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能乘坐轿子的人可不多,虽然这个轿子破了点。
周茂春不由多看了两眼。
屋子里正看着太监收拾桌案的皇帝便听到外边周茂春一声怪叫。
他伸手按了按眉头。
“看来光靠那一阁楼的书是困不住这老东西了…”他自言自语道,“那齐娘子走了也好,不如朕随便告诉他一个地。打发他去找如何?”
蔡重笑。
皇帝还是认真了,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
“你说岭南怎么样?”他坐正身子说道。
“哎呦我的陛下。”蔡重忙笑道。“周太医可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这身子骨可走不到岭南去。”
周太医的身子骨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只是皇帝的身子骨可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富贵荣华所系,赶周太医跑了,万一有点事,可怎么办。
外边周茂春的大呼小叫没有因为太监的阻拦的而小。
“你..你不是死了吗?”
皇帝皱眉。
“他这又是骂谁呢?”他问道,摆摆手,“去,叫进来吧,聒噪的受不了。”
蔡重应声是,刚要让小太监去,门外有太监进来了。
“陛下,李阁老求见。”他说道。
皇帝也很惊讶。
李阁老?
“宣。”他说道。
穿着大红蟒袍,白发须须的李阁老颤巍巍的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进来了。
“臣叩..”他一进门就说道,要往地上跪。
“行了行了。”皇帝说道,“看着就要折了,快别跪了,等好了有的是跪的机会。”
李阁老双眼含泪。
“臣谢陛下体恤。”他颤声说道。
蔡重早领会取了一个蒲团过来,要请李阁老坐。
李阁老还没走过去,就又被周茂春抓住了。
“你怎么没死?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他大声喊道,看着李阁老如同见鬼。
任谁大病一场从鬼门关逃回来,也不愿意听人一口一个死字。
李阁老塌了下眼皮。
“对不住,老夫让周大人失望了。”他不咸不淡的说道。
皇帝笑了,也不追究周茂春不传而进的不敬,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这不可能!”周茂春瞪眼说道,“怎么可能?我看过你的医案,你死定了..”
李阁老气的喘气。
“可是我就活了,周大人的意思,我现在该去死?”他问道。
周茂春瞪眼。
“谁治好你的?”他猛地问道。
李阁老塌了下眼皮。
“不值一提。”他淡淡说道,“一个乡下大夫。”
给弄难看是吧?周茂春才不在乎,反正他从来不知道难看是什么,不管是别人对他还是他对别人。
“谁?哪里的?”他问道。
“永庆府千金堂…”李阁老缓缓开口。
“齐娘子!”
最后这个名字却是两个声音说出来。
一直看热闹的皇帝闻言也愣了下。
齐娘子?
不知怎么的,他的眼前浮现那日走出正门的女子..
能从李家走正门,身份必然尊贵,京城之中身份尊贵的就那么几家,一问便知。
但因为其明显的妇人打扮,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去打听。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句话适用在任何地方,尤其是他这个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都的人。
不过,他怎么会听到齐娘子,就想到那个女人?哪有那样年轻的神医。
皇帝走神,这边周茂春根本就没发现,他一把丢开李阁老。
“陛下,为什么,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见到齐娘子了,就我没见到…”他这次真哭了,如同孩子撒泼。
齐娘子,你到底在哪里啊?
风呼啸刮过,卷起一片尘土,阿好抬袖子转头不及,吃了一嘴的沙土。
她气急的低头呸呸的吐。
齐悦哈哈大笑。
“看我看我多聪明,让你臭美不肯戴。”她笑道,一面指着自己脸上蒙纱,红晕昏昏后露出明亮的眼睛。
阿好这才急忙忙的爬进车里找纱巾。
几匹马从前方奔来。
“齐娘子,前方再行三里,就进甘肃镇了。”为首的男人勒马说道。
终于到了!
齐悦忍不住抬起身子,向前张望,面纱后的脸上笑容散开。
这傻子见到她会是什么神情呢?

