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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会爱上我的。”
什么是爱,风鸾不知。
可她无比笃定,哪怕他们彼此不记得,也绝对不会磨灭深到刻骨的羁绊。
既如此,那些带着血腥和泪水的苦痛也就不用共享。
毕竟,她的剑灵这样爱哭,她舍不得。
于是风鸾回了个淡笑,温声道:“是啊,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系统并不知道自家宿主的心思百转,只管笑眯眯地挨着她,一同朝着远处的黑雾看去。
不多时,那黑雾就朝着此处蔓延,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笼罩这处小城。
而就在这时,城内突然异象突生!
一群不知名的巨大飞蛾遮天蔽日,猛地飞扑上前!
风鸾眉尖微蹙:“这蛾子是拿来的?”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却听凤王道:“这是大袋蛾。”
重珑瑾不解:“你……嗯,您怎么知道?”
凤王语气平静:“幻境中的一切皆由人心所定,其中亦真亦假,想来这个就与我有关。”
风鸾礼貌的没有说起刚刚的人参精,只问:“和这蛾子有何关系?”
凤王的回答也很坦诚:“大袋蛾伤梧桐,本王极恶之,伤人安枕,着实可恶。”
风鸾:……
系统:……
重珑瑾:???
显然,对凤王身份一无所知的重珑瑾想不通梧桐和安枕之间的必然联系。
可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咦抬头就看到了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飞蛾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
从来都娇生惯养的上虚宗少宗主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在那长如小臂的口器朝着自己戳来的时候,他吓得一声尖叫,直接抽出飞剑劈砍过去。
风鸾也下意识的去摸剑柄。
……然后就摸到了系统白皙如玉的指尖。
风鸾微愣,显然还没有适应飞剑化形。
就在她准备隔空画符抵挡的时候,就看到系统紧抿嘴唇,骤然飞向了蛾群。
其实这是他做惯了的事情,起码在当飞剑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剑修执剑,飞剑亮刃,一直如此。
可他终究是成了人,这一遭已经没有风鸾握着剑柄给他注入源源不断的灵力。
于是,当系统以身化剑劈砍过去后,光芒大盛,顷刻间就驱散了恶念幻化而成的飞蛾。
然后就耗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风鸾立刻上前,半蹲在系统身边,一边为他梳理体内灵气一边安抚道:“你刚刚化形,可能还没有完全掌控身体,不知道如何自如的控制力量,不妨事,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而凤王回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马车,以及明显有了惊慌的人群。
哪怕只是幻境,纵然一切皆是虚妄,他也不想将他们牵扯其中。
于是凤王开口道:“事不宜迟,既然太虚明镜已经有所察觉,倒不如早早过去查看,免得错失良机。”
风鸾自无异议,甩出红绸先缠住了重珑瑾,免得他掉队,然后就看向了系统。
刚刚脱力的系统有些无奈地回望了过去,小声嘟囔:“宿主,我没劲儿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叹气,原本以为现在和做剑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可明显是要麻烦得多。
在剑中时,就算用力过猛,也能被宿主直接拎起来带走。
可现在,这么大一个,比宿主个儿还高,根本不好移动。
做人可这麻烦,早知道就不化形了……
随后,系统就看向了红绸。
本以为风鸾会把他也裹起来带上,却没想到红衣女修直接弯下了腰。
稍一用力,就将紫瞳男子打横抱起!
系统微微一惊,急忙忙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嘴里下意识道:“宿主,那个,我,你……”
风鸾却面色如常,语气平静:“你是我的剑,必然不会让你离身。”
说罢,她便足尖点地,飘然朝着远处的黑雾而去。
系统刚刚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这会儿只能虚虚地靠在风鸾肩头。
听着耳边的风声,系统又把脸埋得更紧了些,心里偷偷想着:
他刚刚说的不对。
其实,做人,还是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重珑瑾: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在做什么!
