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起床后,淑婉一边梳洗一边抱怨,“儿子成亲你高兴也不能喝那么多酒啊!这一夜我又怕你吐,又怕你呛着,光惦记着你了。”
皇上抿嘴笑笑,他张口要哄淑婉,结果话还没出口,脸色先变了。
淑婉看他表情不对,连忙来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皇上张嘴说道:“我……我脖子好硬,我不会扭头了。”
淑婉心里一紧,“是睡落枕了吗?还是觉得头颈麻木?”
皇上又攥了攥拳头,“麻木,僵住了,不会动了。手……手也不会动了。”
淑婉吓得眼泪快掉下来了,她忙扶着皇上躺下。
“来人!叫太医!快叫太医!”


第284章
宫里最好的几个御医很快就到了, 康宝乖宝他们知道了也急忙赶过来。
太医们围在床边给皇上诊脉,淑婉强自镇定站在一旁,其实后背全是冷汗,衣服粘在身上冷冷冰冰, 让人心里更是发寒。
永玥站在淑婉身边, 紧紧握住淑婉冰凉的手。
“皇祖母别怕,祖父会没事的。”
皇上神智是清醒的, 淑婉不敢泄露自己的不安, 她害怕自己的不安会让皇上更加害怕。
淑婉勉强笑了笑,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没关系的,我知道的, 没关系的。”
御医们诊完脉请淑婉移步去外间说话, 皇上喊住他们,不许他们走。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御医们看向淑婉,淑婉知道皇上的脾气, 她无奈地点点头, “就在这说吧!”
御医小声说道:“从脉象上看,皇上这是风痰瘀阻……”
淑婉皱眉,“你是说……皇上中风了?这怎么可能!皇上还没到那个年纪呢!”
御医也很无奈,“不论是症状还是脉象,皇上确实是中风无疑。得这种病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但有些人到了中年, 不注意生活习惯,也会得这个病。”
突然得知自己得了这个病,皇上有些接受不了, 他闭上眼睛, 好像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御医忙宽慰皇上, “万幸的是皇上的病症不算严重,只要耐心调养,很快能恢复的。臣等这就熬药施针,请皇上皇后娘娘放宽心。”
事已至此,淑婉也是无可奈何。她摆摆手,让康宝乖宝和御医们去外间商量药方,她坐到床边宽慰皇上。
“你别担心,中风听着吓人,其实算不得什么大病。我认识好几个人都得过这个病,他们经过耐心调养,后来都恢复正常了。咱们家有最好的药,有最好的大夫,你病症又轻,肯定会没事的。”
皇上的事业心特别重,他想江山永固,他想开创属于自己的盛世,他想让自己的功绩盖过先帝。他虽不再年轻,但也算不得老,他心里也不肯服老,如今他突然中风瘫在床上,他如何不灰心?
“恢复?调养的好,又能恢复几成?我这下子真的成嘴歪眼斜的糟老头了。”
“别胡说!你嘴巴端端正正,根本没歪,你老实躺着,别激动,别生气,过几日病情稳定了就能下地了。”
御医们商量好治疗方案,过来给皇上施针,淑婉躲开给他们腾地方。
淑婉留永玥在这里陪着,她招招手,让塔娜和小花随她到外间来。
她先对塔娜说道:“我得照顾皇上,以后宫务就都交给你了。”
塔娜连忙答应下来,宫务这块她熟,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淑婉又对小花说道:“今日是你敬茶的日子,可是你也看到了,皇上突然病了,敬茶只能改天了,委屈你了。”
小花惶恐极了,“不不不,皇额娘言重了,我不委屈,敬茶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皇阿玛平安就好。”
淑婉叹了口气,敬茶改口算是婚礼的最后一道程序。敬过了茶,同家里的亲戚互相认识,这也算是融入这个家的第一步。
小花成亲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想来她心里也是惶恐不安的。
淑婉命人把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茶过几日再喝,见面礼却不能少,几件首饰,你拿去戴着玩吧!”
