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扶着四阿哥回床上躺下,小灵灵不用淑婉吩咐,抓着白蕊的衣领往外拖。
福晋来了,白蕊爬床不成,她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绝望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放声大叫,哀求淑婉和四阿哥放过自己。
小灵灵眼疾手快,一巴掌扇了过去,用帕子堵住了白蕊的嘴,又拎着凳子腿往白蕊身上砸,打得白蕊连连往后缩,从屋里退了出去。
四阿哥满头满脸的汗,淑婉哪里顾得上别的人,她连声催促小灵灵去请太医过来。
正院里这般吵闹,外面的下人是聋子也得知道出事了。一群宫女太监一窝蜂地冲了进来,淑婉气得破口大骂。
“刚才王爷摔倒的时候不进来伺候,现在又一股脑地冲进来,这是谁教你们的规矩?”
小灵灵站出来主持大局,她分派人手发号施令。
“你们两个去请大夫过来,你们两个去烧热水,小花姐姐和小草姐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在院子里候着,别堵在这。”
这时候苏培盛抹着嘴急匆匆地赶过来,小灵灵对他说道:“苏公公,这个宫女交给你了,堵住她的嘴绑了她,别让她死了,王爷福晋还要审她呢!”
苏培盛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刚刚他吃饭去了,就这么一小会儿不在四阿哥身边,四阿哥就出事了,苏培盛能不急吗?
他也顾不上琢磨小灵灵为什么能在这发号施令,现在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就很不错了。
淑婉浸湿了毛巾给四阿哥擦汗,四阿哥躺在床上难受得翻来覆去。
“快去准备冰水来!我要泡在冰水里!”
淑婉劝道:“一热一冷会激出病来,你再忍忍,大夫马上就到了。”
淑婉命人准备温热的洗澡水,小灵灵把桌上的茶壶紧紧抱在怀里,这是罪证,可不能让人毁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淑婉赶紧让出位置来,让大夫给四阿哥诊脉。
大夫细细地诊了脉,然后又尝了尝壶里的残茶。
“这里面有烈性的助兴药物,王爷本来就是燥热的体质,不小心吃了这种药,身体肯定燥热难耐。”
淑婉焦急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能不能开一些败火清热的药?”
大夫无奈地摇头,“药已经见效,王爷现在生吞黄连也没用。而且热性的药和寒性的药相冲,两种药在王爷身体里打架,这样反而不美。
我给王爷扎几针,缓解痛苦。福晋给王爷擦擦身子,降降温。”
大夫取出银针给四阿哥治疗,淑婉这才有时间处理白蕊的事情。
白蕊不是伺候四阿哥和淑婉的宫女,她出现在正房实在蹊跷。淑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人给白蕊私下里行方便了。
这些奴才里,淑婉最相信的就是苏培盛和她的贴身宫女春儿,此时的春儿在厨房张罗忙活,淑婉只能指望苏培盛了。
“苏培盛,你去查查,到底是谁放这个宫女进来的。你再查查今日这院子里是谁当值,虽说皇上来了,各处都缺人手,但也不至于连看家的人都没了。”
苏培盛连忙应下来,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福晋还肯用他就是信得过他。王爷出事,他心里也怕,万一福晋迁怒于他,他这些年伺候王爷的功劳苦劳全都没了。
苏培盛点了两个心腹徒弟将白蕊带走审问,他又问淑婉。
“福晋,皇上正在午睡,一会儿皇上醒了,王爷还能去前面伺候吗?”
四阿哥躺在床上,当然也听到了苏培盛的话。
他挣扎着说道:“没事,我还能撑一会儿。皇上午睡醒后也不会久留,他今天肯定要赶回避暑山庄,他老人家略坐坐喝口茶大概就走了。”
淑婉走回来骂四阿哥脑子不清醒,“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陪皇上?你满脑袋的汗,恐怕连站都站不稳。等皇上察觉出来,问你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说?说你被人下药了,一个宫女要霸王硬上弓?”