风鸾:我带着自家飞剑,有何问题?
系统:对对对!没问题没问题!
重珑瑾:……是我见识少了
第199章
虽然幻境中诸多诡异, 但他们的行动却没有受到太多限制。
不多时,便已经抵达了黑云聚集之地。
只见此地群山环绕,最高的那座山峰的尖端被削平了去, 上面隐约能看到诸多建筑。
待靠近些后,风鸾一眼认出:“这是上虚宗。”
而一旁的重珑瑾在微微愣神以后也点头同意,只是眉宇间的忧虑更加难以化开。
显然, 一切的一切都越来越和自家爹爹脱不开干系。
若是爹爹真的坠入魔道……
重珑瑾不敢想,也不愿想,嘴唇被他抿得发白。
等几人落到了上虚宗内, 便发觉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此处乃是宗门内最大的广场,平素宗门修士各有练功之所, 鲜少在此处停留,只有庆典和祭祀才会热闹起来。
而这会儿幻境中的上虚宗明显在准备着庆祝之事。
只见众多修士在广场上来回穿梭,有些拿着红绸红布, 还有些拿着各色礼器, 正紧锣密鼓的安排布置。
他们显然见到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但却无人上前阻拦。
哪怕偶有对视,也只是微微颔首, 看上去礼貌且矜持。
风鸾见状,也没有贸然上前, 只管站在原地,转头对着重珑瑾问道:“你可认识他们?”
重珑瑾打起精神细细辨认, 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像是见过,但又模模糊糊的没有什么印象, ”声音微顿, “不过他们所用的轻身步法十分杂乱, 着实不似我宗心法。”
听了这话,凤王并没什么反应,可风鸾心下微沉。
系统感觉到了风鸾的异样,忙在心里问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风鸾垂下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声道:“修士可能修为各有高低,但是本命功法是轻易不会更改的,只有一种例外。”
【什么呀?】
“除非他们并不是上虚宗中人。”
这话让系统微微一愣,然后就回过神来。
不是上虚宗,那就是其他宗门的修士。
这些年来上虚宗确实是毁掉了不少原本的老牌宗门,也掠走了许多本命法器,但好像没多少人计算过原本在那些宗门的修士去了何处。
莫不是,都在这里吧……
风鸾深知,此乃大事,不能轻易放过。
于是她直接拉紧了红绸,让它在重珑瑾的手腕上缠得更紧,沉声道:“你与我同去,务必仔细分辨。”
重珑瑾嘴唇抿得发白,到底还是点了头。
而后,风鸾抬眼看向了系统。
她原本的意思是让剑灵跟着自己,莫要离开才是。
可是系统却知道现在情况起了变化。
既然化人,便不能总是挂在宿主身上不撒手了。
虽然系统更想要挂上去,可看了看彼此的身高差,怕把宿主累坏了,于是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努力摆出轻松的模样,笑着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风鸾知道他的本事,但相伴多年,早就习惯了彼此的靠近,即使只是分离一时一刻都会觉得别扭,便问道:“当真无事?”
系统认真点头,还补了句:“我会好好锻炼心法口诀,你放心吧。”
见他如此笃定,又难得向学,风鸾多少安下了心,只管拿着红绸带着重珑瑾离开。
系统就在后面眼巴巴地看,半点没有刚刚的洒脱。
一直到红衣女修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他才终于收回视线,眉眼间是掩饰不掉的落寞,垂着头,小声道:“真的不带上我啊。”
此话一出,一旁研究符文的凤王眉眼微抬,施舍过来一个眼神,语气平静:“是你说不要跟她一起去,真的不带你了,你又不欢喜,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是对于风鸾明显的回护,还有些隐蔽的无奈,和凤王平素展露出来的性情颇为不同。
可系统满心满眼都是风鸾,加上他本就心思单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会儿只管捏了捏指尖,又觉得这动作太过矫情,便用宽大衣袖遮挡住了双手,这才道:“我不想拖累她,可她真的不带了我又觉得难受。”
凤王虽看不到属性列表,也窥视不到好感度,但到底活了万年时光,上辈子还有个一生甜美和乐的娇娘子相伴,可谓是慧眼如炬,直接看穿了系统纠结万分的话语中那隐秘的爱意。
只可惜,这紫眼睛的剑灵好像并不知晓。
白长了个看似聪明的脸蛋。
这时候就听系统嘟囔:“怎么心跳的这么快呢,是不是刚刚对付大袋蛾的时候用力过猛,受伤了啊?”
