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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她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这件事你们也不知情。”
“这些年我在苏家过得很好,爸爸妈妈哥哥外公外婆都很爱我,我没有受过委屈。”
“只是小时候吃的药太苦了,每天吃完饭就能看到桌上放着当时比我脸还大的药碗里装着乌黑的汤汁,怎么逃也逃不过。”
“我试着偷偷把药倒掉,躲过了两次,妈妈发现了没有骂我,只是抱着我哭,哭完了又去守着炉火帮我熬药。”
“后来我知道我不喝药可能就永远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沈元白一言不发,安静听着。
妹妹愿意说起过往,说明在他们面前彻底敞开心扉,可他宁愿她从来没有承受过这些。
沈青雪心都揪成一团,眼眶里滚烫的泪大颗砸下来,落在地板上。
妹妹说出来时语气十分平静,可他此刻像是万箭穿心,感同身受。
心被撕扯的生疼。
他后悔了,他这半年不应该逃避,应该第一时间跑到她面前,告诉她——
我是哥哥,哥哥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很爱很爱爸爸妈妈和哥哥,去年北城大学文艺汇演,有人告诉我,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是被父母遗弃在医院门口的弃婴。”
小姑娘眸底被水浸润,她吸了吸鼻子:“在我觉得天塌了的时候,你出现了。”
“你告诉我,你是哥哥,你说的话让我觉得你是真的在意我。”
沈元白眼尾泛红,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青筋暴起。
“后来爸爸带我回了家,妈妈告诉我真相,我不是被丢弃的,我的亲生父母也在同一个大院。”
“他们把别人当成我养了十七年,我不嫉妒,也不怨恨,他们都不知情,我不怪。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也不想回沈家,跟她抢。”
这个她指的是谁,沈元白和沈青雪心里都清楚。
苏娉不止一次,看到林漪和徐娇,徐娇缠着林漪撒娇的样子历历在目,林漪满脸宠溺。
就像妈妈对她一样。
她不认为这么多年的感情,会让亲生母亲舍弃这么多年的母女之情,甚至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她只要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就好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温柔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哥哥。”苏娉忽然笑了下,语气中不知是不敢置信抑或庆幸。
沈元白心口被她的笑重击,闷得不行。
她越是这么说,沈青雪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兄妹仨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牛皮纸封面的汉方医药摊开在墨绿色的床单上,片刻后,沈元白抬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缓缓拭去她眼角的泪,看着她莹润的水眸,沈元白一字一句,郑重道:“哥哥不会再让阿软受半分委屈。”
沈青雪在心里说了一声——我也是。
下午一点半,沈元白去了团部,沈青雪也要去训练场。
他下了任务,晚上来第七兵团食堂陪妹妹吃饭。
房门紧闭,两个高大的男人不在,狭小的屋子却又显得空旷,苏娉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放肆地哭了一场。
从今往后,她就有四个很好很好的哥哥了。
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成长起来,来保护他们。
眼泪洇湿医案,字迹墨色被晕开。
她又哭着重新眷写,因为哭得太累,耗费心神,抄完后侧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这次她睡了个安稳的好觉,一直到沈元白从团部回来还没醒。
弯腰拾起床边的汉方医药,他轻轻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借着窗外的光,继续翻译。
苏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背对着窗,手执钢笔,笔锋不停。
手掌撑着身侧,她慢慢坐了起来,脑袋抵着硬邦邦的床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悄悄弯起嘴角。
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陷下去,若隐若现。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沈元白停下笔,侧身,手肘撑在椅背上,笑着看她:“饿了吗?”
苏娉重重点头,可怜兮兮道:“我想吃巧克力,哥哥。”
“不吃巧克力了,”对于妹妹的撒娇,男人眼底笑意深刻,起身走到床边,拿过她的大衣:“我们去食堂吃饭。”
苏娉乖巧穿上,手抓着哥哥的手臂借力起身,又穿好鞋子:“晚上还会有肉吃吗?”
“会的,”沈元白眉目清隽温柔:“多亏陆副团长。”
因为大胜友军,团长今天嘴角就没下来过,大手一挥让食堂加餐一天,犒劳战士们。
天边已经暗沉,宿舍过道上隔不远就有一盏萤火虫似的小灯,光线不强。
苏娉走在哥哥身侧,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娇小的影子,步伐不急不缓,将就她的脚步。
到了食堂,因为是一拨一拨来吃的,苏娉醒得晚,他们正好是最后一波。
陆长风下了任务过来吃饭,刚摸到饭盒,被赵班长念得耳朵起茧,不耐烦地扔下饭盒,拎起斧头,在食堂院子里劈柴。
苏娉跨进门口的时候,恰好见他手起斧落,粗大的木头被他从中劈开。
掀起眼皮看了眼门口,陆长风眉梢微挑,用斧头指着一地的柴棍:“参谋长你管不管了,我堂堂一个副团长,一口饭不给吃就算了,还让我劈柴。”
“老赵,沈参谋长来了,能开饭了吧?”
