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方,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更不敢想象,他有一天会这么大胆。
姜舒兰愣了下,她捏紧了话筒,“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根据弹幕里面透露的消息,上辈子他们整个姜家,没有一个好下场。
而这辈子,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越来越好,姜舒兰比谁都高兴。
等挂了电话,姜舒兰也忍不住笑了下,连带着那冬日的阳光,都跟着明媚温暖了起来。
转眼,姜舒兰进入了大三,时光也迈到了八零年。
电视上,广播上,收音机里面,到处都是改革吹风吹满地的声音。
连带着姜舒兰他们宿舍,一天到晚讨论的都是改革开放的消息,连带着向来安静的倪静春都跟着烦恼起来。
“我家给我写信说,我哥哥要辞掉国家给补偿的正式工作,想要下海经商。”
这——
姜舒兰她们面面相觑,“还是铁饭碗还是不要辞吧。”
方琴在画眉毛,她抬头说了一句。
最近,两年她和马建国打得火热,听说已经见家长了,就等一毕业结婚。
倪静春,“我妈让我劝着点我哥,但是其实我也挺犹豫的。”
因为,最近不少下海的小摊贩,就拿鸽子市来说,听说有人挣得多的,一天挣大几百,上千块呢。
而哥哥的正式工资,一个月才六十八。
所以,倪静春也挺犹豫,她下意识地看向,向来注意正的姜舒兰。
“舒兰,你是什么意见?”
姜舒兰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哥哥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像她大哥二哥那种人,肯定不适合做生意,但是像她三哥那种人,向来圆滑世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就是和做买卖生意。
姜舒兰不知道,倪静春的哥哥是个什么性子。
所以,她并不能给出好的建议。
“我哥啊?我哥被我爸教的成了个老古板了,按照他原本的路是要去教书育人的。”
只是,后面阴差阳错,国家补了事业单位的工作,这才去吃了公家饭。
姜舒兰蹙眉,“那这种性子,其实想下海做生意蛮难的。”
这——
倪静春也头疼了起来。
“这要怎么办啊?”
“让你哥先别把工作辞职了,他既然想下海经商,那就先去观察人家是怎么做生意的,看看他能不能低三下气的和客人做生意,能不能在进货的时候八面玲珑和老板打交道。”
“等他熟悉一圈后,他自己就知道适不适合下海经商了。”
根本不用别人劝他,他自己都能明白。
这话一说,倪静春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我这就去写信去。”
眼见着倪静春头疼的几天的事情被迎刃而解了,旁边在照着镜子画眉毛的方琴,捏着眉笔都紧了几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问下舒兰的意见。
可是,这种事情,她又没法开口。
算了。
走一步算一步。
旁边的姜舒兰注意到她目光,诧异道,“方琴,你怎么了?”
“没事。”
方琴心事重重。
倒是,马凤霞趁着复习功课的时候,打趣了一句,“我看啊,方琴同学是在想他们家马建明了。”
“对了,方琴,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两个甜蜜人儿的喜酒啊?”
这两年,方琴和马建明两人别提多恩爱了。
顿顿吃饭一起,放学一起,甚至连带着方琴回宿舍,都是三句话不离马建明的。
被这般一打趣,方琴忍不住脸一红,扔下眉笔,语气甜蜜道,“明年,我们计划的是明年一毕业就结婚。”
这话还未落。
外面就传来宿管大妈的声音,“方琴?哪一位是方琴?下面有人找你。”
方琴眼睛一亮,立马应声道,“来了。”
接着,迅速换了一套衣服,朝着姜舒兰他们招手,“我去约会啦。”
“晚上给我留个门。”
姜舒兰她们忍不住摇摇头,马凤霞探头打开窗户,看往窗外,忍不住感慨道,“首都本地人就是好啊,咱们还在苦哈哈的学习,人家户口婚房工作什么都有了。”
姜舒兰打趣,“羡慕?羡慕也找个本地人当对象。”
马凤霞摇头,“算了吧,有处对象那功夫,还不如我多啃两本书,多接两个学生代课。”
她一边看着窗外想要看下方琴约会的场景,一边忍不住和姜舒兰得意道,“舒兰,你知道我攒了多少钱了吗?”
