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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缓缓走进房间的延王殿下,知微一瞬间有些失神。
延王可能还是兄长和母亲被保护太好了,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上看起来依然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跟她第一次见面时感觉不差太多。
只是如今, 她已换了一个身份, 不能再同他讨论吃喝开店那些事, 而是只能以一种陌生人的姿态询问他的来意——
你来见我有什么诉求?是单纯的论道, 听我讲经?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问?
听说延王是花了十好几天的时间跟着刘太守,最后讨得了刘太守的欢心,才换来今天的见面。
记得从前在大周王城的时候, 延王喜欢各种美味的菜肴, 喜欢最厉害的斗鸡, 不知道现在最想要得又是什么?
延王对着知微开门见山:“大师你看, 我这样的根骨能修仙成功吗?我已经在仙山当中修炼了两年了,但一直还没怎么入门。”
知微听了这话之后,更加认真地端详了他对方一番,这样一看,似乎的确有些细微的不一样了,大概就是因为沉迷修道的缘故。
知微有些不解:“你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皇兄和母后事事都顺着你,好端端的跑去外头修仙做什么?”
“实不相瞒。”延王道,“我从前曾经深爱过一个仙子一样的姑娘,来自西域的陆家,曾经在京城出现过一段时间,经营过两家点心铺子……”
“可到了后来,她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了,就连那经营得好好的铺子也转让给了别人。母后看我因着思念日渐颓废,便专程请了高人来给我算命,道是我爱上的那个姑娘是真正的仙子,人间很难再见,只有去天上才能相会。”
知微:……
照这么说来,这算命的有两把刷子。
“所以呢?”知微对着延王问道,“你是想听我讲学?”
再用理论指导修行实践?
延王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一段机缘。知微应道:“好,那我就挑一些入门的重点给你讲讲吧。”
一个时辰的简单理论授课之后,延王同知微告别,一脸满足地回到房间消化知识点去了。
今日清瑶居士实在说得太多了,依着他的悟性,半年之内能够完全弄通就很不错了。
知微第二日做调研归来之时,在门外遇到了延王身边的卫队长,一问才知道是过来给她送礼物的。
这位卫队长对知微道,自打昨日跟您论道之后,我们殿下回去很是开心,说是昨晚谈得东西在外面就是一年也学不到,并特意让我给您准备了学费,等他领悟完毕之后,再来听您讲学。
这个卫队长并不是知微从前见到的那个,而是从前皇帝身边的红人,负责守卫宫城安全,估计也是特意派来照顾延王的。
听延王的意思,这礼物不只是这次的谢礼,还是日后来听课的敲门砖,如果自己不收下,依着延王殿下的性格,多半又要多想。
知微示意随从将礼物收了下来,又同卫队长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当年延王算命的事情。
卫队长偷偷透露给知微,其实那个高人不是真的高人,而是太后找来的江湖方士。
太后看延王他相思太痛苦,又执意拖着不愿娶亲,便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定好了那一套陆姑娘是仙女的说辞,给他找了一条出路。
听说修道也可以娶亲,希望延王能在修道过程当中早一些想通,做个正常人。
知微:……
敢情那算命先生说的话,实则都是太后糊弄他用的。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送走延王之后,刘太守又找到了知微,询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急事。
若是无事的话,可以同他一起去仙山游历一番,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什么都不用知微操心,只管拎包出门就好。
知微却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我出来的时日实在有些久了,这会儿需要回家一趟。”
就在她上次离开王城之前,林君牧送她出城时,曾经特意问过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当时说得是最晚五月初。
如今已经四月底了,她必须要回去了。
最近出门时间太多了,已经超过了待在府中的时日,既然答应了兄长,就不能爽约。
= =
回将军府后自然不能再用清瑶居士的身份,知微在城外的客栈当中换好了衣裳,以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回到王城。
也是她流年不利,这次刚刚进城,就好巧不巧的遇上了梁王的銮驾,据说刚刚祭天归来。
知微避在一旁冷笑,这种人就算是一天祭天十二个时辰,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不过就是求一个自己的心安罢了,总有他遭雷劈的时候。
梁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当中的知微。
许久不见,她出落得越发好看起来,秀气的下巴,白皙的脖颈,在加上原本灵动的一双眼睛,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梁王走了过来,越凑越近,抬手就要捏住知微的下巴。
不待他碰到知微肌肤之时,就突然之间捂住了肚子,疼得重重弯下腰去。
一旁的侍卫纷纷拔出刀来:“有刺客!”
