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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阮蜜娘,还有姐夫,这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六月是沈家太太祝寿,沈家大爷今年二十八岁,已经轮值内阁了,可谓是前途无量,更兼他本是宰辅的孙儿,父亲也是高官,沈家门庭若市。
蜜娘原本准备不去的,但四娘五娘亲自来家里喊她,于是她也只好去了。
上了马车后,五娘有些闷闷不乐,她心道:怪道人家都说什么嫁人是第二次投胎,三姑娘以前算什么,不过是二房的庶女,亲娘早死,嫡姐也不喜欢她,但这妮子恁是瞄准了二姐夫这个金龟婿。
二姐是瀚海公嫡长女,论身份比做皇后的长姐还要尊贵,这门亲事真是千挑万选也不为过,就是姐姐命不好,嫁过去没几年就死了。
即便是再娶,也有无数名门闺秀等着这位二姐夫沈慕谦挑选,但沈家长辈为了孙子却挑选了阮家人作为继母。
真是便宜三娘了。
五娘眼神晦暗不明,她那夫婿听闻性格很是温和,学问也不错,原本她还很高兴的,但是和沈慕谦比起来又差的太远了。
况且,那张静之和三姐还勾搭过,这是她之后才知晓的,如今婚也退不成,她心里不知道如何恨是好。
可她没有退路了,勋贵越发只是富贵闲人,文臣才是主流。
四娘倒是很高兴,一个劲儿的道:“你近来都关在家中,不知晓近来京中的新鲜事吧。”
“我哪有你消息灵通,你说给我听就是了。”
“榕溪公主想嫁给锦乡侯世子,你猜怎么着,被世子拒绝了,听说公主想寻短见,被人救下来。现在锦乡侯无法,让儿子出去外边避一避。”
锦乡侯世子?那不是前世周福柔的夫君么?
难道就是这个时候被周福柔所救吗?可这辈子范玉真已经入宫了,阮家还会送人进去么?
其实包括上辈子周福柔之所以能嫁给锦乡侯世子,全是因为皇后不遗余力的帮忙,但这辈子她若是不进宫,锦乡侯府还会明媒正娶周福柔么?
这辈子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就像上辈子关蕙卿成功嫁入李家,这辈子却进李家门做小都很难。
在她们说话时节,人就到了沈家,阮三娘早已不是之前在阮家那幅惫懒淡漠的样子,她始终脸上挂着浅笑,不疾不徐的和每个来的人寒暄,站着替太婆婆续茶,时不时还要凑个趣儿,她身后还站着几个作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这些应该是沈慕谦的妾。
在这里五娘的眼神又亮了不少,至少张静之家风不错,男子四十方纳妾,她不必进门就这么多小妖精怵在跟前。
蜜娘暗自随族中姐妹在一旁坐着,简夫人今日也带着简月华来了,简月华再次出现在交际圈中,整个人大变样,她不仅沉稳多了,还多了一份少女的柔美可人。
这大概是花大功夫□□了的。
这位简夫人倒还真是个能人。
很多人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被人议论一次就心态失衡,从此被击垮,殊不知只要你有很大转变,以前的事儿人家记得的就不多了,没人会一直揪着你的过去,除非是你死对头,否则大多数人就是人云亦云。
有简夫人的面子在,简月华是座上宾,沈大太太和简夫人关系也很好,二人说话非常熟稔,沈太太也有意抬举简月华,还道:“这样的好姑娘,这样的好针线,竟比我年轻的时候做的还好。”
大家又是一齐夸,简月华刚想露出点得意,但见祖母脸色丝毫不敢造次。
五娘见不得这样,小声对蜜娘道:“咱们出去走走。”
说起来五娘和皇后虽为亲姐妹,倒是两个极端,五娘喜怒皆摆在脸上,不喜欢就说出来,喜欢就高高兴兴的,大概就是那种你是她的敌人,全天下都知道你和她不对付。比之皇后那种天天姑娘家都是姐妹,其实口惠而实不至来的好多了。
大概是蜜娘和五娘不在一个锅里吃饭,没什么利益冲突,反而还能说说心里话。
五娘边走边道:“我本以为三姐多享福,不曾想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当年我听二姐姐说过,二姐夫房里有个叫澜翠的与别人与众不同,她是姐夫心尖尖上的人,二姐因此百般生气又无可奈何。今日三姐那后头带出来的就有四个,没带出来的通房姑娘又不知道有多少个。之前种种,我已经不再想,只盼日后我能平安顺遂。”