到家了,加班也完成了,心情突然好了很多!!还是坐在家里的电脑前踏实!!快速的心无旁骛的码字速度真快!我知道最近情节因为自己情绪而很低落无聊,我会

尽快调整,加快速度,对不住大家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愕知
甘肃镇是大夏边陲九重镇之一,虽然比不上蓟州、宣、大、山西,但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将其他各镇联系起来,因此又可谓重之又重。
重之又重的结果是经济也很繁华,尤其是近几年东奴骑兵元气大伤骚扰甚少。
此时的天已经进入十一月,相比于还不算太冷的江南,这里的人都已经换上厚厚的棉袍。
所触目之处皆是一片灰扑扑,就如同过往的人群一般,彰显着西北特有的粗犷。
齐悦等人好奇的打量行人,而行人也好奇的打量他们。
这里的城门亦如一路行来这般严查。
从城中忽的冲出一队人马,行人纷纷避让。
齐悦等人自然也让到一边,看着这对铠甲鲜明的兵卫过去了。
“最近兵卫们进出的特别多。”
“是啊,是要打仗了吗?”
路边的行人纷纷议论。
一个明显穿着好一些的行人开口插话。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家都看向他。
“为什么不会?每年冬天都容易打仗嘛。”有人质疑道。
“你们没注意城里最近不一样了吗?”男人说道。
大家有点头的有摇头的。
“最近城里粉刷一新,又常常赶着兵卫洒扫,听说还在买一些年轻能干的女人做使唤人,又一天三次的兵卫来往探查…。”男人说道,看着大家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这说明要重要人物要来了。”
大家恍然。
“你们想啊要是真打仗,那重要人物谁还会往这里来?”男人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
“是什么人物啊?让这些兵闹腾成这样?”有人好奇的问道。
“那谁知道。”男人摆手说道,“你们去卫堡问问。”
去卫堡问人家来什么人,这不是去找打嘛!
大家切了声。表示鄙视纷纷散开。
齐悦并没有听到这些闲谈,她的马车在兵卫们过去之后就继续向城门而去。
看着他们这个人数众多的车队,守卫们显然提高了警惕。
“京城的镖局?”守卫们问道。
“是。”镖师们说道。
守卫们看过来,目光落在坐在车外的齐悦身上。
“做什么的?”他们问道。
胡三忙牵马过来。
“我们是大夫。”他说道。
大夫?
大夫和大夫的家眷们吧,守卫们点点头,不再看车上的女人,而是分散检查了,便挥手放行。
马车刚起步,就听门洞里传出一个声音。
“大夫?”男声说道。“来得正好。”
然后走出来一个高大男人。
“来来,我正要找大夫,你跟我瞧瞧我兄弟的胳膊。”他大声说道,目光落在胡三身上。
胡三忍不住想白这男人一眼。
什么态度,知道他是谁不?你们这里最大头目的老婆的大弟子…
他的神情不情愿。这男人自然看出来了。
“什么狗屁大夫?是不是奸细啊?想要混进去?”男人呛啷就要拔刀,大声喊道。
镖师们忙站过来,神情紧张。
路上跟劫匪毛贼打不怕,但要是跟这些当兵的动手,这可是要命的…
阿如和阿好也紧张起来。
小曲等四个侍卫也做出拔刀姿态。
“大胆!”他们齐声喝道。
眼瞧这边的人不仅没害怕,反而态度强势,男人神情更加严肃了。
四周的兵卫也都围过来。城门前顿时紧张起来,路人纷纷避开不敢靠近。
“都放下放下。”齐悦开口说道,跳下马车,一面看向那军爷一面走过来。“军爷,是这样,我们有些急事,所以急了些。那这样吧,先让我的人过去去寻我家亲戚

报个消息。我去给你兄弟瞧瞧病。”
男人瞪眼看她。
这女子裹着大斗篷,也挡不住身形婀娜,面上蒙着纱巾,也能看出形容美丽。
亲戚?
“跟谁亲戚啊?”他脱口问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小曲皱眉喊道,“轮到你来问..”
