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看去,也就几位熟人。
北海神女与洛卿泽的位置十分靠前,纵然成婚百年,依然是蜜里调油一般,一刻都不肯分开。
哞哞则是保持着原型,如龙一般的身子盘踞在空中,本可以更自在一些,但他却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护着云朵上的一对孩儿,同时用尾巴卷起酒盏,自己喝一口,又给毕方啄一口,忙的不亦乐乎。
龙女也和幽冥一同前来观礼,随行的便是他们的孩子小白龙。
相较于百年前的年轻跳脱,此时的白龙看起来长大许多,举止也格外稳重,但那双眼睛依然在往云清宗这边瞧,似乎在找他至今仍心心念念的九尾猫妖。
碧瞳显然也发现了白龙,立刻把脑袋扎进黑虎柔软的背毛里,嘴里一遍遍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陆离见她如此,眼中有无奈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多问。
他身边的七川倒是格外自在,毕竟他怕的就只有云师妹,而云玉茗此时正在闭关以待飞升,自然无暇来捉他,让七川得到了难得的自由。
于是他神态自若的欣赏着丹穴山的景色,也瞧着众仙相贺的盛景,只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同时嘴里问道:“为什么凤王同意让我们来啊?”
陆离语气淡淡:“大抵是因为我们几个是师尊的弟子,你则是师尊出关后见到的第一人,这才得以观礼。”
“万万没想到,我在飞升之前还能来到仙山里瞧上一瞧。”
“这里本就不是什么禁地,据说宗主也曾与师弟来到此处,只要凤王应允,修士也是能来的。”
七川却很不解:“可我记得,师叔祖说过,她的娘亲灵姬常来这里,咱们宗主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家娘子,为什么不来瞧?”
陆离回道:“他和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没有从这里带人私奔。”
……也不一定呢。
想起刚才当康美滋滋的和自己说,鹦鹉和另一只灵鸟要去云清宗做客,再加上之前瞧上当康的鸟儿基本都是一去不回头,七川便觉得他们以后怕是难来丹穴山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此事告知陆离,偏在此时,柏舟和裴玞悄然出现在了云朵之上。
正在啃灵果的晏晏立刻探过头去:“师伯,你们去做什么了呀?”
柏舟笑意温和:“受凤王之邀,一道去和夕华郎君说说话,叮嘱他要善待小师妹,顺便也教他点东西,再送点东西。”
见他说起此事,裴玞的三只眼都看了过去:“我给的是护身法器,宗主则是送了上好白虹果,都是当面给的,怎么师兄的礼物就得装在盒子里呢,连我们都不告诉。”
柏舟依然在笑,随手捏了一颗指尖大小的灵果,边吃边道:“我送的东西只能给他们自己私下看。”
“我都不能看吗?”