赵班长捧着饭盒从厨房里出来,斜倚在食堂门口,往嘴里扒拉饭:“吃呗,又没拿枪指着你脑袋不让进门。”
陆长风扔下斧头,松了松筋骨,大步走到沈元白面前,揽着他肩膀:“听听,这是应该跟副团长说话的语气吗,这得好好整顿整顿啊参谋长。”
“内务找政委。”沈元白笑着拿开他的手:“我无权过问。”
“哎,算了。”陆长风又长吁短叹:“看在老赵这么多年为团服务,还是不告诉政委了。”
“赵德发同志,你往我饭盒里多抖两块肉,今天这事就翻篇了。”
赵班长一言难尽看着他:“陆长风,你在西北饿疯了才跑来东城当兵的吧?!”
从食堂里吃完出去的战士们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附和道:“狗走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就为了咱食堂这一口肉哇。”
苏娉眼底的笑怎么藏也藏不住,她偏头看向哥哥旁边高大的男人,陆长风嘴角笑容随性疏朗,毫不在意战友们的调侃。
见她看过来,只是略微挑眉,又继续和沈元白说话。
沈青雪在食堂里等他们,看到有三个人,审视的目光落在陆长风身上。
从旁人的称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让他们第八兵团吃了一天清粥咸菜的陆长风。
他眸光不善,在他们要落座的时候,起身对妹妹说:“阿软,你坐里面,我去打饭。”
苏娉犹豫片刻,挨着墙坐。
沈元白坐在她对面,旁边空着。
陆长风看了眼她旁边的空位,“啧”了声,拉开椅子,大长腿伸展,挨着沈元白坐。
在她斜对面。
陆长风还在跟沈元白告状,赵班长直接把饭盒拿过来,砸他面前:“嘴这么碎,烦都被你烦死。看在你劈了这么多柴的份上,给你加个荷包蛋。”
这回男人愣了,垂眸一看,嗬,还真有个黄澄澄的煎蛋。
他侧头看着赵班长,一脸语重心长:“老赵啊,都是团里的兄弟,不能厚此薄彼搞优待啊,要不给我兄弟和妹妹也来一个?”
赵班长呵呵一声,“爱吃不吃,不吃我吃。”说着就要去端饭盒。
陆长风眼疾手快抢了回来,“别,没有就没有嘛,咱沈参谋长也不缺这一口鸡蛋。”
赵班长懒得跟他说话,直接走了。
沈青雪给妹妹和哥哥打了饭,又去拿自己的。
晚上是蒸红薯块、麦麸馍馍、蒜苗炒肉、还有个榨菜丝和米饭。
陆长风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煎蛋夹到沈元白饭盒里,在他询问的目光中,说:“我也不好意思搞特殊,你吃吧,每天用这么多脑子,好好补补。”
沈元白微笑看着他。
“当然,你要是怕受处分也可以给妹妹,这团长可管不着啊。”陆长风用筷子戳了个麦麸馍馍,含糊不清道。
沈元白探究地看他片刻,把饭盒里的煎蛋夹给妹妹。
“阿软,你吃。”
苏娉软眸中带有一些不好意思,看着哥哥夹来的煎蛋,她拿起筷子,把红薯下面露出边角的煎蛋夹出来,弯眸笑:“我这里有。”
沈元白反应过来,摇头低声笑。
陆长风气笑了,把嗓子眼的馍馍咽下去,无语道:“这个赵德发……”
“真行。”
沈青雪拿着饭盒回来,眼尖地看到妹妹饭盒里的煎蛋,他愣了一下:“我记得赵班长没加煎蛋啊。”
又瞥了眼对面若无其事啃着红薯的男人,他蹙眉,而后坐下。
这人什么意思?公然对妹妹示好?
不会是喜欢妹妹吧!
