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孟喜一愣,这几句话有点怪怪的,不像父亲这种中式传统文人会写的句子,他会写律诗,写现代诗,写散文,甚至八股文,但……这这种奇怪的腔调,不像是传统文学创作的感觉。
她不懂文学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感觉得准不准,只能暂时把东西收起来,一样样的,小心翼翼的,收回匣子里,再从随身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谢谢大哥和嫂子。”
孟伯安还知道要点面子,推拒着说不要,本来就应该给她的,耽误了这么多年是他们不对。其实他不敢说的是,他都把卫孟喜给忘了,要不是那年朝阳县春节见到,他都想不起这号人了,更何况是卫衡交代的事。
孟大嫂倒是不客气,笑呵呵的接过信封,还顺带捏了捏,“哎呀小喜现在日子好多了,就是阔气,她孝敬你这大表哥的,你也别推拒,推拒就是寒了她的心,对不对?”
孟伯安一张老脸被她给臊红了,老婆子吃相咋这么难看,哪怕推拒几下也行啊,搞得生怕小喜收回似的。
卫孟喜也给她说无语了,但她现在没时间跟她掰扯,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她得找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一下。
“我送送你们。”孟伯安可能是因为收钱良心不安,瞪了老伴儿一眼,跟着她们来到门口,“小喜你放心,不怕你笑话,当年日子难过,那么多孩子要养活,我确实是动过歪心思,但我只是看了看,里头没什么值钱东西,我就……掉出来的纸,我都给卷好又塞回去了。”
他的意思是,东西是原模原样的。
卫孟喜其实还是有点感激他的,虽然当时父亲拜托给他的时候应该已经给过物质诱惑了的,但搬过几次家,又经历过那样的动乱年代,他还能给保留着,说明他还有一点点良心未泯吧。
虽然,也不多。
“我知道,谢谢大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舅公要是知道你帮我保留了这么久,也会夸你吧。”
小老头挠挠后脑勺,他哪敢跟老爷子说啊,知道他居然把卫姑父托付的事耽误了三十几年,老爷子不打死他都算好的。
上车,卫孟喜把盒子放下,开始踩油门。
卫小陆好像是在想什么,中途问她要不要吃什么,她都是嗯嗯啊啊的心不在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魂掉啦?”
卫小陆没说话,眼看着快到学校附近,“妈你放我下去吧,我直接去学校销假。”
“中午饭还没吃呢,咱们先去卫家宴,你想吃哪家?”四家的生意都很火爆,随便点两个菜也就个把小时就能吃好了,耽误不了下午的课。
谁知小姑娘却很坚持,“我去学校食堂吃。”
好嘛,孩子大了主意也大了,卫孟喜放下她,亲眼看着她走进学校大门,却不是直接冲食堂而去,而是去图书馆。
只要安全进了学校,管她去哪儿呢。
家里,老陆知道她有事,也早早的刚下班就回来,“怎么样?”