大监连忙跑上来,将梁王扶住:“回宫!找太医!”
知微环顾四周,看到了站在人群当中气质最为出众的那人——容成仙君。
在这里能够遇见容成实数凑巧。
当时她在金山郡的村子当中时,嫦娥出现过一次,后来便也再没能见面。
她这些日东奔西跑,轻易找不到人,估计就算是嫦娥姐姐下凡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知微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凑到容成耳边问道,“你是不是用了仙法?”
容成点了点头。
他也只是恰巧路过,看她被一个人间国主欺负,突然就涌起想要出手教训的冲动,直接动用仙法隔空打了过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走,跟我去马车里,我那里有好茶,我沏给你喝。”
知微带着容成坐进马车之后,才对着他劝道:“你是斗部的仙君,这点规矩都不懂么?凡间是不能乱用下次别乱用仙法的,虽然你用得少,没什么大碍,但终归还是会反噬的。”
知微边说边抓过他的手腕,看了一眼,道:“你这情况,回去起码要疼上一宿。”
她指腹柔软温暖,像微风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腕间,容成背在后面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知微道,“最近天庭当中可有什么轰动的新鲜事吗?”
虽然来到了凡间,但依然很想知道天庭的新闻,尤其是能够引起轰动的八卦。
容成想了想,道:“听说天君在晨会上夸奖你传道有功了,只是我没资格过去,也都只是听说而已。”
这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知微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这肯定不是司命府的本子上有的东西,所以该放飞就放飞,不去时时盯着目标,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出知微所料,容成回到斗部后,右手手腕果然堪堪疼了一天一夜,连青篷都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做了什么事情伤到这只手了?修炼新招式吗?”
青篷有些好奇。
“没什么,一点小事。”容成道,“在凡间办差之时,稍稍用了一点不该用的法术。”
“这个不是小事。”青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没事吧?若是一直不舒服,可要早作打算。”
“没事了,过完今晚就好了。”
明明知微改变了容颜,但他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在凡间用过仙法之后,回到天庭右手手腕疼了许久,但想起她那日见到皇帝腹痛后由衷的笑意,容成就觉得很是值得。
= =
知微回到王城后,发现林君牧一直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继续住在了那处园子当中。
跟将军府相比,这处园子还是相对小了一些,就连她和林君牧的住处也靠得更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知微也问了管家,为何还不搬家回去,管家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安全”。
这个造成不安全的隐患因素应该就是皇帝,将军府中一定有他安插的探子。
知微接受了管家的这个说法。
这次回来之后,知微感觉林君牧变得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但说不上来为何。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那就是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她溜出门去买糖能碰到他,去院子里收集花瓣做花茶能碰到他,去水榭喂个鱼还能碰到他。
知微在王城当中安生待了一个月,又到了该出门的日子。
知微原本这次是想要去巴东郡调研的,却被汉中郡的刘太守夺命连环信给叫了过来。
刘太守道,自己专门为了知微攒了个饭局,来参加的几个关系不错的太守和朋友,想一睹清瑶居士的风采。
除了约饭之外,刘太守还在心中提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就是她之前安排给自己的那件。
知微并没有请刘太守帮着做太多事情,唯一一件算得上重要的应该就是求访家人的下落。
这样一来,这个饭局她便不能不去。
知微如今在梁州待了这几年,胡吹技能基本满点,从前在天庭时,因为修行时间较短,参加法会也大都不是主角,人家说着她听着。
而下凡的这段时间,让她难得地找到了学术自信。
从前天界的道法理论讲得大都比较晦涩,为了能让更多人听懂,知微做了一些改良,尽量用白话说出道法中的奥义。
也因为如此,道学在梁州一带受众越来越广,即便是不怎么识字的乡间妇孺也愿意听她讲学,并道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后,生活都过得越来越好了。
在这段时间里,知微建立了充足的信心,不管要对着什么大佬谈经讲道都是不怯场的那种。
而这次却出了意外。
刘太守特意出城五十里迎她,然后带她去自己府邸,道是花厅里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清瑶居士临幸。
知微跟着刘抬手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两个留给上宾的位置上。
右边那个座位空着,没有坐人,应该就是给她留的。
而左边座位上坐得那个,正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林君牧。
知微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下,难得的不知所措的情绪涌上心头。
刘太守对着她一连说了两遍“请入座”后,知微才有了动作,缓缓坐到了林君牧对面的位子上。
当着台下几千人讲经论道都不曾怯场的知微,对上林君牧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有种想要化身壁花安静吃饭的冲动。
虽然她没正式跟对方说过自己清瑶居士的身份,但对方在她身边安排了不少人,应该是知道她的名号和能耐的。
知道是一回事,撞破又是一回事。
明明是那种轻轻松松能赢得近百场论道的人,面对着这样的林君牧,知微只觉得开口好难。
坐在林君牧对面,像从前那样在酒桌上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她好像是真的做不到。
第94章 (一更)
刘太守也看出了知微的异样。
“大师,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林将军难得来一次,咱们多少也热情些。”
知微:……, 谁跟你是咱们!
