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言小说上一章:穿到乱世搞基建(女穿男) 绝歌
- 古言小说下一章:我在贵族学院女扮男装的那些年
像极了盛放的桃花,将纸鹤点缀的极有灵气。
从风皓尘的称呼中不能猜出,纸鹤便是远在丹穴山的守山娘子灵姬放出来的。
而纸鹤发出的声音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只见纸鹤拍打着翅膀飞起来,灵姬的声音传出:“我也是记挂着你的,风郎,你近来可好?”
风皓尘脸上挂着笑,声音是对着旁人都没有的温柔:“都好,就是想你想得紧。”
“也别光是想,总要做点实事。”
“何事?
”
“好好修炼,早点飞升,我也努力,到时候你我仙界相见岂不是好呀。”
风皓尘眨眨眼睛,原本的甜蜜里莫名夹杂了一丝丝紧迫感。
这可比宗门大比要严格说了。
毕竟宗门只要求他好好修炼剑术阵法,自己的心上人却是直接要求他抓紧飞升。
想到这里,风皓尘面露无奈:“这恐怕非一日之功,以你我目前的修为,没有个三五百年怕是达不成,况且现在各界变数颇多,我作为少宗主也得优先处置那些事务才好。”
灵姬不解:“什么变数?”
风皓尘思索片刻,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私密事,便开口道:“这些年魔修的活动越发频繁,魔气甚至侵染到了凡间界,各大门派都派人秘密监视魔界,想要看看动向,那些精通卜算的宗门更是忙碌,云清宗自然要一同助力,加上父亲飞升在即,宗门内的事务都要交到我手上了。”
“以后会很忙?”
“嗯。”
“那,你还会不会来丹穴山?”
“当然,如果能去我自然会去的。”
“如此正好,王上他也想见见你。”
此话一出,风皓尘明显愣了一下:“凤王要见我……这是为何?”
灵姬回道:“我也不知,可能和修真界的事情有关吧,王上并未多言,只让我有机会便叫你来,和他聊一聊。”
见她说的随意,风皓尘也就放下了心,脸上带笑地聊起了蜜语甜言,还亲了纸鹤一口。
系统迅速伸手捂住了凰女的眼睛。
这让凰女有些疑惑:“你做什么呀?”
系统解释:“有情人做得事情,少儿不宜,不要看。”
“其实我已经好几千岁了……”
“那也不行。”
在系统心里,凰女不是千岁的凤凰,而是个只化形没几年的小姑娘。
放在某个小世界,看文都得被提示十八岁以下谨慎观看。
好在凰女也不争辩,乖乖由他捂着,眼睛在男人掌下一眨一眨的。
长长的睫毛扫过了掌心,痒痒的。
引得系统的心也痒痒的。
纵然他很快就假装无事的放下手,但指尖却紧紧收紧,似乎是想要把刚刚的感觉留存下来,面上却顾左右而言他:“你哥哥竟想要见风师兄,他原本就如此好客的么?”
凰女轻轻摇头:“不会,哥哥并不喜欢这些,平常都深居简出,除非推脱不掉,不然他连那些仙人仙子的宴席都不会出席,更是鲜少主动让人去丹穴山,除非……”
“什么?”
“除非很有必要。”
系统想了想:“是不是就如灵姬所说,是为了最近活动频繁的魔修?”
凰女会给他一个澄澈的目光:“宗门那么多,宗主掌门教主也不少,为什么找风师兄这个少宗主?”
“那是为了什么呀。”
“必然是和他有关,且和丹穴山也有关的。”
“你的意思是……”
“哥哥怕是已经知道风师兄和灵姬的事情了,”声音微顿,“或许,应该说,外来修士引|诱无知守山娘子的事情。”
……啊这。
见系统瞪大眼睛,凰女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放宽心吧,哥哥作为凤王,要严守仙条,不能随意插手修真界中事,也不能轻易伤害无怨无煞的修士,师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没准儿他俩还能因此有些转机。”
系统闻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也位列仙班。”
凰女点头。
系统又道:“也就是说,你同样不能插手修真界的事情,不能影响凡人修士的命格。”
“对。”
“那,你为什么能影响我的?”