卫孟喜指指红木匣子,“喏,拿回来了,你老丈人给我留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可不敢轻易动,但很快找来一个放大镜,可能是闲倍数不够高,屁颠屁颠出去一会儿又搬来一台显微镜,以及各种夹子镊子的,将几样东西放上去研究半天。
卫孟喜就一个转身的工夫,发现他就研究上了,顿时哭笑不得,“哎呀你干啥,寻思我爸给我鞋底里藏银票,还是拨浪鼓里藏藏宝图啊?”是不是去年设套给严明汉钻,让他还上瘾了。
她父亲卫衡可不是这种人,要真把这些东西留在孟伯安两口子手里,她可能就真见不着了。
事实证明,老陆是真的想多了,研究半天,他发现这真的就是几个很普通的小物件,没有任何玄机。
但好在他只是用手摸,也没有拆开这几个小东西,反正里面有没有东西,难不倒他一个理科男。
卫孟喜现在倒是有点释怀了,父亲已经给她留下最好的,这些东西比给她十万八万还更有意义,因为这是让她知道自己来处,知道自己值得被爱的证据。上辈子讨好型人格的她,要是能早点收到这些东西,说不定也能醒悟得早一点。
这个世界,被爱着的小孩跟没有得到爱的小孩真的不一样。
老陆不知道妻子的心情怎么又忽然多云转晴了,但他也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妻子一个人就能完全主宰他和孩子们的心情,这种被“统治”的感觉,竟然还该死的美好。
那句很奇怪的,没头没脑的话,卫孟喜只是记在心里,没有再纠结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或许就是当时收东西的时候太匆忙,不小心夹带进去的,或许是他有预感自己会生病,想要给女儿留一份自己的笔迹,但又怕留别的会招惹来麻烦,又或者是走的时候匆忙,随手从身边捞的……
太多太多,当年他要不是因为生病去世,下场说不定比苏玉如还惨。
他们都是一样的大“资本家”,都一样的脾气又臭又硬,永远不会低头那种,有时候卫孟喜会想,父亲的早逝说不定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让他跟苏玉如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在牛棚里待那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妻子改嫁,女儿受苦,嫁给病秧子……这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想通这些,卫孟喜又活过来了,甚至状态比以前还好。
这状态一回来,她就想忙活赚钱的大事。
休息半个月之后,卫孟喜抽一个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日子,开着车上长寿山。
五月的长寿山,满是春天的气息,就连空气里都是芳草野花的香味,卫孟喜觉着,要是四个大崽也在家的话,来一场野餐就好了。
她以前就想着,等啥时候大家都有空了,全家去野餐一顿,以前她有这想法,但不是自己忙,就是老陆忙,要么就是孩子功课紧张,等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春天就过完了。
现在想来,卫雪肯定会喜欢这些粉红色的杜鹃蔷薇,卫国会发现森林里的丰富动物种类,卫红也会发现很多漂亮的酸酸甜甜的野果,就是卫东,也能有各种各样的歪脖子树给他“扣篮”。
他们全家,居然错过了好几个长寿山的春天。
“老板来了?”兵刚从化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化验单子,是最近半个月的。
卫孟喜看了看,见也没什么问题,翻年后,得益于林氏商超的大力宣传,给予了最醒目的货架位置,以及各种优惠活动,现在的长寿山矿泉水在国外市场上也有了一定的,小小的知名度。
有了这种知名度,销货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卫孟喜看过最近的出货量,确实大了很多。
她来到办公室,正在做报表的是兵的表嫂,以前在水厂也是干销售的,她笑眯眯地迎上来,“老板,这个月费萨尔先生那边的订货量又翻了一番,你看。”
目前单费萨尔一个客户,月销量已经达到了五十万瓶,其它类型和规格的矿泉水不算,单这五十万瓶,就是一个不错的收入了。
即使运费自负,但价格也提高了啊,她的利润至少能一半,这就是做矿泉水的“暴利”之处,一旦水源保护好,设备硬件条件配套上,其实做的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她现在是真感受到了赚轻松钱的快乐。
正想着,史密斯先生嘴里嘀嘀咕咕从门口经过,一段时间不见,原本臃肿的身形似乎也消瘦了两分。
随着她的视线,兵表嫂看见了,立马笑嘻嘻八卦起来:“这两口是干架呢,这两个月都干好几次了。”
“哦?”
“老板你是不知道,史密斯太太想走,但老史不想走,为这两口子可吵了好几次,还动手呢……以前我只知道咱东北那旮旯的老娘们虎,谁知道美国老娘们也虎!”
一声声“老娘们”,卫孟喜皱眉,刚想纠正她的说法,忽然就听她又说:“哎呀,这吵架原因也很奇怪,我听不懂,但荣兵说是因为她想去澳洲,说什么她有个亲戚在澳洲开铁矿巴拉巴拉……”
“老板,你说澳洲是哪个洲啊?”
