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再次皱眉,伸手捏了捏眉心。
女人的事也算是事!还真一下子想不起来….
“哦,就是说什么要纳新人不同意的那个妒妇?”他再次思索一下,想起来了。笑道,带着几分兴趣,“她真的和离出门了?”
“陛下。这有什么可开玩笑的?”陈氏说道。
皇帝靠回龙椅上。
“真舍得啊?那侯府高门的,人人都只想着进去,还有女人想着出来?”他笑道,“幸亏没有赌..”
他说道看一旁侍立的太监。
“要不朕肯定输了。”他笑道。
“是啊是啊,陛下。您以后可不能这样,得给咱们赢几把的机会。”太监立刻陪笑道。
皇帝哈哈笑了。
这个女人有意思…
再想到方才的事,他不由点点头。
看样子是个杠头,的确能做出这种事。
皇帝的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陈氏看到了心里吐了口气。
“所以陛下,像她这样的女人,这后半辈子真是不好过了。”她说道。再次叩头施礼,“我就要死了,我的子女们有亲有族有身份有地位。我无须担忧,只是这个月

娘,我实在放心不下。”
皇帝摸着下巴笑,没说话。
这个女人叫月娘啊,不知道姓什么…
看皇帝的表情。陈氏心里再次松口气。
“陛下,我今日带她来了。让她来给陛下谢恩,是陛下的洪恩才让她不管进还是走都风风光光的。”她说道。
皇帝笑了摆摆手。
“朕还有事。”他说道,站起来身来,“姐姐你身子既然不好,就不要操心了,好好的养着吧。”
他说罢抬脚就走。
“陛下。”陈氏忙起身喊道,这边皇帝已经从侧门出去了。
太监们自然也忙跟着去了,偌大的宫殿了只剩下陈氏一个人。
陈氏都怀疑自己方才有没有见到陛下,方才说的话是真实的发生了还是她又在做梦。
“小姐?”有人在外喊道。
陈氏回过神转头,见胖太监在门口看过来。
“黄公公。”她唤道,抬脚走过来。
胖太监忙几步快过伸手搀扶,陈氏迈步出来,见齐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陈氏冲她笑了笑。
“咱们回去吧。”她说道。
齐悦看她神情似是高兴又似不高兴,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便伸手扶住她。
“姨母,累了吧?我扶着你,身子最重要。”她说道。
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身子好,陈氏听得懂,看着她一笑。
“好,我们走。”她说道,反手拉住齐悦的手。
临出宫门的时候,陈氏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小姐,你如今在京城,想来就来看看。”胖太监说道。
陈氏笑了笑,点点头。
是,她还要来,一定要来,直到能安心闭上眼。
回到家,齐悦见到阿如回来了。
“周大人没有住在牢房,被那里管事的大人接出来了。”阿如高兴的说道。
这真是个好消息,齐悦松口气。
“世子爷没在。”阿如又说道,“只是留了话让娘子你放心。”
为了让她放心,他便一个人忙去了吧。
齐悦嗯了声,手枕着下巴看着烛光出神。
阿如和阿好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的收拾铺床。
一夜无话。
第二日齐悦要去看陈氏时,陈氏已经出门了。
“这么早?”她惊讶的问道,同时又叹口气。
每个人都在奔忙,为了这件事也牵涉了这么多人。
固有的习惯本来就不好改,自己想当然的凭着一时冲动做的这件事,是错了吧。
如果这次边境战事大胜到好说,自己这个可以被认为是锦上添花。纵然有人质疑不满,也被认为是无伤大雅的事,但偏偏这次边境战事损失惨重,那么这时候任何一

