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论出身,论相貌,他家的那个哪比得上咱们乖宝!就他,也配办这么隆重的酒宴?”
淑婉:完了,四阿哥疯了!
她连忙劝道:“你消消气,你这个时候回来,酒席散了吗?你吃过饭没有?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当,我这就让膳房准备吃的,你先喝盏茶,消消火气。”
四阿哥恼怒地说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你是没看见,你若是见了,肯定比我还生气!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满月宴,他又是请戏班子,又是摆流水席,京城大小官员请了个遍!咱们乖宝刚办完满月酒,跟隔壁相比寒酸了许多,这肯定是老八要故意压咱们一头!”
淑婉叹了口气,她能理解四阿哥的心情。
乖宝是小儿子,四阿哥肯定更疼一些。再者他现在是郡王,八阿哥没有爵位,他们是前后脚办酒席,没准八阿哥真是故意要压四阿哥一头,四阿哥生气也是有道理的。
淑婉想了想笑道:“阿哥听我一句劝,我还是那句话,跟八阿哥生气很不值当。咱们家有四个孩子,大格格聪明伶俐,三个男孩子也算听话。再过几年,大格格嫁人,康宝娶亲,马上你就有孙子外孙了。
八阿哥才比你小几岁?现在只有一儿一女。他想抱孙子,还得等十来年呢!这就好比……穷久了乍然暴富,肯定会有些失控的行为。”
听了淑婉的话,四阿哥心里舒服多了。
“你说的有理,跟他这种小家子气的穷人计较,确实不值当。”
淑婉笑着问他,“现在阿哥有心思吃饭了吗?”
四阿哥挺胸抬头,“不仅要吃,还要痛饮两杯!”
淑婉无奈摇头,这人啊!老成的时候真老成,生气的时候却像个小孩子。
四阿哥中途愤然离席,大家都看在眼里。
九阿哥最喜欢争当八阿哥的先锋官,他觉得自己跟四阿哥的关系还不错,自作主张来到雍郡王府里当调解的中间人。
四阿哥在前院正厅见了他,九阿哥调解的方式很粗暴,开口就指责四阿哥不对。
“怪不得以前皇阿玛说四哥喜怒无常,八哥办酒这么喜庆的日子,你招呼都不打,中途就走了,搞得大家都很难看。”
四阿哥气得攥紧拳头,如果不是这些年他修身养性有了成效,此时此刻九阿哥已经流着鼻血躺在地上了。
四阿哥招呼九阿哥喝茶,“上好的茶叶,上好的点心,吃完喝完就闭嘴,别惹我生气。”
九阿哥撇撇嘴,心里骂四阿哥小心眼。
四阿哥跟九阿哥闲聊了几句,等九阿哥吃完了点心,喝完了茶,四阿哥状似无意地说了个故事。
“说起摆酒请客,我记得……前几年你生了个女儿,在家里摆酒,当时很热闹。”
九阿哥点头,“四哥这么说,我可记不得。我女儿太多了,不说明白点,我是记不起来的。”
四阿哥笑道:“你怎么会记不得?就在同一年,京城里有个贝勒,生了个儿子,宝贝极了,就跟你家闺女前后脚办得酒宴。我记得那戏酒,比你家的好太多了。”
听了这话,九阿哥立刻炸了,“不可能!四哥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哪来的不入流的贝勒?我是皇子,他生儿子又怎么样,跟我前后脚办酒,还敢比过我家闺女,他好大的胆子!”
四阿哥似笑非笑地看着九阿哥,九阿哥想了想就反应过来了。
“呃……啊!”九阿哥讪讪地说道,“原来四哥是为了这事生气啊!那倒是……那倒是情有可原。”
九阿哥能不说情有可原吗?他还不是贝勒,听见宗室贝勒压自己一头都不高兴。四阿哥这个郡王被八阿哥压一头,他心里能舒坦吗?