她说完,又看向蜜娘:“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倒是还好,许的那户人家四十无子方纳妾,总归不敢闹太过。可你要嫁给东安侯府去,你不常在勋贵里走动不知道,他们家的爷们就是那世子夫人申氏,那般悍妒的人家出身,都要摆一个做样子。更别提他们家老二老三了,我以前去过东安侯府,方家那位四公子身边绯袖和碧裳,那可是顶尖的人物。”
“是吗?”蜜娘在说着话,眼里已经冒了寒气了。
方惟彦正好从假山经过,打了个冷颤,他自然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当人提到方家四公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停驻脚步。
正好听到蜜娘那句“是吗”,让他大呼冤枉。
又听她笑道:“他就是有了,我又能如何,我身份低,又没有口齿,又笨笨的,只能忍下了。日后,我没有别的想头,就怕是被欺负了,那时候还请姐姐救我。”
这话让方惟彦汗毛都竖起来了。
阮太后出了名的狠角色,现在的崔贵妃看起来张牙舞爪,可比起她还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可不是那种虚张声势之人,等你反应过来,那个得罪过她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人非常能绷住,一直到皇帝驾崩,她垂帘听政,才会声色俱厉些,在先帝在的时候从来不失态。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她却没有。
方惟彦很想出来解释一二,但出来时,两位姑娘已经走远了。
五娘见蜜娘这样说,不免道:“你放心吧,我和四丫头不同,她是个糊涂人,三姐呢,你也看到了,和我们素来并不十分清静。我若能帮你,肯定帮你。”
这话蜜娘没当真,五娘也是随口一说,她俩属于关系泛泛之交,女孩子们很会区别其中不同。
比如蜜娘能和郭瑶玉吐槽,但不能当着五娘的面吐槽。
但若是成了婚,连身边的人都不能说,要不然大家觉得她太厉害了。
沈家不知道打哪儿请的厨子,手艺非常好,普普通通的寿面竟然十分好吃,蜜娘悄悄的和定二奶奶道:“咱们回家也这么做着吃。”
唐氏在旁听到了,她就是个喜好显摆的人,在阮老夫人面前尚好,在旁人面前最喜充能干,故而凑过来道:“婶子,蜜娘妹妹,这汤头可不寻常啊。汤料倒是极简单,母鸡大骨蹄髈鳝鱼骨头,最要紧的是功夫,至少要炖上一天,等汤发白了,再加上用秘制五花肉焖煮的酱汁。”
“原来如此,我们平日吃面左不过用鸡汤,倒是没这么复杂。”定二奶奶笑道。
她没有丝毫的羞怯。
这点令在场夫人点头,都知道阮嘉定是户部主事,做官也没几年,阮家光景肯定也不是很好,但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家底,大家反而觉得朴实可爱。
石夫人又看着吃相非常好的蜜娘,心里暗道可惜。
另一边,方惟彦和几位世家公子哥坐在一处,方惟彦为人处世都没的说,诸衙内都十分佩服他的为人,男人们聚在一起,刚开始还正襟危坐,到了后边不是说青楼哪位姑娘好,就是说象姑馆的哪位清俊男子好,颇为放浪形骸。
以前置身于此,方惟彦含笑听着,这也是他的涵养,但现在有些不耐烦,尤其是蜜娘那边。
自从年后,他就没见到她了,惊鸿一瞥,她好像比之前又长高了点。
他现在对她的感觉很复杂,前世的君臣关系,这辈子的夫妻关系,他明明知道她肯定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般,却又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
“哎哎哎,听闻沈老太太最喜丝竹管弦之声,不少大家小姐都准备弹奏祝寿的,咱们到时候也去听。”
有人虽然意动,嘴上却还道:“这怕是不好吧。”
衙内们虽然平素喜欢眠花宿柳,但是对官家千金还是非常尊敬的,就像是妻妾之分一样,妻子是拿来敬着的,妾侍是延续香火可以亵玩的,二者本质不同。
其中有个胆子大的道:“我们又不看到人家长什么样,那老夫人过寿的那个花厅旁有个清音轩,咱们去那儿就成。”
大家都觉得好主意。
