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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给她赐了封号,取娆字。”
顾晗摇了摇头,这个封号真够敷衍的,由此可见,皇上对这位公主也并未上心。
否则,单说这位份就有些低了。
顾晗觉得这位份低了,旁人可不这么觉得,玖思嘟囔道:“娘娘这批秀女进宫时,最高的位份才是美人,这位一进宫就是贵嫔,还得封号,皇上也太抬举她了。”
顾晗摇了摇头,皇上可不是抬举她,这是在给娆漠脸面。
顾晗不在乎娆贵嫔的位份,但对于她的宫殿住址却皱了皱眉:“谁替她挑的住处?”
玖思不知娘娘所想,道:
“皇后被罚,应该是淑妃吩咐的吧。”
衢灵宫和颐和宫只有很短的路程,皇上要来颐和宫必须路过衢灵宫,同样的,如果皇上要去衢灵宫,颐和宫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娆贵嫔的性子一瞧就知很霸道,对于隔壁住进这么一号人,顾晗可不如何欢迎。
但可惜,这一点,她做不了主。
陆煜是在晚膳前被叫醒的,醒来后,他没有了睡前的疲惫,也没有那些情绪外露,只不过用膳时,他仍是时不时觑向顾晗的肚子,顾晗有些无奈:
“皇上已经盯着臣妾一日了。”
陆煜被说了,只好收回视线,离开长春轩时,还有些念念不舍,他觑了眼颐和宫的正殿,顿了顿,问:“颐和宫倒底远了些,你要不要换个宫殿?”
他从养心殿到颐和宫,要比去翊安宫多用上一刻钟的时间,她如今升了修容,也是一宫之主,刚好可以趁机换了近些的宫殿。
顾晗不得不说有片刻的心动,但很快,她就摇头拒绝了皇上:
“臣妾在颐和宫住惯了,而且颐和宫没有旁人,臣妾也落得清净。”
但是她也未把话说死,觑了眼皇上:“当然,若皇上寻得到离皇上近些,又无其余妃嫔入住的宫殿,臣妾也是很乐意搬过去的。”
陆煜额角抽了抽,瞧瞧女子说的话,就差明说嫌弃他后宫其余妃嫔了。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多好事。”
离养心殿近的宫殿,几乎都有妃嫔入住,一时半会儿的,真不知去哪儿给她找一处无人的宫殿,罢了,总归不过是他来看她时多跑一段路。
女子惫懒,指望她去养心殿寻他?除非她有事求他。
一出颐和宫,陆煜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宫殿正有宫人进进出出,动静颇有些扰人,陆煜皱了皱眉:
“这是在做什么?”
刘安忙回话:“是中省殿在为娆贵嫔打扫宫殿。”
陆煜看了眼衢灵宫,再看向颐和宫,想起昨日琦娅那个冒失的性子,就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让中省殿换个宫殿,离颐和宫远些。”
刘安欲言又止。
陆煜朝他看了眼:“有话就说。”
刘安埋下了头:
“让娆贵嫔入住衢灵宫,是淑妃娘娘安排下来的。”
陆煜顿了顿,淑妃暂代皇后管理六宫,若这时他让人换了宫殿,难免降低了淑妃在宫中的威信,陆煜耷拉下眼皮子,不耐:
“换。”
刘安有些惊讶,但片刻都没有耽误地派人去吩咐中省殿。
陆煜一路上沉默,等回了养心殿,他忽然说了句:
“往日淑妃行事皆有分寸。”
可今日,淑妃摆明了有私心,而且直冲顾晗而去。
刘安不知该如何回话,半晌,他才问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皇上既然想要护住昭修容,为何还要对昭修容如此荣宠,分毫不作遮掩?”
甚至越演越烈,这不是将昭修容架在火上炙烤吗?
半晌,殿内才响起陆煜的声音:
“朕也不知。”
“朕就觉得,那样会委屈了她。”
也舍不得让她一直待在长春轩。
第107章
翌日,顾晗等了很久,未曾听见隔壁传来动静,才知道皇上让人给娆贵嫔换了住处。
玖念替顾晗梳发:
“这样也好,那娆贵嫔看着就是不安分的,省得冲撞了娘娘。”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谁都没有想到,娆贵嫔进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顾晗。
听见娆贵嫔求见时,顾晗愣了下,不明所以:
“她来做什么?”