“等你成婚之时便能看了。”
裴玞听不大懂,但话已至此也不好追问,只能压下了好奇,转而捧着自家文鱼去一旁吃酒。
倒是晏晏红了脸颊,轻咳两声,捂着秋忱的耳朵躲到了一旁。
而此时,吉时已到。
风鸾一身霞帔,头戴凤冠,手执团扇,安静地站在祥云环绕之中。
前面是灵鸟齐鸣,彩霞袅袅,一片热闹喜庆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情绪激荡。
可实际上风鸾的心情却格外平静。
说来好笑,她作为修道之人,却不甚迷信。
在风鸾的心中,除了信任天道,便是信任自己。
结契也是自己的事情,旁人是否看好,会不会给上祝贺,她都不甚在意。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无所谓结契大典要在哪里举行,之所以会按着约定来到这里,更多的是为了让凤王和风皓尘安心。
这会儿凤王与风皓尘也是最紧张的,纵然两位都是各自领地门派的主事人,但事关亲妹爱女,总归关心则乱。
反观风鸾这个新娘子却一脸淡然,还有闲情雅致透过团扇去瞧宾客。
自家灵宠哞哞在修为上进展神速,虽是凶兽,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化形。
北海神女正在喝的是桃花酿,想来是灵姬相赠,等会儿礼毕了自己也想喝一盏,尝尝看与爹爹酿的有什么不同。
嗯,自家徒儿们来的很齐全,当康也在。
……鹦鹉旁边多了一只灵鸟,看来兄长到底也没能把鹦鹉留住,还又搭进去一个。
风鸾有些无奈,面上却分毫不显,鬓边的步摇更是动都没动。
不过当她收回视线的时候,隐约看到有东西落到了盛放宾客贺礼的巨篚中。
忽明忽暗,好似点点星光坠落。
这景色倒是新鲜,也不知道是哪位仙人搞得气氛。
风鸾并未多看,只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直到夕华出现,她才微微抬头,珠穗轻摇,脸上也有了只对着自家剑灵才会有的温柔笑意。
而夕华看不清团扇后的那张脸,但却能感觉到爱人的温和视线,这让他原本紧张的心跟着安定了许多。
此时的剑灵不再是一身紫衣,而是红色吉服,上有大片凤凰刺绣,搭配云式暗纹,衣袖袍角都带着袅袅仙气。
据凤王所言,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无论是夕华的这身,亦或是风鸾的霞帔,均是由仙界的织女精心缝制,所用的丝线则是灵鸟们自愿献上的羽毛。
其中,风鸾鬓间最美的那根凤钗更是凤王翎羽所化。
因为极其珍贵,又灵气充足,夕华所经之处都能带起阵阵惊叹。
但对夕华来说,他注意不到那么多。
身上穿什么,都可以。
旁人怎么看,无所谓。
甚至连刚刚凤王以及柏舟等人语重心长的叮嘱他都想不起来,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手执团扇等待自己的红衣女子。
他的主人,他的鸾儿,真的好适合穿红。
这天地间……不,是所有世界都加起来,都没有比她更适合的。
夕华的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飞奔到了凤鸾面前。
这般急切的模样引来了众仙阵阵善意的笑声,也让凤王无奈抚额。
风皓尘轻咳一声,低声道:“这小子怕是已经把我们刚刚所说的话都抛到脑后了,告诉他要稳重要稳重,结果现在……给他个翅膀他就能飞了。”
凤王虽一直不甚喜欢剑灵,但他更加珍惜风鸾,她喜欢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于是凤王几乎是第一时间反驳:“此等大事,有些紧张再所难免,只要凰儿喜欢便好。”
风皓尘不由得侧目:“你刚才就差把那些条条框框写进符咒打到夕华的脑袋里了,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
凤王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护短,便顾左右而言他:“你这话说的不对,纵然咒法千变万化,也没办法强行让他记住什么。”
风皓尘轻哼:“你不行,怎么知道别人也不行?”
凤王淡淡回道:“若是你会,你早就把那些书本上的知识都烙进脑袋里了,何故到现在都没飞升,连宗门大考都没排进前十。”
风皓尘傻眼:“……怎么连我们宗门考试的事情你都知道,谁告诉你的!没想到啊,我宗门居然有内鬼,我定然……”
还未说完,就听凤王道:“你宗门内有桃花的地方就能被灵姬探知,她瞧见了,就和我说了说,怎么,你要把她如何?”
一听是自家娘子说出去的,风皓尘直接哑然。
过了片刻才干巴巴道:“我,我娘子这是为了敦促我,鼓励我进步,我谢她还来不及呢。”声音微顿,“那个,我以后肯定会努力修炼,考试也会进步,让灵姬别生我气啊。”
凤王不言,只是看着他,莫名笑了一声。
这是以前从未有的事情,谁人不道凤王稳重矜持,怎么会幸灾乐祸呢?
……可是他会,他就会!这个记仇的家伙,啊!