四阿哥的脸都黑了,想到白蕊,四阿哥就气得想呕血。
淑婉叹道:“别逞强硬撑了,我去皇上那里帮你解释,就说你不小心扭到了腿。”
四阿哥嘱咐道:“你把儿子们也带上,有他们陪着,我更放心些。”
“知道了,不需你嘱咐,你只管安心歇着吧!”
淑婉派人去请两个孩子,临走前她敲打在场的下人。
“这个宫女做事不谨慎,东西掉在地上,让王爷崴了脚。我的人让她下去,她还敢跟人撕扯。她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这就是不听主子吩咐的后果。一会儿我去见皇上,你们的皮都给我绷紧了。再出差错,我就剥了你们的皮,把你们吊在房梁上!”
院子里的人吓得都不敢大声喘气,淑婉把剩下的事情交给苏培盛,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在皇上院子外面等候。
皇上午觉睡得不错,淑婉领着康宝和小宝等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到了,大家一起等皇上起床。
十四阿哥问道:“四嫂,皇上快醒了,四哥怎么不来?”
淑婉苦笑着摇头,“你四哥他伤到了,此时此刻起不得身。”
十四阿哥还要细问,这时候太监出来通报,让几位皇子福晋进屋,皇上已经起来了。
淑婉安排地很周到,皇上午睡起来就可以喝到最喜欢的茶,屋里四角摆着冰盆,屋子里的温度正正好好,既不会潮湿寒凉,又不会闷热。
皇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老四和老四媳妇安排的很好。对了,老四呢?他怎么没来?”
淑婉连忙过来解释,“皇阿玛见谅,四阿哥不小心伤到了腿,现在动不了身。媳妇代他来给皇阿玛配个不是,今日本来皇阿玛很高兴,偏出了这样的事情,搅了皇阿玛的兴致。”
皇上皱眉说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伤了腿?”
“四阿哥脚下没踩稳当,赶上了寸劲,一下子扭到了。不过皇阿玛别担心,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肿起来了,看起来有点吓人。
四阿哥本想过来,但我怕伤势加重,拦住了他,没让他过来。”
皇上点点头,“他有孝心也不急于这一时,好好养伤是正经。”
十阿哥转转眼珠子,“四哥受伤了,正巧我和老十四都在,我们兄弟很该去看看四哥。”
十四阿哥没有多想,他也附和道:“是啊!四哥伤了,我们去看看。皇阿玛,等我们看过了四哥,告诉您四哥的伤势,也好让您安心。”
淑婉心里一紧,连忙出口阻拦。
“多谢十弟和十四弟好意,只是四阿哥躺在床上,不方便见人。”
康宝说道:“大夫正在给阿玛推拿,此刻阿玛不方便见客。多谢十叔和十四叔的好意,等我阿玛伤好了,会再次做东请叔叔们做客。”
十阿哥才不接受这样的解释,“你这孩子,我跟你阿玛是兄弟,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啊!你别拦着我,我哥哥受伤了,我能不去看吗?再者我也得替皇上去看看啊!派太监去看,他们哪有我说话明白?”
淑婉看向皇上,皇上低头饮茶,假装没听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淑婉笑着阻拦十阿哥,“十弟是好意,可四阿哥现在确实不方便。十弟也知道你四哥,他最好面子的一个人了。
夏日炎炎别人只穿一件薄衫,他却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宁可长热痱子也不肯放松。
他现在衣衫不整,形容狼狈,你去了,他心里又该不自在了。”
十阿哥好像知道四阿哥没有扭到腿,非要嚷着去看四阿哥,谁拦着就是见不得他们兄弟和睦。
十四阿哥看情形不对,他今天懂得关怀兄长了,也开始帮着淑婉说话。
“十哥可真是的,看四哥光大腿就那么好看吗?咱们都在热河这边住着,等四哥伤势稳定了,那时候再来看四哥岂不是更好?”