主仆几人面面相觑,顾晗让人将娆贵嫔请进来,娆贵嫔依旧穿着她们娆漠的衣裳,较宫装要大胆得很多,顾晗透过那层轻纱,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纤细的腰身。
许是娆漠沾了个漠字,那处风吹日晒,哪怕贵为公主,其实养得也并不精致,但却有股异样的风情。
她被领进来时,打量了四周,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娘娘是三品修容,怎么还住在偏殿?”
昨日宫中刚丧失了位皇嗣,乔迁之喜自然是要延迟几日的。
娆贵嫔上来的问题,顾晗并不想回答,她似乎对顾晗有孕很感兴趣,坐下后,就一直看向顾晗的腹部,甚至想要伸手去碰。
顾晗侧身躲了过她的手,娆贵嫔愣了下,解释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顾晗微笑:“抱歉,本宫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
看似依旧温和,但一句陌生人直接表达她的疏离,偏生娆贵嫔似乎没有看出来,只是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
但很快,娆贵嫔又重新打起精神:
“我日后可以常来找你玩吗?”
顾晗古怪地看向她,娆漠派来和亲的人就这么傻白甜吗?
顾晗不动声色地拒绝:“本宫平日中喜欢清净。”
连续几次被拒绝,娆贵嫔也生了恼意,她抬头看顾晗,皱眉不满道:
“娘娘既然不喜欢我,那我不来就是。”
说完,她起身甩袖就走。
顾晗盯着她的背影,无语地扯了扯唇,玖念也目瞪口呆:“娆漠将她送来前,未曾和她说过宫中的规矩吗?”
这是在耍什么公主脾气?
顾晗也险些被气笑了:
“检查一下她碰过的东西。”
很快有人得到风声,午膳后,长春轩就迎来第二波客人,周美人比娆贵嫔可要自在得多,她行礼后,直接坐下,纳闷道:
“她来找娘娘做什么?”
顾晗懒得说,是玖念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周美人抽了抽嘴角:“真是什么人都有。”
“对了,她从娘娘这里离开后,就去了养心殿,不过她吃了个闭门羹,表哥根本没有见她。”
说到最后,周美人有些幸灾乐祸。
顾晗对皇上的做法不意外:“这几日皇上应该没有什么心情进后宫。”
周美人眼前一亮:
“那可有好戏看了。”
顾晗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丁才人小产一事似乎在宫中没有掀起什么风波,哪怕是周美人都照常看戏,对于丁才人闭口不提。
想必其他人的态度也不例外。
凌烟阁。
娆贵嫔坐在软榻上,拂过摆放在软榻旁的玉如意,轻哼着说:“这中原的东西可真精致。”
又想起今日去的长春轩,虽说同是偏殿,但长春轩明显要比凌烟阁来得雅致精贵,她撇了撇嘴,想起听见的传闻,她的宫殿本该是颐和宫旁的衢灵宫。
但皇上昨日下旨,将她的宫殿调换了。
昨日皇上只去过长春轩,忽然有这么个决定,摆明了和昭修容有关。
她今日特意去了长春轩试探,果然,昭修容对她不喜。
娆贵嫔冷哼了声:
“不过仗着怀孕罢了。”
她见多了这种恃宠而骄的人,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瞧见时辰不早了,娆贵嫔招来宫人伺候她洗漱,进入浴桶中时,她还在扬声吩咐:
“听说新人入宫,皇上都会宣她侍寝,你们可都要伺候得仔细了。”
娆贵嫔本就生得明媚张扬,较比京城女子五官要立体,宫女替她梳妆换上宫装后,她站在殿内,顿时将一旁的宫人衬得黯淡无比,让人从她身上移不开视线。
在宫中伺候了很久的宫女都不由得有些惊艳。
可惜,娆贵嫔等到御膳房将晚膳送来,都未曾等到御前的消息,时间一长,娆贵嫔不复刚开始精神,她打了个哈欠,不解地问向宫女:
“皇上怎么还没有来?”