凰女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昂头看着系统笑。
随后,她伸出手,轻抚着系统的脸颊,语气一如往常的鲜活,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丝只有神女才有的通透和悲悯:“因为你不是一般修士,甚至不属于这天地间。”
一句话,便让系统愣在当场。
以至于当凰女踮起脚尖的时候,他没能做出反应。
直到柔软的嘴唇轻触在他的唇角时,他才后知后觉。
双眼睁大,背脊僵硬,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想要后退,但是凰女的双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仙凡之别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系统根本动弹不得。
可凰女也不做其他的,就只是轻碰他的唇瓣。
就像是刚刚风皓尘对灵姬做的那样。
亲了亲,觉得挺有趣,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看到系统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慌,最终化为满面涨红,凰女觉得有趣,也觉得欢喜。
于是她凑得更近,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了对方怀中,就这么唇贴着唇,一张一合,声音轻软:
“我知道你与天道的联系紧密,我也知道你身上有秘密。
“你不说,我不问,可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清楚。
“无论你是什么,我都要定了你。
“哪怕是和天道抢,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第235章 番外
修真界渐渐变得不太平。
随着三界灵气起伏跌宕, 修真界中的魔物也开始肆虐。
修士们的主要任务从探访秘境变成了斩妖除魔,亦有门派占卜出未来终有一战。
这一战,到底是因何而起, 尚且不知,但是所有修士都达成了共识——
此乃天道考验, 若不尽力,怕是要三界震荡。
而修真界远超出系统想象的团结。
各家宗门各自司职, 除了零星几个门派选择明哲保身或者私相授受以外, 绝大多数都在为了数百年后的事情而努力。
云清宗自然不例外。
在这期间,云清宗出了几件大事。
老宗主飞升, 风皓尘作为少宗主接下了宗门重担。
合欢宗内乱,两名弟子转投云清宗。
以及, 灵姬离开丹穴山, 与风皓尘火速结契,成了名正言顺的宗主夫人。
无论哪件都在宗门内外引起震动, 特别是风皓尘去了一趟丹穴山就带了个娘子出来的事儿,引得诸位同门啧啧称奇, 只觉得新宗主不仅做事果断, 也极其有效率。
而等热热闹闹的结契大典结束以后, 众人才后知后觉, 云清宗内少了几个人。
凰女,龙女, 幽霄,尽数不见踪影。
不少人心存疑虑,对他们的离开颇多猜测, 风皓尘则是直接找上了系统, 早早就在洞府外面等他。
这让系统颇感意外:“师兄, 你刚结契不久,该和夫人好好相处才是,这么早来我这里做甚?”
风皓尘拢了拢衣襟,眼睛四下打量,确定附近没有同门也没有灵兽,这才卸掉了一宗之主的威仪,脸上露出笑意,回到了曾经宗门大师兄的率性随和。
他走向了系统,先给自家师弟正了正发冠,然后才道:“有事情问你,也只能问你。”
“什么事情呀?”
“凰女去哪儿了?”
系统眨眨眼睛,鉴于自始至终风皓尘都是知情人,也就没有隐瞒,乖巧回道:“凰儿位列仙班,不能随便插手修真界中的事务,加上众多灵鸟也因为魔气侵袭焦躁不安,她就回到丹穴山去了,因为事发突然,这才没能给宗门告辞,寻个时间她会回来说明的。”
风皓尘表示理解,毕竟人家是凤凰,是神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是还有另一桩疑惑:“那龙女也去丹穴山了?她是龙,怎么管鸟啊。”
系统轻咳一声,小声道:“其实离开之前,龙女说过,她很感激云清宗这段时间的教导,这让她有所感悟。”
这让风皓尘很是欣慰:“哦,感悟出了何事?”
系统却视线游离,低声道:“她觉得自己身为龙女,却一直不思进取,着实不该,紧紧依靠着龙身得了仙位其实并不牢靠,如此的仙位总归只是末流,她想要认真修炼,重新入道,如此再次飞升成仙也算成全道心。”
风皓尘被这几句话弄得荣誉感爆棚:“她能有如此想法自然是好,但为何不来直接对咱们的师尊说?”
“她怕师尊不同意。”
“为何?”
“她把幽霄给拐……给带走了,说是要一同双修,而她到底不是人身,不太敢把此事告知你等。”
风皓尘:……
她到底是因为一心向道才选择重新入道,还是仅仅为了和幽霄双修???
要知道,幽霄天资过人,很受师尊喜欢。
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老人家……噫!
风皓尘着实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个好端端的师弟就能被一条龙给掳走了。
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好吗!
系统看他表情骤变,
一时间也不敢言语。
好在这个时候来了传音,风皓尘没有继续追问,蹙着眉尖听了片刻便要离开。
系统忙问:“师兄要去何处?”
风皓尘回道:“柏舟师侄遇到了些麻烦,我带人去看看。”
“那我随师兄同去。”
“不必了,并不是什么处理不了的大事,你且留在宗门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务必要守好山门,莫要让那些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系统答应下来,与风皓尘见礼,目送他离开。
而此时在丹穴山中的凰女却格外纠结。
她之所以回来,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给哥哥帮忙,还有一层原因是想要查看一下心上人的来路。
既然知道夕华不是等闲人,和天道颇多联系,那就得早做准备。
保不齐哪天就得和天道抢人。
于是凰女在闲暇时候翻阅了诸多典籍,研究了很多法阵,但都没有什么新发现。
想想也合理,这天地三界均是由天道所创,众多生灵也是仰赖天道方可生存,谁会随便逆天而行呢。
……也就是自己哥哥了。
他用了万年时光只为了寻回自己的情缘,而能让一个成圣的神兽用这么多精力还没做成的时候就只能是天道不允。
于是凰女寻到了凤王,话到嘴边,却不敢直接问。
道理都懂,可是哥哥到底喜不喜欢夕华呢。
之前灵姬离山,已经让凤王罕见的动了怒,如今,自己要是也想跟一个凡人跑了……
这让凰女面露犹豫,引得凤王不解。
此时的凤王正在浇灌药圃,身上也并未穿厚重的仙袍,而是简单的绸衣长衫,外面罩了一件裘衣。
并非为了御寒,只是因为这是他和自家娇娘之间的牵绊,只有这么穿着他才会觉得心态平和。
毕竟数万年的等待,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能不发疯已经是他心思坚定,总要找一些东西来寄托心之归处。
看到凰女来了,他起先并未在意,结果看到向来爽利的妹妹竟然开始犹豫不决,凤王立刻有了疑惑。
他将手上的水瓢放回桶里,拿了丝帕擦拭指尖,随后便对着凰女道:“何事让你这般吞吞吐吐?”