四阿哥笑着给九阿哥倒了盏茶,“老九,还是你体贴,将心比心,你就懂我了。”
厚脸皮的九阿哥难得脸红,可不嘛!若不是将心比心,他还得胡搅蛮缠,觉得四阿哥小气呢!
九阿哥喝了四阿哥亲手倒的茶,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他设身处地站在四阿哥的角度想了想,也觉得八阿哥这事不地道。
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四阿哥和八阿哥府邸挨着,两家的孩子也是前后脚出生。如果八哥想大办,完全可以跟四阿哥府里通通气,大家一起办的热闹一点。
现在他的庶子的满月酒压过了四阿哥嫡子的满月酒,四阿哥没有掀了桌子就算脾气好了。
满月酒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四阿哥和淑婉虽然心里不满,却也不能拿八阿哥如何。
等淑婉出了月子,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乖宝像吹气一样长了起来,圆圆的小胳膊小腿挥舞着。淑婉只给他穿一件红色肚兜,看起来可爱极了。
前几年淑婉就带着大格格学管家,现在正好乖宝出生了,淑婉又带着大格格看孩子。
“再过几年,你就要嫁人了。别人家里都是给格格准备经验老道的教养嬷嬷,等你出嫁,我也给你准备嬷嬷。但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趁早学了比较好。”
大格格羞红了脸,“额娘……我、我学养孩子不合适吧?”
淑婉说道:“你是个女人,能生孩子,想生孩子,你就可以生,这是你的权力和自由。你要了解自己的身体,了解孩子,这样就不至于生了孩子手足无措。
现在这世道,假惺惺的,说起嫁人啊,成亲啊,必定要人害羞脸红。等你不愿意生孩子了,他们又要教训你,说你不守规矩。
外面那些说教啊,你随便听听就行了!你的脸红呢,在外人和夫君面前装装相就可以了。你要了解自己,保护好自己,这才是顶顶要紧的。”
大格格从小在宋格格身边长大,她也跟着先生读书认字,但宋格格和先生都教导她三从四德,嫡母的话跟其他人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大格格敏锐地察觉到,嫡母的话是真真正正有用的话。嫡母教的不是道理,是在教她如何生存。
“怎么生孩子的话,我就不跟你讲了,这些等你出嫁前再教给你知道。今天开始,你跟我学着养孩子。”
大格格认真点头,“额娘教的,我会牢牢记住,跟谁也不说。”
淑婉笑着点头,“好孩子,有慧根。”
正在说话的时候,乖宝咧着嘴哭了起来。
淑婉摸了摸尿布,是干爽的,她又看看时辰,估摸着孩子应该是饿了。
淑婉喊奶娘进来喂奶,吃过了奶,奶娘出去了,淑婉抱着孩子拍嗝,接着跟大格格说话。
“有的小孩子不闹人,有的小孩子闹人。你弟弟算好孩子了,只要吃饱了,躺的舒服了,他就闭着眼睛睡觉。这种不闹人的小孩子,头几个月还算好带,躺在床上不会翻身,大人也轻巧些。只是苦了奶娘,夜里醒好几次喂奶。”
大格格问:“如果是闹人的孩子呢?”
“唉,那就各有各的闹法,有的是必须抱着,不抱着就哭。你别看孩子小,其实很沉的,一直抱着,胳膊都要断了。”
淑婉教大格格拍嗝,告诉她手应该是怎样的,应该怎么扶着脖子。
教完了这些,淑婉对大格格笑道:“咱们这种人家,养孩子很容易的。除了奶娘,还有嬷嬷丫鬟带孩子。你如果不想挨累,每天过去看看就行。不过我建议是自己多花时间带孩子,将来孩子跟你亲近。”
淑婉拿起一串布做的玩偶挂在悠车里,乖宝刚吃完,还没有困,他瞪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布偶,好像认识似的。
大格格看着布偶心里喜欢,“做的真可爱!”