宫女面面相觑,有些不敢回话。
等传来宫门落锁的声音,宫女脸色稍变,勉强道:“主子不妨先用膳吧,皇上今晚应是不会进后宫了。”
娆贵嫔一愣,从宫女的谨慎和小心中品出一抹难堪,忽地,外间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恰好撞到了她的枪口上,她皱眉:
“哪里传来的声音,吵死了!”
宫女惊得脸色一白:“主子慎言!”
娆贵嫔憋屈地看向她,宫女道:
“含禧宫正殿住着叶昭容,这是叶昭容膝下的小皇子在哭闹了,主子万不得编排小皇子,若传了出去,怕是会对主子不好。”
娆贵嫔只是不清楚宫中的情形,但也不是傻子,宫女的话一出,她就理解了话中含义。
她草草地用了晚膳,躺在床榻上,但因为隔壁时不时就传来哭声,让她一夜都未曾睡好。
顾晗没管娆贵嫔,但仍不停地有她的消息传来,其中最瞩目的一点,那就是娆贵嫔几乎是雷打不动地日日都要前往一趟养心殿。
周美人来陪顾晗散步时,就翻了个白眼:
“我就没有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姑娘家,娆漠的人难道都这么厚脸皮?”
顾晗觑了她一眼,好笑道:“死缠烂打虽叫人笑话,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昨日娆贵嫔就磨着皇上陪她逛了御花园,落在后宫妃嫔眼中,不知遭了多少羡慕嫉恨。
周美人撇了撇嘴,懒得再提扫兴的人,看向顾晗的腹部,有些担忧:
“我记得余氏生产时,似乎都没有娘娘这肚子大。”
顾晗也不禁抬手摸了摸小腹,自显怀后,她腹部就肉眼可见地一日比一日大,偏生她四肢纤细,让人不禁怀疑她这小身板如何撑得起这肚子的?
赵嬷嬷近来看她,眼中常有些若有似无的担忧。
顾晗看在眼中,也不由得心情沉重。
“太医可有说过,娘娘的预产期是何时吗?”
顾晗抬眸,轻声细语道:“太医说,就在年前了。”
就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顾晗和周美人未看路,不经意就走远了些,隐隐约约似听见远处传来女子笑声,顾晗和周美人对视一眼,周美人小声嘟囔:
“可千万不要是那位娆贵嫔。”
可惜,越不想见到谁,谁就越会出现在眼前,空中飘来一直大雁形状的纸鸢,许是飞得太高,线绳缠绕在了树枝上,凭空断了线。
顾晗似乎听见一声女子懊恼地“唉呀”了声,脚步声渐渐由远而近。
四目相视间,娆贵嫔也愣了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们,进宫一月余的时间,刚开始的时候,她常碰壁,被宫中妃嫔好生教做了人,如今也知道了宫中的规矩,至少见到顾晗,她回神后就服下了身行礼:
“嫔妾给昭修容请安。”
等起身后,她觑了眼周美人,才将视线重新放在顾晗身上:“难得见修容娘娘雅兴,居然出现在了御花园,娘娘可要和嫔妾一同放纸鸢?”
顾晗笑着摇了摇头:
“本宫身子不便,这放纸鸢的乐趣,还是娆贵嫔独享吧。”
娆贵嫔似乎就等着顾晗这个答案,她笑弯了眼眸,等宫人将纸鸢取下去,才对着顾晗又行了个礼:
“既然如此,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总不能让皇上一直等着嫔妾。”
等她离开,周美人不敢置信道:
“谁不知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她在炫耀什么?”