凰女眨眨眼,思索片刻,终于有了主意:“哥哥一直在寻嫂嫂,可察觉到了踪迹?”
凤王指尖微颤,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丝丝温情:“暂时还无线索,但我知道,总是能遇到的。”
凰女张了张嘴,可很快又闭上了。
她知道未来嫂嫂有可能在凌云山,也想过把这个消息告诉凤王。
但不知为何,只要她想要提起此事,便会感觉到口不能言。
就像是被下了禁制。
具体原由不知,可是能让位列仙班的凰女不能直言的,也只能是天道限制。
好气。
好在凰女心思急转,换了个说法:“我前阵子在修真界中行走,遇到不少灵物,发觉他们其实也都是有自己的势力范围的,哥哥与其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不如寻个有影响力的地方一同帮忙。”
凤王觉得此话有理,便问:“你觉得哪里合适?”
凰女盘算了一下地形,尤其是在凌云山附近,便觉得那个地方距离洛浮教不远,而洛浮教的教主和北海神女已经结契,他们的结契大典还邀请过凤王呢,于是凰女道:“不如就去请北海神女多加留意,她与仙界来往密切,岛内又有诸多灵兽,想来是消息灵通的。”
凤王思索片刻,便点点头。
随后,他取出了随身带着的珠串,招来了山内的青鸾鸟,让他前往北海神岛拜访。
并不需要言
明要找的是何人,只说是卜出来的机缘,稍加留心便是,若是真的能遇到,凤王的珠串自然有所感应。
青鸾并没有把这个当成什么大事儿,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没有任何推辞,拿着信物领命离开。
而凰女直到此时才状似无意一般地问道:“哥哥曾说过,嫂嫂命途之中会有劫难,不知道是什么劫难?”
凤王对她向来坦诚,这次也一样:“渡劫不过,被天雷所害,我要寻到她也是因为只有我凤凰一族能救。”
“从天雷劫手里救人,是不是逆天而行?”
“是,但必须如此。”
凰女隐约察觉到了曙光,往前走了半步:“那,要怎么做?”
凤王回道:“你我身上的羽毛会有脱落和新生,只有翎羽是有定数的,用翎羽配以阵法便可复生,”声音微顿,“此法会耗费大量修为,折损自身,非必要不得用。”
说着,他抬起手,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红色法阵。
又一挥手,法阵消失了。
显然,凤王并不准备现在将此法教给自家妹妹。
虽说这是凤凰一族的必修课,但使用此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除非是刻骨铭心,不然谁愿意修为大损。
妹妹还小,还不到用的时候。
但是凤王不知道的是,凰女远比想象中的聪明,也明白了什么叫情之一字。
虽只是短短一瞬,她就将阵法刻在了脑海里,记得清清楚楚。
返回自家树屋,寻到了心法,同样默背下来,以备未来不时之需。
做完了这些,凰女心中终于有了些底气,脸上也有了笑。
梧桐树妖五儿听到了动静,便在树屋外面探着身子过来瞧,声音柔软温柔:“主人遇到了什么喜事吗?”
凰女走到窗边,双手托着下巴靠在窗台上,笑盈盈道:“如果说寻到了意中人,那应该是是个喜事吧。”
五儿面露惊讶,不由得凑近了些:“是之前在树屋里的男修吗?”
因为这是自己所在树屋的梧桐树妖,所以凰女压根没有想过隐瞒她,这会儿便是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就是他,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哥哥,我怕他不开心。”
五儿刚刚化人不久,一直没有离开过丹穴山,对人情世故全然不知,自然也不明白为什么有姻缘的喜事不能告诉别人。
可她一直是听话的,乖巧点头,轻轻蹭了蹭凰女的掌心,然后就退了出去。
重新回到了梧桐树内,五儿昂头看着丹穴山晴朗的天空,在心里想着,姻缘,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而凰女则是坐在榻上,抬手张开结界,确保没有灵鸟靠近之后便捏了捏手指尖。
很快,两个灵巧的纸鹤出现。
其中一只稍微一晃便不见了踪影,没过多久,留在掌心的纸鹤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同时传出了系统的声音:“凰儿。”
凰女笑得越发欢喜,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换个称呼。”
那边安静片刻:“鸾……鸾儿。”
“诶!”
凰女脆声答应了下来,引得系统一阵轻咳,凰女则是欢喜的在榻上转了个圈儿。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幼稚,总是会为了一些很小的事情高兴。
但,真的很喜欢。
越来越喜欢。
两人就这样各自捧着纸鹤,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凰女说自己看到云彩变了形状,像是一群飞鸟。
系统就告诉她自己也在看云,但因为云巅修炼的人太多,所以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形状的。
凰女想了想:“那就是,人山人海的形状?”
系统“嗯”了一声:“
好多个‘众’吧。”
凰女又笑起来,用手去捏纸鹤的脸颊。
这种通过纸鹤传递的法术,是可以将动作传送过去的,想必现在系统会感觉到脸皮发紧。
但很快,凰女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热了一下。
她一愣,然后捂着额头问道:“你亲我了?”
纸鹤扭头,系统发出了个轻轻地“啊”的声音。
凰女把纸鹤的脑袋掰回来:“明明我们面对面的时候,你连拉拉手都不敢,现在见不到了,胆子倒是大了很多。”
系统嘟囔着:“你不喜欢?”