意识到这一点,他“啪”地放下筷子,盯着陆长风看。
男人大大方方任他打量,在他沉不住气的时候,添了把火:“刚来东城军区,你们食堂今天清汤寡水不适应吗?忍忍,习惯就好。”
因为妹妹,沈青雪的心结今天已经解开,这半年来眉眼间的郁气尽散,暴脾气又起来了:“你什么意思吗?别以为赢了一次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胜败……”
“胜败是兵家常事。”陆长风懒洋洋补充,“你可能不知道,去年和前年的军演,也是我们第七兵团赢。”
沈青雪看了眼哥哥,见他颔首,忽然泄了气,颓然坐下。
“哥哥。”小姑娘嗓音娇软,轻声道:“这个煎蛋给你。”
两面金黄的煎蛋又辗转到了沈青雪饭盒里,在他要推辞的时候,苏娉温声道:“我这还有。”
沈青雪一看,果然,她饭盒里还有一个鸡蛋。
应该是赵班长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摸压底下的,因为这份量比别的足,他知道沈青雪肯定会把这个端给妹妹。
夹起妹妹给的鸡蛋,他咬了一口,看着陆长风,挑衅道:“是挺香。”
陆长风也不介意,好脾气的回了句:“能不香吗?半墙柴换来的。”
沈青雪忽然觉得鸡蛋更加好吃了。
苏娉吃饭比较慢,都是一锅出的菜,里面有葱,她慢条斯理把葱挑出来。
旁边的沈青雪也是这样。
陆长风看了眼沈元白,果然,他也在挑葱。
男人份外无语:“葱也是青菜,怎么不能吃了,还补维生素……了吧?”他不确定地看了眼苏娉。
随后又无所谓道:“管它补什么,你们要是不爱吃就搁我碗里行吗?我不挑。”
苏娉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西北,应该有葱吃吧?”
“……”
陆长风看她许久,忽然乐了。
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啊,之前还怕他,现在都敢堂而皇之开玩笑了。
是不是觉得有两个哥哥在旁边有底气?
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男人哼笑一声,继续吃饭。
因为苏娉明天没课,两天假,沈元白留她在家属院休息。
“我还不困。”苏娉问哥哥:“我想看看你翻译的药方,可以吗?”
“当然,”沈元白又带他回了宿舍,推开门:“我去食堂打壶热水来,等下你在这洗漱完,困了我送你去家属院。”
苏娉连连点头:“好。”
等他走了,苏娉走到书桌前,把他翻译的笔记本拿起来看,里面药方有一部分和东洋汉方医药里记载的重合,不过剂量不同。
同一种病,在不同的人身上,剂量用药都不同,这种她能理解。
慢慢翻阅,她愈发入神。
沈青雪还没去睡,在操场找了个地方坐下,摸出烟,点燃。
指间猩红明灭不定,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仰头看着漆黑无光的天幕。
沈元白提着暖壶过来时,就看到他倚坐在单杠边上,缓缓抽烟。
他站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抬脚离开。
苏娉听到脚步声渐近的声音,就知道他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众多脚步声中分辨出哥哥的军靴声,他脚步声永远不紧不慢,不会急促。
“阿软。”他在门外站定,嗓音温润。
“来啦。”苏娉起身开门。
半个小时后是熄灯时间,在这半小时里,沈元白又翻译了两页,苏娉看着这些药方,在脑海中找出张爷爷以及外公医案中对应的病症用药剂量。
都有细微的差别。
届时,这些汉方她都要根据病人实际情况反复调整确认才能应用。
在熄灯前五分钟,沈元白合上书本,笑着对她说:“我送你去家属院。”
“好。”苏娉把医案放在这儿,她跟着哥哥出了宿舍。
沈元白把她送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好,弯腰把褶皱都扯平。
又随即抱出被子,全程不用妹妹帮忙。
苏娉就在旁边看着,同时也赞叹部队对任何细节都一丝不苟的态度。
因为离得近,她还能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沉香味。
是她送给哥哥的香囊,没想到他竟然随身携带。
小姑娘更开心了。
“好了,”沈元白直起身,笑着对她说:“除了盖的这床被子,还有一床在床尾,你如果觉得冷就盖两床。”
“知道啦。”小姑娘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沈元白抬手,把她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轻笑:“不客气,做个好梦。”
苏娉这晚睡得十分安稳,在睡梦中,连嘴角都是愉悦上扬的。
第二天早上,她在团部食堂吃了早饭,去了医院。
上次跟许无说好了,有空就可以过去跟诊。
都是观察学习的好机会,她不会错过。
外科的医生早就认识这个小姑娘了,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又来找许主任啦?”