这大雍的婚事虽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有的人家疼子女的,若是某位衙内觉得不错也可以差媒人去打听。
席毕,姑娘们都在一处,阮三娘笑着对沈老夫人道:“我们今日来的几位姑娘个个都是国手,她们有的擅长月琴有的擅长古筝有的擅长琵琶。只是我有个要求,由老祖宗您来分派曲目如何?若是赢了的,老寿星今日可要拿些贵重的彩头来。”
蜜娘这才知道四娘五娘为何拼命拉她来,她看向这两位,四娘讪笑,五娘则道:“咱们阮家全靠你了。”
四娘心思不在琴棋书画上,五娘吃不了苦,二人都会一点,但都没有蜜娘这般精通。
“你们呀……”
四娘笑:“我可是听你娘说了,你从不落下的,这都弹了多少年了,怕她们做甚。”
蜜娘对自己的琵琶当然很有信心,姑娘们一齐上前抽签,其中也有简月华,简月华随父母在扬州长大,一手琵琶很拿的出手。
她为了这次出头,简直是下了苦功夫,看到蜜娘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乡巴佬,也敢同她比。
头一个出场的是个圆脸小姑娘,她有些紧张,但是坐定之后却弹的很流畅,她弹的是《阳春白雪》,一去弹罢,沈老夫人笑道:“真是弹的很好。”
第二个也是弹的《阳春白雪》,花架子很多,姿势很好看,但却是花架子,弹错了好几个音。
李冠也颇通音律,不免道:“错了五个调。”
但沈老夫人还是依旧鼓励她,那姑娘抱着月琴还觉得挺美的。
之后又陆续有三人弹了,水平还不错,但是在蜜娘看来并不高深,大约到《寒鸭戏水》这个地步已经算很少了。
马上就该蜜娘上了,她先福了一声,阮三娘笑着对沈老夫人道:“这是我族妹。”
大家了解了,原来是阮家人,先打量了她一眼,瞬时觉得耀目,如灼灼明月一般,款款而来,她今日的打扮并不如在场的姑娘那么华贵考究,可那股子气度和美丽却让人无法忽略,简简单单的月华裙让她宛如仙女下凡。
简月华自知容貌不比她差,且她今日穿的是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头上虽然只插了三根碧玉簪,但每根都是价值连城,故而,见蜜娘这样,心生不屑,又道我准备弹《霸王卸甲》,这曲子怕是沈老夫人本人都弹不出,她是特地请了名师教导的,故而才压轴。
谁知道蜜娘调了一下琵琶,方起势开始弹奏,一开始她就以《百花争艳》开始,简月华就暗道不好,之后立马变调至《汉宫秋月》,沈老夫人一下就精神了。
她对周围的人道:“真没想到我还能听到失传的陈隋古音。”
定二奶奶无比骄傲的望着女儿,且看蜜娘又以一曲《塞上曲》结束。
她之琴音融合了个人强烈的情感进去,直把在清音轩的衙内们都听的如痴如醉,方惟彦都忍不住在心中叫好,这弹的实在是好。
以至于最后简月华期待压轴的《霸王卸甲》,大家反响虽然不错,但不及上一首。
“恭喜惟彦兄了,寻觅一位佳人。”石公子打听了半天,原来已经有主了,人家还是方惟彦的未婚妻,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依旧还是很有风度的恭喜方惟彦。
诸人都赞他好福气,即便不知道这姑娘容貌,但是琵琶弹的这么好,也足见其悟性很高,不知道是怎样灵透蕙质兰心的姑娘。
方惟彦也没想到蜜娘的琵琶弹的这么好,他当然听妹妹方雅晴提过蜜娘很擅长弹琵琶,但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
每当他觉得他已经算了解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又会给她带来惊喜。
简月华又一次输了,蜜娘赢了彩头,不过还是由衷称赞了简月华一句:“你的《霸王卸甲》弹的不错。”
这一次简月华不再撒泼,她虽然脸色有点不好看,却还能稳的住,说了句:“多谢。”又转身看简夫人,见简夫人微微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
祖母是真的狠,她今日若是又发火了,怕是被关一辈子,到了及笄往外一嫁,故而,她不敢造次。
蜜娘得了一枝点翠紫莲华胜,这是佩戴在额前的首饰,非常华美。
“娘,您替我收着。”
定二奶奶骄傲道:“好。”
这是她女儿凭真材实料赢的,谁都看得出来,她没有什么显赫背景,也家无恒产延请名师,但她就是弹出了那也好听的琵琶。
