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福晋的话,小宁子自然是感激不尽,但还有一件别的事情困扰着他。
小宁子犹豫了一下,跪在地上跟淑婉坦白。
“奴才不敢欺瞒主子,在外面这段日子,有人招揽奴才。”
淑婉笑着问道:“谁啊?”
“有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叫魏珠。还有一个太监总管,似乎是太子的人。还有……还有八阿哥的人。”
淑婉忍不住笑了,八阿哥还真是礼贤下士啊!太监都要招揽,还是挖四阿哥的墙角。
淑婉对小宁子笑道:“八阿哥那里就算了,从一个阿哥这里,跳到另一个阿哥那里,有什么趣儿呢?再者,八阿哥只是阿哥,咱们家这位是贝勒爷呢!何况八福晋也没有我有钱啊!”
小宁子连忙表忠心,“奴才万万不敢背叛主子!奴才生是福晋的人,死是福晋的鬼!”
淑婉摆摆手让他起来。
“我是信得过你的,你能主动说起这事就说明你没有外心。你不用害怕,先在家里好好歇几天。”
淑婉命夏儿开箱子给小宁子赏了好些东西,又命人给小宁子准备行李衣裳。
小宁子再次给淑婉磕头,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正院。
淑婉知道夏儿跟小宁子关系好,特意让夏儿去送小宁子回去。
夏儿领着小宁子去了他的新住处,这是一个单间,采光好,装饰也好,比他以前的住处强多了。
“瞧见没,福晋吩咐下来的,我亲自盯着他们收拾的屋子,你看看合不合心?”
小宁子连连道谢,“还是福晋和夏儿姐姐疼我。唉,出门在外,哪里都不如府里好啊!”
夏儿忍不住提点他,“既然知道府里好,你就老老实实地效忠主子,趁早把招揽你的人都忘了。”
小宁子苦笑,说实话,皇上的人和太子的人招揽他,他当然是心动的,谁不想往上爬呢?
“多谢姐姐提点,我明白姐姐好意。我也舍不得离开府里,更舍不得离开姐姐。”
“你少贫嘴了!谁是你姐姐!”夏儿又叹了口气,“有件事你不知道,再过些日子,我就要走了。”
小宁子惊了,“我刚回来,姐姐要去哪儿?姐姐还没到二十五岁吧?现在就要离开吗?”
夏儿笑道:“福晋想在江南开一家分店,我去做女掌柜!”
小宁子冲动地说道:“我也跟姐姐去!”
夏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有趣!别人招揽,你都不肯接受,我一句话没说,你就要主动跟我走!”
小宁子讪讪地笑了笑。
夏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你亲弟弟一样,等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小宁子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恩,我会的。”
小宁子回来没多久,皇上在朝会上宣布了牛痘之法的好处。
牛痘比人痘安全许多,种人痘是让人体轻微感染天花,然后发热出痘,最后痊愈达到免疫天花的效果。
牛痘是让人体感染牛痘,生了牛痘会很快痊愈,以后就能免疫天花。
皇上拿出庄子上的试验结果,大臣们高呼万岁,欢呼皇上圣明,但到了种牛痘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敢给家里的孩子种。
皇上对此有些无奈,但他也知道,推广牛痘急不得,改变人们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事的。
现在第一件事是论功行赏,参与研究的太医们都收获了名誉和丰厚的赏赐,后期主持牛痘研究的大臣也升了官。
当然,皇上也没忘了自己的儿子儿媳。
他下旨封四阿哥为雍郡王,康宝和小宝封为固山贝子。皇上给淑婉的娘家兄弟升了官职,最后给淑婉发了一大批赏赐。
收到旨意,四阿哥一家人磕头谢恩。
道贺的人扑向了贝勒府,不,现在是郡王府了。一时间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府邸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破了。
有了喜事,淑婉当然要摆酒请众人一起沾沾喜气,但她心里并不快乐。
招待完宾客,淑婉回到屋里卸了妆,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床上,四阿哥掀开被子,躺在她旁边。
四阿哥看她噘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
“这么大的喜事,你不高兴吗?”