凰女回道:“喜欢呀,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这句话让系统终于抬头:“真的么,如果我不是人,你也喜欢?”
凰女笑眯眯道:“自然,你不是,那我也不是,世间万物皆有灵,无论你是人,是兽,是树木山石,哪怕是把剑,我也是喜欢的。”
纸鹤的脸红了起来,足以说明此时的系统是如何面红耳赤。
就在凰女想要打趣他的时候,就听到系统的声音传来:“我也喜欢。”
凰女猛地一愣:“你说什么?”
系统轻声道:“我也喜欢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似乎为了加强语气,他专门强调,“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再当一次人。”
作为系统,他凌驾于各个小世界之上,可以与天同寿,可以堪比天道。
但,他想要留在这里,陪着凰女长长久久。
他想要做人了,很想很想。
凰女久久无言,捧着纸鹤细细的看,似乎想要从这里看到夕华的模样。
这是夕华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对她说喜欢。
没有躲闪,没有拖延,就这么直接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无论什么样子都喜欢。
凰女翻身从榻上坐起:“我要去见你。”
还没等系统回答,突然从那边传来了声音:“师叔,宗主出事了。”
凰女听到有外人来,立刻不再开口,但也没有断掉纸鹤的联系。
然后就听对面传来对话声:
“说清楚些,风师兄怎么了?”
“他们这次遇到的魔物甚为凶狠,其中还有一只被魔气控制住的夔兽,宗主和柏舟师兄他们应付不及。”
“在何处?”
“凌云山。”
而纸鹤的联系在这一刻被切断。
凰女看着没了光彩的纸鹤,眉尖微蹙。
她很清楚风皓尘对系统的重要性,也很清楚凌云山这个地方的敏感。
自始至终,系统都很执着地寻找自家哥哥的情缘,凌云山就是绕不开的地方。
两相叠加,系统一定会亲自前去救人。
想到这里,凰女立刻飞身出了树屋。
五儿见状赶忙从梧桐树里探出头来:“主人要去哪里?”
凰女并未回头,只对她摆摆手:“我很快便回来。”
五儿应了一声,盯着凰女远去的背影,犹豫片刻,到底没有去汇报给凤王。
而凰女从丹穴山离开后,便没有任何犹豫地直奔凌云山。
路上她其实并未担忧太多,因为她很清楚系统的本事,以他的修为,寻常魔物并不能近他的身。
加上凰女在他的本命法器红绸之上附了法阵,若有任何意外都能让自己知晓。
但就在她还未抵达凌云山时,突然觉得指尖一动。
她立刻抬起手,便看到缠在手指的红绳竟然开始一点点断裂。
而这根红绳是早就连上的。
另一端,便是系统的红绸……
这让凰女心中大惊
,整颗心都像被狠狠抓住一般。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要隐匿真身,直接化为凤凰,一声尖啸直奔凌云山而去。
但等她抵达凌云山时,那里已经魔气密布。
就在此时,突见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驱散浓黑如墨的魔气,几乎覆盖整个天地。
凰女在云清宗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自然一眼就认出,那是血阵。
以血入阵,以命为祭,方能成阵。
……谁的血,谁的命?
凰女不敢想,不敢猜,生怕自己的猜测成了真。
但是她拥有一双太过锐利的眼睛,金瞳完全没有被魔气遮蔽视线,不费吹灰之力地看清了内里的一切。
有魔物,有修士,特别是那个被魔气侵染控制的夔兽更是难以忽视。
虽说夔兽乃是凶兽,但绝不会如此疯癫。
此时的夔兽双目赤红,如龙一般的身子在魔气中翻滚,发出了巨大的嘶吼声。
头顶的三只角格外独特,如同擂鼓一般的叫声更是震得山石激荡。
但最显眼的依然是正中间的大片血阵。
以及站在阵法正中间的道修。
那人背对着自己,并不能看清脸面。
但是他周身萦绕的红绸却让凰女无比熟悉。
那是夕华。
她的夕华。
“啪。”
很轻的声音,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凰女茫然转头,就看到与自己于自己羽翼的那根红线,彻底断了。
缓缓消失在魔气之中,再无痕迹。
第236章 番外
系统站在血阵之中, 微微昂头,感受着寒风猎猎。
周围很安静。
并不是因为没了动静,因为他能看到魔物嘶吼, 看到风皓尘和灵姬对自己的呼喊,可是他什么都听不到。
在选择以身入阵的那一刻,他就舍掉了一身修为, 割断了保命精气。
无一处不疼痛。
现在能看到东西已经是修为深厚,耳朵早早就不中用了。
他感觉到全身的精血尽数涌进阵法之内,被风吹下来的碎发也在迅速苍白。
但这一切都没有让系统移动分毫。
他宛如脚下生了根一般伫立于血阵之内, 张开单薄的臂膀, 死死护住了身后的同门修士。
这一幕,死死刻在了所有人的脑袋里,宛如英雄降临。
但实际上此时的系统什么都没有想, 也没觉得自己有多悲壮, 情绪异常稳定,心境甚至有些空荡。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什么胆大的人。
怕黑,怕鬼,怕死。
即使成了能够轻易左右小世界的系统, 他依然没能把胆量练大。
这次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众人之前,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 还是人类的华晞为了救人才断送了性命,当时他也没想过为什么, 直到后来变成系统, 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 他才觉得自己一换三稳赚不亏。
这会儿也是一样。
他将血阵启动, 依然是本能之举,没有想过代价,也没想过后果。
直到阵法铸成,被抽干了气血的系统彻底丧失了听力,他才在剧痛和安静之中轻描淡写地想着,自己好像又做了一笔血赚的买卖。
凭借一己之力,护卫了众多道友,还保住了凌云山,让气运之子的情缘不至于断送,简直不要太划算。
至于自己,只是被投放到这里的数据,就连肉身都是谭先生随便捏出来的,没了,也就没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红色光芒骤然冲破了漫天魔气,直冲血阵而来!