面对着林君牧的灼灼目光, 知微清了清嗓子,道:“近日天气干燥,嗓子有些疼, 不想说话。”
连逢阴雨连绵,内衣都晒了三天还没干的刘太守沉默了。
林君牧道:“正好, 我那里有新得的雪脂莲蜜, 等宴席散了之后, 你跟我去我房间取两罐便是。”
知微还没说话, 刘太守却抢在前面道:“我们清瑶居士一般不私下跟人会面的, 除非提前有约。”
林君牧点了点头, 从善如流道:“好,那我预约一下。”
虽然知微今日在酒席之上非常沉默, 但其他志同道合的几位“道友”都十分高兴,尤其是到了后来,几乎酒下肚, 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放荡形骸, 指点江山,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临到散席之前,刘郡守特意请知微去了里间,对她道, 您交待要找的人找到了, 但他们已经被人给救了。
知微蹙眉:“被谁救了?”
刘太守道:“是林将军。”
许是因为在席上饮了酒的原因, 知微此时只觉得脑子钝得厉害, 消化了将近两分钟后才接受了这个说法。
救人并非一日之功,林君牧又是沉稳的性子,一定是等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才动手。
既然已经将他们救下,就说明林君牧知道她是假的。
可看他这段时间以及在方才席上看自己的神色,正常得不能更正常了,和从前无异。
散席之后,知微跟着林君牧出门。两人沉默着在月下走了许久,知微终于开口:“你都知道了?”
“是。”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知微好奇。
林君牧道:“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
知微怔住:“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林君牧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给她讲了一段陈年往事。
十几年前,父亲护国将军林述在征战归来后坠马身亡,大家都怀疑是出自梁国王族的暗害,但一直没有证据。
林述过逝后,林君牧在长公主家用宴时被人下毒,好在当日他因苦夏未曾用那一碗樱桃羹,才躲过一劫。
梁王忌惮林家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要夺取林家军权,赶尽杀绝的心日渐强烈。
林君牧当年就觉得,他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守,应该主动出击,不能任由王室宰割。
很快,林家传出消息,林夫人怀了护国将军的孩子,已经三个月有余。
紧接着,又有了说法传出来,林夫人怀的这个遗腹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是天魔星的命格,日后定当颠覆梁国政权,只有林家人能够压制一二。
当年老梁王不信邪,一连找到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询问此事。
这几位大师从前都听说过护国将军的事迹,敬重林将军的为人,即便堵上了名声也要帮着林家,都承认了这个事实。
梁国王室宗亲这才都信了这个说法,也直接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林夫人的肚子上。
梁王也派人也制造了几次意外,奈何林夫人武功超绝,毫发无损,胎象也依然稳固。
梁王又开始怀疑林夫人根本没有身孕,所以亲自请了人来把脉。
林君牧也料到了梁王会有此操作,提前找好了怀了相仿月份的仆妇,一早就养在府中,以备不时之需。
太医隔着帘子给林夫人做了诊断,对皇帝道,的确是怀了,且夫人这一胎怀得是个女儿。
于是就有了林家小姐即将颠覆梁国政权的说法。
林夫人“生产”当日,将军府起了一场大火,有着天魔星命格的女儿也就此失踪。
因着这个孩子的特殊性,不光是林家在拼命寻找小姐,宫里更是派出了大队人马四处找寻。
王室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孩子身上的同时,又顾念着林家人才能劝住那魔星的谣言,所以没有对林家赶尽杀绝。
这就是事情的原委。
这法子的确不错,保护了当年林家一脉不说,还让两代梁王头上就像悬着一把剑一样,就怕那林小姐突然出现,带大队人马攻入王城,实现当年的预言。
知微算算时间,当时的林君牧只有八岁,就能想出这样绝妙的法子,这么多年还执行得这样好,果然心计深沉。
入夜之后,室外温度降了下来,林君牧取下自己的外衫,披到了知微身上。
他的外衫上有他平日常用的熏香味道,带着他的体温,知微披上外衫,瞬间像是跌入温暖的怀抱。
知微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仙人下凡之时,容易遭遇情劫。
自从变成凡人后,身体结构发生了变化,体质变弱的同时,放大了七情六欲悲欢离合的感受,抵抗力都变差。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林君牧的住处,他一手撑在门上,对着知微询问道:“要不要去我那里取蜂蜜?”