凤王早已经将目光挪回到了符文之上,淡淡回道:“确实,可能七窍通了六窍,要多养养。”
系统:……总觉得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就在此时,他们突然看到风鸾带着重珑瑾轻身折返。
系统立刻有了笑,快步迎上前去。
还没等问,就听风鸾道:“他们来了。”
系统好奇:“谁呀?”
就在这时,高台上突然落下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须发尽白,一袭黑袍上绣着金色云纹,眉眼之间甚是威严。
而紧挨着他的是个女子。
具体穿的什么衣裙,是什么长相,系统都没看清,只觉得衣服布料很是华贵,而且肩膀那里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皮肉。
系统急忙忙转开眼睛,甚至还想捂着风鸾不让她看。
而重珑瑾已经握紧双拳,缓缓开口:“那,是我爹……旁边的是他新纳了的妾,蕤姬。”
系统一听,便想起来他曾说过,这个姬妾是魔修,忙停了玩笑的心思,跟着风鸾一起昂头看去。
此时蕤姬挽着重宗主,抬起了繁花锦缎的衣袖掩唇而笑。
分明认出了重珑瑾,目光却没有分毫停留,只管略过了他。
最终,落在了风鸾身上。
那一瞬间,原本懒散的蕤姬突然站直了身子,嘴唇微张,美目瞪圆,里面甚至有精光阵阵。
对此,系统在心里轻声嘟囔:【这确实不是个人。】
风鸾以为他也察觉到了魔气,便问:“你如何知道的?”
然后就听系统道:【正常人谁没事儿眼里跟灯泡儿似的冒光啊,除非她是灯泡成精。】
风鸾:……
虽不知灯泡是何物,但理智告诉她,还是不问为好。
风鸾细细打量着高台上的两人,很容易便能分辨出他们身上的气息。
或者说,是蕤姬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魔气。
这不仅仅代表着他们同样是真身入幻境,也表明了蕤姬的能力不俗。
起码是要远远强过重珑瑾的。
这便有些奇了。
风鸾眉尖微蹙,给重珑瑾传音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之所以离开上虚宗,是因为这魔姬对你勾引不成,你才恼羞成怒?”
此时显然是重珑瑾心中禁忌。
别管蕤姬的真身如何,总归明面上是他亲父新纳的美妾,和自己隔着辈分,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即使自己是受害者也着实难以启齿。
脸和耳朵红成一片,分不清是羞是气,可到底还是点头回道:“是她。”
风鸾又道:“你是自行挣脱开的?”
重珑瑾面色更红,声音艰涩:“对……”
一边说,他一边在心里对着三清道祖起誓,表明自己对于云玉茗的忠贞不二。
然后就听到红衣女修的声音响起:“可她的修为在你之上,又是魔修,根本不用忌讳天道束缚,为何会让你如此轻易就脱身?”