这话,还未落。
楼下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滚,你们滚。”
“谁让你们来的?”
是方琴的声音。
这让马凤霞和姜舒兰说话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就见到,方琴一脸怒容,而她面前还站着一位老实巴交的男人,男人领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男孩儿瘦巴巴的,只显得脑袋格外的大。
“琴琴,你就是不认我,你也看看宝儿啊。”
“他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男人这话一落,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顿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方琴。
方琴谁不认识啊?
和隔壁专业的马建明是一对,两人自从入学以来,一直都是出双入对,让人好不羡慕。
没想到,这方琴竟然结过婚?
还有过孩子?
方琴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她朝着男□□打脚踢,“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
“你谁啊?你别领着个孩子,就往我面前来讹人啊?”
“凭什么?嫌我方琴好欺负是不是?”
对于方琴的拳打脚踢,男人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哀伤地看着方琴。
而旁边的小男孩儿,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裤脚,仰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渴望地看着方琴。
“妈妈。”
“你别打爸爸了。”
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恐惧和害怕。
这话,让方琴扬起的胳膊,顿时停住了,她站在原地,脸色复杂的地看着地上已经有男人小腿高的男孩儿。
“你喊我什么?”
“妈妈!”
这一次,男孩儿吐字清晰。
方琴听完,浑身颤了下,接着,她闭了闭眼,发疯一样吼道,“我不是你妈妈,你少来碰瓷。”
这话一落。
小男孩儿眼里面的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仿佛瞬间熄灭了一样。
方琴不敢看,也不能看。
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朝着男人道,“你滚啊,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带着孩子来害我?”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平静安逸的生活。
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了她?
男人踉跄了下,竟然的朝着方琴跪了下来,“你不认我,不回去,我可以接受,但是琴琴,宝儿是你的孩子啊。”
唯一的孩子。
这一跪,周围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方琴恨不得去死,她更恨不得去掐死这个男人。
是不是不把她害死,就不甘心?
长久的沉默,被一声询问打断,“方琴,他们是谁?”
马建明推着凤凰牌自行车,自行车的车头上,挂着一只烤鸭,是方琴最爱的那一家。
只是,在这一刻,这烤鸭似乎都成了笑话。
“方琴,他们是谁?”
马建明再次问了一遍,他脸色极为难看。
方琴张了张嘴,“建明,你听我解释。”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来碰瓷的。”
这话一落,那乡下汉子的身体似乎晃了下,他下意识地去看马建明,对方穿着一身体面的棉猴儿,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胳膊下面夹着两本书,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乡下汉子第一次,有了自卑,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脏脏的衣服和指甲藏在身后。
四目相对。
马建明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是谁了。
若不是,相熟悉的人,对方不会用敌意,自卑的眼神看着他。
方琴的丈夫吗?
当意识到这个事实后。
马建明脸色骤然一变,学历和教养让他不允许在这种场合发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方琴,我给你时间解决,明天中午来找我。”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掉头就走。
转身的时候,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离去。
这让方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盯着对方,“你满意了?”
“你满意了?”
“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高兴?”
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想喊一声,“琴琴。”
可是,到了这一步,他连这个名字都喊不出来了。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对方一走,三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李继工,你别喊我,你喊我让我恶性。”
方琴再也忍不住了,朝着对方咆哮了一声,转身跑到了宿舍楼上。
李继工抱着四岁的宝儿,一时之间呆在原地,有些怔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宝儿拽了拽李继工的衣领子,“爸爸,我们要去哪?”
这一声爸爸,把李继工喊的回神了,他狠狠地揉了一把脸,望着那青春洋溢的校园,第一次,他有些后悔来到首都了。
他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李继工收敛了情绪,“我们回家。”
或许他就不该来的。
宝儿喔了一声,依恋地看了一眼方琴的背影,低声道,“不找妈妈了吗?”
李继工一下子失语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
他沉默了许久,“以前没有妈妈,宝儿不是也长大了吗?”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宝儿想了想,“也是。”
“那我们回家吧,我想奶奶了。”
宿舍。
方琴一进去,就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钻到被子里面,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而痛苦。
让姜舒兰她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方琴?”