“并不!”淑婉不客气地说道,“封赏的都是别人,我好像什么都没捞到!”
四阿哥侧过身搂住她的腰,“怎么会?我这郡王的位置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淑婉抱怨道:“说的就是啊!你是郡王,我儿子是贝子,我娘家兄弟们也升了官,就我啥也没有!明明办事、出力、花钱的都是我,我怎么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啊?”
四阿哥趴在她颈侧闷闷地笑了起来,“别人是妻凭夫贵,我们是夫凭妻贵,你还不满足?”
“不满足!你们可以没有爵位,但我应该有啊!我都想好了,皇上封我一个爵位,封号就是痘!不管是贝子还是贝勒,我都不嫌弃!”
四阿哥笑得更大声了,“逗?逗人笑的逗吧?逗贝勒,恩,这个封号挺好听的!”
淑婉在他身上掐了一把,“你还笑!你封了爵位,我辛辛苦苦招待客人,跟他们赔着笑脸。我累的脚都肿了!”
四阿哥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一会儿让春儿进来给你捏捏!”
“好啊!你这个男人,你得了好处,连给我捏脚都不肯!”
“我堂堂郡王怎能给女人捏脚?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里摆?”
淑婉冷笑,“你还想要脸面?我的好阿哥,我得给你泼点冷水了!从今往后,你出去都得小心,别人喊你郡王的时候,心里就在笑话你呢!”
淑婉坐起来捏着兰花指,做出一副做作的样子。
“啧啧啧,瞧瞧,瞧瞧,四阿哥那个郡王得来的太容易了,他是靠媳妇得来的!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四阿哥心口一闷,淑婉这话正说到了点子上,这几日京城里确实有这样的传言,说四阿哥就是娶了个好老婆,靠着老婆才升了爵位。
若是靠他自己封爵,他且得等呢!
淑婉跟四阿哥一个被窝里睡了这么多年,已经把他琢磨得透透的了,看见四阿哥的表情,淑婉心里咯噔一下。
说四阿哥吃软饭的风言风语,她也听说了。
四阿哥待她虽然好,但他毕竟是个皇子,从小的教育和环境,让他很有些大男子主义。
经常被人议论,刚开始他不在意,时间久了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这很不利于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淑婉今天晚上也是特意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想试试四阿哥的态度。
淑婉舔舔嘴唇,柔柔弱弱地趴在四阿哥身上。
“说句心里话,看见你封了郡王,我心里高兴。若是有人说你吃软饭,我就更高兴了!”
四阿哥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屁股,“最毒妇人心,你就见不得我好!”
淑婉咯咯地笑,“别人说你靠女人,你千万别吭声,你就直接承认!这样别人就知道了,四阿哥怕老婆。那么,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就不敢把家里的好闺女送到你身边啦!
他们得好好琢磨琢磨,四阿哥的福晋那样凶悍,四阿哥又这样怕老婆,那女儿进了他们的家门,又受欺负又不得宠,送过去了也是白瞎了!”
淑婉搂着四阿哥的脖子,“这样,阿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四阿哥心里那点不舒服一下子就散了,他摁了摁淑婉的鼻子,说她没出息。
“别人家的男人封王拜相,家里的媳妇乐得找不到北,你可倒好,只想着后宅那点子事情。”
淑婉起身说道:“你不懂!我这叫未雨绸缪!你必须得配合我!咱们家里,除了我,只能有宋格格和武格格,再不许有别的女人出现!”
淑婉捏着四阿哥的袖子擦眼角,她捏着嗓子嘤嘤嘤假哭。
“我是烧糊了的卷子,宋格格和武格格比我还不如,有她们两个衬托,我还能有几分姿色。若是有了别的妹妹进府,她又会读书,又会舞文弄墨,还会跟阿哥吟诗作对,这府里还有我落脚的地方吗?”
四阿哥把袖子扯回来,“行了,别装哭了!”