件事都有可能被揪出来,更何况是自己这个与以往习惯都不同的事。
回想以前,元宝被常云成砍伤手臂,再到跟王庆春的纠缠,刘普成受伤,自己受伤,周姨娘利用的那一家人挑起民愤等等一系列事。都是因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救治。
强硬的,急躁的,迫切的。不想融入不想改变,唯恐自己不再是自己。
以前跌跌撞撞的再加上毕竟是小范围的医疗之事最终圆满解决,但这次碰触的却不是那小小的永庆府之地,也不再是简单的医疗之事。
齐悦轻轻叹口气。
错了吗?
她的眼前浮现乔明华冷漠的神情,浮现满屋子哀伤绝望的伤兵。浮现战场上那哀嚎翻滚的兵士。
没错,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没错,重来一次她还是回这样强硬的急躁的这样做。
她永远做不到的是看着伤者病者在面前哀嚎痛苦而犹豫不决。
安神定志,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这一场人生。她就这样活了!
这次的事,最终因为自己而起,那么她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她已经让乔明华看到了希望。让千金堂的弟子们潜移默化这么久,她不过是一个人,短暂的一眨眼的人生,而乔明华以及那些弟子们才是未来才是希望。
这就足够了。
坐在一旁的阿好看着齐悦变幻的神色,很是不安。
马车碾到了石子晃动。齐悦回过神来。
“到了吗?”她问道,掀起车帘看外边。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师父说是在醉霄楼。”胡三在外说道。
“他能找什么人。别乱花钱被人骗。”齐悦皱眉说道。
早上找陈氏没找到,去找刘普成也没找到,胡三说刘普成去找人打听帮忙了。
“师父,你忘了,师父的师父原来是太医呢,他不是还有个师弟在太医院当官?”胡三提醒道。
不说这个倒罢,说这个齐悦越发皱眉。
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刘普成师弟太医,虽然短短两三次见面,但一看就是个笑面虎,背后捅刀子的阴人。
想必刘普成也知道,要不然怎么从来不提这个师弟。
如今刘普成竟然去找他了,这不是送上门让人踩吗?
“师父,到了。”胡三喊道。
马车停在一间酒楼前,这间酒楼气势恢弘,进出的人衣着华贵。
齐悦抬脚要进去,听得身后有苍老的声音唤她,她回过头,不由满脸惊喜。
“安大夫!”她忍不住快步接过去,看着从马车上掀帘而笑的安老大夫。
“去陈夫人家找你,说你出来了。”安老大夫说道,被两个小厮搀扶在轮椅上坐好。
“正好你来了,我们进去坐着说。”齐悦说道。
这边胡三已经问清刘普成定的房间了,高兴在前边引路。
“我都听说了,你不要急。”安老大夫一边走一边说道。
齐悦点点头,才要说话,就听到已经走近的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大声。
“….你说说你惹的什么事!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师父的徒弟?我都嫌丢人!你给我跪下!把师父留给你的那些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这句话传出来,齐悦眉头皱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胡三顿时急了,还有谁比他更知道刘普成在齐悦心中的地位,还有谁比他更知道齐悦是怎么样护犊子的人。
管他里面是什么人,哪怕是刘普成的爹,他也得进去护住。
胡三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踹门。
“师父,你怎么了?”他喊着冲进去。
屋子里的刘普成和董林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胡三先冲进去,齐悦则站到了门口。
刘普成手里捧着一杯酒身子弯曲,似乎正要下跪。
胡三忙伸手扶住。
“喂,你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他喊道。
董林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你口口声声喊师父,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他转头看门口那女人,那女人神色淡淡,似乎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师侄,你们挑选弟子多少得注意点吧?别什么人都要。”他沉脸说道。
“孙子,你喊谁师侄呢!”胡三更不客气了,伸手指着董林骂道。
刘普成忙嗨声阻拦。
董林气的脸都绿了。
再看那女人依旧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看,看看,果然没错,果然嚣张,都这时候了还嚣张,真是想死都拉不住!
“我喊错了吗?我喊师侄还是抬举…”他愤愤甩袖说道。
话音未落,齐悦侧身让开。
“安大夫,您慢点,我先推你进去。”她说道。
董林愣了下,看着一个坐轮椅的老者被推进来。
“安,安大人..安师伯…”他结巴说道,有些不可置信,“您怎么来了?”
安老大夫还没说话,胡三一步站过去。
“师兄,怎么能让师父推你,我来推你。”他大声喊道。
师兄?
师父?
董林不由瞪大眼。
他没听错吧?