这道光芒实在是太过耀眼,即使是五感迟钝到几乎丧失的系统都缓缓地抬头去看。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凤凰。
身披五彩,双瞳赤金,张开的双翼竟直接将四周魔修挥散,一声凤鸣冲天而起!
系统没了听觉,但在这一刻能感觉到脚下大地震动,看到天空云朵倒转,足见神女一怒天地变色。
那些魔修本就为了抵挡血阵之威耗费了大量精力,如今被凤凰迎面袭来,根本没有什么抵挡的空间,成片成片地跌到地上。
刚一接触地面,周身的魔气血气就都被血阵强行抽干!
这让站在不远处的风皓尘神色大骇,喃喃道:“不,这样不行,这样多的魔气被吸走,必然会损坏华师弟的肉身,我要去把他带出来……”
但他刚一迈步,就感觉到胳膊一紧。
回头,便看到灵姬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嘴唇紧抿,轻轻摇头:“已经迟了。”
风皓尘何尝不知道一切都迟了。
整个云清宗,无人比他更精通阵法。
就连这血阵之法也是他偷偷教给华晞的。
而此法之所以被正道所忌,不单单因为要以人命入阵,代价实在巨大,还因为这法术邪门得很,无论碰到什么都能吸入其中。
对于魔修来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法门。
可是对以灵力入道的道修来说,吸纳进来的魔气越多,对他们的损伤就越厉害。
即使那些魔修没有跌下来,华晞的身子也已经在布阵时被魔气腐蚀干净。
换言之,从他
决定入血阵的那一刻起,就代表着身陨道消,无可逆转。
灵姬同样知道这点,她的指尖收得死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昂头对着风皓尘道:“你我如今能做的,便是尽快将这些被血阵击垮的魔修清除干净,还有夔兽……”灵姬朝着远处看了看,“那只头生三角的夔兽已经画鬼,但其他夔兽还未完全入魔,尤其是那只小的,如今尚在灵气包裹之中,未能出生,总要救下才好。”
风皓尘愣愣地看过去,便瞧见了几只还在挣扎的凶兽,和被它们护在中间的小家伙。
浅蓝色的灵气笼罩包裹着弱小的身子,小夔兽浑身毛茸茸的,完全没有成年后像是龙一样的威武模样,像是个毛茸茸的小球儿,身子颤抖,唯一的腿也蜷缩着。
只能看到它的头顶也生了三角。
风皓尘清醒了些,死死地咬着牙关,口中都有了血气,终于厉声道:“随我前去清理魔修!”
众弟子立刻应是,很快便御剑四散开来。
灵姬并没有跟上,而是看着自家殿下。
这一刻,她很清楚,凤凰降世的事情隐瞒不了,好在此处只有自家宗门弟子看到,消息还能遮掩。
但是却不好再让其他道修灵兽发觉了。
于是灵姬长开了结界,将两人笼罩。
而凰女完全没有回头去看,或者说,她对这些全然不在意。
什么道修,什么魔修,全都无所谓,全都不重要。
凰女在乎的就只有她的夕华。
分明刚刚还在通过纸鹤对她说着蜜语甜言,这才过了不足半日,这人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连呼吸都轻微到近乎感受不到。
凰女身子一转,就从原型凤凰重新幻化为人。
一身红衣的女子展开双臂,径直飞掠到了男子眼前。
系统则是一直看着她,身子一动不动。
直到女子温热的手臂将他紧紧抱住,他才彻底松懈了力气,软倒在了对方怀中。
凰女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系统往怀里搂,手掌紧紧贴在他的丹田处,将自己的灵力灌入,嘴里说着有些颠三倒四的话:“我能救你的,别怕,我能救你的……夕华,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求哥哥,不,我直接带你去仙境寻灵芝仙草,你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而这些话系统全都听不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凰女,看着那张精致却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随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手腕,阻止了她继续给自己丹田输送灵气。
此时的系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丹田内府已破,自己积攒多年的修为灵力快速消散,输送进来的灵气也留不住。
即使凰女位列仙班,周身灵气密集,也没办法将破损的内府修复。
既然是无用功,那还是不要做得好。
于是他轻扣住了凰女的指尖,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觉得阵阵剧痛。
但是系统依然握紧了凰女的手,努力露出了个微笑,张张嘴,却没有声音。
于是,他用自己仅剩的灵力传音道:“停手吧,没用的。”
凰女猛地顿住声音。
她终于发现,自己抱着的男人已经耳不能听,口不能言。
一身红衣的神女愣愣的低下头,金色瞳孔盯着男人苍白的头发,失去血气的面容,还有已经干瘪下去的面颊。
因为离得太近,所以系统能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实在算不上好看,干瘪瘪的,要是天暗一些都可以算吓人了。
于是系统又传音给她:“难看,别瞧了。”
凰女却没有任何错开视线的意思,手臂将系统抱得更紧,咬紧下唇,传音回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系统依然笑着:“风师兄对我很好,云清宗也同门也帮我许多,而且我现在是修士,身处修真界,就要为了修真界考虑,以我一己之身,换来上百同门,很值得……”
可他还没说完,凰女就已经死咬着牙,声音沙哑:“不,不值得。”
系统微愣。
就听凰女接着传音道:“谁在乎那些人的死活,谁在乎修真界好不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他们与我何干,我只是想要你,只想要你。”
系统想说,你是神女,位列仙班,自当博爱。
系统想说,之前还说要做个好人呢,现在怎么又回去了。
自己到底还是没有教会凰女如何为人。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灵气已经快流干净,他连传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系统轻握着凰女的手,听着凰女给自己的传音。
她说,她要带夕华回丹穴山,种上漫天遍野的红火楹,让夕华可以日日得见。
她说,她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洞府院落,也想好了怎么让凤王同意他们的亲事。
她说,她很爱他,能不能不要分开……
系统很想说,自己早晚是要离开的,他本就不属于这个小世界,即使没有这一遭也是要走的。
只是数据,能复制能粘贴,根本不配体验人才有的生离死别。
可就在此时,凰女突然抬起了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将左臂化为羽翼,随后,右手狠狠拽下了一根翎羽!