淑婉眼珠子一转,开始道德绑架。
“我是真伤心,阿哥竟然不肯信!我知道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年老色衰,风韵全无,现在装不得妖精,也不会装山贼,没有新花样了。都是我不好,阿哥不再爱我,我也能够理解。”
四阿哥:“……”
媳妇太爱演,他只觉得头疼。
四阿哥把淑婉拉到怀里,翻身压在她身上,俯身贴上她的嘴唇,让她赶紧闭嘴。
废话不必说了,还是看实际行动吧!
第二日清晨,淑婉睁开眼睛,觉得视线都变窄了。
是她穿越了吗?哦,不是,是她眼睛肿了。
此时的她就像一根脱水蔬菜,身上没有一点水分,完全被榨干了。幸好这是一篇清水文,这要是海棠文?天天这个样子?
哇!不敢想不敢想!
四阿哥神采飞扬地穿衣服,系扣子。
淑婉费力抬手,指着他喝道:“呔!你这吸人精气的妖怪!”
四阿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淑婉也跟着笑。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淑婉的嗓子太哑了,说话都变调了。
淑婉摸摸嗓子,“宝娟!宝娟!我的嗓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笑。
四阿哥端来热水喂给她润润嗓子。
“宝娟是谁?你又演什么呢?”
淑婉喝了水觉得嗓子舒服多了,“咳咳,没啥,我说着玩的。”
“阿哥,你还记得不记得小宁子的事?你说他是留在府里,还是送到宫里呢?”
四阿哥笑道:“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安排好他的。”
四阿哥一直想在宫里安插人手,最好还是送小宁子入宫。
不过四阿哥并不喜欢魏珠的为人,他想给小宁子物色一个更好的师父。
四阿哥说不用管了,淑婉就不再操心这件事。
她昨晚累坏了,今天打算在床上躺一天,享受一下赖床懒惰的时光。
四阿哥穿戴整齐,进宫参加朝会。
朝会散了,皇上留下几个皇子,打算考较皇子们的学业功课。
太监们去书房请年幼的阿哥们过来,大阿哥太子等人就在偏殿等着。
闲着也是闲着,兄弟们聊了起来。
三阿哥和三福晋夫妻做久了,习性脾气都相似了。
他笑嘻嘻地问四阿哥,“恭喜四弟啊!你现在的爵位都比我高了!”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若是三哥当时不剃发,咱们两个就是一样的了。”
三阿哥不高兴地撇嘴,这个老四,说话真不中听,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阿哥铩羽而归,九阿哥凑了过来。
“说起来,四哥是给咱们树立了一个好榜样。四哥封爵,多亏了四嫂啊!以后咱们回家都对媳妇好一点,像四哥一样宠着四嫂,这好运道就来了啊!”
坏心眼的兄弟们哄然大笑,四阿哥有些恼怒。
但是想到昨夜销魂的夜晚,四阿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九弟说得对!我能封郡王,多亏了你四嫂!我可能天生有媳妇命,九弟羡慕不来。”
九阿哥:“……”呸!好厚的脸皮!
四阿哥若是恼了,这几位兄弟更有话说了。但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靠老婆,别人反而说不出话来。
就好像人有底线的时候,总是畏首畏尾,没有底线了,那就无所畏惧。
不大一会儿年纪小的皇子们到了,皇上也到了。
皇上考较众皇子的功课,四阿哥读书练字自然不必说,没想到在骑射布库上面也拔了头筹。
皇上欣慰极了,他这个儿子进步越来越大。
“老四做得很好啊!以前你在骑射上总是不肯下苦功,现在大有进步,可见在家时候也不曾懈怠!”
四阿哥笑道:“我和福晋每日都练武,孩子们也跟着一起练。不敢说有进步,但身体确实越发康健。”
众皇子:啧,有好媳妇了不起啊!


第92章
四阿哥炫耀老婆, 九阿哥促狭,他捂着腮帮子,做出一副牙酸的样子。
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看见了也跟着学。
皇上笑着点点他们, “你们读书习武不认真,就知道笑话别人。”
十阿哥憨憨地笑,“我们不是笑话四哥,我们是羡慕呢!是吧, 十四弟?”