小花小心翼翼地把首饰接过来,腼腆地谢过皇额娘。
皇上突然中风是大事,关系到朝堂的安稳。他刚喝了药,身上的针还没拔,就急着和康宝商量政事。
“我登基以来,朝会几乎没有停过,今日突然停了,下面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淑婉坐在一旁听着,心里涌出一股火气。
她忍不住说道:“停了就停了,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都累出病了,还管那些做什么!”
皇上皱眉说道:“你不懂,我突然病了,下面的人恐怕会起别的心思,我担心康宝应付不了!”
淑婉张口就要怼他,康宝忙抢着说道:“皇阿玛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您中风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几位王叔正当壮年,若是让他们得了消息,难免会心思浮动。
幸好您是在永寿宫发现的不对,皇额娘这里的下人嘴巴是最紧的,消息肯定传不出去。最近不打仗,也没什么天灾,前面的政务我能应付得了。
皇阿玛神智清明,只是不能随意下地活动,我会每日批了折子,然后过来向皇阿玛汇报,如果遇到拿不准的事,我也会及时过来向您请教。皇阿玛,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样安排很妥当,皇上也挑不出错。
“这几年六部你全都去历练过,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倒不必事事向我禀报,你也该试着自己拿主意了。”皇上叹道,“明日开始,你代我上朝,记得给我编个不大不小的病症。”
乖宝成亲,皇上连儿媳妇的茶都没喝,大家都能猜到他的病来得急。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恢复,说他风寒发热也不太合适。
淑婉建议道:“要不然就说皇上是摔了胳膊,扭了腿吧!皇上腿脚不听使唤,假装受了外伤,这样不易引起怀疑。”
皇上也是赞同的,“就照你皇额娘的意思办吧!你们去问问太医,可不可以拔针,我想睡会。”
御医进屋拔针,淑婉看皇上睡着了才出去。
外间,桌上摆着各种粥水点心,康宝给淑婉盛粥,两人一起用这顿迟到的早饭。
淑婉接过粥碗,“其他人呢?”
康宝说道:“我让他们回去休息。最近这段日子大家都在忙乖宝的婚事,都挺累的。我让他们回去养足精神,皇阿玛这边我们轮流伺候。”
淑婉点头,“这样也好,皇上这里咱们俩忙的过来,没必要让大家伙都在这守着。一会儿我给小宝写封信,你派人送到江南。皇上病了,瞒着谁也不能瞒着他。”
说完,淑婉端起碗往嘴里扒饭。她没有半点胃口,但不吃就没体力照顾皇上,只能强迫自己填饱肚子。
康宝劝道:“额娘你慢点吃,现在这种状况不算很糟糕,我相信有咱们精心照料,阿玛肯定能恢复如初。
现在阿玛病了,委屈您多让着他。阿玛要强,他不能下地不能动,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人啊,生病的时候心态就变了,如果他说了难听的话,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淑婉叹气,“我知道轻重,不用你嘱咐。刚刚是我冲动了,我看他都这样了,还记挂着前朝那点事,我怎能不气?
以前我带着他锻炼,他很少生病,自从他做了皇帝,一颗心都扑在政事上,硬生生把身子熬坏了。
他最近总是攥拳捶腿,可见他难受不是一天两天了,宫里每日都有太医当值,他偏要忍着,你说我能不气吗?若是早点治了,也不至于到中风的地步!”
康宝也是同样的想法,但皇上人已经瘫在床上了,现在抱怨这些也没有用了。
随便填饱肚子,淑婉命人把苏培盛和小宁子喊来。
“皇上虽然劳累,但最近的作息一直很规律,饮食也清淡,按理说不会出问题的。我得审审苏培盛和小宁子,看他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康宝点头,“额娘先审着,我去前面善后。”
康宝走后不大一会儿苏培盛和小宁子就到了,他们两个是皇上身边的贴身红人,不过皇上来到淑婉这就不用他们伺候了,所以这里发生的事情苏培盛他们也不太清楚,只隐约听说皇上病了。
淑婉冷着脸让他们两个跪下,“我问你们,最近一段日子皇上在前面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每日都做些什么?”