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出来,连唐氏都打趣蜜娘:“真真是个妙人,可惜你是个大忙人,请你你总不来。今日算是来对了吧?你这是力压群雄啊。”
蜜娘笑道:“我的好嫂子,你可别寒碜我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玩笑几句,上马车后,蜜娘忽然就想起五娘说的方惟彦身边的什么绯袖碧裳,名字倒是取的挺好听的。
他看起来倒是很正派的样子,可要是花花肠子多的话,她就,她就……
蜜娘如此想着,下了马车刚坐定,就听二门的小丫头丹草传话:“小姐,方姑爷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只是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第52章
“小婿再过几个月就要准备秋闱了,特准备闭门苦读,若您和阮姑娘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常寿告诉我。”方惟彦指着身后跟着的小幺儿对定二奶奶道。
定二奶奶本来就对方惟彦满意,见他办事无不妥帖,现在这般顾及她们,她笑的简直都合不拢嘴:“难为你事事记挂着我们。”
方惟彦忙道:“这也是应该的,我家中妹妹也在备嫁,难得出门,不免憋闷的慌,她让我替她买一些爱看的书,我想问问阮姑娘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我替她送来。”
都是过来人,定二奶奶一眼就看清楚他的来意。
但她也并非古板之人,缓缓笑道:“那你自己去问她。”
方惟彦见达到目的,心里也不免高兴,同时又有点忐忑。
蜜娘刚回家,好不容易想躺一会儿,又来出来见人,心底暗自抱怨他来的不是时候,出来时,虽然也笑着,但是略带疲惫。
没想到她一出来,他居然立马站了起来,倒是吓了蜜娘一大跳。
“怎么了,是有很要紧的事情同我说吗?发生什么事儿了?”
方惟彦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远没有方才他在定二奶奶面前游刃有余,于是沉吟了一下,才道:“是雅晴托我替她买书,我想问你有没有想看的书,我替你弄来。再过几个月我要参加秋闱,怕是闭门不出,没空过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蜜娘松了口气:“你给我的那箱书我都没看完呢,成日不是做绣件还得写字还得练琴,到了晚上想多看一会儿,她们几个丫头就押着我歇息。”
“你每天这么累呀。”方惟彦不自觉心疼起来。
其实这不过是蜜娘推脱之词,她心道,你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听你娘说你除了偶尔出来应酬,几乎都是从鸡鸣开始学到深更半夜,这样你居然还还说我累。
但蜜娘还是大言不惭的点头,很是委屈道:“有时候为了做女红,晚上做到深更半夜,早上头还晕。”
方惟彦有点急:“那怎么办呢?你要不要也和我一样吃补品,近来我在服用红参。”他前世虽然及第,但这辈子想科名在一甲中,须拼尽全力,故而又要重头再来。
有时候精神不济时,他多饮用参汤。
看他着急这样,蜜娘忙道:“不碍事的,你别急。我平常也极少吃补品,哪里像你是天天都要用头脑的人。”
方惟彦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笑了笑,后来又拿出腰侧的荷包递给她道:“这荷包被雅晴看上,她非要跟我抢,这里都有点脱线了,能不能劳烦你替我补上两针。”
蜜娘看荷包的样子倒似经常佩戴的,心里有些甜蜜,可又想起他房里那几个丫头,不免道:“你又不是没有针线上的人,巴巴的倒是拿来我这里缝补。”
终于问到戏肉上来了,方惟彦苦恼道:“我成日早晚都待在书房,平日也就常寿和福全俩个伺候,他们毛手毛脚的,你看我这头发今儿还是我自己梳的。”
“不会吧?”蜜娘狐疑的看着方惟彦,他这样的侯门公子一看就是簇拥很多的样子。
方惟彦很肯定的点头:“是真的。”
姑娘家们都随手带着针线包,蜜娘心里不知怎么还有点开心,再看看他丰神俊朗的样子,把桌上的荷包拿过来,一边找相似的线,一边道:“那你要跟你娘说,让你房里伺候的丫头们上点心,这还好只是平日里的穿戴。若是去考场了,丢三落四,如何是好?”