“是呀,”她也笑眯眯回应:“又要打扰你们啦。”
“不会不会。”
苏娉本来要去许无办公室,走廊上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有序走开,为首的许无正在跟旁边的人介绍最近外科新进的医疗仪器。
瞥见她,许无略微颔首,又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
他身边的人笑着点头,而后说:“许主任,稍等一下,我跟那位小同志打个招呼。”
许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说的是苏娉。
“好,部长。您请便。”
焦部长径直往苏娉那边走去,停下脚步,笑吟吟说:“又见面了,小同志。”
苏娉回过神来,她弯眸:“您好。”
“上次在研讨会,我们见过,还记得吗?”焦部长笑着提醒。
“记得,您是东城卫生部的部长。”
“记性不错小同志。”焦部长语气和煦:“张主任是你的老师吧?他主张中西医结合,对于你们上次说的东西,我很感兴趣,想深入了解一下,你等下有空吗?”
苏娉心中稍微愣神,她压抑住心底的狂喜,尽量表现的镇定一些:“有空,您先忙,我在这等您。”
“好。”焦部长赞赏地点头,对身后的许无说:“许主任,带我去看看你们新进的仪器。”
“您跟我来。”许无掩去眼底的讶异,从两人的谈话中就能推测出来,焦部长和苏娉是在研讨会上认识的,而他对中西医结合很感兴趣。
上次研讨会他有手术没有去,虽然好奇苏娉她们说了什么,但只能暂时压在心底,等下再问。
焦部长对苏娉轻轻点头,跟着许无去了外科手术室。
之前跟苏娉打招呼的医生远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讶异:“这位小同志还认识焦部长啊?”
苏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本来想去门诊部看一下的,但因为跟焦部长说好了在这等他,怕他待会儿来了见不到人,只好继续守着。
看了看旁边,她找了个地方坐下。
回想刚才焦部长的话,她脑海里隐隐有一个想法浮现。
如果跟焦部长说想在医院设立一个中西医结合科室,他会同意吗?
她沉下心来想了片刻,又摇头。
没有实际治愈病例摆在眼前,别说焦部长,换了她也不可能会同意这样的事。
设立新的科室不仅是一句话,还需要层层审核。
没有实际治疗成果,这些都是妄想,再多的话都是空谈。
她神色颇为苦恼,方才的欣喜消失不见。
设立新科室的话肯定是不能说了,这也会让焦部长觉得她不切实际,
那待会儿说些什么呢?她脑筋急转。
想到之前和老师对于急腹症以及骨折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课题研究,她心里有了腹案。
焦部长在外科手术室看了一圈,没有让她久等,对许无等人摆摆手:“许主任,你们忙,不用管我。”
许无看了眼苏娉,点头,带着医生们去了病房查房。
“小同志,”焦部长走到她面前,态度和蔼:“我们去外面聊,怎么样?”
“好。”苏娉赶紧起身,手里抱着医案记录本,落后他半步。
第60章
如今是一九七四年三月三十一号,农历三月初八,正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时节。
阳光温暖,春风和煦,焦部长不疾不徐走在医院外面的小道上,苏娉紧随其后。
“小同志,我想知道你们关于‘西医诊断、中医治疗’有什么合理依据吗?”
“焦部长,”苏娉沉吟片刻,想了一下认真道:“有些疾病西医的诊断结果更清晰明了,可治疗起来却比较棘手,效果也不太理想,就像中医前辈们说的治标不治本。”
焦部长微笑颔首,鼓励她继续说。
“我有段时间迷茫过,作为传统中医出身,我跟随老师主张中西医结合,那我如今是中医还是西医?直到我外公一句话点醒我。”
“他说我还是传统的中医思维,遇到病症先想着用中医的辩证手段。我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我依然是中医,只是希望能和西医学取长补短融会贯通,在诊断疾病时参考西医的诊断结果。”
“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深入了解病症,对症下药,不耽误治疗时机。”
“简而言之就是中医西医互相配合,提高临床疗效,这是我目前的想法。”她腼腆地笑了下:“我是去年十一月才来北城大学的,接触中西医结合的理念也才四个月,所以有些说法可能不太对,如果有错误的地方也恳请您纠正。”
“对于中西医结合,我的老师张轻舟研究更深入,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希望您能和他聊一下这方面的想法。”
焦部长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说:“关于上次研讨会急腹症病例,中西医结合能提高疗效吗?”