风皓尘有苦无处说,偏巧此时灵鸟起飞,吉时已至,他也不再想有的没的,撂下酒盏站起身来。
而风鸾已经和夕华站在一处。
她原本是双手举着团扇的,但是眼角余光瞥见夕华微微红了的耳朵,知道这人紧张,便悄悄放下一只手,将自己的指尖塞到了男人的掌心。
夕华下意识的攥住,然后才想起来转头看她:“鸾儿……”
风鸾则是微微蜷起指尖,温暖柔软的指腹轻轻的在他掌心轻点,语气轻轻:“一切有我,不要怕。”
虽只有几个字,可夕华原本不安的心几乎是瞬间便被安抚下来。
他习惯了和风鸾在一起,也习惯了她给自己的温暖爱意。
为了这份温暖,他愿意放弃系统的身份,也愿意直面对未知的恐惧。
明明又怕黑又怕疼,胆子也小的很,可他在选择奔向风鸾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惧意。
就像现在,在盛大处,在无数人的瞩目中,风鸾坦然地表达着自己对他的心悦,夕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他和他的主人,会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比寻常的爱侣更亲密,比主人和剑灵更忠诚。
夕华选择和她十指紧扣,脸上有了笑,和他一起昂头看向了凤王。
而凤王似乎感觉到了夕华的坚定,这让他第一次正视剑灵。
片刻的上下打量后,凤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抬起手,轻轻一挥,祥云不再游荡,灵鸟也不再鸣唱。
诺大的丹穴山,只能听到凤王的声音:
“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
“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声音微顿,凤王再次抬手,自有仙乐鸣响,紫气东升。
风鸾和夕华一起行礼敬告天地。
这期间,夕华十分虔诚。
因为他知道谭先生就是天道,既如此,他能和风鸾在一起,真真的是要多谢谢天道成全,这会儿多鞠个躬也贺礼。
而后他们又要对拜以表心诚。
当风鸾执扇弯腰时,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快碰到对面那人的发顶,显然他比自己鞠躬鞠的更低,就差把“诚心诚意”给刻在脸上。
与此同时,风鸾还能听到夕华的小声念叨:
“天道在上,我愿意和鸾儿成亲,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珍视她,直到死亡……不,不会死的,我们要长长久久,永生永世,我行,我愿意,YESIDO。”
风鸾静静地听着,相较于凤王所言,夕华的誓词要直白得多。
偏就是这份直白,让一直心思平静的风鸾泛起了波澜。
典礼是否盛大,她不在乎。
宾客是否众多,她不介意。
但她总会为了眼前的剑灵而感动。
这是自己未来要相伴终生的人,他们经历过生死,也走过坎坷,本该到了细水长流的时候,可夕华所言依然让她欢喜。
终究,风鸾心悦他,早早就住在心尖上的人,如今终于是自己的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风鸾才隐约明白结契大典的意义。
并非是为了那一声声祝贺,或者是显示自己的人脉威仪,而是要借此机会让天地诸神都知道——
她有道侣了。
是天下间最最好的男子。
想到这里,风鸾笑了起来。
她也不管什么流程什么规矩了,直接往前走了半步。
此时的夕华刚刚直起腰,然后就感觉到了风鸾靠近。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风鸾已经将原本遮面用的团扇侧了侧,挡住了两人的脸面,也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下一秒,风鸾微踮起脚尖,精准的吻上了他的唇角。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夕华的脑袋就是一片空白。
后面还有什么典礼章程他都是迷糊的,只知道跟着风鸾来回走。
待他回神,自己已经坐在了榻上。
朝着四周围看去,便发现这里是树屋,之前风鸾曾对他提起自己在丹穴山是住在树上的,想来就是此处。
不过相较于寻常树屋,这里更更加宽阔,布置着空间法阵,四周围的摆设也和云清宗的洞府十分相似,若不是因为窗外能看到梧桐树枝,只怕真的会把两处地方混淆。
而更为显眼的,是床头窗上贴着的喜字,以及大红色的缎面锦被。
原本已经平复了心情的夕华再次红了脸颊,有些局促地想要起身。
结果就被风鸾给拽了回去。
这会儿红衣女修已经将团扇撂到一旁,也除了沉重的凤冠,只穿着霞帔,端坐在夕华旁边,语气轻缓:“你要去哪儿?”