十四阿哥附和着点头。
皇上笑骂道:“看来老十四是想讨媳妇了。”
众人哄笑,十四阿哥红了脸。
皇上转过头来夸奖四阿哥,“你现在领了差事,自然比待在宫里更忙些。我是知道的, 你办事较真, 有时候忙起来连家都回不去。即便这样你还能记得读书练武,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值得褒奖。”
皇上只夸四阿哥, 没有夸奖淑婉。现在好多人都说四阿哥靠老婆, 他不能再夸四福晋了, 那样对四阿哥不好。
说到底,皇上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亲儿子。
九阿哥胆子大,在皇上面前向来是混不吝的样子。
他笑嘻嘻地说道:“皇阿玛,我们确实不如四哥,但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让我们的媳妇比不上四嫂呢!她们也不会舞刀弄枪啊!”
皇上冷笑,“你别的能耐没有,倒是很会说风凉话。我给你们选的福晋哪个不好?你们偏宠小妾怪得了谁?哼, 你这个样子, 给你娶个天仙也没用。天仙在三伏天里拉你去习武, 你去吗?自己没有毅力, 不要乱怪别人!”
九阿哥讪讪地闭上嘴, 四阿哥看他吃瘪心里更是痛快。
这次抽查功课,四阿哥表现好,皇上赏了他一把弓,是他曾经用过的。喜欢骑射的阿哥们瞧着眼热,恨不得冲过去上手摸一摸。
得了赏赐的四阿哥欢欣雀跃地回到家里,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淑婉炫耀自己的弓。
“你看,这把弓如何?”
淑婉接过来拉了一下,“哇!好重的弓!”
四阿哥忙把弓箭抢回来,“我只是让你看看,谁让你拉弓了?”
淑婉心中不满,老娘跟你一个被窝睡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一把弓?
“呦!”淑婉阴阳怪气地说,“这是谁送你的弓啊?你这么珍惜。”
四阿哥抚摸着弓弦爱不释手,“这是皇阿玛赏下来的,今天皇阿玛抽查功课,我得了夸奖,皇阿玛便把这个送给了我。这是皇阿玛常用的弓,你不要乱碰!”
四阿哥低头看弓,爱不释手。淑婉站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哼!不就是一把弓吗?有什么了不起!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淑婉心中不屑,但也不敢说出实话惹四阿哥生气。
她甜笑道:“恭喜阿哥了,你的努力皇上都看在眼里。”
“是啊!这么长时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四阿哥笑着跟淑婉描述其他人嫉妒的嘴脸。
“我刚刚封为郡王,又得了皇阿玛的夸赞,他们只敢在背地里说些酸话,今儿早上,他们还当着我的面说我靠媳妇。”
淑婉问道:“阿哥是怎么说的?”
四阿哥笑道:“我直接承认了,他们反而没话说了!”
淑婉放心多了,舆论就是这样,越是认真反驳,越没人肯信,大家都只愿意自己想信的东西。
外人说四阿哥靠媳妇,这样听起来更有趣,大家更喜欢揪住这一点作为谈资。
四阿哥也悟出了这个道理,外面的传言不必放在心上,他们说他们的。至于他和福晋怎么过日子,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就算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靠媳妇,那又如何?他这样说,别人倒不敢信了。毕竟他是皇子,最大的靠山当然是皇上。
四阿哥把弓箭递给淑婉,“好好保存,定期保养,别让康宝和小宝看见,免得他们看见了就想要。这么好的东西,断不能给他们当玩具!”
淑婉无奈地把东西接过来,“您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康宝他们玩?”