苏培盛和小宁子偷偷对视一眼,苏培盛小心回答道:“皇上每日处理政务,并没什么特殊的。皇上早晚都在永寿宫用餐,午膳是前面御膳房准备的,奴才留着近几个月的菜单,一会儿便找出来呈给娘娘过目。”
小宁子说道:“茶水是奴才准备的,皇上最近喜欢喝茉莉花茶,每日都要喝三五杯。当然下午和傍晚皇上只喝白水,这是皇后娘娘您要求的,您怕皇上喝茶太多走了困劲。”
淑婉又问道:“最近有没有人惹皇上生气?”
苏培盛和小宁子想了半天,“没有,没人敢惹皇上,即便皇上心情不好也是暂时的,顶多三天,皇上肯定消气。”
淑婉心里纳闷,这就奇怪了,既然一切正常,皇上为什么会中风?难道是命中注定?
“你们再仔细想想,皇上突然生病肯定是有缘由的。”淑婉吓唬他们两个,“你们想不出原因,定是你们伺候得不尽心!我早就听说了,苏公公宁公公现在发达了,和过去不一样了,你们仗着皇上喜欢就作威作福了!”
苏培盛和小宁子吓得连连喊冤,“皇后娘娘明察,奴才们哪敢不尽心?奴才们当值的时候从未有过疏忽,奴才们也不知皇上为何病了!”
突然小宁子顿住了,“啊!奴才想到一件事!”
“快说!”
小宁子说道:“有一次奴才撞见皇上偷偷吃药,至于是什么药,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也不敢问……”
小宁子提起这个,苏培盛也想起来一件事。
“最近几个月,有个叫小福子的太监得了皇上青眼,皇上写字的时候喜欢用他伺候笔墨,夸他磨墨磨的好。有一次奴才撞见小福子递给皇上一个东西,奴才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还被皇上骂了一顿。”
淑婉冷笑,“苏总管是在利用我排除异己吧!”
苏培盛连道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宁子也帮苏培盛作证,“娘娘别误会,小福子只伺候笔墨,他没别的本事。奴才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小福子顶替不了我们,对奴才们构不成威胁,奴才和苏公公没必要构陷他,请皇后娘娘明鉴。”
淑婉叹了口气,她是信得过苏培盛和小宁子的,刚刚她不过是吓唬他们两个罢了。
“行了,起来吧!”淑婉叹道,“现在对外称皇上是扭了胳膊,扭了脚,实际上皇上是中风了。”
苏培盛和小宁子吓得脸都白了,怪不得皇后娘娘这样审他们。
淑婉说道:“皇上病得不重,现在正在里间睡着。苏培盛,你在这里守着皇上。小宁子,你去审那个叫小福子的太监,去查查皇上偷偷用的什么药,看看那个药是不是小福子给的。”
苏培盛和小宁子忙应下来,两人分头行动,一个照顾皇上,一个翻皇上的东西。
没过多久小宁子就翻出了皇上偷藏起来的药,淑婉拿去给太医看,太医尝过后不停摇头。
“从配料上看,有点像皇后娘娘之前吃过的补气药丸子,但其中有几味药我尝不出来。”
淑婉皱紧眉头,“我吃过的补气药丸?是……是那个老道士开的药丸子吗?”
“正是!只从我尝出来的几味药来看,这个用药习惯很像那个道士的手法。”
事到如今,淑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皇上跟那个老道士一直没有断了联系,老道士给他开药,皇上就敢吃。
淑婉问:“尝不出的药先不管,你说说看,常年吃这个药,对身体有没有害处?”