夕华眨眨眼睛,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分明平时两人都是呆在一处,夕华最喜欢的就是往风鸾的怀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风鸾身上,那时候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乐在其中。
可现在,俩人礼成,换个说法就是光明正大领了证的,怎么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呢?
夕华想不通,风鸾也没准备给他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
她只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书册,一边翻看一边道:“这是嫂嫂给我的礼物,说是让我们私下看。”
听了这话,夕华也急忙忙取出了个盒子:“柏舟师兄也说这东西要我们独处的时候才能打开。”
说完,他打开了木盒,风鸾也翻开了书页。
然后便是一阵阵沉默。
娇娘给的书上全是画儿。
柏舟的盒子里也是一本书,纵然没看,但光瞧着封皮上《合欢密录》几个字就大概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夕华一时哑然,捧着小|黄|书,不知道如何反应。
还是风鸾打破了寂静:“这书的作者怕是格外偷懒。”
夕华愣愣地问:“为什么呀?”
风鸾表情如常,丝毫没有羞涩神情,反倒一副研究学术的模样,伸手在书页上指了指:“连衣服都不画,全是白花花一片,倒是省了笔墨。”
夕华:……咳咳咳咳咳!
许是因为风鸾这句话岔开了话题,夕华也自在许多。
他之前是系统,经历数个世界,加上作为系统自带知识储备,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于是他并没有去看书,也没好意思打扰正在认真钻研的风鸾,轻声说道:“那个,我能洗个澡吗?”
风鸾知道他可能想要借此冷静一下,也是给接下去的事情做准备。
纵然有清洁身子的法术,她还是点头道:“好,你自去吧。”
言罢,她拿起了桌上的杯盏,轻轻一弹,杯盏就飞到了屏风后面,直接变幻成了浴桶,里面盛满了冒着雾气的温水。
夕华急忙去了屏风后,借着这个时间来定定心。
风鸾则是认真看书,态度十分端正。
一时间,树屋里只有水声以及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很小,可是夕华一想到自家主人正在看……看那个画风十分简单的书,他就觉得脸热。
磨磨蹭蹭终于从浴桶里出来,他一层一层穿好衣裳,这才坐回到了风鸾身边。
然后就瞧见女修手上的书已经换了一本,娇娘给的撂在一旁,显然看完了,这会儿正在翻柏舟送的。
夕华下意识错开眼神,在心里念叨:
柏舟不愧是合欢宗出来的弟子,这存货,就是多啊……
就是不知道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自己是不是也得学学?……话说这种事情,到底是理论重要还是实践重要?
就在夕华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理论联系实践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腰间一松。
低头去看,便看到风鸾的纤纤指尖已经拽掉了他衣袍的带子。
耳边是风鸾平静的声音:“脱。”
夕华:……啊,这么直接吗?
他一面觉得自己到底是郎君,总不好比娘子还扭捏,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现在理论实践都没有,要是做不好可怎么办啊。
当然,心底里一直跳跃的小火苗标志着他的踊跃,谁不乐意亲近心上之人呢?
可就在刚刚除了外袍的时候,却见风鸾将柏舟送的那本书塞了过来。
夕华急忙接住,正要问,结果就听风鸾道:“现在给你半个时辰,背。”
“……啊?背什么?”
“上面的心法口诀你都要背熟背牢,还有灵气运行图也要仔细看。”
夕华一阵阵迷糊:“鸾儿,洞房怎么还要考试啊?”
风鸾抬眼看他,神色正经且认真:“如何洞房,你可知道?”