才松缓下来的气氛又猛地紧张了。
“好了好了,小曲你快去,先打声招呼,问问他在哪里,先别说我来了。”齐悦说道,一面走近这男人,“来,你的兄弟在哪?我看看他胳膊怎么了?”
“你?”男人瞪眼看她。
“对,我是大夫。”齐悦说道。
女人?
男人不由去看一旁的胡三。
“师父,我去拿药箱。”胡三哼了声,故意大声说道。
女人是大夫啊?不是两口子,是师徒啊。
男人呸了声。
“晦气。”他说道,摆手,“走走。”
“哎。”齐悦唤住他,“怎么不看了?”
“看你娘的头啊。”男人骂道。
“喂,你怎么骂人啊?”齐悦皱眉。
骂人?如果眼前不是女人是男人,他还打人呢。
“走不走?不走都关起来..”男人喊道。
齐悦摇头,转身摆手。
“走了。”她说道,自己手一撑坐上车。
小曲带着人已经先行一步,胡三抹了下鼻头,愤愤看了那男人一眼,牵马前行。
这意外的插曲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但大家也无心观赏这里街市的热闹,齐悦坐在车里跟阿如阿好眉开眼笑的商量怎么给常云成一个惊喜。
“…他见了小曲一定会问他们怎么来了,那小曲就按照我说的,回答事情败露了,是被赶走了…然后他就跟着常云成,得知他的动向,然后告诉我们,我呢就提前去

那里..哎。你们说到时候我是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呢,还是装作路人从他身边走过让他看到不敢相信呢?”齐悦靠着车厢,翘着腿晃悠悠的说道。
阿如伸手打她的二郎腿。
“坐好坐好。”她嗔怪道。
这边阿好笑嘻嘻的学她,还摇着齐悦的胳膊。
“娘子,教教我吹口哨…”她说道。
阿如又少不得转头训斥她。
齐悦敲着车厢,对自己的话被二人忽略很不满意。
“我说正事呢,你们给个意见好不好?认真点。”她说道。
阿如伸手摘下她脸上的面纱。
“正事认真点,就不要搞这些,还是跟着小曲乖乖的过去的最好。”她说道。
齐悦摆手。
“你们真没情趣。这可是一个大大的surprise!”她笑道。
“色不褥子是什么意思?”阿好好奇的问道。
“就是大大的惊喜!”齐悦举手喊道,笑容让整个面容都亮起来,“到时候你们要不要在一旁跳出来跟着喊惊喜!”
阿好拍手喊好啊,阿如翻个白眼。
正说笑着,车外传来小曲急促的声音。
“娘子。娘子。”他喊道,一面勒马。
齐悦忙掀开车帘,带着几分小心左右看。
“哎,不是说好了,你先别过来见我们..”她压低声音说道,又带着几分期盼向小曲身后看,那个人…
“娘子。世子爷不在这里了。”小曲急道。
什么?
齐悦一愣。
“不在这里?”她愣愣问道。
阿如和阿好闻声也惊讶的挤过来都看着小曲。
“是啊,世子爷两个月前就调防了,沿路从这里一路向宣大那边的镇堡。”小曲急急说道。
齐悦瞪眼看着他。
娘的,这可真是个大大的surprise!
“你们现在可以跳出来举手喊惊喜了。”她转头对阿如和阿好说道。
这里的夜色比京城时黑的更浓。包厢里点亮了六盏灯,照着围着三张桌子吃饭的众人。
阿如阿好小曲等人是吃不下了,这边齐悦还在吃,当然。还有胡三也没闲着。
“你们吃好了?”胡三还停下嘴里含着饭菜问大家。
阿如在底下给他一脚。
“你还吃得下?”她低声喝道。
“怎么吃不下了啊。”齐悦说道,一面兴高采烈的撕下一片羊肉。对那边桌子上的镖师等人举了举,“尝尝这个,烤羊肉,味可真地道!”