淑婉命人找锦盒,找绸缎,把弓箭包起来放好。
四阿哥升为郡王,他们的府邸就可以按照规矩扩建一下。
扩建府邸有内务府操办,淑婉得待在家里,盯着内务府操办,一时间又顾不上开分店的事了。
小宁子那里答应了魏珠的招揽,他从皇宫里出来到四阿哥府里,现在又得返回皇宫。
四阿哥本来想给他换一个师父,觉得投在梁九功那里就很不错,但小宁子拒绝了。
他说:“梁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凑过去了,梁公公也未必看得上我。魏公公就不同了,他虽然贪财了点,为人差了点,但他现在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到了他手下才能得重用。”
四阿哥不喜魏珠的为人,但小宁子的话不无道理,干脆由他去了。
淑婉得知小宁子的决定,心里也替他高兴。她自己掏银子,命膳房准备酒席,给小宁子办了一个欢送宴。
参加欢送宴的都是府里有头有脸的下人,或是跟小宁子交好的朋友。
淑婉没有出席,但是她院子里的四个大宫女和宁嬷嬷都去了。
宁嬷嬷笑道:“福晋心善,给我们安排了后路,本以为我是最先离开的,没想到却是你最早离开。”
夏儿笑道:“嬷嬷忘了,福晋打算送我去江南,按理说我才是最先离开的那个,没想到被小宁子抢了先。”
小宁子说道:“我这人最怕离别了,我还是先走吧!免得伤心哭鼻子,让大家看了笑话。”
众人笑他眼窝子浅,秋香说道:“福晋让我转告一句话,她说你还年轻,正是争前途的时候,你留在她身边,前途有限。”
小宁子抹了把眼泪,“我知道福晋是为了我好,秋香姐姐替我转告福晋。小宁子这辈子也不会忘了福晋的恩德。”
众人劝他不要哭,但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欢送宴上大家喝了些酒,苏培盛跟小宁子没什么交情,但他处事圆滑,也跟着过来敬了杯酒。
敬完酒后,小宁子苦苦留他,让他多待一会儿,但四阿哥那里离不开人,苏培盛不敢留。
回去的路上,跟着苏培盛一起过来凑热闹的太监忍不住感叹。
“小宁子这回是一飞冲天了,以后就不能叫小宁子了,得叫人家宁公公。”
苏培盛笑道:“你也是宫里出来的,宫里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想混出头可难着呢!
“唉,不管能不能混出名堂,福晋待手下的人可真好啊!不过是一个喂狗的太监,走了就走了,还掏钱置办酒席,送他离开。啧啧,酒席不算什么,这份体面可不是谁都有的。”
苏培盛:“这算什么!人家宁嬷嬷再干几年就出府了,福晋已经在给她寻摸宅子了。”
“嚯!送宅子!”
苏培盛叹道:“可不是嘛!送宅子,给银子,将来宁嬷嬷出府买两个小丫鬟伺候,那过得就是老封君的日子啊!”
苏培盛越说越羡慕,四阿哥什么时候能像福晋那样大方体贴呢?
唉,搞得他都想投靠福晋了!
淑婉欢送小宁子,本意是送一送离职的下属,没想到在府里的下人中间刷了一波好感,搞得府里的人都想往她院子里挤。
过了两个月,九阿哥夫妇搬出宫来,邀请大家参加他们的乔迁宴。
淑婉虽然知道九阿哥跟八阿哥是一党的,但她对九福晋印象却很好。
感觉九福晋是个有肚量的人,能屈能伸。她能跟八福晋相处融洽,这就是本事了。
因为这一点好感,乔迁宴之前,淑婉往九阿哥府里递了拜帖,主动询问九福晋需不需要帮忙。
九福晋也没跟她客气,给她回了帖子,请她过来吃点心。
九福晋亲自到门口迎淑婉,还领着她在府里转了一圈。
九阿哥的府邸属于混搭风,既有江南园林的清秀婉约,又有一些西洋式的华丽优雅。
淑婉一边看一边点头,九福晋脸上红了一下。
“让四嫂见笑了,我家阿哥弄的府邸,有些洋人的感觉。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但阿哥从小就对西洋人的东西感兴趣,我也拗不过他。”
淑婉笑道:“其实我也喜欢西洋人的玩意,可惜我家府邸不是我盖的,不然我也盖几座洋人的房子。”
九福晋以为淑婉是在给她台阶下,一时间好感倍增。
到了正房,宫女们端来香茶点心和各种鲜果,九福晋招呼淑婉吃东西。
“都是刚出炉的点心,四嫂尝尝看,这是我家阿哥在从酒楼里挖来的厨子。”
淑婉吃了一块桃花酥,忍不住连连点头,“真不错,甜而不腻,外皮酥酥的,还有一点花香。”
“四嫂喜欢就好,一会儿你回家的时候拎些点心走,拿回去给四哥和孩子们尝尝。”九福晋笑道,“我家阿哥就喜欢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下功夫,不像四哥,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淑婉低头含笑,左一句我家阿哥,右一句我家阿哥,看来九福晋夫妻的关系很好。
“接风宴准备地怎么样了?我吃了你家的点心,当然得出点力气。”
九福晋笑道:“四嫂真是及时雨,我这里好多事情想不明白呢!”