“其实我一贯也不大要她们伺候的。”说出来后,方惟彦松了一口气。
这话蜜娘就不信了,她似笑非笑的看了方惟彦一眼,冷哼了一声。
其实方惟彦平素都是别人有事找他出主意的那种,故而他常常以足智多谋,被称为衙内里的头号人物,现在却在蜜娘面前总是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蜜娘~”
“啊?”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这么正式的喊自己的名字,蜜娘用剪子把线头剪掉,才道:“你现在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也不在意啊。”
不在意才是真的……见鬼了。
方惟彦笑道:“蜜姐儿~”
“傻乎乎的,荷包给你了。”蜜娘把刚缝好的荷包递给他。
一直到拿到荷包,方惟彦都没听到蜜娘嘴里说相信他,或者怎么样,但就是这样勾的人痒痒的。
蜜娘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方惟彦今天来这里说了些保证的话,她要是真的相信,那日后就容易被人摆布了。
你怎么说的不重要,你怎么做才重要。
方惟彦悻悻地回到侯府,先去侯夫人徐氏处请安,徐氏近几日妇人病犯了,正躺在美人榻上歇息。
“儿子给太太请安。”
徐氏听到方惟彦的声音就立马有了精神:“你今日去了沈家,也累了,过会子在我这里用些茶点就去歇息吧。”
“是。”方惟彦又关心的看着徐氏道:“您身子如何了?”
徐氏笑道:“我好的很,今日已经比昨日好多了。怎么样,今日沈家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方惟彦想起蜜娘了,忙对徐氏道:“今日各家千金在沈家老夫人面前献艺,阮姑娘她拔得头筹,儿子没想到她琵琶弹的极好,本想送一柄琵琶给她,她说不必,儿子这就回来了。”
“你呀你……”徐氏心道儿子虽然平日在外处事滴水不漏,但还是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
“娘,可是儿子做的不妥?”方惟彦故作虚心。
徐氏就急道:“你巴巴的去人家阮家,说送琵琶又不送,到时候蜜姐儿肯定以为你在消遣他,以为你是口惠而实不至。我那库房里正好有一把名贵的天竺小叶紫檀做的琵琶,你拿去送他就是。”
方惟彦摇头:“这样好的琵琶,还是留给雅晴吧,等我有空了去买一把红木的也不差。”
儿子何时这般抠搜了,徐氏简直不能忍:“你妹妹到现在弹的七零八落,不过勉强充个才女,连你叶表妹那病弱之躯都比不得,让你送去,你就送去吧。”
方惟彦这才二话没说的收下。
他再出来时,深觉自己机灵,又想起他今日都那番保证了,她还那样,只把人的心都一直提着,没个准话,故而才想起送琵琶这招。
兴许看着这琵琶的份上,她也该知道自己对她的用心了。
又说方惟彦回来时,方雅晴正和金淑琴并绯袖碧裳在一起说话,方惟彦这里一共有四个大丫头绯袖碧裳书香墨香,这四人中绯袖碧裳是一等丫头,书香墨香是二等。
金淑琴和绯袖关系最好不过了,方雅晴和金淑琴关系也好,几人常常在一起说话做做针线。
“近来昼长夜短,总睡不踏实。偏我得了千步香,以前时常有热症,近来倒是没得了。”方雅晴笑道。
金淑琴“哦”了一声,才道:“这千步香听闻是贡品,能薰人肌骨,不生百病,倒是不易得。”