淑婉笑道:“你也喜欢这个?你喜欢什么动物,小老虎?小猴子?我让丫头们给你做。”
大格格红着脸一笑,“我都这么大了,不玩这个了。”
淑婉惊讶地说道:“怎么会?我这个年纪了,还喜欢玩这个呢!喜欢就直说,不丢人!”
大格格腼腆地行了礼,“那……那我先谢过额娘了。”
两人逗着小宝玩,大格格说道:“额娘,我和弟弟们都有许多玩具,你做的玩具好像比内务府送来的还有趣。我也去过别人家里做客,别家的格格们闺中玩的,不过是九连环、七巧板、风筝之类的,没有咱们家的玩具多。”
淑婉想了想,“有吗?我倒没注意这些。”
大格格笑道:“有的,额娘不玩这些,所以不清楚。”
“那可能是吧!我跟你说啊!这些玩具也有许多学问呢!不同的年龄就得玩不同的玩具。比如你这个小弟弟,还在吃奶呢!你让他玩七巧板就不太合适,他玩不明白!像他这么大,就只能看看玩偶,看看图画。
等到大一点了,比如一岁多了,你就得给他一些锻炼动手能力的玩具。比如用小木块搭房子啊!拿一个小木棍,系上绳子,教他钓鱼啊!
到了你这个年纪,可以蹴鞠骑马,锻炼身体,还可以下棋,可玩的东西就更多了。”
淑婉最后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可以约人打麻将了,能赢钱的,更刺激!”
大格格捂着嘴咯咯直笑,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额娘,我看做玩具生意也是很赚钱的,您要不要试试?”
“玩具生意?”
大格格点头,“是啊!咱们王府有内务府进上来的好东西,但普通人家只能自己做,稍微有钱的可以去买,可是街面上杂货铺的玩具都不如咱们家里的东西好。
不说别的,额娘做的布玩偶就很招人喜欢。不论是小孩,还是少女,大家都会喜欢的。”
开玩具铺子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淑婉手里有凝妆阁,还得收拢整理各地传来的消息,管着家里的大事小情。
再加上现在又生了一个孩子,淑婉有些分身乏术。
淑婉看看大格格,这孩子做事稳妥,倒是个可用之才。
她笑着问道:“额娘没时间做这个生意,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大格格连连摆手,“我不行的!”
淑婉嗔怪地说道:“我最讨厌别人说自己不行!你是雍郡王府的大格格,你阿玛就你这一个女儿,一桩买卖罢了,你都做不成,还有谁能做成?”
“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生意……”
淑婉笑道:“我也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现在凝妆阁不也开得挺好吗?住在后面胡同的九阿哥,你九叔,你以为他很会做生意吗?我看他不一定比我强。
你八叔最喜欢公器私用,给你九叔做生意开了不少后门。再加上你九叔的身份贵重,不论是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谁都愿意给他面子。
你是雍郡王府的大格格,靠着你老子,外面的人巴不得往你手里塞钱。”
大格格还是犹犹豫豫的,“靠着阿玛的名声,会不会对阿玛不好?”
淑婉叹道:“还是女孩儿贴心,事事都为父母着想。你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做生意不过是找乐子罢了,能碍着谁?又能有哪个不长眼的,利用这个铺子诋毁你阿玛?我给你出银子,你出去乐一乐,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大格格抿嘴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淑婉笑道:“我知道,你们小姑娘脸皮薄,你又心细,想的也多。这样吧!你回去好好想一想,等你下定了决心,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大格格回去思量着开铺子的事,她心里是愿意的,但因为许多原因瞻前顾后。
等四阿哥回家,淑婉把大格格的事情跟他讲了。
四阿哥是无所谓的,不过是小姑娘小打小闹,大格格赔了银子,他们王府还是照样过日子,不伤筋动骨;赚了银子就是大格格的嫁妆,等她嫁人让她带走。
大格格回去想了又想,又跟宋格格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接受淑婉的资助,开一家专门卖玩具的铺子。
大格格说道:“额娘疼我,我却不能不识好歹。咱们在商言商,额娘出钱,我出力,到了年底,给额娘分红。”
淑婉笑道:“何至于此,我出钱就是给你花的,不要你还我,也不要利息分红。”
大格格很坚持,“那可不行!我要做生意了,那么我就是生意人,做事的规矩就得按照生意人的规矩来。额娘的分红是一定要有的,我还请了中人,咱们立字据,中人做个证明。”
“哎呦,还请了中人呢?你请了谁啊?你阿玛?”
