔起来的。
甚至,连进货的渠道,也是靠着静安物流,这才这么多年来安安稳稳的。
她和姜学华之间门,有过矛盾,但是也有利益,更有爱情。
两人当初结婚的时候,很是喜欢过对方的。
只是,年纪大了以后,各自忙碌事业,又因为双方事业的悬殊,她有了钱,腰板硬气,在家也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同样,姜学华也还是,他当了小二十年的老师,在学校教育学生,在家的时候,也不自觉地把教育学生那一套拿出来。
长久以往,再好的感情都经不起这般消磨。
如今,婆婆把话说开了,对于他们小两口来说,反而是好事。
听到,自家丈夫这般说话,明霞忍不住破涕而笑,忍不住抬手捶他,“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用这般忐忑,也不用吵架了。”
“是我的错。”
姜学华老老实实认错。
旁边的姜家人忍不住看着发笑。
“这下好了,明霞拿五万出来,学华你可不反对了吧?”
姜家三叔打趣道。
姜学华不好意思地抓头,“只要她愿意就好。”
“就是,你看你媳妇能干,会挣钱,多少人羡慕你来着?我当三叔的都忍不住嫉妒你,你这哪里是娶媳妇啊?你这是娶了一个聚宝盆。”
明霞是天生会做生意的人,一张银盘脸蛋,见人三分笑,为人处世又灵活。
她一个人开了十几家店,那是真的厉害。
这话,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
“好了,既然大家都说通了,那就这样吧,我统计下名单,把钱给舒兰转过去。”
“等会,爸,还有我们。”
姜大山和姜大河也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就怎么不问问我们啊?”
他们这是属于比较晚起来的,如今正是二十多岁,也没出去单独创业,而是在家帮忙。
实际,没有多少钱。
这话一说,姜家三哥忍不住问了,“哦?你们能拿多少钱出来?”
“我三千,我五千。”
“嗯?那全部亏了,你们影响生活不?”
别看是自己儿子,那也要明算账。
这——
姜大山和姜大河顿时不吭气了。
他们就是个家里打工的,不像是自家爸妈,也不像是二嫂和三嫂,那样自己开店。
就这三五千块,都是他们吭哧吭哧,攒了好多年的全部家当。
“今儿得当爹的,就教你们一个道理,不要拿着全部家当去赌博,别看我们拿钱出来,你爹我敢拍着胸脯保证,这钱亏了,丝毫不影响我身后,包括你姑姑,还有你二嫂三嫂她们也是。”
“但是你们呢?”
这下,姜大山和姜大河动了动唇,“可是搏一搏。”
“搏,你拿什么去搏?这钱亏了,你们连吃饭钱都没有了,拿什么样娶老婆?”
这——
“大山,大河,听你爹的,你们和他们不一样。”
姜母开口了,她已经不年轻了,满头银发,但是瞧着精神头不错。
长辈一开口,姜大山和姜大河,瞬间门就不说话了。
就是心里有些不甘心,明明有个赚钱的机会。
“别想了,踏踏实实干活,你们要是什么时候像你姑姑那般,再或者像你们二嫂这般,自己挣钱自己投资,没有任何人会干预你们的决定,而且她们就算是亏了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你们却只有一份死工资。”
“你们要学的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学着,怎么成为你姑姑和二嫂三嫂这样的人。”
这话,让姜大山和姜大河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跟着沉思起来。
整个姜家,要说混得最差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上面的姑姑,哥哥,嫂子,就连下面的弟弟铁蛋儿,都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就他们两个和学卫哥,三个人,最惨。
不过,学卫哥如今已经接过家里所有的种地了,家里的地也承包到五百多亩了,每年请的还有工人帮忙种地。
这样比起来,学卫哥也是个头头了。
就只有他们两个,还是打工人。
这让,姜大山和姜大河都陷入了反思。
他们是家里的底层,没有话语权,也没有挣太多的钱,所以,才会被一票否决。
要努力啊!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见着他们眼里有了奋斗的样子,这让姜家三哥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老子太强的原因还是什么。
明明他和妻子能力都不差,但是两个儿子却没遗传到他们。
反而跟个铁憨憨一样。
怪让人头疼的,要是这次的事情,能够刺激到他们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就等着继承家业,也是好事。
眼看着姜家人齐心协力的一幕。
姜父和姜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墙根儿下面,晒太阳去了。
他们这辈子,或许没有太多成就。
但是,看着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好,就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满足。
而姜父和姜母这一对儿老头老太太刚一出来,就被周围的老邻居们给围上了。
说不好的好听话,如今,这十里八乡谁不羡慕他们老两口啊!