镖师们纷纷笑着道谢。
“齐娘子,你真不跟我们回去吗?”为首的镖师迟疑一刻走过来问道。
“不回去了。我好容易过来了,怎么还能回去呢。”齐悦笑道。
“可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没在吗?”镖师皱眉担忧说道,“这里民风粗放,又临边境,你们三个女子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路上相伴走了这么久,让他们对这个爽朗大方的女子大有好感,一开始接镖以为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会让他们旅途很麻烦,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娘子适应能力特别

强,不仅没有添麻烦,反而总能说些或做些有趣的事,让枯燥的旅途变得很有乐趣。
丢下她走,他们真有些放心不下。
“喂喂,我不是人吗?”胡三打岔说道,对自己被忽略很不满。
齐悦笑了。
“没事,小曲也问了,我要找的人,过一段就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吧。”她说道。
既然如此,镖师们也就不再劝了。
“来来,喝了这碗践行酒,谢谢你们辛苦,再祝你们一路顺风!”齐悦举起酒杯说道。
镖师都笑了,也纷纷举起酒杯。
“这么个场合,又是在漠北,怎么也得换大碗喝酒吧?小酒杯多寒碜啊。”齐悦又说道。
阿如伸手。
“酒杯也别用了,我给你换茶水。”她说道。
齐悦忙干笑几声。
“心意,心意,心意有了就成。”她说道,忙一口喝了,生怕被抢了去。
镖师大笑着也纷纷干了。
夜色深深,阿好帮齐悦晾干头发,这边阿如铺好被褥。
“我们真在这里住下?”阿如问道,“不如还是表明了身份,住进世子爷那里去吧。”
齐悦也不穿鞋,踮脚几步跑上床。
“我们以什么身份住进去?”她扑到床上,舒坦的睡个大字,笑问道。
可不是,现在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阿如你记得和胡三去找房子,咱们租下来…”齐悦又说道,抱着被子滚进床里边闭上眼。
阿如应声是,熄灭了这边的灯,关上屋门。
四周安静下来。
黑暗里齐悦睁开眼,将被子捶了捶。
臭小子难道一封信也没看到吗?
真是气死了!
怎么这么寸!
万恶的通讯落后的旧社会!
第三百二十五章无迹(加更)
乌云阴沉了半日后,天上飘下雪花来。
穿着厚实皮袄子的甘肃卫城守备急匆匆的迈进官厅,早有四五个武官迎过来。
“这天可越来越冷了。”他感叹道。
小丫头从一旁跑过来递上手炉。
“大人,怎么样,其他地方可有消息?”大家顾不上跟着他感叹一下天气,而是纷纷问道。
守备摇头,坐下来。
“真是见鬼了。”他说道,皱眉,“哪里都没有消息。”
大家顿时唉声叹气,一脸忧急。
“这世子爷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守备又问道,“他的夫人到底什么时候出发的?怎么这都这时候了一点人影都没啊?”
大家算了下时间。
“哎呀,大人,最近路上不太平,该不会···”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嗨声。
“什么话!”
“世子爷的夫人出行护卫众多,所过之处官府迎送,哪来什么不长眼的不太平!”
大家纷纷斥责这个乌鸦嘴。
那倒也是,乌鸦嘴连连点头。
“到底是从哪里来又什么时候来,是到咱们这里来还是去别的地方了。”守备沉吟一刻说道。
常云成是这里的守备副将,武略将军,但鉴于他的家世战功以及皇帝的恩宠,大家自然不会仅仅把他当武略将军看待。
估摸着大约再过半年,常云成就不会在这里了,到某个重镇当个守备。
这一次就是出去走了好几个地方,谁知道今年过年他还会来这里不,万一落脚别处,那其夫人自然要跟去。
“信上只说世子夫人过来,别的什么也没说。”有人答道。
大家再次皱眉。
“那个,不是说世子和离了吗?”有人低声问道,“怎么又来了个少夫人?”