十阿哥没想到十四阿哥会帮着淑婉说话,他心中冷笑,到底是亲兄弟,老十四跟亲哥哥不对付,但终究还是要帮着亲兄弟的。
淑婉偷偷松了口气,她是不敢让十阿哥去看四阿哥的,一看准露馅。
十阿哥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他还要再闹,小宝开口了。
“十叔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去看我阿玛?感觉您不像关心我阿玛,像是有点看热闹的样子呢!”
十阿哥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皇上喜欢小宝,听见小宝怼人噗嗤笑了出来。
“罢了,老四伤了,咱们也别在这添乱了,吩咐下去,即刻启程回避暑山庄。”


第169章
皇上要回避暑山庄, 淑婉极力挽留,但终究是拦不住, 皇上本来就没打算在狮子园过夜。
淑婉带着孩子们送出去老远,皇上觉得差不多了,让淑婉他们回去。
“送到这里就行了,老四还伤着,你们回去好生照看着。有什么情况尽快报给我知道,我那里有御医,你们有需要就派人去传。”
淑婉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 “多谢皇阿玛关心,是我们不孝, 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 还让皇阿玛操心。”
皇上叹道:“为人父母就是这样,等你们七老八十了, 只要我活着还是得操心。”
淑婉笑道:“等我们七八十岁,还有皇阿玛疼着宠着,那真是我们的福气了。”
皇上笑着摆手, “罢罢罢!我可不想活那么大岁数,到了那时候我还罗里吧嗦地管着你们, 你们这些儿女都得烦我。”
淑婉开玩笑似的说道:“恐怕不能如皇阿玛的意,您一看就是爱操心的命, 您长命百岁, 不仅要管着七八十岁的儿子,还得管着孙子和重孙子, 年纪越大越忙呢!”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舒坦, 他现在上了年纪, 不像年轻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他也渐渐地开始怕死。尤其是儿子们身强力壮,精明能干,他害怕年轻能干的儿子推翻他,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淑婉既表示了自己需要皇上,又表示愿意让皇上一直管着他们,皇上心里当然高兴。
皇上笑着招手让康宝和小宝上前来,“你们阿玛和额娘一向胆小,爱多想,你们两个放开胆子,缺什么少什么就来管我要。”
康宝笑道:“有您这句话,我们两个就不客气啦!”
“臭小子!”皇上笑骂道,“你只管不客气,我还供得起你们两个。”
嘱咐完这些,皇上一行人继续出发,淑婉和两个孩子目送皇上的队伍慢慢远去。
十阿哥骑着马跟在皇上马车的后头,他撇着嘴跟十四阿哥抱怨。
“皇阿玛就是偏心,不就是崴了脚嘛!好像得了很严重的病似的!”
十四阿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近几年皇上待十四阿哥很冷淡,这次出巡带着他也并不是看重他,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皇上此次出行带着的都是不省心的皇子。
被冷落了这几年,十四阿哥成熟了许多,虽然他还是跟亲哥哥不对付,但他现在也明白,亲哥哥再不好也比八哥他们强。
他是为了利益攀附上八哥,八哥没有别的助力,只能拉拢他。
大家彼此之间都没什么真心,他也不必为了攀附就说亲哥哥坏话。他想说话尽可以当着四哥的面直接说,背后躲躲藏藏地说坏话令人不齿。
十阿哥见十四阿哥不肯附和,心里觉得好没意思,于是也闭上了嘴巴。
淑婉带着孩子们回到狮子园,孩子们要进屋看望四阿哥。淑婉知道四阿哥现在光着身子,恐怕会尴尬,她让孩子们在窗户外问个好,然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屋子里,四阿哥脱光了衣服,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凉席上。
大夫不停地给他擦身子,屋子里有股药香,原来大夫在擦身的水里放了薄荷等清凉的药材。
大夫已经给四阿哥针灸过了,四阿哥直嚷热,大夫只能在没扎过针的地方给四阿哥擦擦身,降降温。
淑婉接过大夫的毛巾,亲自给四阿哥擦洗。
苏培盛进来问道:“王爷,福晋,白蕊已经招了,这是口供。”
四阿哥招手,让苏培盛把口供拿过来。看过了口供,四阿哥冷笑。
“好样的!这丫头只说是家里帮着安排好一切,至于别的就一问三不知。”
苏培盛解释道:“王爷,白蕊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兴许她真不知道。奴才已经派人去抓白蕊的家人了,很快就会有结果。另外……”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看了淑婉一眼,“据白蕊所说,她买通了福晋身边的几个下人,所以很顺利地潜入正房,还支开了妨碍的人。”
苏培盛额头的汗顺着鼻子吧嗒砸在地上,苏培盛似乎都听见汗水砸碎的声音。
屋子里并不热,苏培盛冒汗是因为怕。他毕竟不是福晋的下人,这些年福晋也不曾拉拢过他。
现在四阿哥出事,结果被他查出来是福晋这边出了纰漏,福晋面上无光,只怕要怪罪他办事不力。
面对这样的结果,淑婉当然生气。
她厉声问道:“是哪几个被收买了?你抓人了没有?”