方雅晴点头:“这是我哥哥的那位送给我的,说这是我们亲家老爷从折色银中折的,都是很名贵的香料,只是她用不上,她自个儿也擅长制香,我哪里还有一种香颜色和冰雪一样洁白,听说是她从西域那里学来的,叫什么羯布罗香。”
大家都好奇洁白如冰雪一般是什么样的,方雅晴只好差人去拿来,金淑琴家中也做南北行当,她对香料不陌生。但是这般雅致的倒是极少见过,可见制香人的玲珑心思。
“这倒是不错,可见其心思了。”金淑琴赞道。
方雅晴得意道:“那是,她不仅制香制的好,无论是女红还是读书写字就没有一样是不行的。”说罢,她看着绯袖道:“不仅如此,性子也极好,日后你们可是有福气了。”
朱门绣户长大的女孩儿哪里能不知道这些丫头们是做什么用的,虽然未曾过明路,但是有暖床的作用的,绯袖碧裳就是这样的作用,到时候太太们再赐她们一个姑娘的出身,碰到一个好的主母,再生下一儿半女,富贵无止境了。
“咳咳。”
众人听到门外男子的清咳声,金淑琴立马反应过来要告辞,方雅晴立马起身:“是我四哥回来了。”
绯袖几人也起身端茶倒水,就跟伺候老爷一样。
方惟彦进来后,见这里有洁白如雪的香,拿起来闻了闻:“这倒是好香,你从哪儿得的?”
方雅晴打趣:“自然是从我的好嫂嫂那里得的,上个月我去她们家里去了一次,她那里好些精致的玩意儿都是她自己做的,我说我睡不好,有热症,她就送了两种香给我了。”
嫂子这俩个字他爱听。
不过,方惟彦对绯袖碧裳道:“如今只有几个月我就要会试了,我已准备去龙岩寺苦读,你们就先去耳房歇下,我房里的东西先不要动。”
丫鬟们守夜也是寻常,但方惟彦这般说道,让绯袖和碧裳都是一愣。
金淑琴在外听到这一句,也是愣住。
不管如何,主子有命,她们做丫头的只得听从,舍不得从房里搬出去,那就说明她们有上位的野心。
即便内心有这个野心,也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会被认为不安份。
方雅晴倒是小声道:“你这刚从阮家回来,就疏远丫头们,旁人会怎么看嫂子呢?我看她并不是个不能容人的人啊。”
其实方雅晴当然也很喜欢蜜娘,她虽然和金淑琴关系不错,但是深知金淑琴为人不过是道貌岸然罢了,并不真心实意待人,且城府颇深。但是比起嫂子来,她当然更看重哥哥了,若是现在就被传出哥哥被辖制住了,旁人还以为哥哥没刚性儿呢。
方惟彦立马道:“这和她无关,她闺阁女儿,我怎好和她说这些。只是我现下大了,又要读书,清静些反而好。”
“难不成是她们闹什么了?”方雅晴看了不远处的绯袖和碧裳一眼,这二人她也知道,并不相合,都想压对方一头。
方惟彦笑道:“此时没有,将来未必没有。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用意,如今一切以功名为重。”
方雅晴意味深长道:“四哥,你房里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她们不过是些丫头,玩意儿似的,和正妻有巨大鸿沟,我就怕你是弄巧成拙。分明蜜娘她不是那种人,你倒是枉作小人了。”
方惟彦看着一脸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的妹妹,他真的想说一句,年轻人你不要觉得你自己什么都懂。
他就是枉作小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取得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