补更一
第三百六十四章相护
董林站在原地,看着这边相谈甚欢的几人,此时他们已经开始入座,安老大夫正在请那女人坐正座。
“一日为师终生为尊。”安老大夫含笑说道,“师父你别为难我。”
董林再次面皮抽了抽。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谁是谁的师父啊?
“天下人人可为师。”齐悦笑道,将安老大夫的轮椅推到正座,“您老也别为难我了。”
他们说笑入座,似乎忘了屋子里还站着董林。
但董林却不能甩袖子就走。
“安师伯,您什么时候到了?院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呢,我这就去告诉大家。”他陪笑说道,“蔡大人前几日还说起要去探望您呢。”
安老大夫笑了。
“我已经不是太医了,如今就是个在家颐养天年的老头子,可不敢惊动大家。”他说道。
董林站在那里,看着胡三大咧咧的炫耀一般坐下来,反而没人招呼他入座,知道这是要逐客了。
“安师伯来了就好了,我和我师兄正上愁呢。”他含笑说道,一面斟酒。
安老大夫点点头。
“没事,不算什么大事,不用上愁。”他含笑说道。
董林愕然在原地。
这还不算什么大事?陛下震怒,就是不掉脑袋也得脱层皮,终生禁止行医发配充军什么的那都是轻的。
这群人难道以为罪名推到周茂春身上,他们就平安无事了吗?
“虽然千金堂是依周茂春周大人行事,但到底是其罪难逃..”他忙提醒道,忧心重重的样子。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从头到尾都是千金堂行事,其实跟周大人无关,只不过他老人家偏偏在场,所以才被安上着察而不禁失职之罪.”齐悦含笑说道。
很好,重感情最好,还真怕人无情无义呢。
董林心里冷笑一声。
“那这次行事太荒唐了!”他看着齐悦,一副语重心长的摇头。“师..师兄,你们这次实在是太贸然了。”
他这次可不敢再喊师侄了。
“不荒唐,不荒唐,做的很好。”安老大夫又含笑说道。
董林再次呛了下。
“太医院不是调查了吗?他们做了什么不是很清楚吗?不荒唐啊。”安老大夫接着说道。
“怎么不荒唐?”董林动气说道,一面拿起桌子上的厚厚的纸甩了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师兄你写的这些就能说明你们不荒唐了吗?”
齐悦和胡三都看刘普成。
“老师,你写的什么?”齐悦好奇问道。
刘普成有些躲闪尴尬。
“没什么没什么。”他说道。
“你也知道没什么!你写的这些还真是没什么!”董林气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解释?皇上什么人?听你的解释!”
齐悦看着刘普成恍然。原来是写东西想要上达天听。
回京的路上被那群场卫看着,阴阳怪气的自然不会听他们的话,周茂春也根本就不说不辩解。反而似乎对突然临头的大祸很是高兴一般。
回了京周茂春被关起来见不到,常云成也忙着,他们被陈氏接走,也没人敢来陈氏门前找他们麻烦,但同样也没人来询问他们什么。就是想解释自辨也找不到可解释

辨别的地方。
齐悦是托陈氏,刘普成竟然来托太医院。
刘普成被当众这样说,面色更加尴尬。
“不听就不听,没事没事。”安老大夫又含笑说道。
这一下不止董林,齐悦刘普成胡三阿如阿好都看向他。
这是进门后,他第三次说这话了。
一次是宽慰。二次三次还是宽慰的话,是不是太虚假了?再不然就是真的没事?
董林也不傻,眉头跳了跳。有些不安。
“那既然安师伯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了。”他松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激看向安老大夫,然后那着那沓纸,“我这就去将这些呈给医令大人。递交宫中。”
安老大夫还是含笑。
“师弟,吃了饭再走吧。”刘普成说道。
董林哪里吃得下。忙摇头。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等这件事过去了,再好好和你算帐!”他故作恼怒的说道。
不过这时候的恼怒就跟齐悦等人没进来前的恼怒完全不同了。
刘普成心里叹口气,看来师父的话不听还是不行啊。
想到师父过世时,拉着他没有交代医术没有交代身后事,只交代了一句对这个师弟要敬而远之。
想到师父,他再次叹口气,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去师父坟前看一看。
董林走到门口了,胡三又想起什么喊住他。
“对了,这位..师侄。”他喊道。
董林差点一脚跌倒。
这混帐东西!
他转过有带着几分难掩的怒意。
胡三已经笑着走过来,伸手大咧咧的搭上他的肩头。
“是喊师侄没错吧?我看你称呼我师兄为师伯。”他笑道,“真是年龄长在辈上,我真不好意思了。”
我看你很好意思!
董林心里骂了声。
胡三还怕他不明白,伸手拍着他的肩头。
“真是没办法,我当初经刘师父再三坚持拜到齐娘子门下,没想到安老大夫非要拜齐娘子为师..”他笑道,“我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董林扯了扯嘴算是笑了笑。
“所以师侄你可看清了,下次别乱了辈份。”胡三最后重重的拍了下,顺手将董林送出门。
听的身后的门砰的关上,董林面色铁青,他伸手揉了揉被拍痛的肩头,狠狠的看了眼这间屋子,抬脚走了。
齐悦没理会胡三跟董林说什么,而是不解的看着安老大夫。
“老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她问道,“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安老大夫笑道,又补上一句,“因为你们是千金堂嘛。”
齐悦苦笑。
“老大人,你就别逗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说道。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安老大夫依旧笑道。
齐悦狐疑的看着他。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就我一个人着急担心上火啊?”她问道。
刘普成和胡三等人也都看过来。
安老大夫笑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自从这两条腿废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回京城来。”他说道。
大家愣了下,不明白怎么又开始说腿了。
“我这一双腿就是在京城废了的。我每次回来,都好像再经历一遍那个过程。”安老大夫接着说道,神情沉沉的叹口气。
那一定不是个美好的过程。
在座的人面色都有些不好。
“饭菜可以上了吧。咱们边吃边说,难得老师请一次客。”齐悦笑道。
刘普成自然知道齐悦这要岔开话,忙点头应声,让胡三去催促。
“听我说完再吃。”安老大夫笑道,一面抬手按下胡三。
胡三只得坐下来。
“当初有个贵人的孩子病了。至于什么病,齐娘子也见过。”安老大夫说道,看向齐悦。
齐悦略一想便知道了,点点头。
“那个病是不好治,来势凶猛,你们又没有…没有合适的药。”她忙说道。
安老大夫笑了笑。
“可是当初我却是和齐娘子一样。认为能治。”他说道。
齐悦有些意外,想到当初在谢老夫人家安家的大夫可是一口断定这病不可治,干脆连接诊都不接的。
“当初所有大夫都说不能治。我接下这个病儿,因为赌气对几个前辈同行不敬,当时可谓四面树敌。”他说道,脸上浮现笑容。
虽然他说的轻松随意,但齐悦等人想象的到。当时的情况肯定不会是轻松随意的。
生病是凶险的事,而治病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件凶险的事,尤其是面对疑难杂症以及别的大夫都说不能治的病,就如同高空走钢丝绳,这个大夫要承受的不仅是