大格格笑道:“额娘真会说笑,请了阿玛,咱们一家人在这立字据,像过家家似的。我已经给五婶婶下了帖子,三天后请她到家里来。我还吩咐了厨房,让他们准备酒席,三天后的酒宴,我来做东。”
淑婉笑着拍手,“我真是小瞧了你,这样有条有理,很像个成熟的大商人了!”
三天后,五福晋欣然赴约。
大格格到门口迎她,五福晋看见她满口的夸。
“我收了你的帖子,喜欢地不得了。咱们做生意就该像你这样,丁是丁,卯是卯。”
大格格把酒摆在花园子里,淑婉和五福晋看了她起草的字据,没有任何异议,非常郑重地签了字。
签完字据,气氛欢快了许多。
大格格给五福晋斟酒,嘴巴甜的像抹了蜜。
“额娘总说,五婶婶是个内秀的人,聪明伶俐都藏在心里,不肯露出一星半点。凝妆阁能有今日,都是五婶婶管理严谨的功劳。”
五福晋笑着捏捏大格格的脸,“好孩子,说话比你额娘动听多了。”
淑婉笑道:“啧啧啧,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以前你也是这么夸我的!”
“现在不行喽,你老了,长得不如以前好看了!嘴上再动听,看在眼里也不动人了。”
五福晋和淑婉闹了起来,等她们坐稳,大格格举杯给五福晋敬酒。
大格格说道:“我年纪小,还不懂事呢!五婶婶千万别这样夸我,不然我就当真了。五婶婶,我最敬佩你能把凝妆阁这么大的买卖管得井井有条。我想跟婶婶讨教,只要学个一星半点就够我用的了,不知婶婶方不方便。”
“你这孩子太客气,我不像你额娘那么忙,时间充裕得很。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管掌柜伙计,你只管来找我。如果你想让你的生意有新意,区别于其他人,那你就得找你额娘了。”
大格格扭头看向淑婉,淑婉笑着摸摸她的头。
“好孩子,有我们给你撑腰,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冲!”
花园景色好,酒也是好酒,大格格说话又招人听。五福晋喝了不少,在客房睡了一觉,才起身回了府。
回到府里正院,五福晋开门就看见五阿哥。
她后退一步,看了看院子,“这是我的院子,你来做什么?”
五阿哥有点尴尬,“这也是我的院子,我还不能来了?”
五福晋懒得理他,晃晃悠悠地进屋脱衣服,拆头发。
五阿哥有些不自在,他问道:“听说你去找四福晋了?”
“恩。”五福晋懒懒地应了一声,“四福晋家的大格格想开一间小买卖,我去教教她。”
这事五阿哥已经知道了,他也是听侧福晋说的。
“咱们家也有格格,你怎么不教教她们做生意?跑到四阿哥家里,舍近求远。”
五福晋顿了一下,回头骂道:“你又听了哪个搅家精的话了?我很闲吗?你以为我闲出屁来,所以好为人师吗?每次我去找四嫂,人家的大格格都来给我请安。我过生日,大格格会亲手给我准备礼物。
你再看看你的女儿,晨昏定省做到了吗?送我的生日礼物都是婆子丫鬟的针线,她们打发谁呢?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跟你一个德行!”
五阿哥有点委屈,怎么又扯上他了?
五福晋卸了首饰,洗了脸,抓起毛巾随便抹干净脸上的水。
“你还留这干什么?还不走?”