顾晗不如她情绪激动,但眉眼间也凉了些,她说:“不论如何,今日皇上陪的是她,她自然有资格炫耀。”
周美人被气得不行。
见她如此,顾晗反倒没什么情绪了,娆贵嫔的确藏了对她炫耀的心思,娆贵嫔心思浅,想法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顾晗觑了眼娆贵嫔离去的方向。
怪不得时间越久,皇上对娆贵嫔的态度越缓和,前段时间宫中出了太多的事端,皇上心中怕也是觉得厌烦,和心思简单的人待在一起,心情自是要放松些。
顾晗收回视线,说:“我累了,回去吧。”
周美人也没有让顾晗跟上前的打算,那些子争风吃醋哪里有顾晗身子来得重要,周美人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
而另一旁,娆贵嫔拿着纸鸢回去,陆煜坐在凉亭中,不紧不慢地翻着卷宗,听见动静,他掀起了眼皮子,随意问了句:
“怎么去了那么久?”
“遇见了昭修容,才耽误了些时间。”
娆贵嫔一时得意,也未作隐瞒,她也没有发现,在她话出口的那一刹,皇上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陆煜不动声色地朝颐和宫的方向看了眼,尤其是娆贵嫔回来的那条小路,一直风平浪静,半点脚步声都没有传来。
陆煜垂了垂眼眸,娆贵嫔没有发现不对劲,将纸鸢拿过来,凑近皇上,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这纸鸢断了,皇上让中省殿的人给嫔妾再做一个新的,好不好?”
陆煜心不在焉地应了,娆贵嫔察觉不对,见他视线一直落在卷宗上,才放下了心,撅唇幽怨道:
“皇上分明是陪嫔妾出来玩的,怎么还一直盯着卷宗看个不停?”
陆煜被吵得有些看不下去,将手中许久未曾翻页的卷宗放下:
“御前还有些事,朕先回去了。”
娆贵嫔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满地跺了跺脚。
第108章
秋风涩涩,天晴却不炙热,顾晗住的颐和宫正殿,楹窗前正对着一株玉兰花,是皇上特意吩咐中省殿送来的,满树白色盛放的花朵晕着浅浅的幽香。
周美人成了颐和宫的常客,顾晗醒来,刚用过午膳不久,就听见外殿传来一长串的脚步声:
“娘娘!”
这嗓门喊得宫里宫外都听得见,好似惊起鸟儿腾飞,顾晗不由得无奈摇头,玖念捂嘴笑道:“奴婢再没有见过比周美人热闹的人了。”
有周美人在,这颐和宫也常是欢声笑语,是以,玖念等人都欢迎她来。
没有人通报,周美人就掀帘踏了进来,穿一袭霞紫色宫装,衬得肌肤白皙,这都是慈宁宫赏她的好料子,旁人求都求不来福分。
顾晗见这云烟细棉,就抚额头疼:
“你有这时间日日朝我这里跑,怎么不在皇上身上费点劲?”
周美人一听,就瞪了顾晗眼,不满道:“你怎么和姑母一样,听得人忒烦。”
周美人是厌恶热脸贴冷屁股的,表哥表明了对她没有那么男女之情,她何必上赶着?
就见她抬了抬眸,似轻哼了声:
“你瞧着,我越不往表哥身边凑,表哥反而会越宽带我。”
她刚进宫时是犯过蠢,她可是表哥唯一的嫡亲表妹,为何非要去争那数多之一的后妃位置?
她看得透彻,顾晗轻挑了下眉,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
“你说的对,这宫中再也没有比你轻快的人了。”
这时,赵嬷嬷端来了药膳,周美人也就沉默下来,只不过在顾晗用药期间,偶尔偷摸地朝她觑了一眼,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顾晗格外难受。
等药膳喝完,顾晗好笑地摇头: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被人发现小心思,周美人一时有些讪讪的,但很快,她就抛开这些想法,探头问:“娘娘是不是和表哥闹别扭了?”
顾晗不着痕迹地一顿,挑眉问她:“为何这么说?”
“我闲来无聊时,算过表哥来娘娘宫中的日子,哪怕御前再忙,表哥三日也会至少来看望娘娘一次,但自从上次表哥来颐和宫,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周美人摸了摸鼻子,继续道:
“娘娘真的没有和表哥闹别扭?”