卫孟喜笑,“你听了这么久八卦,都没搞清楚?”
“嗐,我就一小学毕业,我懂啥呀。”
卫孟喜于是就跟她说了几句澳洲的事,她其实也对这块太平洋里的大陆不太了解,她上辈子知道的最多的就是它袋鼠、铁矿石和夏威夷果。
因为铁矿石,这个国家可是赚了不少龙国和其它发达国家的钱!虽然咱们龙国自己也有铁矿,储量还不低,但咱们国家的大多数是贫铁矿,而澳洲的则是富铁矿,几乎不需要任何加工处理开采出来就能直接使用的高品质铁矿石。
他们仗着丰富的铁矿含量,拿准了要发展就离不开铁矿的“命脉”,可没少干坐地起价的事!
用龙国老百姓自己的话说,这国家的铁矿石价格取决于龙国发展,龙国大力发展要买铁矿石的时候,它价格就猛涨,要是龙国不买了,它就猛降。
你就说吧,这气不气人?跟着帝国主义卡龙国脖子的事,它可没少干。
说实在的,卫孟喜对那地方,是真没啥好感。
现在听说史密斯太太想去,也有点好奇,他们两口子搞水质检测与研发的,去了能干啥?
史密斯太太对她开的薪资待遇一直不满意,卫孟喜是知道的,但她并不想改变。说实在的,现在龙国的工资水平就这样,他俩虽然是博士,但在自己水厂也做不了什么高精尖的工作,史密斯先生还好,至少工作兢兢业业,也非常能吃苦耐劳,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会抢着干,但史密斯太太……就是典型的电影里的美国甜心。
只是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真有不爽也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说。
他们要走,卫孟喜也不会阻拦,甚至还会开开心心送他们,以后也会跟他们保持良好关系,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用上的一天呢?
“卫,听说你买了煤矿?”史密斯先生操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走了过来。
卫孟喜只能收起八卦之心,“对,是这样的,就在金水市,有空的话欢迎你们去参观。”
史密斯当即眼睛一亮,手舞足蹈的说自己今天就有空,能跟她一起去看看吗。
卫孟喜已经习惯他们这么多次临时起意,略微想了想小煤井的情况,附近也没什么涉密工程,去看看确实也无伤大雅。“史密斯太太呢?需不需要等她一起?”
男人苦笑,“我们自己去吧,我想,她不会感兴趣的亲爱的。”
荣兵表嫂“啊”一声捂住了嘴,这老外居然叫他们老板“亲爱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卫孟喜倒是无所谓,反正把他的话用翻译腔读出来就不觉得怪异了,为什么后世很多影视作品的台词会有点说不出的搞笑?不就是这股翻译腔嘛!
忽然,她灵机一动,父亲留下的那句话,就是这种感觉……有点翻译腔?
莫非,那句话是某个影视文学作品里的台词?
这个可能一旦冒出来,她就更好奇,父亲就给她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孤零零的,没有任何人名地名的出现,想要找出它出自哪里,可真是大海捞针。
想着,车子已经下了长寿山,一路上都是史密斯在埋怨妻子的强势和蛮横,举例哪次她要求他穿皮鞋而他穿了运动鞋,哪次她想吃沙拉而他做了披萨,哪次她想要去参观故宫而他选择爬长城……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都能成为她大发雷霆的理由。
卫孟喜只是笑笑,不予置评,一般夫妻吵架都是各说各有理,外人掺和不清。
“两口子过日子,有点小矛盾很正常,我跟我丈夫也经常因为孩子教育问题吵嘴,但吵几句也就罢了,无论男女,都需要学会理智的,成熟的处理问题。”
吵架不可怕,闹矛盾也不是问题,怕的是有问题不去解决,只一味搞冷战甩脸子,或者动手动脚让矛盾升级为肢体摩擦,这就不是一个成熟的人能做的。
史密斯苦笑,“卫,你不知道……”
被婚姻困扰的中年胖子,懊恼的仰靠回去,转而开始问煤矿的事。当知道煤矿是她花2850万买下来的,立马竖起大拇指,“外瑞顾得!”