夕华眨眨眼:“我当然知道……还是不知道……额。”
风鸾也没为难他,接口道:“洞房便是要双修,兄长说得对,若是想要你我以后不仙凡相隔,那么现在就要努力起来,双修之事刻不容缓。”
说着,风鸾提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到了书桌前坐好,又翻开娇娘送的图册,指着其中一页道:
“这个你要看,师兄给的心法你也得背,半个时辰后我会考你,通过了再上榻。”
夕华:……
修真界,可真是,玄妙呢。
之前也没人告诉他,洞房花烛还要考试啊!


第225章 番外
夕华虽然不爱念书, 也不喜欢背东西,可终究天资聪慧,作为剑灵的时候就跟在风鸾身边, 风鸾学什么他就学了什么,后来破壳化形的百年时间里也没少被一对一辅导, 自然是根底深厚。
加上风鸾有意放水, 让他不过一天时日就通过了考较,得以拿到双修资格认证。
但接下去的事情却大大超出了夕华的预料。
洞房花烛, 高床软枕,本是极其和美缠绵, 过程也该熨帖动情才对,可,谁能想到,这个过程会是那么、那么漫长……
整整十个日夜, 他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身体力行到极其倦怠, 就换成神识交融, 待身子稍微恢复了力气就再换回来。
换成常人,还能借口累了饿了来歇一歇。
偏偏他是剑灵化形, 本就不需吃喝,身体又是得了凤凰翎羽与谭先生帮扶, 双重加固过的,更是结实得很, 完全折腾不坏, 种种叠加之下,让他连休息的借口都没了。
于是, 一套双修功法下来, 就是十日十夜。
夕华就差哽咽着念一句:
你们修真界实在是太可怕了……呜呜呜……
等终于结束时, 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连穿衣裳的力气都没了。
反观风鸾倒是神采奕奕,不仅不觉疲累,反倒精神许多。
她先是将霞帔放到一旁,转而取了往日里穿惯了的红衣,又将散落一地的凤钗翠环施法收好。
她起身到了妆镜前,挑挑拣拣,最终只用一根玉簪绾发,思量片刻,又取了石榴色耳珰戴上,多添了一层喜气。
待收拾停当,她才坐回到榻边,靠着软枕,笑着瞧自家郎君。
不得不说夕华生了一副顶顶好的相貌,即使现在双目紧闭,睡意深沉,却依然能看得出俊俏非常。
就是脸色苍白了些。
风鸾下意识抬起头,瞧着妆台上面摆着的水镜,从里面清楚瞧见她自己面色红润的娇俏模样。
这让她颇为无奈。
按理说,双修之法是对双方都有助益的。
尤其是夕华修为不及风鸾,而此法对修为稍弱者的好处要来的更高,夕华该是进补颇多才对。
偏偏这人爱极了风鸾,生怕她不舒坦,便是格外努力认真。
一边非要做好娇娘画册里面的式样,一边又得兼顾运行柏舟的合欢心法,两边都要的结果自然是格外费力。
一番折腾下来,风鸾自然是舒坦极了,却把他给累了个够呛。
如今单瞧二人面色,一个苍白无力,一个红光满面,换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风鸾新婚之夜采阳补阴,把新婚郎君给纳空了呢。
纵然知道双修于他有益,见此情景也不由得担心。
风鸾微挽袖口,细软指腹点在男人的额间,用灵力细细查探。
大约是之前夕华过于卖力,以至于体力耗尽,灵气也被他用了个干净。
但正因如此,效果才是极好,纵然现在仍在睡梦之中,身子也在不自觉的运行吸收周围灵气,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丹穴山本就灵气充足,想来要不了多少时候,夕华的修为就能更胜从前。
风鸾这才放了心,手却没有收回。
她的指尖微微向下,在他鼻梁上轻刮,见他还没动静,又捏了捏他的脸。
确定这人真的睡熟了,这才松了手。
抬手将架子上的黛色长袍招来,风鸾略想了想,原本可以用法术帮他将衣裳自行穿好,可不知怎的,她不想用,只管探出手去,将人从锦被里挖出来,风鸾亲手给他穿衣。
顺便用灵力将他身上的痕迹治愈消除,待收拾停当,便又是个健康干净的体面人。