顾晗眼神稍闪,周美人都能察觉出来不对劲,顾晗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可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分明那日皇上来颐和宫时,一切如常,顾晗就是想从中找出原因都找不到。
她情绪淡了些,摇头道:
“没有。”
周美人堪堪哑声,稍有不自在。
这二人没有闹别扭,表哥却不来颐和宫,这若放在旁人身上,铁定是失宠的迹象,可这颐和宫一切如常,中省殿和御前对其依旧殷切,只少了那个人常来罢了。
周美人也看不懂了,她犹豫了下,才问:“那娘娘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任不管?”
周美人问出这话,但心中却是不赞同的。
她很清楚,自己能依着性子妄为,不是清高,而是背后有姑母替她撑腰,她和表哥的关系,总归有些亲情在其中的,表哥不宠爱她,也不会苛待她,这后宫都是人精,所以,她才过得顺心。
而顾晗不同,她只是表哥的后妃,所以,她只能争。
周美人觑了眼娘娘的小腹,哪怕娘娘不想争,也得为腹中孩儿考虑考虑,在这后宫,和皇上故作清高,是最没脑子的事情。
她眼射飘忽着,隐隐含了些许担忧。
顾晗终于知道她为何跑这一趟了,她颇有些苦笑不得地摇头,只好对她说了些实话:
“瞧刘安对我的态度,皇上肯定是没有厌恶我的,但不知我哪里叫他不高兴了,才不愿来看我。”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哪怕你今日不来,我也会寻个时间去御前一趟的。”
见她不轴,周美人松了口气:“隔日不如撞日,娘娘不妨今日就去吧。”
顾晗纳闷地看着她,不解她为何着急。
周美人瞪圆了眼眸,骂骂咧咧道:
“省得那些不知所谓的人乱嚼舌根!”
顾晗朝玖念看了眼,没有辜负周美人的好意,小方子一行人忙忙去备仪仗,见顾晗起身就要走,周美人忙忙拦住她,错愕:
“娘娘就这样去面圣?”
顾晗穿了袭缎青色的鸳鸯锦,她本就肌肤甚白,这锦缎也衬她肤色,她瞧着温婉,却不寡淡,柳眉杏眼,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浓颜惊艳,似是春日枝头那一朵绽放雪白的玉兰。
周美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哑声半晌,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娘娘天生丽质,真叫人嫉恨。”
被人如此真情实感地夸奖,哪怕顾晗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嗔恼了周美人一眼:“就你贫嘴。”
这去御前的事是定下了,周美人也没耽误她时间,直接请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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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揣着手,站在游廊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小文子凑上来:“师父,这午时都过了两刻了,御膳房送来的午膳都凉了。”
言下之意,该去催皇上用膳了。
刘安刮了他一眼,当他不想让皇上用膳吗?
刚到午时,刘安就进去了一趟,然后就被皇上赏了一个“滚”字骂了出来。
刘安咂摸了声,皇上这两日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知怎么了,皇上忽然就和昭修容倔了起来,依他说,昭修容真的是无妄之灾。
估计这段时间皇上忽然冷落颐和宫,昭修容也是摸不清头脑。
不过,昭修容也是真的沉得住气,这么长时间,都不见递个信来御前问一下原因。
思绪刚落,刘安就看见远处抬来仪仗,他打眼一看,跟在仪仗旁的不就是昭修容身边的玖念嘛!
他双手击掌,脸上挤了笑,吩咐了声:
“可算来了,快去将午膳备好。”
小文子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跑上前,虽不解,但也不敢耽误时间。
顾晗刚下了仪仗,就见刘安迎了过来,那神情仿若看见亲爹一样,将顾晗唬得挑了下眉,她问:
“公公这么高兴见到本宫?”
这声打趣,让刘安苦笑:“娘娘可来了,皇上今日还未用膳,还请娘娘待会进去时,替奴才劝皇上几句。”
顾晗终于知道刘安为何这么欢迎她了,她扶着腰,不紧不慢地朝养心殿走:
“本宫想帮公公,也未必能如意,皇上还不一定见本宫呢。”
刘安讪笑了声,皇上等您多日了,能不见您嘛?