五福晋还没生孩子,这些年过得非常恣意畅快,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卸了妆,皮肤也是水当当的。
五阿哥有些馋,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留下。
所以他只能哼哼唧唧,“我多坐一会儿碍你什么了?”
五福晋扔了毛巾冷笑,“我可不是刚进宫时候的我了!你的小心思,我一清二楚!你是看我银子多了,占不到我的嫁妆,心里急了吧!呵,我告诉你,我的钱,我自己会花。
当败家子多容易啊!即便我生了孩子,这些银子我也要在趁早花完,谁也别想继承我的财产!”
五阿哥怒道:“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赶紧滚!我要睡觉!”


第139章
早些年五阿哥瞧不上五福晋, 这么多年过去了,五福晋变了,五阿哥也变了。
现在五阿哥察觉到了五福晋的魅力, 可惜五福晋又瞧不上他了,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五福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渴望被爱的小女孩了, 五阿哥的回心转意她不稀罕。她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轻薄人, 五阿哥想重修旧好, 那是做梦!
五福晋和五阿哥的事情暂且不提, 淑婉接下来的日子却忙得很。
大格格选好了铺面, 又选好了作坊,准备招人开店,淑婉作为长辈得提点着她。
“你做这个玩具生意, 无非是以玩具种类繁多做为卖点。但是有几点你要注意, 第一,玩具制作简单,很容易被其他铺子模仿,就是凝妆阁也有人仿的, 这是常有的事。
第二,玩具大部分是给小孩子用的, 所以你要分出年龄段, 有些玩具小孩子不能玩,吃进嘴里可不是玩的。
第三,制作的材料一定要好,我不是让你把材料都用紫檀黄花梨, 只是你要保证, 这些材料对小孩子来说都是安全无害的。”
大格格连连点头, “是, 额娘,我都记下了。”
淑婉笑道:“我这样讲,你可能还是不太理解,等你的铺子开起来了,你就懂我的意思了。”
大格格点头微笑,“额娘说的是,这应该就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差不多吧!”
正在这时,春儿拿着拜帖走了过来。
“福晋,十三福晋递了拜帖,说明日想登门拜访,不知道方不方便。”
淑婉和十三福晋关系平平,两人年龄差有点大,而且一个住在宫里,一个住在宫外,平时很少有交集。
只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要好,淑婉可以推别人的帖子,却不能不给十三福晋面子。
她连忙说道:“我这里当然方便,送帖子的人走了没有?你快去告诉送帖子的人,就说我这里随时有时间。”
淑婉又对大格格说道:“明天我招待你十三婶婶,你来安排酒席。”
大格格连忙答应下来,“额娘放心,我回去就查查十三婶婶有什么忌口的。”
春儿出去打发送帖子的人,淑婉揪着帕子,心里觉得奇怪。
“你十三婶婶住在宫里,进出宫门很不方便,她怎么突然要来拜访我?难道出什么事了?”
大格格噗嗤一声笑了,淑婉挑眉,“你笑什么?”
大格格笑道:“额娘忘了吗?十三婶婶已经搬出宫了,只是还没摆酒请客。前些日子十三婶婶搬家,您还送礼来着,礼单还是我写的呢!”