马凤霞没忍住喊了一声。
“你没事吧?”
方琴没回答,她只是嚎啕大哭,那眼泪打湿了被褥,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声也慢慢小了下来。
姜舒兰她们都有些不放心,大家都安静地待在宿舍里面,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琴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她眼睛已经哭肿了,下意识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叫李继工,是我云南下乡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以为回城无望,就嫁给了他,在我刚生完孩子的那一年,然后——恢复了高考。”
她觉得造化弄人。
哪怕早一年,真的,只在早一年,她就能坚持下去的。
可是,偏偏就这么一年,她结婚了,也生孩子了。
她不甘心啊!
她想要回家,想要远离那个穷困潦倒的乡下,她发了奋的学习,白天黑夜甚至为了腾出学习的时间,她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断了奶。
狠心把只有三个月大的宝儿,交给了婆婆。
而她把所有的功夫都用来学习了,当然了,婆家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参加高考的。
当时,方琴用了花言巧语,才骗过对方,说自己考试结束后,一定会把孩子接到城里的。
婆家为了宝儿的未来,这才同意她参加高考。
只是,好多事情,方琴当时想简单了,她回到城里才发现,如果她带着孩子过来,那李继工照样也会过来。
那她死命回城的意义在哪里?
所以,在她高考结束后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就给婆家留了一个城里的假地址。
然后一走了之。
原以为那一段回忆,就会成为过去,她也会开始崭新的人生。
但是没想到,李继工竟然带着孩子来找到她了。
这一下子,让方琴的努力了两年才营造来的生活,再次跌入了谷底。
想到这里,方琴的眼泪刷刷的掉,“我承认,我不折手段,我心狠手辣,但是我只想过好日子,我有错吗?”
“他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明明,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名牌大学毕业生,丈夫也是首都本地人,两人男才女貌,将来都会有体面的工作,当一个人上人。
可是,这一切都没了。
姜舒兰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谁都没有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姜舒兰默默的把卫生纸递给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舒兰一针见血的问道。
这一下子把方琴问懵了,她下意识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继工的这一招,把她打的措手不及。
毁了她现在所有的生活。
明明,她明年就可以结婚了。
嫁给马建明了,在首都有自己的婚房,有体面的工作,在和马建明生一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会在优渥的条件下,接受良好的教育,健康的长大。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姜舒兰叹了口气,“那你是想和孩子在一起,还是去争取下马建明?”
“不!我绝对不会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
从一开始她都不爱他,她也不爱李继工。
方琴声音尖锐道,态度十分抗拒。
要不是那个孩子,要不是李继工,她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让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地步。
姜舒兰顿了下,“那你就是选择后者了,但是方琴,你有几分把握,对方会答应你?”
这——
方琴迟疑了,她有几分把握?
她一分把我都没有,马建明家庭条件比他们家好多了,马建明母亲本来就有些看不上她家的条件,好在自己是清大的高材生。
这一点,是让对方唯一满意的一点。
这才勉强没有阻拦他们。
若是,马建明母亲知道她以前下乡的时候,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她敢断定,马建明母亲,是绝对不会让她进门的。
方琴一下子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姜舒兰想了下,“你和马建明好好沟通一下。”
这是对方的人生,她只能说侧面提下,但是具体怎么做抉择还是方琴自己来选择。
方琴掀开被子,颤颤巍巍的跳下床,“我去找建明解释,我现在就去找他解释。”
姜舒兰拉住了她,“你先洗把脸,冷静的想下对策。”
“对对对。”
方琴捧着脸,狠狠地掐了下,“你说的对,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建明。”
“建明,就喜欢我漂亮开朗点。”
看着都有些魔怔的方琴,姜舒兰她们叹了口气。
等到方琴收拾结束出去后。
一直安静的倪静春突然说了一句,“方琴,藏的挺深的。”
对方一直都是以单身自居,而且天天和马建明秀恩爱,但是谁都没想到,方琴不止结婚了,还有那么大一个儿子。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舒兰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深不深的无所谓,就是她怎么狠得下心,不要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马凤霞叹了口气。
先前看着那个孩子挺可怜的。
姜舒兰这一次没说话,她突然想起来同样是下乡的李知青来。
或许,她可以放开对对方的偏见了。
像李知青能够坚定的拒绝不结婚的人,才是对的吧。
不然,就要面临方琴遇到的这种问题。
方琴还算是果决狠心的,立马不要孩子不要丈夫,考上大学消失了。
但是,其实很多当妈的都舍不得孩子,然后只能牺牲回城的机会,在乡下蹉跎一辈子。
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下,时间久了,一个麻木,一个埋怨。
到最后,很难成为圆满的婚姻。
反倒是,方琴这种不能说错,只能说是她更爱自己,想办法让自己过的更好。
这个本身没错,只是这个过程中,牺牲的东西太多了。
见姜舒兰不说话。
马凤霞又问了一句,“舒兰,你说马建明会和方琴和好吗?”