病情的危难,还有四周人给予的危难,成功了则皆大欢喜,不成功的话..
齐悦的视线落在安老大夫的腿上。
安老大夫看到了,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治到一半的时候,病情没有缓解,便觉得自己这次错了,再加上四周人的议论,我觉得这个孩子我治不好了,与其熬到死,不如提早承认。”他说道,笑了笑,

“后来贵人高抬贵手,只要了我一双腿留下了我的命。”
“这也太过分了,别人不治反而没事,你治了反而有罪。”胡三忍不住说道。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如此,做多错多,不做无错。”安老大夫含笑说道,“更何况我们大夫这一行看得都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所以,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关

键还是看结果。”
刘普成点点头。
“所以这次的事,我们说什么也不管用,是因为这次战事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他说道。
“可是那关咱们什么事,他们打胜仗打败仗,咱们只管救助伤兵,咱们救助的伤兵可是实实在在的。”胡三喊道。
“救助伤兵,救助了多少?”齐悦摇头说道,“你知道这一战总伤亡是多少?被掠人口财物是多少?城池损毁是多少?”
在那些数字面前,他们这些数字就如同小石子入海,连声响都听不到。
自辨?皇帝才不会理会你折子上说的这些话!反而看了会更加恼怒!
胡三闷闷的坐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安老大夫笑了,拍了拍腿。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又打岔。”他笑道,“以前呢我觉得我被废了腿也不冤枉,但后来遇到了齐娘子,我才知道我真是冤的慌。”
“不是,老大人,这不是你的错,是你们的条件…”齐悦忙解释道。
安老大夫抬手阻止她说下去。
“不,娘子你给我的那个药方,我认真的研读。”他说道。
那次拜师之后,齐悦将救治谢老夫人家孩子的做法等等详情写清楚送给了安老大夫,这便是他眼里的药方,当然这个药方更确切的说是病案。
“我发现,当时我做的跟齐娘子你做的异曲同工,只是,在那最凶险的一步,我没能坚持下阵,如果坚持下去,再接着用药,三日之后,病儿一定能缓解起效。”安

老大夫说道,眼睛发亮,旋即又黯然,“只可惜,我当时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外界的质疑,家属的威压,自己的不自信,最终导致他自己放弃了。
“我真是冤啊。”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重重的拍了拍腿,然后看向齐悦,“所以齐娘子,你放心,我,我们,不会让你,让你们,也失去一双腿。”
第三百六十五章迁怒(加更)
蔡医令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似是无意重了些,发出一声响。
“大人,我看事情不妙,那安老大夫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董林忙说道。
“他一个废人,能托什么关系?当年要不是皇帝及时相助,巨鹿王司马家要的可是他的命。”蔡医令淡淡说道,“不就是托姓方的照顾一下,让周茂春免受牢狱之苦