九福晋拿出一本册子,她蹙眉说道:“请四嫂帮我看看,这样安排座位是否合适?还有宴席上的酒菜,不知道其他几位兄嫂有什么忌口的。”
九福晋入宫的时候,宫里只有八福晋,后来八福晋走了,她只能找十福晋玩。但十福晋是蒙古草原来的,因为文化和生长环境的差异,九福晋和十福晋也聊不到一起去。
她与其他妯娌不太熟悉,很多事情她都不太清楚。她正愁没人指点,没想到淑婉就上门来了。
淑婉看了菜单和座位表连连点头,“你这样安排就很妥当了,至于兄弟妯娌们的饮食爱好,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安排的,桌上那么多道菜,总不能每一道都忌口。”
淑婉夸赞道:“你心思真细,我是做不到像你这样周全的。”
九福晋腼腆地笑了,“这是我进门后第一次安排宴会,当然想办得更圆满些。”
淑婉正要说话,九福晋的宫女进来禀报。
“福晋,八福晋来了。”
九福晋连忙看了淑婉一眼,她怕淑婉多想,赶紧说道:“哎呀!八嫂怎么突然来了?呃,这……这真是赶巧了。”
淑婉淡定地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和八弟妹有缘分,过来串门也要一起。”
九福晋看淑婉不介意,忙命人把八福晋请进来。
八福晋带人进来,三人互相见礼,八福晋朗声笑道:“真是巧了,四嫂也在呢!”
淑婉点头,“是啊!我过来讨点心吃,没想到八弟妹就闻到了味,也跟着过来了。”
淑婉不过是说玩笑话,没想到八福晋脸色一变。
事实上,八福晋确实是闻着味道过来的。她让门房盯着隔壁的动静,听说四福晋出门了,往九阿哥府方向去了,她立刻追了过来,正是应了淑婉的话。
九福晋命人上茶,她在中间笑着打圆场。
“八嫂来的正好,我想问问八嫂,过几日就是我家的乔迁宴了,嫂子看看我安排的座位和菜单合不合适?”
八福晋接过册子看了看,她指着坐席说道:“这一桌不该这样安排,这两个人虽然是姑舅亲,但是很久不曾来往。这一桌也不对,她们两家官职虽然差不多,但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没有靠山,你把太子的人放得那么靠后可不行啊!”
九福晋勉强笑了笑,姑舅亲久不来往又怎样,到底是亲戚,他们正好能隔开另外两个结了仇的儿女亲家。
太子的门人又怎样?他们捧着太子就够了,凭什么捧着太子的人?
再说了,你把太子捧那么高,我看八阿哥也没有给太子脸面啊!
“多谢八嫂,还是八嫂想得周到,我再重新安排一下。”
淑婉捧着茶碗吃茶,坐在旁边假装花瓶。
八福晋拉着九福晋的手,聊得亲热极了。九福晋疲于应付,笑容越来越勉强。
淑婉放下茶盏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两位弟妹慢慢聊着,我家里还有一堆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