卫孟喜笑笑,买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她之所以还没动,就是在等着赵春来和她同时有空的时候。
“卫,你这么有钱,又这么聪明,有没有想过去国外发展你的business呢?”
卫孟喜指指长寿山的方向,“所以我才考虑开辟欧美市场。”
史密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no no no,我说的不是水厂,而是煤矿。”
卫孟喜一愣,往国外卖煤炭?她还真没想过。
不是她没野心,水和文具,她都想过往外销货,但煤炭却是个例外,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的可行性不大。
目前龙国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在很多行业里,还是受到来自全世界全行业的排斥和抵触,譬如能影响国际货币和金价的大宗商品交易里,龙国还是受排挤最严重的。
简单来说,就是龙国的煤炭卖不出去,没有市场。
这种处境真正改变,还得从二十一世纪初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开始的,龙国的商品能进入国际市场,公平参与竞争,这才是龙国煤炭行业发展的第一趟顺风车,第二趟嘛,则是国内自己的房地产和基建大发展那二十年。
而这两趟车,其实是重叠的。
世界贸易组织也是今年年初才刚成立的,她有自知之明,自己虽然是重生者,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大势,千千万万龙国人为之努力奋斗了那么多年才争取来的机会,她并不觉得自己这只小蝴蝶能加快这个进程。
即使想要进国际市场喝口汤,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谁知史密斯却在那儿手舞足蹈的形容起来,“卫,你知道吗,澳洲有全世界最丰富的铁矿石储量,有最高品质的铁矿石,有……”
卫孟喜点头,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就对澳洲的铁矿不感兴趣吗?”
卫孟喜怔了怔,敢情,这家伙手舞足蹈说了半天,是在游说自己去澳洲买铁矿?
她……
“真的,卫,你可以考虑一下,认真考虑一下,你有钱为什么不拿出去投资呢?相信以你的才干和智慧,在国外一定能获得更好的发展!”
卫孟喜从来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吹彩虹屁,“好,我会认真考虑一下。”
金水村小煤井已经用竹篱笆围起来了,以前成为禁忌之地的小煤井,自从被她这个金水村“村民”买下以后,也陆续没了那层神秘的面纱,接手的第一天,她就来供奉了一下井下的亡灵,也算对高三羊有个交代。
史密斯似乎是对矿业开采也有一定了解,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诸如煤矿所属区域、地质条件、矿井开采技术参数、储量之类的,卫孟喜都只是能说个大概,尤其技术参数,也是她找老陆事先做过好几个月的功课。
“史密斯先生好像对矿业开采也有研究?”
史密斯点点头,“我和我的妻子,大学本科学的就是采矿工程。”
卫孟喜一怔,那还是老陆的同行呢,难怪他们会有去澳洲铁矿的打算,其实也算他们的老本行。看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还不够啊。
她心里愈发警惕,这两口子真的是来普通的喜欢周游四方的背包客吗?他们的知识储备量似乎远超自己想象。
这么想着,她也不打算再带他进一步了解小煤井,转而推说家里还有事,先让人送他回去,以后有时间再来玩。
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面上滴水不漏,一直到胡小五送走他们,她决定还是给张川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办法,仔细调查一下这俩人。
没办法,卫孟喜可是从敌特势力环伺的年代过来的,就是孟舅舅也一直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深以为然。
张川接到她的电话很是意外,“卫阿姨?”
“哎,张川下班没?”前年夏天毕业后,他就正式成为一名刑警了,还就在京市工作,平时自家那三个大崽可没少去找他蹭饭吃呢。
“刚准备下班,我正想打电话给阿姨,上次您说的那个孙长胜,真不是个东西,他不愿交代那些VCD播放机是哪儿来的,打死都不说那种,结果你猜怎么着?”