苏培盛忙道:“毕竟是福晋的人,奴才不敢抓,过来先讨福晋示下。”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有一个是福晋身边的大宫女,奴才要先问过福晋再……”
“还问什么问,凡是被供出来的都抓起来严加审问,不肯说就用刑!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爷差点被害了,你还磨蹭什么?”
四阿哥皱着眉头劝淑婉别动气,“你身边的人向来可靠,也许是白蕊胡乱攀咬,你先别生气。”
淑婉叹道:“不管是不是白蕊攀咬,出了这么大的事,正院的人必须都仔细查查,不查我不能放心。”
淑婉问苏培盛,是她身边的哪个大宫女被收买了。
苏培盛说是福晋前两年提拔上来的小草。
淑婉气得捂住胸口,差点喘不上气。她对身边的人向来大方,她想不明白,白蕊到底给了多少好处,让小草帮着她做事。
四阿哥拍拍她的后背聊作安抚,然后让苏培盛去找春儿,让他们两个一起审人。
一个是四阿哥的心腹,一个是淑婉的心腹,这样安排四阿哥才能放心。
春儿一直在后面张罗忙活,她才看着人把东西收拾好,还不等喘口气就被苏培盛叫走了,春儿这才知道正院那边出了大事。
现在对外都说四阿哥崴伤了脚,具体细情只有正院的几个人知道。
春儿也急得不行,听说小草可能被白蕊收买了,春儿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派人把有嫌疑的几个人都抓了。
在审小草的时候,春儿就像罗刹附身,究其狠辣恶毒的程度,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这件事牵连的人太多,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审完的。
四阿哥浑身燥热难耐,淑婉专心照顾四阿哥,审问的事全部交给苏培盛和春儿。
晚上四阿哥翻来覆去亢奋地睡不着觉,淑婉就陪着说话,陪着练剑练武,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四阿哥躺下睡了,淑婉才跟着眯了一会儿。
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四阿哥又醒了,闹得淑婉也跟着起来了。
淑婉打着哈欠,深感上了年纪,熬不起夜了。
以前她年轻的时候,熬个通宵,第二天小睡一会儿又是活蹦乱跳的。现在不行了,熬了一夜,她脑子昏沉沉的,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眼睛下面挂着硕大的黑眼圈,淑婉跟四阿哥抱怨。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怎么精力这么旺盛?我都满足不了你了!”
这话说得让人想入非非,四阿哥调笑道,“昨晚让你跟我一起发泄精力,你又不肯,现在又怨我磨人了。”
淑婉翻了个白眼,大夫说了,最好不要行房事,不然对四阿哥身体有碍,若不是大夫嘱咐,她又何必忍着。
淑婉冷笑,“说你磨人可不是冤枉你,你这样放荡,我可不喜欢。哎,说起来,我还是喜欢乖巧听话的。”
淑婉一副渣男嘴脸,“昨晚你伺候的不错,不过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就凭你的身份家世,你是配不上我的。”
四阿哥躺在床上,支着脑袋看淑婉演戏。“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未免太薄情了些。”
淑婉随手扯了一张纸,抓起梳妆台上的画眉用的眉黛写了一串数字。
“喏,这个银票给你了,拿了钱就立刻消失,我们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
四阿哥接过那张纸抖了抖,“你也太抠门了,这都不是真银票,上面才五百两银子!”