这一问让重珑瑾愣在当场。
还没等想清楚,便见蕤姬已经往前走了几步。
如果说刚刚她是依靠着重宗主才能绽放光芒的菟丝花,那么现在她立于众人之前,张开双臂,花纹锦绣的宽大衣衫完全遮挡住了重宗主,赤焰红唇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魔气也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风鸾面色微惊,着实没想到对方居然对魔修身份半点没有遮掩。
而作为飞剑的系统第一时间站到了风鸾身前,眉头紧皱,默念口诀,用剑意加以抵挡。
可魔气并非是对着他们来的。
数道漆黑如墨的阴气从蕤姬的袖中翻滚而出,在整个广场上蔓延开来。
顿时,黑雾弥漫,原本庆典用的大红色在其中若隐若现。
再无半点喜庆,反倒阴森可怖。
不等风鸾带着几人退开,就看到那些上虚宗的弟子有了变化。
他们均愣愣的站在原地,表情是一模一样的放空。
原本光洁的面皮上出现道道裂纹,随后就像是老旧的墙皮一般簌簌掉落。
展露出来的却不是猩红的皮肉,而是干涸的枯黄。
即使依然能辨别出五官,但搭配着诡异的面色,只觉得分外可怖。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明显是被吓到了。
可他依然坚定地站在了凤鸾面前,只是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自家宿主的衣袖,然后才道:“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啊……”
风鸾眉尖微蹙,总觉得似曾相识。
而一旁的凤王已经开口:“我等刚刚所看没有出错,他们确实是灵体,非魔非鬼,只怕是被人控制了。”
控制,灵体,修士……
这些关键字串联起来,加上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系统的记忆猛然苏醒:“之前在凌云山里面,那个叫蓝宁之的魔修不就是这样束缚住了好多好多修士的灵魂吗?”
风鸾也想到了那件事,想来蕤姬操控他们的法子与蓝宁之并无差别。
但是,人数却是多了数倍。
放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修士魂灵。
风鸾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上虚宗,这些年,到底控制了多少无辜道修?”
而作为上虚宗曾经的少宗主,重珑瑾听到了问题,却根本回答不出。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依然觉得手脚发寒。
猛地抬头去看重宗主,他想要冲上去问自己的生身父亲,到底做下了何等大的祸事,造成了何等多的孽障!
蕤姬是魔修,她是不怕的。
可爹爹是道修,是要飞升的,怎么能行此道!就不怕被天雷劫吗!
重宗主明显感觉到了重珑瑾的注视,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神色淡漠,眼神平淡。
分明是对着遮天蔽日的浓重魔气,他却毫不在意,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威严持重的宗主上尊。
而蕤姬半点不管这对父子的反应,也不在乎闯入的几人有何反应。
她只管娇笑着伸出指尖,直直地对准了风鸾。
这让系统猛地绷紧了神经,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絮絮叨叨:【怎么办,宿主,这个灯泡精不会想要你的命吧?我要怎么做,冲上去断电?】
风鸾有些无奈,正要细细解释这人不是那个什么灯泡。
却听蕤姬已经开口:“旁人死生不论,除了风少宗主,尔等万万不可碰她一根汗毛。”
此话一出,所有被控制的魂灵都齐齐地转过身,突出来的眼睛紧盯着他们。
饶是见过大风浪的风鸾也不由得背脊发寒。
倒是系统此时像是被吓过头了,竟是调出了属性列表。
然后,就看到了蕤姬旁边挂着的那个高达90的好感度。
因为风鸾是恋爱系统的宿主,所以这一切的数值自然也是对着她的。
于是系统茫然开口,言谈之间竟然少了些许惧意,多了些许疑惑:“咦,为什么她对宿主的好感度这么高呀?而且听她的意思是不想伤害宿主啊,这么看起来倒也不算坏的彻底……”
话音未落,就听蕤姬的柔美声线再次响起:“我实在是腻了现在的这副身子,我要把她的肉身换来用。”
众人:……
系统:……???
上一次碰到的那个什么独尊教教主就盯着宿主肉身,这次碰到了个灯泡精也一样。
怎么你们魔界人人都馋宿主的身子啊!
啊呸!要点脸吧!
作者有话说:
系统:有些人好感度高,是因为喜欢,还有些人好感度高,是馋人家身子!呸呸呸!穿件衣服吧!