“是药三分毒,常年吃肯定是不行的。这个药像是补药,一年之中偶尔吃几次,补补气血是可以的,经常吃肯定会加重肝脏和肾的负担。”
淑婉捂住额头,她眼前金星乱闪,一阵晕眩。
皇上中风估计是乱吃药导致的,那老道士有几分本事,但他用药比宫中太医要激进。淑婉总觉得他制成的补药后劲太大,有点透支身体的嫌疑。
太医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后娘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微臣给您把个脉吧!”
淑婉抬手,“不必了,我不要紧。太医、还有苏培盛和小宁子,你们管住自己的嘴巴!这事谁也不要告诉,尤其是皇上。”
小宁子小声问道:“皇后娘娘,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会找个时间,去宫外看看那个老道士。”


第285章
皇上瞒着淑婉乱吃药, 淑婉要查这件事当然也得瞒着他。
她把苏培盛和小宁子叫来敲打一番,警告他们不许跟皇上说实话。
那个帮皇上送药的小福子也被控制起来, 如果皇上问起来, 就说他现在伺候康宝。皇上现在没办法写字,不需要小福子伺候笔墨,淑婉不信他会管儿子要人。
如果他一定要找小福子, 淑婉也有话对付他,他都瘫了, 还要这个小太监干什么?他们这么多人还不能伺候他吗?
在轮到乖宝照顾皇上的时候, 淑婉偷偷出了宫。
老道士的住址是小福子供出来的, 到了目的地, 淑婉撩起车帘往外看。
她忍不住冷笑,“哼!好气派的宅子!跟着皇上就是不一样,我赏赐的宅子跟这个一比,成了窝棚了。”
侍卫过来禀报,“皇后娘娘, 宅子已经被团团围住, 便是苍蝇也休想飞出来。”
淑婉点头, “冲进去,把人都抓起来。这里的东西先不要动,一会儿让太医过来查验。”
侍卫们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 宅子里的狗都被控制起来了。
淑婉带人进去,正厅跪了一屋子的人,跪在中间的是几个道士, 跪在后面的应该是伺候的下人。她转了好几圈, 都没看见那个老道士。
“不对!”淑婉皱眉, “还缺人!”
侍卫冲着中间的几个道士踹了过去,“其他人在哪里,还不快说!”
有两个直接吐了血,这些人急忙招供。
“确实还有,还有一个在北边的小院里,把床挪开,有个地道。”
淑婉命春儿留下审这些人,她带侍卫去后面的小院。
侍卫将床挪开,下面的地道还上了锁,侍卫凿开锁头,先下去探了探,过了一会儿,带上来一个人。
“皇后娘娘?”
侍卫带上来的正是那个老道士,老人家见了淑婉激动地双手发颤。
“皇后娘娘!真的是皇后娘娘!”老道士跪在地上大哭,“皇后娘娘救我!”
老道士头发干枯凌乱,面色惨白,早就没有了仙风道骨的模样。淑婉一直以为是他研制药丸坑害皇上,如今看这老头的形象,分明是皇上坑害老头,把他囚禁起来为自己炼药。
淑婉命人扶他起来,“你怎么被关在这里?”