淑婉冷笑,“呵,没见过世面的小妖精,这叫支票,拿着就能去钱庄取银子。你没见识,我不会跟你一般计较。你要知道,凭你的姿色,给你五百两已经是我慷慨了。”
四阿哥不得不服,“佩服佩服,论起来还是你会玩。”
淑婉挑眉,“承让承让,以后每次咱俩做坏事,我都给你支票,绝不让你吃亏。”
四阿哥把假支票甩到一边,“算了吧!我要不起,你还是让我吃点亏吧!”
淑婉看了看时辰,平时这个时候也该摆早饭了。淑婉喊人进来,命人摆饭。
今天伺候的人都变少了,还有几个生面孔,看样子是春儿从别处调来的人手。
春儿亲自给淑婉和四阿哥布菜,淑婉一边搅着碗里的粥,一边询问审问的结果。
春儿说道:“奴才和苏公公审了一夜,差不多快审完了。白蕊家里确实给了小草不少好处,奴才从小草房里搜出来许多东西,比白蕊口供里所说的少了些,小草说她花用了些现银,剩下的都是一时半刻换不了钱的东西。”
淑婉问道:“小草背叛我,就是为了钱?”
春儿叹了口气,“倒也不全是,她自从来到福晋身边,就不受重用,福晋宁可用小灵灵,也不肯用她,这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淑婉冷笑,“她自己没能力,怪得了谁?我又何曾亏待过她!”
春儿忙道:“奴才也是这样说的,她分明就是没良心!对了,苏公公那边在审白蕊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只是……白蕊家里是内务府的管事,咱们无缘无故把人绑了,恐怕不太合适。”
四阿哥说道:“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我会跟皇上禀报清楚的。”


第170章
白蕊的家人再不济也是内务府的管事, 管着皇上和皇亲国戚的衣食住行。四阿哥突然把人抓了,谁心里都要犯嘀咕。
四阿哥这是想干嘛?想造反吗?
四阿哥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昨日他难受得快死了,实在没有精力写折子,今早好了许多,他立刻命人铺纸磨墨。
请罪折子刚写了一个开头,康宝和小宝过来请安。
看见四阿哥在写字,小宝忙过来劝他。
“阿玛还没好,不该这样劳累。”他非常有兄弟爱, “阿玛有烦难事尽管交给哥哥,他这么大的人了, 也该为皇阿玛分忧了。”
康宝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为啥不主动为阿玛分忧?”
小宝理直气壮, “小宝,小宝,听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我还是个小宝贝呢!”
康宝哕了一下,“你不害臊, 我要吐了!”
康宝伸长脖子去看四阿哥写的东西,看了开头他就明白四阿哥在写什么了。
他忙道:“阿玛不用写这个了, 昨个儿我看见苏培盛抓人, 跟他稍微打听了一下细情。虽然苏培盛说的含含糊糊,但我大致都猜到了。请罪折子我已经写好了, 昨晚就派人送到避暑山庄。只因为阿玛还病着, 我没有来打扰。”
四阿哥欣慰地点点头, 不愧是他的儿子, 就是聪明。
康宝又道:“我打算和弟弟往避暑山庄走一趟,请罪折子写得恳切终究不如我们亲自去道歉。打狗还要看主人,内务府的人都是皇上的奴才。”
四阿哥很赞同,“你长大了,想事情也周全了。你们要去避暑山庄请罪,现在也该出发了。如果皇上责骂,你们听着就是,别跟皇上吵。”
四阿哥叹了口气,“让你们受委屈了。”
在四阿哥眼里,康宝和小宝现在长得高高大大,他们也是孩子,这些事本不该让他们承担的。
淑婉在一旁说道:“你别这么想,就当孩子们受磨砺受历练了。”
小宝笑道:“额娘说得对,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大哥也明白,阿玛突然抓人是怕背后主使跑了,审问这种事情当然要雷厉风行,哪怕会造成别的后果,一时也顾不得了。”
四阿哥和淑婉对视一眼,心中很是欣慰。
孩子们就在他们眼前,但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很懂事,懂事到可以替他们分担压力了。
康宝和小宝换了身衣裳,快马加鞭赶到避暑山庄。
到了避暑山庄,伺候皇上的太监不敢怠慢两位皇孙,赶紧进去通报。
但皇上并没有立刻召见康宝和小宝,他让孩子们在外面等着,他正在看康宝写的请罪折子。
他的左手边还有一个折子,是内务府的一个官员状告雍亲王滥用权力,无故绑人的告状折子。
有些时候,官员们的效率可以很高。
今日伺候皇上的当值太监是小宁子,皇上一边看着折子,一边随口问道:“四阿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查到了吗?”