风鸾:无妨,我见过更高的
系统:咦,谁呀谁呀,我认识吗?
凤王:果然一窍不通
系统:???
第200章
蕤姬的话语直白, 眼神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势在必得。
系统被气得不轻,甚至想要直接把刚刚积攒的灵气都朝对方丢过去,好在被风鸾一把拦住。
红衣女修微微抬眼, 细细打量着台上的两人。
目光先是扫过了重宗主,不过因为对方须发尽白,遮挡住了大半面目, 加上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掩盖住了灵力波动,故而风鸾除了对他的眉眼有些许似曾相识外,便没有其他印象了。
于是直接略过了重宗主, 转而望向了蕤姬。
不得不说这是位难得的美人。
因着魔界之中常有杀戮,所修习的法术又多是伤人害命, 多多少少会改变自身的模样。
故而寻常魔修都格外喜欢奇装异服,不仅可以遮蔽修炼邪术所带来的变化,还能借此威慑外人, 免得被人看清后群起而攻之。
可蕤姬不同。
她皮肤白皙, 眉目艳丽, 窈窕身姿远胜常人,纵然身上所穿衣物十分节省布料, 可好歹也挡住了该挡的地方,并没有太过出格。
可风鸾反倒更加警惕。
装扮寻常, 就证明不需要用外物来震慑他人。
身无魔气,便表示对方气息内敛, 道法深厚,绝非是一般的小魔小魇。
特别是她在对着一众修士魂灵发号施令的时候,明显是用邪术驱使, 但风鸾竟分辨不出他用的何种功法, 显然修为已经至臻化境。
若是自己以前见过这女修, 必然是会存有印象的。
偏偏风鸾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可就是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要抢自己的肉身,着实令她不解。
同样觉得诧异的还有重珑瑾。
他过往多有顽劣不假,恶事也做了不少,可到底是被上虚宗细心维护长大的少宗主,出来进去全是前呼后拥,没见过什么险恶世道,更别提这样可怖的换身邪术。
故而这会儿哪怕只是听一听,都觉得脏了耳朵,倒吸一口冷气,想也不想就开口质问:“此种邪祟之法,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蕤姬作为魔修,自然是不怕天谴的。
而且她身居高位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被这般质问过。
此时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就忍不住笑出声了,声音格外轻灵,甚至带了几分俏皮:“我活了这般久的时候,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单纯可爱的孩子呢,”说着,她侧过身,葱白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重宗主的胸口,软着嗓子道,“你养的这个宝贝儿子能不能让我尝尝?”
而一直恍若眼空四海的重宗主终于微微低头,紧蹙眉尖,沉声道:“那是我唯一亲子,莫要碰他。”
蕤姬有些不开心的鼓起了粉腮,但不多时就又笑起来,小声念叨了句:“亲子啊,有趣。”
这般反应有些怪异,可重宗主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反复无常的脾性,倒也没有多管,而是转头看向了重珑瑾,语气很是低沉:“你怎么会来到此处?我曾与你说过,太虚明镜中危险颇多,让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涉足,怎么,忘了?”
这话听起来平铺直叙,甚至都没有太多起伏,却足以让重珑瑾打寒颤。
显然,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宗主对于自家爹爹还是心存敬畏。
纵然已经知道重宗主做下了恶事,重珑瑾也对他多有怀疑,可这会儿还是本能的躬下身子,声音都怯懦起来:“爹爹,我不是自己想来的,而是误打误撞……”突然停住,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重珑瑾吐露实情,“孩儿有太多疑问想要寻爹爹,这才用了血缘法术追寻而来。”
重珑瑾眉头紧皱,显然对独子跟踪自己的事情十分不满。
但没等他说什么,蕤姬就已经开口,像是宽慰一般地道:“莫要动气了,想来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重宗主语气冷淡:“怎么,现在就开始回护上了?”