灵姬见状急忙大喊:“殿下,不可!”
但为时已晚。
凰女已经把翎羽扯了下来,也带下了金色的凤凰血液。
虽然只是几滴,但却足以将整片凌云山滋润繁茂。
就在凤凰血融入地下的瞬间,原本被魔气破坏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干枯的河流也有了水源。
而在某个角落,正瑟瑟发抖的人参精突然发现四周围的魔气散去,它抖了抖头顶的叶子,好奇的往外瞧,就看到了天地澄明,一片开阔。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凰女却并不在意这些,她只管将翎羽放在系统身上,同时抬起手臂,隔空绘制了一个复杂庞大的法阵。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法阵,就连灵姬都不知道。
只有凰女清楚,这是凤王给她展示过的阵法。
可以重塑人生逆天改命的阵法。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凰女到底不知,这阵法只能留住属于这个小世界的生灵。
如果系统投生为人,哪怕是虫鱼鸟兽,甚至是把剑,重新修炼而成,这阵法对他都是有用的。
可他的肉身是谭先生捏造而成,身处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凤凰的翎羽对他一点效用都没有。
知道此时,凰女才真的感觉到了绝望。
而系统的眼前已经彻底昏暗,他的世界归于黑暗沉寂。
如墨的一切,让本就胆小怕黑的系统微微颤抖。
他张开嘴巴,一直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喉咙里缓缓挤出了几个字:
“鸾儿,好黑,我害怕……”
每个字,都精准地钻进了凰女的耳中。
她亲眼看着夕华失去了生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渐渐暗淡。
感觉不到生气,直到没有呼吸。
凰女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他看,好似一尊枯石。
而隔绝的结界终于消散,灵姬表情复杂地走上前,想要劝说,结果却发现凰女在哭。
流出来的并不是透明的泪水,而是一片鲜红。
这是血泪。
只有凤凰在极悲之下,方才泣出的血泪。
泪珠一颗又一颗地砸下来,有的落在了夕华还未合上的双目之中,蒙住了已经暗淡的蓝色瞳孔。
混杂之下,瞳色似乎变成了深紫。
而那片原本放在系统身上的翎羽也渐渐消散,最终融入了凰女的眉间。
成了花钿一般的红痕,极美,也极悲。
灵姬见之大恸,走上前,想劝她节哀,却感觉到凰女周身起了变化。
灵气波动越来越大,原本笼罩身上的五色光芒也在渐渐变为鲜红。
灵姬微愣,随后大惊。
急忙忙抓住了腰间玉石,用力捏碎,在连接上守山家族的瞬间,灵姬的咬牙喊道:
“快,快去通知王上,殿下要涅槃了!”