重新给夕华盖好被子,风鸾倚着软枕又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还要睡上好些时候,风鸾便附身,轻轻亲着他的脸颊,随后落了床帐,悄然离开了树屋。
此时外面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泼洒,四周围的楹花树灿烂似火。
过往的灵鸟都为了凤鸾驻足,羽翼交叠,口中叽喳行礼。
风鸾笑着一一还礼,偶然碰到了哞哞与毕方之子东笙,她还摘了一朵红火楹送它。
在树林里走了一阵,便行至后山。
相较于前面红火楹漫山遍野的热闹,丹穴后山要幽静许多。
不仅不见灵鸟的踪迹,就连花草树木都不惹眼。
若不是风鸾能感觉到树木有灵,还有些已经修炼成精,单单只用眼睛瞧,这里的景色竟是与修真界的寻常山峦无异。
又走了一段,便瞧见了一小片桃林。
这会儿桃花盛放,粉艳争辉,稍一靠近就能闻到淡雅馨香。
而在花朵环抱之中,有石桌石凳,此时灵姬便坐在桌前,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根


第226章 番外
系统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系统很不一样。
虽然大家都是在主系统手底下做事的勤快打工人, 但是相较于那些用代码堆砌出来的类生命体,他曾经是实实在在存活于世的血肉之躯。
在一个普通的城市,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人生履历没有任何波澜壮阔, 死后被选中成为系统, 获得了6101541这个固定编号。
至于死因, 其实系统自己都忘了, 倒是把他选进来的谭先生一直记忆犹新:“你是为了救人才去世的。”
刚刚成为系统的他还迷迷糊糊的, 听了这话, 既没有经历死亡的悲泣, 也没有拯救他人的悲壮, 憋了半天制憋出来一句:“救活了吗?”
谭先生的回答很是温和:“活了,除你以外, 其他三人都活了下来。”
系统嘟囔:“那就行了。”
他不想多谈,毕竟对生前的事情已经记忆模糊,可谭先生却接着问:“救了别人,却牺牲了自己, 你后悔吗?”
系统笑嘻嘻地回复:“为什么要后悔?一换三, 我赚麻了好吧。”
凭借这句话, 他成功从实习系统直接转正, 同时在转正报告上, 留下了谭先生对他的评价:
秉性纯善,大智若愚。
系统一开始对这个评价还美滋滋的,觉得这是在夸他, 后来才回过味来, 这不是说他看起来傻么?
……傻就傻吧, 聪明人总要吃苦, 傻孩子才有福气。
于是,系统乐呵呵的接受了新身份,同时也开始了新工作。
或许因为他是死了以后才被选到主系统空间来的,所以他的心态极好。
就像他觉得一换三血赚,这会儿他也觉得自己重活一世,每多一天都是赚,更何况这份工作是能做到地老天荒的铁饭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以至心态格外开阔,甚至活泼的有些过头。
他并没有把自己固定在某个部门,而是在各个部门反复横跳。
当过游戏系统,把一群玩疯了的玩家约束回来,免得他们把小世界给祸害干净。
也当过科举系统,辅助穿越者一路逆袭,最终位列一品大员。
至于敛财部门、虐渣部门、复仇部门这些他也都去玩了一圈儿,到处穿梭不同的世界,引领不同的宿主,欣赏不同的人生。
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成功率也是极高。
这天,他刚刚结束了一次任务返回了主系统,就碰到了早早在屏幕前等候的谭旻。
系统有些惊讶,直接从屏幕里化成光点钻出来,在谭旻面前凝聚成了虚拟影像后对着他笑道:“客服说主系统给了你很多任务,忙得厉害,怎么有空来找我呀?先说好,我不陪你下棋,下不过,你去找其他系统下,他们是ai,肯定比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