知微点了点头。
她方才在席上喝了许多的酒,口渴得紧,想要喝一点蜂蜜水润一润喉咙。
知微原本想得很好,她先喝一杯蜂蜜水润润口,如果口味当真不错,那就再带两坛雪脂莲蜜回去。
今天席上喝的,都是刘太守珍藏的好酒,有点从前在天庭喝到的酒水的味道。
虽然喝起来并没那么烈,但对于这具身子来说,已经有些过了。
此时酒劲一上来,知微只用了半盏蜂蜜水后,就伏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林君牧看着灯下沉睡的知微,心中涌过万千思绪。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后,他并不觉得多么轻松,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
依着她的性格,既然没有了关系,那必当不会继续留在府中。
两年的相处时光转瞬即逝,而从现在开始,他要失去她。
她床上睡得安稳。
他坐在那里守着她,从黑夜到天明。
知微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而林君牧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脸色。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宴会时穿得那一件,配饰都没有任何更换,连衣服上的褶皱都纹丝未动。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这一整夜根本没睡。
既然他从前就知道梁王设局骗他的事情,却选择这时候将人救出,安置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怕是要准备和梁王翻脸。
为了这些事情夜不能寐也是有的。
知微定了定神,揭开锦被起身:“林将军,我要走了。”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
林君牧突然想起当初她刚到将军府时的情形。
那时她刚到王城,人比较安静,也不怎么乱跑,念着他在外奔波劳碌,照顾不好自己,便提出了要等他回家,为他准备宵夜和膳饮的要求。
为了用膳方便,他便将用膳地点改到了她的院子。每当他走进拂云斋的月亮门,走过她院子里亮着的一盏盏明灯,只觉得异常温暖。
后来她胆子大了,时时往外面跑,每次临到她出门之际,他总有一种兄长看着妹妹要远走嫁人的感觉……
如今她真的要走了,他只觉得心房某一处似乎被取走一块,生生地疼了一下。
原来习惯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东西。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道。
知微想了想,道:“等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我就去王都找你。我只有离开你之后,才能更好地帮助你。”
顿了顿,她又道:“这也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林家的势力主要集中的梁州南部的汉阳郡,而在梁帝有意的引导下,汉阳周围以及王城周围的几个郡县长官都保持中立,甚至或多或少跟林家都有过节。
林君牧想从汉阳起兵,一路打到王城,这些地方对于他来说都是很大阻力。
知微这段时间走南闯北,了解了许多民情,知道梁州如今各地百姓生活情况并不乐观,尤其是城郊和村镇当中,比她从前生存的村子还要艰难。
各地也小规模的有农民起义,但大都被梁王残酷镇压下来。
虽然现在梁王的确很强,但林君牧手里有军队,知微有人脉,他们完全可以联手推翻梁王,建立新的王朝。
对于梁王这种人,知微觉得一个雷把他给直接劈了都看不过瘾,她就想看他失去对朝局的控制,看他众叛亲离,看他被一步一步逼下王位。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
看着林君牧没有说话,没有说应也没有不应,知微再次开口同他分析利弊:“你照顾我这么多日,我也很感激。只是就如今的情况而言,我们再见对你我都不利,没准还会连累到别人。”
如今梁帝还不知道陆微就是清瑶居士的事情,对于清瑶居士这个小号的很多行为,因为顾及不到,所以都选了默许。
可若是让梁帝知道,清瑶居士得到了这样多郡守和封疆大吏的认同,并跟林君牧有说不清的关系,那么一定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也会大大增加他们实现目标的难度。
这样偏执暴戾的君王一向可怕,以知微现在能力,还不足以承受梁帝所有的怒火。
“我离你远一些,不和你扯上太近的关系,这样更有利于我的发挥和你的行进,等一切安定下来,你捉了梁王,掌控了王城,如果时间还允许的话,我就去王城见你。”
她的时间如今只剩两年了,如果到时他还打不到王都,除去梁王,也许他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好,我等你回来。”
他虽然失去了这个“妹妹”,但也有了新的身份,可以不以兄长的身份面对她。
是失去,也是拥有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夏天:最后两人见面了吗?请大家有奖竞猜!