而已经脱离这个小世界的系统并不知晓这一切。
他在剧痛和肉身死亡的窒息下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主系统空间。
面前站着的正是谭旻。
谭先生依然拿着那把羽扇,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虚拟屏幕,一个个的勾选。
系统看不清楚那上面是什么,但能猜到,每一次选择都将决定无数生灵的命运。
甚至小世界的仙魔大战,也是在谭先生的预想之内。
想到这里,系统觉得心猛地一疼。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竟然有心。
然后才想到,自己好像背离了系统守则……
这时候,谭旻抬头,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违背了守则,两次。”
系统支撑起了自己虚拟的身体,下意识反问:【哪两次?】
谭先生抬手轻挥,出现了虚拟屏幕,上面出现了对应画面:“一次,私自将凌云山之事告知原住民,另一次,动用积分催动血阵左右原住民命途。”
系统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开口:【前面那次是我在鸾儿面前说漏了嘴,可后面这次我是用积分乃至以生命换取了凌云山的安全,借此为了保护任务目标啊。】
谭先生笑着回道:“是啊,正因如此,功过相抵,你才能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被格式化的路上。”
系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谢谢。】
即使谭旻没有直言,系统依然能猜得出,眼前这人对他网开一面了。
系统守则到底有多严苛,作为系统的他自然清楚。
尤其是自己和原住民产生了牵扯,甚至有了倾诉,本该被直接拉去格式化掉的。
但是谭旻绝口不提此事,只用不疼不痒的小事情一笔带过,还给他功过相抵了,足见对他有所偏心。
理智告诉系统,一切就该到此为止,继续追问下去并没有好处。
但是理智同样告诉他,要是就这么一言不发,那么一切就真的画上了休止符。
他再也不会见到凰女,甚至曾经经历过的小世界都会对自己封存,从此以后连鸾儿的消息都得不到。
不行的。
她掉眼泪了,血泪,那么大颗大颗的砸在自己脸上。
怎么能就这么什么都不管了。
于是,系统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就听谭旻缓缓开口:“情之一字,我从未懂得,与我而言,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他们的平衡和乐才是我生而为人需要担负起来的使命。”
说着,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系统。
这一刻,谁都没说话,但是系统知道,谭旻是能猜出自己心中所想的。
是啊,谭先生这样的聪明人,自然能看得出自己的念头。
事实也正如系统所想,谭旻接着道:“能够成为系
统乃是侥天之幸,自当珍惜才是,寻常生灵穷尽毕生追求的东西对你来说只是唾手可得,你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也要更重要,有些事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还是不要强求。”
系统张张嘴,声音呢喃:【您的意思是,让我放弃鸾儿吗?】
谭旻笑着回道:“不是放弃,而是放下,她是凤凰之身,在那个小世界的设定中,凤凰涅槃后便是一世新生,与前尘过往不再有瓜葛,换言之,她已经有了新的开始,那你为什么不放下过去,好好向前看呢?”
系统沉默良久,久到谭旻已经重新在虚拟屏上画勾了。
终于,系统开了口:【您说的,我不懂。】
谭旻:……嗯?
系统声音单纯而坦诚:【我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那么多高尚的想法,我只是想着鸾儿,想我答应过她,要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谭旻无奈:“可她得了新生以后,并不会记得你,和你之前也不会再有牵绊。”
系统赶忙道:【我愿意试一试。】
“可你会付出很多代价,不只是积分,还包括过往。”
【什么?】
“系统守则里说过,想要重回曾经去过的小世界,系统必须要经历格式化,你或许可以用积分换取不彻底格式化的机会,但记忆必然会被封存,到那时候,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本以为这会让系统犹豫,没想到他格外坚决:【好,我愿意。】
直到这一刻,谭旻才终于正了脸色:“要考虑清楚,你会变成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人,可能是兽,甚至可能只是个石头,可能你一世都不会遇到她。”
系统依然坚决:【嗯,我知道了,谭先生抓紧吧,这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再耽误下去,鸾儿都长大了。】
谭旻十分不解:“如此不值得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
系统的回答很是迅速:【先生,这些都得我自己觉得值得才好,你说的不算。】
谭旻沉默下来。
最终,他呼出一口气,脸上又有了笑:“好,左右也是你用积分换来的机会,我就让你去试一试。”
说完,谭先生羽扇轻摇,系统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不可坑力强行往外扯。
这时候系统才开始着急:【先生,打个商量,能不能别变石头啊?我想当人,先生,先生啊啊啊!】
很快,系统的声音消失不见,主系统空间中也不见他的身影。
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客服冒出头来,小声嘟囔:【才不给他变人。】
谭旻听得出这话带着怨气,想必在这段时间里,系统让客服生了不少气,便道:“自然是不会化人的,他的积分不够。”
客服听了这话,却没有高兴的意思,反倒在片刻沉默后轻声道:【那也别变石头吧,要不真的碰不到面,岂不是麻烦了?而且石头变成人,会好看么?】
谭旻轻笑,回头点了点虚拟屏上的客服。
客服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别扭,哼唧一声就不说话了。
而谭先生沉思片刻,又看了看小世界的情形,最终道:“既然是剑修,剑便是最紧要的,不做人,做一把剑也好。”
客服这次听懂了话音,声音再次高起来:【先生偏心!剑修最喜欢剑了!】
谭旻只是笑笑,没回答,抬手挥舞羽扇。
与此同时,系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散。
不同于之前两次身故时候的陷入黑暗,这次他只能看到一片光明,而且越来越亮。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随着光芒照耀,他对过往的记忆也在一点点丧失。
想来,要不了多久,他的记忆就会被彻底封存。
这让系统觉得茫然,又有一丝丝恐惧。
但终究,想要见到鸾儿的执念占了上风。
终于,一直在跳跃着的扣除积分的声音停了下来,他的记忆也即将被彻底锁死。
在最后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全是剑的地方。
下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身边是个姿容瑰丽的少女。
“之前寻得的玄武铁如今已经炼化,新打造的剑髓也已投入,很快你就能看到你的飞剑了。”
“是鸾儿的飞剑吗?”
“对,此种光芒该是神兵才会有的,鸾儿不如想想,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我想好了。”
“哦?叫什么?”
“叫剑剑!”
“……这个不行,换一个。”
“那,叫飞飞!”