老道士哭道:“皇上命草民来这里炼制补药,草民兴高采烈的就来了,谁想到皇上是让草民炼丹。只炼丹倒也罢了,皇后娘娘,不是草民自夸,草民在炼丹术上颇有建树。
但皇上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几个妖道,我们炼丹的路子不一样,我不肯同他们为伍,他们就将草民关起来。”
淑婉:“可是皇上现在吃的药还是你的方子。”
“皇上谨慎,他最信任草民,药味不对皇上是不肯吃的。那几个妖道逼着草民写下药方,草民不肯。那些人便逼着我炼丹,他们拿走丹药,之后又加过什么药物,草民就不知道了。”
淑婉又问了几个问题,她亲自下地道转了几圈。地道里有生活的痕迹,有各种药材,还有炼丹炉子和通风口。淑婉又看了春儿送来的口供,大致都能对的上,看来老道士没有撒谎。
春儿说道:“皇上本意让老道长炼丹,想延年益寿,老道士心里也是愿意的。但皇上和这位老道长都没有想到,被皇上找来协助老道长的几个道士胆大包天,他们居然把老道长给软禁起来。
皇上不可能亲自出宫监督道士们炼丹,来回传信的小福子被收买了,妖道说老道士闭关炼丹不见人,他也没理会。事情阴差阳错,造成这样的结果。
幸好皇上谨慎,服用丹药没有贪多冒进,依然还是以补药为主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淑婉摇头,“未必是阴差阳错,也许是精心计算的结果。”
想杀皇上的人有很多,如果那几个道士只贪图钱财,他们没有必要把老道长关起来。
淑婉咬牙,眼中泄露出几分杀气。
“去给我查!查查这几个妖道是谁举荐给皇上的!好好审他们,不肯说实话就打碎他们身上的骨头!”
春儿跟着淑婉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凶煞的模样。她心中一凛,连忙答应下来,立刻派人去准备刑具。
淑婉又是抓人又是审问,等她忙完回宫,太阳都快落山了。
回宫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去看皇上,连水都顾不上喝。
皇上半倚在床上,正在喝药。
乖宝坐在床边,看见额娘来了连忙嚷道:“额娘您可算来了,您不在,阿玛问了好几次。”
皇上瞪他,“我就问了三次而已。”
皇上又对淑婉说道:“你说你累了要歇一歇,结果一整天都没出现,我怕你累病了。”
淑婉笑道:“我底子好,睡一觉就解乏了,你不要担心我。”
老婆来了,儿子就有点碍眼了。
皇上把药喝完,把碗递给乖宝,“你回去吧!”
乖宝接过碗说道:“我回哪啊?今晚我守着您。”
皇上嫌他没眼色,“我跟你额娘有话要说。”
乖宝怪里怪气地笑,“哦哦哦,我碍眼了是吧!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淑婉取了帕子,给皇上擦擦嘴,她取笑道:“哎呦,咱们皇上看着清冷孤高,谁能想到他离不开媳妇呢!就今日白天没见到我,你就受不了啦!”
皇上笑道:“我真的有正事要同你说,你今日根本没休息,你去查丹药的来源了吧!”
淑婉愣住了,过了半晌她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皇上叹气,“康宝身边宫女太监一大堆,他为什么要用小福子?我让苏培盛去拿药,那药丸子颜色不对,我尝了尝,药味也不对,应该是仓促之间,太医也弄不出完全一样的药。”
淑婉气得在他手上戳了好几下,“你又吃那个药!你现在还喝着汤药呢,你也不怕药性相冲!”
皇上盖住淑婉的手,“你别气,我没打算吃。我突然中风,你怀疑是乱吃药引起的,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我本想派人悄悄地去查,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比我抢先一步。”
皇上是想拿药让太医看看,并不是作死乱吃药。
淑婉叹了口气,皇上还病着,她不敢把今日查到的事情告诉皇上,怕他多思多虑,影响养病。
“丹药这东西服用过多对身体有害,你比较谨慎,吃的少,所以病的不算严重。那些个道士撺掇你炼丹修仙,我是恨极了他们。你别想护着他们,我是绝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皇上躺在床上心里也琢磨过,他的生活习惯没有问题,思来想去突然得病只能是服食丹药造成的。
“唉,你看着办吧!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也没精力去管那些个道士。”皇上叹道,“太医说过,这病养好了,没准有一天也会复发的。再复发我可能就嘴歪眼斜彻底瘫在床上,到那时你还貌美如花,可能看见我都觉得恶心。”
“你胡说什么呢!”淑婉气急,“只要你好好养病,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再说了,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嫌弃你!”
皇上心想,你不嫌我,我自己也会厌恶自己的啊!
皇上不太想谈这个,他问淑婉,“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正好我也没吃呢!你陪我吃点吧!”