而已,他要真有本事,让姓方的去皇帝跟前说情放人啊,姓方的要是敢放一个屁,我给他叩头。”
姓方的还真打死也不敢去皇帝跟前放个屁..
董林忍不住想笑。
“行了,才两天而已,等着吧,最多一天,周茂春就躲不过了。”蔡医令摸着茶杯说道,“漠北兵备道的折子也该送全了。”
此时的皇宫大殿里,皇帝正在议事。
除了侍立的太监,另有七八个官员垂手而立。
屋子里鸦雀无声。
龙椅上,皇帝正拿起一个折子,他只看封面,便仍在桌子上,这个时候便会发出啪的一声。
渐渐的啪的声音越来越多,这让地下侍立的大臣们的心也不由跟着停顿。
“这些都是漠北兵备送来的奏章?”皇帝开口问道。
一个年近六十左右的红袍官员躬身应声是。
“他周茂春一个人,就能惹来这么多奏章?是他太厉害了?还是这漠北兵备道都是废物啊?”皇帝缓缓问道。
红袍官员的腰身更加弯曲了。
“臣有罪。”他颤声说道。
“方树军。”皇帝喊道。
一旁侍立的一个大臣忙躬身出列。
“你父亲死了没?”皇帝问道。
方大人身子微微一颤。
“多谢陛下,臣父尚未…”他说道。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奏章砸在身上。
“没死的话,让周茂春给我滚过来!”皇帝喊道。
方大人应声是转身就向外走,面上难掩担忧。
看来这次是坏了,原本想搁几天皇帝的怒气小一些了,周茂春再出来说。没想到这才到京两天,皇帝就宣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要质询,而不是先单独见面

斥问,这是表明皇帝是一点面子也不想给了。
这边急匆匆的召周茂春进殿,那边齐悦也回家看到了陈氏。
“姨母,我要进宫面圣。”她说道。
陈氏愣了下。
“在漠北我们做的事我要跟皇帝解释。”齐悦说道,一面冲陈氏跪下,拉住陈氏的手。
陈氏伸手拉她。
“那事算什么事。”她混不在意的说道,又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已经给陛下说了,陛下也答应了。天大的事,你也不会有事的。”
说好了?
齐悦愣了下,那天看陈氏从皇帝那里出来神情不算太高兴,还以为没说好呢。
陈氏拉着她的手也微微出神。
只是答应是答应照顾了,可是还得亲自见一面才好…
可恨这小鬼头明知她要引荐。却就是不松口。
“周大人要揽下所有的事,我要面圣解释。”齐悦摇了摇陈氏的手说道,“我知道这让姨母你为难了,可是,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让我最快的见到皇上。”
陈氏回过神,略一沉吟。
这倒也是个好的机会。认罪认错…
“好,那咱们就去一趟,我正好要去见太后娘娘。”她说道。
齐悦欢喜的道谢。
“没事。你别担心,谁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陈氏抚了抚齐悦的鬓角,和蔼说道。
齐悦苦笑一下。
她倒是愿意谁都没事,哪怕自己有事。
陈氏带着齐悦进了宫门的时候。周茂春已经站在了皇帝面前。
看着周茂春红光满面又胖了一圈的样子,皇帝冷笑两声。
“周大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啊。”他含笑问道。
“托陛下的洪福,还行。”周茂春施礼说道。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奏章重重的兜头砸过来。
“可是朕心情很不好!”
皇帝暴怒的声音同时砸过来。
对于皇帝的喜怒无常大家已经很熟悉了,知道这表示皇帝的怒火爆发了。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臣有罪的声音,可是这并不能阻止皇帝的怒骂。
“…区区千人贼奴,二十日,劫掠三关两省九县,这就是你们号称的堪比铁桶的九重镇!”
“….什么铁桶,分明是前些年贼奴元气大伤…”
“…如今人家缓过来,一出手就给了朕一个大耳光…”
“…枉你们时时刻刻的吹嘘,什么朕治下有方,兵强马壮,这是朕沾先皇太祖皇帝的光!”
皇帝越说越气,到最后干脆破口大骂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从小在宫里被最好的大儒教养出来的皇帝,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骂,听说皇帝常常私自出宫,看来是真的,

也只有在市井才能听到这么多令人想都想不到的污言咒骂。
地下的大臣忍不住溜号走神,但很快他们就被骂也不过瘾的皇帝扔下的奏章砸回了神。
地下站着的太监大臣都造了秧,但谁也不敢躲,只是跪地俯身呜咽认罪。
皇帝骂累了,出了一身汗,将衣袖一甩坐回龙椅上,神色阴沉的看着下边的人。
“周茂春你有什么要说的,趁着朕心情不好,快点说。”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