卫孟喜也猜不到,孙长胜跟陆广梅两口子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她就是偶尔去广梅家做客,也不可能遇到他,要不是孙家父母来求她,她还真连这人长啥样都记不得了。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知道她是省里有名的女老板之后,孙家这三口人可真就扒住她了,隔三差五要来走动走动,送点东西啥的,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目的——想把孙长胜弄她身边来“学习”。
看看她下面的公司,随便安排个职位都行,不一定要经理,只要能跟着她见见世面学点东西就行,哪怕给她当司机开车都行。
言辞之恳切,卫孟喜都不好意思拒绝……但她还是拒绝了,让他当司机就是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他手里,卫孟喜又不是傻子!
除了自己和老陆,谁的开车技术她都不可能全心全意的放松。
孙家见实在捞不着好处,灰了几次脸终于知难而退,不来折腾她了,却转头求陆广梅,让给小叔子安排进政府开车。
广梅可没三嫂这么好的耐心,当即就跟他们大吵一架,分家单过了。孙有胜要是想过,那就跟她出去,不想过那就离。
这一闹,倒顺理成章把家给分了,男人也给带出来了,孙家老两口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也就是这场分家,陆广梅当着居委会和所有亲戚长辈的面,把老两口偷偷买了几套房子却让他们去装修交房租的事给撕破了,这可真是让亲朋好友们大跌眼镜!
一直以为孙家老两口只是表面风光,手里没几个钱,毕竟平时居委会催交卫生费他们都要拖半年的人,谁知居然悄无声息的置办下这么多产业!
这下,孙长胜的女朋友,已经订过婚的大着肚子即将要生的女孩,立马就不干了。以前他们用在广梅身上那一套,他们又对她故技重施了,说家里没钱,彩礼先欠着,以后生了孩子就给,还说大着肚子不好办婚礼,等明年娃娃过周岁的时候一起风风光光大办……甚至,连新房也是一样的说法,找亲戚租的,需要他们自己装修交房租。
但她比大嫂广梅还惨的是,她自己出身不错,祖祖辈辈在书城市生活,有点家底儿,布置新房用的三大件,都是孙家哄着她回娘家要的。
本来,按照老两口的偏心眼,攒下这些东西迟早也是老二的,小儿媳在将来也算“受益者”,但气的是他们这么防着儿媳妇,甚至鼓动儿媳妇回娘家要东西!
要没房没三大件,人家也不是一定就要,都好这几年了不是?可你明明有,还又提防又算计的,谁忍得了?
那小儿媳也是个刚烈的,知道真相后立马不干了,扯着孙长胜就要去打离婚证,孙长胜不去还打了她几下,说什么她都是孙家人了,孩子都要生了,不要不识抬举云云。
这不得了,小儿媳立马就去医院引产,孩子说不要就不要,闹了大半年终究是把婚给离了。
孙家因为自己的贪婪,失去了已经成型的孙子,名声也搞臭了,真是好不划算。
“而小儿媳也不是吃素的,胎是打了,婚是离了,但她越想越不甘心,正好此时我听阿姨的,去找她了解情况,她就给我提供了不少证据。”
“咱们顺着那些往下查,那孙长胜走私的东西可真不少,小到香烟皮包化妆品,大到彩电VCD小汽车……”张川一边说一边咋舌,真的完全没想到啊。
卫孟喜也很诧异,孙长胜这样的小倒爷,人脉和手段居然就这么厉害?品类繁多的奢侈品啊!要是再发现晚一点,再让他在这条道上混几年,那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大”事来呢!