皇上不愿意谈,淑婉也没办法,她只能挤出笑容,陪皇上吃点东西,绞尽脑汁说点笑话哄他开心。
皇上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淑婉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把审道士的事情交给康宝去处理。
康宝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朝中的几个大臣下的手,为首的是年羹尧。”
“是他?”淑婉不敢相信,“皇上器重他,他怎么会?他要害皇上,另外几个臣子就跟着他干?他们都疯了吗?谋害皇帝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康宝叹道:“皇阿玛要除掉年羹尧,这事您知道吗?”
“隐隐约约有听说过,年羹尧傲慢自大,仗着有从龙之功嚣张得没边了,你皇阿玛容不下他的。”
康宝说道:“年羹尧不是傻子,这几年皇阿玛封赏越厚,他心里就越不能安稳。我,小宝,乖宝,我们三个都收到过他的厚礼,但我们谁都没收过。
我们这边的路子走不通,他为了活命,只能继续走皇阿玛那边的路子。皇阿玛最信服的那个老道士就是他找来的,他看皇阿玛喜欢道家的养生之法,便到处去寻得道高人。
有些得道高人靠的是歪门邪道敛财,炼丹这种事最容易做手脚。那个宅子里搜出来几种药,吃过之后会极其亢奋,用上了就戒不了。
自古以来,受和尚道士蒙骗的人不知有多少,年羹尧打算把这几个道士培养成皇阿玛身边的红人。凭着这些药和道士们的巧嘴,年羹尧不仅可以保全性命,他想控制皇阿玛也是易如反掌。”
淑婉大怒,“那不就是毒嘛!年羹尧好大的胆子!不过……你阿玛似乎并没有上瘾……”
康宝点头,“皇阿玛最信老道长的话,他又谨慎,知道服食丹药这事不能急。不论那些妖道怎么劝,皇阿玛只吃老道长做的补药。那几个妖道没办法,只能先用老道士的药,往里面加一点丹砂之类的东西。他们打算过一阵子,慢慢取得了皇阿玛的信任后,再偷偷换药。”
淑婉揉揉额头,心里乱成一团。她□□上乱吃东西,又气年羹尧胆大包天。
康宝轻声劝淑婉,“皇额娘,您别急,也别气。您换个角度想,皇阿玛中风也是件好事。若不是他病了,我们怎么会知道他私底下乱吃药?若是真让那几个妖道得逞了,他吃药上瘾了,那可比中风更麻烦。”
淑婉叹道:“事到如今,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第286章
淑婉没想到, 为了查皇上中风的缘由,居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年羹尧在西北的位置很重要,康宝现在代理皇上监国, 他贸然处置年羹尧可能不大合适,会让人产生康宝要除掉皇上心腹大臣的错觉。
但是年羹尧的所作所为触及到淑婉和康宝的底线,他们两个绝不可能姑息纵容。
他们母子二人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除掉年羹尧。
康宝请他的十三叔十四叔帮忙, 他的十三叔深受皇上器重, 有他支持,康宝面对的阻力会小一些。他的十四叔近几年非常乖顺,他对西北的局势比较熟悉, 在军事上也有天赋, 是代替年羹尧的合适人选。
政事复杂, 淑婉一向是不管的, 前面的事情有康宝处理,她一颗心全扑在皇上那里。
“你慢慢走,别着急, 很好,再慢一点。”
皇上拄着拐杖, 淑婉扶着他在外面散步。
经过太医诊治, 皇上的病情已经稳定, 现在不必卧床了。淑婉想让他多休息几天,但皇上坐不住, 非要出来练习走路。
淑婉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一直躺在床上确实不舒服, 我能理解, 那你就在屋里转几圈嘛!为啥非得出来?”
皇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皱眉说道:“我的手脚不听使唤,我必须得多多练习才能早日恢复。”
淑婉劝道:“你别急嘛!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你好好喝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出来练习腿脚也会恢复功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