苏娉微怔,察觉到某方面的意思,当时和老师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早就在她脑海里过了无数遍,此刻说起来也是胸有成竹一气呵成。
小姑娘语气温和缓慢,焦部长时而眉心紧皱,又时而舒展。
过了许久,他说:“我回去开个会商讨一下,在市医院试点实行临时中西医结合门诊科可行性,如果有成效,可以考虑开设新诊室。”
苏娉呆愣愣地看着他,焦部长失笑:“小同志,要努力啊,我看好你们这群年轻的后辈。”
反应过来的苏娉郑重向他鞠了一躬:“谢谢您。”
焦部长和声提醒:“切记,不管是中医西医还是中西医结合,一切的前提都是以病人为本。”
中午她是跟着许无在医院食堂吃的,询问过后,他点头:“张副主任对于中西医的研究很深,如果这次试点通过,他就可以来市医院验证自己的观点。”
张轻舟本来就是一位出色的中医以及西医,不管是中医药还是西医药他都可以教给苏娉,让她来医院跟诊是希望她能更直观的了解巩固西医知识。
苏娉愁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许主任,如果试点通过,我们可能没有这么多人手来医院看诊。”
张轻舟要上课,她要上学,每个月六天假还是分散的,而且单凭她们师生二人恐怕不够。
许无闻言,轻声笑了:“近些年研究中西医结合的人不止你们师徒,张副主任在中西医结合的领域也颇有话语权,只要他开口,愿意来医院坐诊的人不会少。”
虽然是新的学科,但是他们本来就是行业内优秀的医生,来坐诊绰绰有余,对于他们的能力也可以很放心。
苏娉恍然大悟,“谢谢您,许主任。”
“不用谢。”许无微不可察叹气:“以前我爸爸说张轻舟的天赋更甚于我的时候我没有嫉妒过,现在看到他收了位好学生,我却有些眼热了。”
如果苏娉只是跟张轻舟学中医,他可以收她跟自己学西医,可惜,张轻舟中西医俱佳,信手拈来。
而且通过上午的跟诊,他发现苏娉在西医理论知识上突飞猛进,只是缺乏临床。
每一次见她都会有新的惊喜,以前爸爸说有的人天生就是要治病救人的,他还不置可否。
当你遇到这样的人时,就会发现,原来真是如此。
“苏娉,你以后在医学一途大有可为,祝愿你能永远保持初心。”他笑着说。
“我会的,谢谢您的教导与帮助。”许无带她给病人看诊的时候会放缓语速,把一些专业用词说清楚,就是为了她能了解的更清楚,她都记在心里。
何其有幸,她遇到的都是对医学份外赤忱的人。
她也正沿着先辈的脚步,走在这一条路上。
下午两点,许无休息,由其他人轮值。
苏娉整理好医案,出了医院大门。
走出一段距离,她仰头看——
燕子低旋,枯树抽枝,春暖花开。
唇角笑意愉悦,她回了军区,想把哥哥翻译的那一部分汉方医药看一下,晚上回学校。
明天课间再跟老师说临时试点的事。
在家属院睡了个午觉,先是把今天记录的医案看了一遍,又开始整合前几天张老师教的知识点。
军区内除了家属院和食堂,不能随意走动,她在等哥哥下任务。
沈元白因为团部作战计划有争议,稍晚一些,沈青雪下了任务迫不及待就过来了。
“阿软。”他敲门。
苏娉合上笔记本,去开门:“来啦。”
沈青雪浑身都是汗,军装都湿透了,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亮晶晶的。
“饿不饿?要不先跟我去食堂?”
“我想等哥哥一起。”她侧身,让他进来。
“行。”
柜子里有日用品,是沈元白拿过来的,她找了条干毛巾:“要不要擦擦?”
“好。”沈青雪没有拒绝,拉了条椅子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话匣子:“因为大哥他们兵团的原因,我们团今天加练了,给我累的不行。”
他才高中毕业不久,入伍不到半年,去年因为在战场上立了个功升了排长,但不管是体力还是别的,和沈元白陆长风以及陈焰他们差远了。
他兄弟陈焰十四岁入伍,今年十九,平时性格桀骜不驯,一身反骨,上了战场也毫不逊色。
沈青雪觉得自己在东城军区恐怕要脱一层皮。
苏娉安静听他说着,给他倒了杯水。
嗓子确实有些沙哑,他接过搪瓷杯仰头猛灌下去,喝完还不过瘾:“妹妹,再来一杯。”
“好。”苏娉依言照做。
现在六点十五分,见他喝了两杯水,她问:“哥哥,你要不要先去洗澡,然后跟我们一起吃饭?”
“不了,待会吃完饭送你回学校,我还要夜训。”现在洗完澡,没一会儿又是一身汗。
等于白洗。
苏娉抿唇笑:“好。”
直到七点,沈元白才从团部出来,他抬手揉揉眉心,温润的脸上稍带疲倦。
“沈参谋长。”一路走来,旁边过去的人跟他打招呼。
“嗯。”他笑着应。
苏娉跟沈青雪在团部等他,陆长风早就吃完了,又被赵班长抓壮丁在院子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