刘安让顾晗在殿前等着,自己进去通报,果然,很快就出来,躬身将顾晗迎进去:
“皇上在里面等娘娘。”
顾晗刚要进去,又顿住,她觑向刘安:“公公给本宫透个底?”
刘安可不敢将皇上的心事往外说,躬弯了腰,低低道:
“娘娘进去就知道了。”
说了和没说一样,顾晗顿时了然从刘安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她不再为难刘安,直接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焚着香,淡淡的竹青香蔓延在宫殿中,让人清醒,顾晗抬眸看去,皇上好似根本不知有人进来般,埋首伏案处理政务,头也不抬一下。
顾晗是空手来的,她很久未曾来养心殿了,细细打量了一番,忽地觑见殿内不知何时摆了寒兰的盆栽,寒兰香气很淡,只给殿内平白添了抹亮色罢了。
顾晗一个人进来,行走间很小心,生怕被绊倒,她也没有向陆煜请安,一步步直接上了台阶,这种动静,只要不是个聋子,就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偏生处理政务的人半分动静都没有,顾晗好笑又好气,她拎裙摆的手倏然放了下来,停下不走了。
某人余光觑见,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顾晗扶着腰,直勾勾地盯着那人:“臣妾不敢一人踏上这台阶。”
她有孕,肚子甚大,每走一步都让人惊心胆颤的。
此话一出,陆煜就不由得额角抽了抽,他没好气地撂下笔:
“这两步路都不敢走,你还来作甚?”
说归说,但陆煜却是很快地起身,上前将女子扶了过来,扬声让刘安抬了个椅子,让她好生生地坐下。
刘安摆手,将殿内奴才都带了下去。
顾晗才仰着白净的脸蛋看向陆煜,回答他那个问题:
“臣妾想不明日哪里得罪了皇上,才让皇上久久不进颐和宫一步,皇上不来见臣妾,臣妾只好来见皇上了。”
她忽地眼睫颤了颤,垂下了眼睑,低声说:“总不能叫臣妾一直和皇上不相见。”
陆煜被她好似低落的话说得心尖一颤,这半月来,他一直不懂为何分明自己气得半死,还要倔着不去看她,而这一刹那间,陆煜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傻子。
陆煜忽地放下手,脑海中清醒了些,这小骗子惯是会花言巧语哄骗他。
若真的想见他,这半月来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陆煜晦暗地看了女子一眼,情绪不明地说:
“你说话真真假假,叫朕也分不出来。”
顾晗只觉得冤枉,她今日会皇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若一直不见皇上,她进宫作甚?
顾晗不和他争辩此事,而是抽出了手,杏眸就落在陆煜身上,一动不动:“皇上还未说,臣妾何处惹恼了您?”
“这段时间,臣妾听多了皇上腻了臣妾的话,睡觉时都不踏实,又不敢寻皇上问个真相,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还请皇上告诉臣妾一个答案。”
陆煜被问得哑声,他那些心思根本不敢和她道。
半晌,他才堪堪转移话题:
“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第109章
顾晗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但现在,她只是抿唇不说话,显然不想轻易揭过此事。
皇上半月余未曾踏进颐和宫,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弄清楚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否则这样再来几次,顾晗再稳得住,也会心生烦躁,而且,她也真的很纳闷,她究竟做了什么?
陆煜顶着女子的视线,哑声半晌。
他难道要和她说,是因那日她分明知道他就在附近,都不乐意上前几步,这种可有可无的态度让他心烦意乱,所以才赌气不去见她?
这些话只在脑海中过一遍,陆煜就觉得臊得慌,他调整了下坐姿:
“朕并非故意不去看你,而是御前忙,腾不出身去后宫。”
顾晗垂了下眼眸:“皇上的腾不出身,就是时常在后宫陪娆贵嫔玩乐吗?”
陆煜一噎。
半晌,顾晗才说:
“皇上既不想见臣妾,臣妾就不在皇上面前碍眼了,臣妾这半月来苦思冥想何处叫皇上不高兴了,原来真的是如她们所说,不过皇上腻厌了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