会生孩子,会养孩子。
下面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按照姜家的条件,老早都可以去城里定居了。
但是姜父和姜母舍不得,都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城里在好在方便,可是没了这些老邻居,没了这熟悉的泥巴小路,没了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粮食,总觉得心里少些什么。
所以,姜父和姜母一直都在老家身后,而下面的孩子们也孝顺,知道老人不愿意离开,他们也都在城里有房子,只是平日忙得太狠回不来的时候才在那边住。
不忙的时候,基本都还是回这个大家庭的,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这姜家算是唯一一个分家了,各房发达了,还这般团结和气的一家子了。
所以,这些老邻居们也羡慕啊。
不知道人家怎么养孩子的,不少人都来取经。
这比,姜父姜母挣钱了还高兴,对于他们来说,老了老了,这辈子唯一能有的盼头和念想就是孩子过得好,孩子们出息了。
他们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平乡市轧钢厂家属院。
邹家两室一厅的房子,挤着一家七口人,邹跃华,邹阳,邹美,江敏云,小石头,以及从外面回来的乔丽娜带着儿子乔治。
就这样,一男人,两妻子,还有不同父亲母亲的孩子。
总之,邹家如今,简直成了轧钢厂的笑话。
夫不夫,妻不妻,子不子。
一团乱麻。
此刻,江敏云正在为厕所和乔丽娜争吵,“乔丽娜你怎么回事?早上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里面安安静静。
过了半晌,乔丽娜这才敷着面膜出来了。
这一看,江敏云顿时炸了,“乔丽娜,你知不知道如今邹跃华没钱了,你还天天这样敷面膜,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乔丽娜当初回来是带着钱的,不然也住不起华侨招待所。
只是,后面邹阳高考被乔治毁掉,这也彻底打击到了邹阳,五次高考的失败,让他对考大学彻底一蹶不振。
乔丽娜看着也没办法,刚好又到了八十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
便把钱都给拿了出来,打算做生意。
乔丽娜是典型接受了西方的文化和教育,她去做衣服这行的时候,只挑贵的和洋气的,而且她搭配衣服的角度,也是从洋人的新潮来的。
这也就导致了,从外面进了一批高档货回来,却不好出手。
一是太贵了,而是她挑选衣服的风格,并不适合平乡市这边的人。
一开始,乔丽娜觉得是大家眼光不行,但是一次两次,等到第三次进货的时候,她已经亏了大半的钱。
而这个时候,姜家人却从摆地摊卖衣服,到开服装店。
乔丽娜一开始是瞧不上明霞的审美的,觉得她进的衣服土又便宜,这谁要啊?
结果打脸了,明霞进的那些破烂货,不止是被卖出去了,而且相当的红火,一家家服装店地开。
这让,乔丽娜彻底傻眼了,不明白那些顾客,怎么这么没有眼光?
她可是从国外回来的,她搭配的衣服,而且是最新潮的。
她们怎么接受不了呢?