姜舒兰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马建明足够爱方琴的话,这些都不是事。
可是,如果爱里面还夹杂着现实的话,那就会麻烦一些了。
不用姜舒兰她们乱猜,很快就有结果了。
方琴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回到宿舍的第一句话就是,“马建明要和我分手。”
这话一落,宿舍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结果,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姜舒兰她们不知道如何来安慰方琴,“你——”先休息休息。
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毕竟,方琴这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休息得下去的人。
“我该怎么办?”
方琴语气喃喃,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如今,她名声在学校也彻底臭了。
姜舒兰迟疑了下,给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如,你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远离男人。
他们清大毕业生,将来总归不差的。
见对方还在发呆。
在马凤霞和倪静春两人的鼓励的情况下,姜舒兰硬着头皮说,“方琴,你学习好了,毕业了,也是优等生的那一挂,进的也是最好的单位,这个时候你根本不缺对象啊。”
这——
让方琴的眼睛慢慢聚光,“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能让马建明回来吗?”
这?
姜舒兰哪里知道。
倒是,马凤霞来了一句,“方琴,咱们就不在一棵树上挂死了,那多难受。”
方琴瞬间沉默了。
“我想想。”
说完,她就钻到了被子里面,不在出声。
看着这样的方琴,姜舒兰她们都跟着叹了口气。
马凤霞幽幽道,“还好我当初,誓死不处对象。”
这失恋的感觉,好恐怖。
看看爽朗的方琴,都成什么样子了。
姜舒兰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这个话题说了,“这样吧,去食堂给方琴带点粥回来。”
宿舍还要留个人看着,怕方琴想不开。
倪静春,“我去吧你们在宿舍等我。”
她端起铝制饭盒,就跟着出了宿舍。
等她一走,宿舍就安静了下来。
马凤琴对姜舒兰示意,静春好像不喜欢方琴了。
姜舒兰点了点头,又嘘了一下。
倪静春还是个小姑娘,她的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她当然会看不上,方琴这种嫌贫爱富,抛妻弃子的行为。
但是,姜舒兰是过来人,她却理解方琴的行为,只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认同。
姜舒兰只能说,想过好日子没错,但是要看这牺牲的是什么。
经过这一通闹腾,方琴一下子在他们学校出名了,走哪里去都是会被指指点点的。
这种行为,到了第二年六月份。
他们学校要开始陆续招新生了,大家都在好奇,高考状元会选择他们大学,还是燕大。
平乡市轧钢厂家属院。
砰的一声剧响,邹阳再次从复习的过程中被惊醒,这是他的第五次高考了。
每一次在复习当中,或者是在高考的前一天,不是拉肚子,就是准考证不见了。
各种意外频发生的情况下,这也导致,邹阳连续考了五年,都不如意。
这一声剧想,彻底让邹阳来了脾气,已经二十一岁的他,本是温润的长相,却因为长期不如意,身上带着一股阴沉的气质。
他打开卧室的门,冷冷地看向江敏云,“你又在做什么?”
语气里面遮不住的厌恶。
江敏云面无表情的拿着擀面杖,敲打着桌面,“做馒头啊,你没看见吗?”