小宁子连忙躬身答话,“回皇上,狮子园的人说,有个宫女胆大包天,不仅要爬雍亲王的床,还给王爷吃了烈性的药。”
皇上皱紧眉头,面若寒霜。原本四阿哥随意抓人让皇上很不愉快,但知道了事情的缘由,皇上立刻原谅了四阿哥。
这是谋害皇子,很应该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全家问斩!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皇上埋怨道。
小宁子心想,我本来就是四阿哥府里出来的人,您不主动询问,我哪敢主动替四阿哥说话?我是有旧主的人,我越是为了四阿哥好,越是得跟四阿哥保持距离。以您现在多疑的性情,我主动说了,你肯定要怀疑我有二心。
小宁子连连认错,“都是奴才的不是,这个消息是刚传过来的,奴才见皇上没问,就没说……”
皇上嗤笑道:“行了,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皇上把康宝写的请罪折子扔到一边,他问小宁子。
“你觉得,一个小小的内务府管事,还是热河这边的管事,他有那个胆子谋害亲王吗?你觉得那管事是受谁指使?”
小宁子心脏快跳两下,他讪笑着说道:“这……奴才愚钝,猜不出来。”
皇上冷笑,“行了,别装了,你精得像猴似的,心里什么都清楚明白,你只是不敢说罢了。”
小宁子笑道:“皇上,奴才的精明都是小聪明,这份小聪明都用在讨好您上了,别的事情奴才看不透,也猜不出。
不过想查清是谁要害雍亲王也简单,您把这件事反过来看就行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害人,幕后主使肯定是跟雍亲王有过节。”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命人把康宝和小宝请进来,又派人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康宝小宝进屋就给皇上跪下,替四阿哥请罪。
康宝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四阿哥的无奈,又表示了他们的悔过之意。小宝说话更加动听,他表示自己愿意替父亲受过,请皇上不要责怪他的阿玛。
狮子园虽然已经赏给了四阿哥,但皇上在狮子园还是有自己的眼线和人手。既然已经知道了内情,皇上当然不会责怪四阿哥。
看见康宝和小宝争着帮四阿哥顶罪,皇上心中感慨万分。
他生了那么多儿子,各个不孝,再看看老四,即便只生下这两个也足够了。
皇上留下两个孩子用饭,仔细考较了他们的学业,祖孙三个其乐融融,皇上看天色晚了,还留他们在避暑山庄住下,没给他们受半点委屈。
皇上这边在思考到底是谁暗害四阿哥,四阿哥和淑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白蕊的父亲也够心狠的了,他全然不顾一家老小的性命,半点实情都不肯吐露。”
淑婉叹道:“我们也用过刑了,也曾许以重利,可是他都不肯松口。他的老婆和小妾都不知道他背地里投靠了谁,这人竟是块石头,连个缝都没有。”
四阿哥说道:“他冥顽不灵,我也不必客气了。哼,他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要害我。据你所说,那日十阿哥非要过来探病,看样子他是不相信我的脚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