创业卖衣服的失败,让乔丽娜的荷包彻底缩水,而她的失败,邹跃华却很清楚,这辈子的乔丽娜没经过上辈子,在国外那十多年的锻炼和摸爬滚打,就直接回国找他了。
而且,她的思维模式,也是西式的,当初能在国外混得起来,那是环境她适应了。
但是,她如今回国了,还拿着以往的西方的模式来,这让当地老百姓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害怕。
当年和国外任何相关的东西,都是受到打压的排挤的,还会被抓起来。
大家也都特别谨慎。
这才有了乔丽娜的失败。
邹跃华在后面,不是没想过,让乔丽娜照着姜家人的服装店风格来,但是乔丽娜清高,她不愿意做这种下作事。
一来二去,吵的多了,邹跃华也就疲惫了。
不再提做生意的话,至于让江敏云去做?
那是不可能的,江敏云如今的心态,彻底变了,让邹跃华养活,给邹跃华添堵,她自己去辛苦创业,最后离婚的时候,还要给邹跃华分一半财产?
想都别想。
如果这样,她宁愿在家混吃等死,专心破坏。
所以,她看家里的任何地方都不顺眼,尤其是乔丽娜,这本来是她的家,乔丽娜这个贱人,却强行进入他们家,而且住了下来。
这让江敏云越发对乔丽娜看不上眼。
她这一嗓子喊的,全部人都听到了。
邹阳本来不打算搭理的,但是听到江敏云说母亲敷面膜,他也跟着微微皱眉出来了,果然看到了乔丽娜脸上的面膜。
眉头皱的更紧了。
“妈,你哪来的钱?”
家里的粮食都吃紧,更别说,去买面膜这种贵的东西了。
乔丽娜不怕江敏云的,但是看到自家儿子,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我是、我是从抽屉拿的钱。”
她看着里面有放钱,就直接拿了。
这——
邹阳下意识道,“那是给小美上学的钱。”
这辈子,他是毁了,他还是想让妹妹走上上辈子大明星的路,毕竟,明星不止是光鲜亮丽,连带着吸金能力也强。
小美天生一个好脸蛋,是该走这一条路的。
只是,从头在来,邹阳却发现,这一行实在是不好进,妹妹虽然有张漂亮脸蛋。
但是这娱乐圈本就是鱼龙混杂,妹妹太过单纯了,根本吃不消,这才有了邹阳攒钱想要送妹妹去先镀金,在找人托关系的。
这些都是钱。
乔丽娜有些委屈,“阳阳,妈妈在国外,每天都敷一张面膜的,我现在半个月才一张。”
看着这样的母亲,他不明白,上辈子那个能够创业并且取得成绩的母亲去哪里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享受。
邹阳瞬间门不说话了。
江敏云却炸了,“家里买米的钱都快没了,你们一个藏钱送妹妹去,那销金窟,一个只顾着敷面膜,好啊。”
“好啊,你们!”
旁边的邹阳冷笑了一声,“我们起码钱花在正点上,你呢?让我爸给你养野种,你好意思?”
这话一说,从屋内突然跑出来的石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野种,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只是,这是第一次大家放在明面上说。
这让石头有些屈辱,还有些难过。
“我没让他养,我自己有挣钱。”
他十九岁了,已经能在外面打零工了,虽然挣得不多。
“那你以前花的呢?”
邹阳讥诮了一句。
石头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还什么还?石头,你记住,这是他们欠你的。”
江敏云一脸刻薄地反驳。
这些年,她忙着搞破坏,忙着和全家人斗智斗勇,早已经不复当年的温婉,而是一脸尖酸刻薄。
她能离婚,但是她却不想离婚,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离婚的话,邹跃华暴富了,就和她没关系了。
她这样耗着,对方如果暴富了,那她身为对方合法的妻子,就具有分走一半财产的机会。
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她一直在忍着,在盼。
面对母亲这般说话,石头一下子沉默了下去,整个肩膀都带着几分抖动,“妈,外公走的时候,说让我们回家去找他的。”
外公在首都,比他们在这里好多了。
这话一说,江敏云身子也跟着颤了下,接着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不许在提离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