知微:见了
俞陶:见了
秦卫:见了
延王:没见
临安:没见
东华:说不好
师祖:不许见!
第95章 (二更)
林家的势力主要在汉阳郡一带, 梁王也是早有防范,一早就把汉阳周围的几个郡城太守都换成了和林家不相干的人, 并会时不时派人调度一下, 许以金帛和利益,以求他们效忠自己和朝廷。
这些人原本相比林家是更愿意拥护于他,谁知半路杀出一个清遥居士, 妖言惑众,蛊惑民心。
生生把他的如意算盘给打破了。
梁王对这个清遥居士恨得牙痒痒, 可无奈现在内忧外患, 只能先顾着一边, 暂且放过了她。
知微虽然一早离开了林君牧, 但一直未曾忘记他们共同的目标, 调研传道之余, 也会写信寄往到他的手中——
昨日在新城郡谈经讲道之时,我同城中魏太守打好了招呼, 可以暗中给你们放行,不过需要化整为零,午夜之时快速通过, 以免误事, 切记切记。
清化郡郡守虽然表面投诚, 实则内心摇摆, 建议请谋士以重金策之,并留以后手,以防万一。
遂宁郡的地图和官方给出的不太一样, 我已将实际地图勘察奉上, 城北山间的那两条隐藏小路十分重要。不过此地乃军事要塞, 易守难攻, 一定当心。
隆山郡北虽然面上看着风光,但实则内里已经坏透,官匪勾结,民不聊生,北边几个县防守最是薄弱,如果想要攻城,可以先从那里着手。
……
冬至清晨,天上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雪花。
苏砚清将知微送来的信笺小心封存到盒子当中,去主帐交给了林君牧。
作为林将军的卫队长,苏砚清十分高兴收到清瑶居士的来信。
不光这些信能带来价值千金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将军每次读完之后整个人都能心情变好。
这注定是没有退路的一仗,即便林将军少年英才,在御军治军方面有绝对的天赋,但依然压力不小,他是个人,会担心,会受伤,也会劳累。
而清瑶居士的信,对于他们将军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只要不在紧要关头和军务特别繁忙的时候,将军收到她的信后,就给自己放两个时辰的假,泡一杯热茶,坐下来认真读其中的内容。
这也是将军这么久的行军以来,难得的温情时刻。
苏砚清走进来,将盒子呈给林君牧,而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林君牧打开了知微的信。
她的字很漂亮,不过每次写信都不怎么认真,从前在府中时他还总夸赞她的字洒脱飘逸,很有名家风范,如今却是笔走龙蛇,龙飞凤舞,不仔细看很多地方都看不清楚。
她来信的语言相对较为简短,只要把事情说明白就好,顾不得太多华丽的修辞,看样子应该不得清闲,大概也是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写信。
林君牧看完信后,珍惜地放到信盒当中,看着一张张薄薄的信笺,他蓦地想起从前在将军府上,她在入夜之为他留的一盏盏明灯,心中涌过一丝暖意。
若是能够一切顺利,在不久的将来,也许就能跟她在王都就能在碰面。
相信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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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林君牧又是百年一遇的天赋型统帅,在接连的胜利之后,林家军气势高涨,所向披靡,短短一年之内就攻下了梁国的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