蕤姬笑意更甚,又戳了戳他的胸口:“怎么跟个孩子吃味,年纪越大倒是越小气了,我的意思是,他的血缘法术根本没有用。”
她说话的时候半点没有遮掩,自然被重珑瑾听了个满耳,立刻道:“怎么可能,那法术是爹爹亲自教的,我从来不敢忘……”
还未说完,蕤姬已经道:“因为,一直都是我引你前来的,”声音微顿,她娇笑出声,“具体说来,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风少宗主。”
此话一出,重珑瑾目瞪口呆,系统脱口而出:“脸呢脸呢!”
风鸾却没有太多反应,只是蹙眉看着对方。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盯上了肉身。
遥想仙魔大战之时,遇到了善做人偶的女魔修莫刹,初一见面对方就想尽办法要夺了她的身子。
即使千年之后,莫刹隐蔽伪装成为修真教主,依然对风鸾念念不忘。
而这个名叫蕤姬的女魔头甚至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便盯上了她,真是咄咄怪事。
无论如何,自己不过是个道修,是个还未飞升的凡人,非仙非妖,灵魄或许还有些天赋,可肉身有什么不同?
于是,风鸾在心里低喃:“怎会如何?”
系统也不解内情,只管气鼓鼓的给了个自己的解释:【可能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吧,所有反派都会排队上来送菜,哼。】
风鸾:???
而蕤姬显然不想要等待太久。
她早便瞧上了风鸾的肉身,无论如何都要据为己有。
于是她再次张开双臂,更加浓郁的魔气蔓延开来。
霎时间,还有几分神智的灵魄彻底沦为走肉行尸,空旷的广场也宛若无边修罗。
他们齐齐地朝着风鸾扑来的时候,风鸾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甩出灵符斩草除根,而是张开结界加以抵挡。
这让重珑瑾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为什么不出手?”
在他印象里,红衣女修明明是个能随时随地拔剑的脾性,出招也从未见后手,此番危急时刻,怎么谨慎起来?
风鸾正忙,无暇管他。
系统则是紧跟在一旁,也没有回头。
最终还是凤王抬袖驱散想要围拢上来的灵魄后淡淡开口:“想来此处多是各个宗门的修士,观之既无冤孽,亦无怨气,若是下了死手怕是要魂飞魄散。”
重珑瑾显然没想到这点,不由得愣在当场。
而风鸾的心思也确如凤王所言。
她确实是个做事简单直接的人,也不忌讳驱散恶灵,可此时此刻看到的这些多半就是被上虚宗压制驱赶的宗门道修。
甚至在幻象消散后,隐约还能看到几个身着云清宗服饰的弟子……
之前修真界内都以为这些修士是叛入了上虚宗,可如今想来,怕是多有内情。
想是蓝宁之那样的天赋尚且被上虚宗重用,如今这些修士中不乏天资绝佳之辈,真的是叛逃,怎么会被上虚宗舍弃,放在这里当了恶灵?
尤其风鸾本就护短,此时心有顾忌,自然无法下死手。
重珑瑾也想清楚了这些,看了看高台上明显是故意为之而得意洋洋的蕤姬,还有她旁边听之任之的重宗主,饶是亲生儿子,重珑瑾都不自觉地说了句:“真是卑鄙。”
凤王胜负神力,灵魄不敢近身,他便靠近了风鸾,给了她片刻喘息。
又推开了一批灵魄,凤王转头瞧着红衣女修纤细的身影,缓缓开口:“君子从来都会被欺之以方,亘古如此。”
风鸾不言,嘴唇微抿。
倒是系统有些迷茫地问了句:“欺什么方?听不懂啊。”
凤王淡淡看了他一眼。
明明一言不发,可系统就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和刚刚同款一窍不通的意思。
还没等他生气,就听凤王接着道:“凤凰一族天生神明之力,只不过在入世涅槃后,不可随意插手修真界事务,但却肩负替天行道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