淑婉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嗨呀,你瞧我,自从怀孕生了乖宝,我这记性都变差了!想当年,我记性可好了,隔了好几年的账本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格格劝道:“额娘怀孕生子太辛苦,您好好修养一阵子就能恢复过来了。您还有我呢!我会帮额娘记事情的。”
淑婉揉了揉大格格的小脸,“唉,还是我们大格格贴心。”
第二天,十三福晋应约而来,淑婉热情地招待了她。
十三福晋见到淑婉便笑道:“四嫂,现在我们也出宫了,以后我就能跟嫂子多亲近了。”
淑婉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以前你们住在宫里,想见你一面都难。”
说话间,淑婉迎着十三福晋进了正厅。
十三福晋在宫里的日子说不上好过,也说不上难过。她和十三阿哥没有母妃照拂,事事都得靠自己。夫妻二人还得照应着住在后宫的两位妹妹。
十三阿哥只是个光头阿哥,虽然得宠,但没有出宫建府,没有多少私房钱,也没有太多进项。皇上喜欢他,不舍得让他早早出宫建府,一直留着他,财务方面有点捉襟见肘。
十三福晋笑道:“皇恩浩荡,出宫建府了,皇上赏了分家银子,还下了圣旨,头几年的吃穿用度都是皇上给。”
淑婉都有些羡慕了,“真好!我们家当时只有第一年皇上管吃喝,第二年就什么都不管了。”
十三福晋说话好听极了,“四哥四嫂一看就是稳重的人,你们出宫皇阿玛再放心不过。我和十三阿哥就差得远了,我们年轻不稳重,皇上总不能放心。”
淑婉矜持地笑着,心里发着牢骚。如果皇上肯给银子,她也愿意不稳重。
寒暄完了,十三福晋进入正题。
“我刚出宫,宫外不是很熟悉。马上就要摆酒办乔迁宴了,我想请四嫂帮帮忙,给我出出主意。十三阿哥也总说,四嫂办事最稳妥,我办事糊涂,若有不懂的,他让我来问四嫂,这总是没错的。”
十三福晋拿出自己的菜单和座位表,请淑婉帮着掌掌眼。
十三阿哥跟四阿哥要好,这么点小忙,淑婉肯定是要帮的。
她翻看着菜单,帮十三福晋改了两道菜,又捡着自己知道的几个人,告诉十三福晋他们的喜好。
“这个座次表是很稳妥的,没有什么要改的。”
十三福晋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客人们更衣怎么安排,客人们带来的小孩子由谁招待,戏班子请哪家比较好。
淑婉一一答了,两人商量完正事又开始闲话家常。
十三福晋一边饮茶一边说道:“十公主的婚期就在下半年,我办完乔迁宴,也该张罗十公主的事了。”
淑婉震惊,“啊?十公主的婚期是今年下半年?”
十三福晋比淑婉还震惊,“四嫂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人通知四嫂的啊!
淑婉扶额,她回想过去,希望能从记忆中找到十公主即将嫁人的通知或者告示。
十三福晋叹道:“去年八公主出嫁,当时四嫂怀着身孕,不方便送亲,所以添了许多陪嫁。当时嫂子还说呢,转眼间八公主嫁人了,十公主的婚期也定下了,日子过得真快,你还总当她们是小孩子呢!”
淑婉这回想起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唉,我这记性越来越差,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
十三福晋笑道:“听说生了孩子都是这样的,过两年就好了。”
淑婉笑道:“多亏你提醒,我这边也该准备添妆的东西了。皇上关心公主们,嫁妆里什么都有。可是咱们送的,是你我的心意,不能因为皇上陪嫁多,咱们就不管了。”
十三福晋连连点头,“四嫂说的对极了!唉,想想八公主和十公主也是可怜,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一趟多难啊!娘家离得这么远,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跟谁说。咱们只能多送点东西,给她们留个念想。”
十三福晋又笑道:“再过一个月,皇上又要巡幸塞外了。这一次十三阿哥还是随行伴驾。他还说呢,若是十公主六月到八月出嫁就好了,他可以直接送过去。”
淑婉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今年……是康熙四十七年吧?”淑婉皱眉问道。
十三福晋觉得奇怪,四嫂怀孕生子,把时间都错乱了吗?怎么连今年是哪一年都不记得了?情况这么严重,该请个太医来看看了吧!
十三福晋心里觉得奇怪,嘴上还是乖乖答道:“是呢!就是康熙四十七年。”
淑婉猛然记起来,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今年就是一废太子的时候了。
这些年她只关心着府里的一亩三分地,再加上这两年生孩子,实在没精力,也顾不上别的。她粗心大意,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一废太子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就是在皇上巡幸塞外的时候发生的。
淑婉想做个预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说自己料事如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