“还是不行。”
就在系统彻底被光芒覆盖,将所有记忆全部留存的时候,他终于听到那个还带这些稚嫩的女声再次开口:
“夕华,我要叫它夕华。”
……
风鸾猛地惊醒。
她用手捂着心口,张开嘴,剧烈地喘息着。
一双漂亮眸子定定地瞧着眼前的大红色床幔,隔了好一阵子才搞清楚今夕是何夕。
是了,是了,她是风鸾,是在云清宗长大的风鸾。
十日之前,她和剑灵结契。
现在,是她和剑灵双修整整十天的日子。
原本她在等待剑灵醒来,结果在碰到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盒子后就陷入沉睡。
刚刚的一切,像是梦幻,又像是真实。
风鸾微微闭上眼睛,仔细整理着思绪,很快她就断定,这一切怕是真实发生过的。
毕竟她如今觉醒了神灵,身有凤凰真气,等闲梦魇是扰乱不了她的道心的。
而刚刚的一切如此悄无声息又刻骨铭心的灌入了她的脑子,思来想去,就只有天道能做到。
天道,谭旻。
想到盒子上的刻字,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个叫谭旻的天道并未将夕华的记忆完全删除,而是封存了起来,当成结契贺礼送给了自己。
而且,只是送给自己,让风鸾一人得知。
想到这里,风鸾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指尖在掌心点了点,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天道悲悯还是另一番劫难惩罚。
终究,对于一个生灵而言,记得住今生今世便是福报,若是强行记住前尘往事往往不是好事。
但无论如何,天道对于夕华是悲悯的。
这段记忆有甜,也有苦,终究还是太过庞杂,自家剑灵是个单纯干净的性子,一时间怕是无法接受。
所以天道没有让夕华知道,而是把记忆交给了风鸾。
这么做的缘由,风鸾拿捏不准,但是有很多未解之事如今倒是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自己天生喜欢红色。
为什么自己自小就有红绸相伴。
为什么夔兽哞哞会与自己那般亲近。
为什么夕华会那么恰巧的成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还有,这张床榻后面的密码柜还真的是夕华设下的,这漫山遍野的红火楹还真的是凰女亲手种下……
想到这里,风鸾侧了侧身,看向了依然闭着眼的夕华。
男人一头紫发,有了灵力滋养后面色十分红润。
似乎感觉到了风鸾的注视,他无意识地往自己身边凑了凑,把自己的脸挤进了风鸾的颈窝。
然后,他偷偷睁开眼睛往上面看了看,发现风鸾真的在看自己后就迅速把眼闭上,小声呜哝:“睡吧睡吧,再睡一会儿吧,真的不来了,好累好累。
”
风鸾有些失笑,伸手搂住了他,手指从男人的紫色发丝间穿过,又用自己的额头捧着对方的额头,轻声道:“看着我。”
夕华鼓了鼓腮,到底还是乖乖睁眼。
那是一双紫色的眸子。
幽秘,深邃,也无比澄澈。
这人曾经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混入血泪,变成了如今的赪紫。
他用所有积分,换来了一世新生,可他依然留下了属于凤凰的印记。
细想来,自己何尝不是?
那个宁可舍弃三界不要的凰女,如今却将天下为己任,为了守护修真界,足足躺了千年冰棺。
终究,他还是教会了她如何为人。
他们都没有辜负自己的承诺。
想到这里,风鸾探了探头,精准地吻住了夕华的下唇。
这让夕华面红耳赤。
分明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完成了十天十夜不下床榻的记录,但现在,仅仅是耳鬓厮磨,依然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因为这是自己最最喜欢的宿主,就算只是看一看,他都欢喜得血液沸腾。
而挂在一旁的红绸悄悄探头,又迅速缩了回去,努力和床幔融为一体。
过了好一会儿,风鸾才松开他。
重新夺回呼吸权的夕华大口喘着气,眼睛则是在四处游弋。
本以为还有后续,没想到女修就只是抱着他,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动作很轻柔,足见珍重。
这让夕华心思微动,反抱住了风鸾,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呀?我记得,你是不睡觉的,刚刚怎么睡着了?”
风鸾抬眸瞧他:“我做梦了。”
“噩梦?”
“不,美梦。”
“和我说说吧。”
风鸾眨眨眼睛,嘴角微翘:“不急,日子还长,我以后慢慢和你讲。”
说罢,她拥着夕华起身,要他穿好衣裳和自己一起去给凤王见礼。
此番必须要郑重,不单单是因为这是结契之后第一次见家长,也是因为风鸾有许多话要和凤王说。
她让哥哥担心太多,之前自己万事不知,现在总要去说清才好。
……不过夕华前世把自己勾下山的事情还是不提了,不然小郎君接下去一段时间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而就在这时,风鸾看到桌上有了点点闪光。
那是之前被她打开的盒子。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盒子。
此时,那个盒子化为了光点,顺着窗户飘扬而出,迅速消失于天际。
风鸾朝着天空看,突然说了句:“天道,是不是就在天上呢?”
夕华一愣,然后琢磨着措辞:“应该吧,谭先生……我是说,既然叫天道,那自然在天上。”
风鸾回头看他:“那你以后不会再回去了,对么?”
夕华下意识回道:“不会。”
等说完,他才想起来,咦,为什么宿主知道自己和天道有联系?她都不问问自己说的谭先生是谁吗?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风鸾就招了招手,架子上的锦袍便飞到了夕华身上,自己穿好了自己。
而后,风鸾走向树屋的门,微微顿步,回身,对着夕华伸出了手。
夕华脸上立刻有了笑,蹦蹦跳跳过去。
十指紧扣。
风鸾看着交握的手,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其中的光彩比阳光还要夺目。
碧落黄泉,她终究还是寻到了这个人。
悲欢离合都已过去,他们的未来终是一片坦途。
凤凰于飞,鸾凤和鸣。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