“与他接头的人,咱们已经查到了,不好跟阿姨多说,但你看好吧,不用多久,就能把这伙人一锅端。”
卫孟喜“嗯”一声,于是就把史密斯夫妇的话说了,又给了自己手里目前已知的信息,让他去好好的查一下。
“对了,阿姨,还有一件事,卫东入选国家队了,他下星期就要来京市,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您不用担心。”
卫孟喜一愣,先是惊喜,这小子倒是不吭一声,想憋着给她个大惊喜吧?可下一秒,又觉得怪怪的,张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感觉他要成自家崽的领头羊了?
卫孟喜有预感,怕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51章
孩子们的事, 卫孟喜本着给他们最大的自由,也不多问,挂掉电话就给卫东去了一个。
“臭小子, 入选国家队也不跟你爸妈说一声, 你妹可是惦记着你呢,她怕你这辈子都跟国家队无缘。”
“嗐, 我妹才不会这么说呢,肯定是张川跟你说的,我就知道他最听你的话。”
卫孟喜笑,再听话, 那也不是自己生的啊, 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她这非亲非故的“阿姨”,他只要偶尔能想得起来就算不错了。
没错, 她是很喜欢张川,小时候的偏见不说, 但后来慢慢接触发现这孩子其实本性并不坏, 上辈子之所以会变坏, 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他有了姥姥疼爱和操心, 有了这么多好朋友, 跟其他健健康康长大的男孩子也没啥区别, 甚至比一般人还聪明。
卫孟喜现在还记得他知道自己为了躲打办的人摔坏膝盖丢了钱, 就主动追着要去帮她算账出摊的事,那么小大就知道要报答她了, 足以想见品性是相当不错的。
高大帅气, 职业光荣, 品格优良,这么好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那学校和队里是怎么安排你接下来的时间?”
“先把这学期课程上完,暑假休息半个月,就要进基地集训,妈你要好几个月见不着你儿子咯。”
卫孟喜松口气,这就好,趁着年纪还小,能多学几天文化课都是好的,真开始搞集训,他就没时间学习了。
“妈到时候可别忘了来‘探监’啊,不然我会给你唱铁窗泪,你信不?”
“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最近怎么样?”
卫东就知道,老妈这是又来旁敲侧击问自己有没有恋爱了,要是以前,他肯定梗着脖子大声说才没有,他才不要跟女生多来少去,可……
想到最近的事,他知道自己这不是恋爱,但就是有点心虚。
卫孟喜见他反常,就知道肯定是有事,“你要是恋爱了,也没啥,我不干涉,但你得秉着对女孩子负责的原则,不能欺负人家,听懂没?”
哪能听不懂啊,卫东身边的同学或许还单纯些,但他的队友们,以前在省体校的同学们,谁不是早早的就偷着谈恋爱啊?他到现在还“无动于衷”已经算很晚熟了。
“嗯。”
他闷哼哼的,卫孟喜心里就更奇怪了,“怎么,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卫东先是否认,但卫孟喜是谁啊,他屁股撅起来她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的老母亲,在经过三分钟的战术性打探之后,她算是知道了。
去年江懿不是成了他的学妹了嘛?所以俩人偶尔在学校还是能见面,但就在最近半年,这见面次数忽然频繁起来,她一会儿拉他进老乡会,老乡会就要聚餐吧?聚餐就要喝酒吧?这喝了酒她就说自己喝醉了,让卫东送她回宿舍。
这种情况,卫东从小的家教就是要照顾女孩,他也不会拒绝的,但也知道避嫌,从来不会单独送,都是要再拉一个哥们一起。
一会儿又是她来看比赛,他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就第一个冲上来送水送毛巾,还会猝不及防的踮起脚帮他擦汗,夸奖的话也跟别的女孩说得不太一样……一来二去,学院里就在传他俩处对象了。
所以,卫东才会在妈妈问是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着自己没有恋爱,可别人觉得他在恋爱。
卫孟喜一听就好笑,这江懿真是缠上卫东了啊,这辈子的她应该是个穿越者,得到了更年轻的身体,更漂亮的容貌,甚至还仗着穿越者的优势成为了小富婆,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跟卫东杠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