这五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在邹阳复习的时候,各种捣乱。
总之,让邹阳不能好好复习,就是她江敏云的必不可少的工作了。
邹阳恶狠狠地盯着她片刻,“江敏云——”
“你是不是故意的?”
话还未落,一个小孩儿从里面跑了出来,“妈妈妈妈,这是什么?”
小石头拿着一包药粉,好奇地问向江敏云。
一看到这东西,江敏云脸色立马变了,“石头,你做什么?”
反倒是,邹阳察觉到不对,眼疾手快的小石头手里抢过药包,他打开闻了闻,一下子就闻到了巴豆的味道。
他想到自己去年高考前莫名其妙的一场拉肚子。
而今年,离他高考不到二十天了。
想到这里,邹阳气急败坏的踢了一个凳子,“江敏云这是什么??”
江敏云眼见着败露,不慌不忙,“你不是看到了吗?”
她以为邹阳这个天才,早该知道,是她下的手。
这话一说,邹阳的脸都红了,“江敏云,我是欠你的吗?你怎么能如此害我?”
因为气急,整个青筋都跟着暴露出来。
五年啊!
整整五年,曾经的天才,快摧残成了一个废物。
这五年,对于邹阳来说是一个无限期的打击,上辈子的天才,这辈子却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却没想到是江敏云在害他!
一想到这里,邹阳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他拿着菜刀,就朝着江敏云劈去,江敏云尖叫了一声,四处乱逃。
眼见着邹阳疯了一样,连带着从外面回来的邹跃华都拦不住。
直到一声,“阳阳——”
才算是彻底把邹阳给钉住了一样。


第265章
因为这道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曾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思念过,对方为什么还不回来。
只是,如今这声音的主人突然出现了,反而让邹阳有了几分不真实。
“妈?”
邹阳手里举着菜刀,一脸的愤怒和狰狞
但是在转头看向乔丽娜,她眼睛已经有了细纹,但是却不掩风情,她烫着一头齐耳卷发,穿着一件白色荷叶翻领的收腰裙,脚下蹬着一双同色水晶凉鞋,很是时髦地站在门口。
只是那通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邹阳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妈,你回来了。”
他两辈子,就只向一个女人喊过妈,就是面前这个时髦又洋气的女人。
乔丽娜重重地点了点头,朝着邹阳扑过去,“妈回来找我们家阳阳了。”
邹阳傻愣愣的,由着她抱着,而旁边的邹跃华,趁机则是捡起了地上的菜刀,忙藏到了邹阳够不到的位置。
原先还和邹阳乌鸡眼一样的江敏云,在看到乔丽娜回来的时候。
她顿时懵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脸,下意识地喃喃,“她怎么会回来?”
她记得上辈子,就只有姜舒兰嫁给邹跃华过好日子啊,从来不知道邹阳还有一个亲妈,会从国外回来了。
那乔丽娜要是回来了,那她算什么?
她机关算尽从姜舒兰手里,抢到邹跃华,并且在明知道对方是个废物的情况下,放弃了让她回首都的父亲。
陪着邹跃华在这个小地方生生地耗着。
可是,这一切,乔丽娜回来之后,就成了一场笑话。
“她是谁?”
眼见着没人回答,江敏云朝着邹跃华咆哮了一声。
似乎,她不相信自己的推断和猜测,她只信从邹跃华口中说出来的话。
邹跃华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不是猜到了吗?”
江敏云踉跄了下,抬手指着抱着邹阳的年轻女人,一字一顿道,“她是邹阳的亲生母亲?”
这话一问。
乔丽娜就松开了邹阳,走到江敏云面前,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欺负我儿子?”
若不是她来得及时,怕是阳阳这辈子就要走错路吧?
她了解自己的孩子,性子温吞,温润,从来不与人为恶,若不是被逼到极致,又怎么会动刀子?
这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扇在江敏云脸上,扇得她是眼冒金星,她捂着脸,下意识反手就要去打回去。
却被邹跃华一把擒住了手腕,“江敏云,你闹够了。”
他这般拉偏架,让江敏云气到极致,她张口就死死地咬在了邹跃华的胳膊上,嘴里带着铁腥味,这才开口,“邹跃华,请你搞清楚,我才是明媒正娶,合法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