大家对视一眼。
“和离都好久的事了人家就不能再娶妻子了?”守备咳了声说道,摆了摆手,“别说这个无关紧要的,世子总不会自己搞错自己的夫人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倒也是,大家点头。
“备下总比不备下的好,不管她来咱们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落脚。”守备说道,“人马还出去查找,范围再大点,那个,世子爷是永庆府的人照着那个方向去接,还

有房屋什么的准备好,打扫干净点,布置的那个¨”守备大人边说边做手势,大老爷们也说不出具体的词,“就是那个华贵一点,人家江南来的女子可跟咱们这边的

不同,精细的很…还有那些伺候人也都好好的挑¨”
大家纷纷应声,依言各自忙去了。
一队队兵卫从街面上疾驰而过,路人纷纷避让。
阿好挥着手驱散并不存在的灰尘表达不满。
“也不知道整天跑来跑去的忙的什么!”她说道。
“当然有的忙才跑谁没事不想歇着啊。”齐悦笑道,裹紧了斗篷,抬头看看天,零散的雪花已经变的漫天飞扬,落在她的鼻尖上,瞬时化成水滴。
来这里已经三天了,胡三终于找到合适的房子,今日要她去看看,如果满意就可以下给付定金租下了。
“今个已经十一月二十三,小曲说算上路途世子爷最多半个月回来那就腊月了,娘子,咱们是不是要在这边过年了?”阿好一边走一边扳着手指头算道。
齐悦慢悠悠的行走在街道上,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面容,减少了周围的注意,但这身已经捡了最低调的斗篷还是引来不少视线。
外地人就是外地人一眼还是能看出来的。
“当然。”她说道,“世子爷不回家,我们自然也不回家,难得我如今独身自在,不用伺候公婆操持家事,正是有钱有闲,可着劲的玩吧。”
说道玩阿好最喜欢,忙忙的点头。
正说笑着,迎面冲来一个男人,走的又快又猛也不看路硬生生的撞过来。
齐悦和阿好躲避不及被撞了个趔趄。
“哎呀你这人¨”阿好忙扶着齐悦,回头喊道。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那男人怒吼一声。
“你站住!”
阿好被吓的话也没说完。
撞了人还要凶?齐悦也回头看去。
那男人伸手揪住一个瘦高的男子。
“乔明华!你还有没有人性!”他喊道。
被揪住的男子转过头。
齐悦看到他的年纪三十二三左右,五官普通,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色调还是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灰木木,此时被这男人揪住胳膊,也面无表情。
“…我兄弟要死了,你还有心情跑出来逛街吃饭!”男人接着喊道。
被揪住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
“又不是我死了,我为什么不能逛街吃饭?”他淡淡说道。
男人气的浑身发抖,举起大拳头,周围的人忍不住缩头,不过他的拳头没有落下。
“乔明华!你是军医!军医!你就看着我兄弟去死吗?”他嘶声喊道,“你对得起你的俸禄吗?”
被唤作乔明华的男人笑了笑。
“让你们截断腿,你们又不听,这不是我送他去死,是你们送他去死。”他说道。
“截断腿!他是兵啊!截断腿,就成废物了!还不如死了!”男人喊道。
乔明华抬手扒开他揪着自己胳膊的手。
“所以,都是死嘛,你还急什么?”他说道。
说罢转身接着走去。
“乔明华!”男人在后愤声喊道,身子发抖却也无法。
是当兵的啊,那就没办法了,兵们自然容易受伤,这零零星星的跟东奴碰面还好点,真大规模打的时候,那才叫惨呢,这里的人都习惯了,大家也仅仅投来同情的视

线摇头叹息散开了。
雪越下越大,街上的人加快了脚步,男人似乎无知无觉呆立在原地,任凭雪花落满身。
“这位大哥。”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男人木木的没有动。
“我也是大夫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女声接着说道。
男人这才慢慢的回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裹着米白金镶边翻毛斗篷的女子,此时正微微用手抬起大大的兜帽,露出如月射寒江的晶晶双目。
那一日齐悦蒙着面纱,男人哪里认得出。
“三天前在城门,我们见过的,你当时说要找大夫但看我是女子,便又拒绝了。”齐悦含笑说道。
男人想起来了,看她一眼,露出几分恍然,不过恍然的是怪不得这女人那日蒙着面纱古古怪怪的,原来这般相貌,可不是要避人嘛。
他垂下头,不再理会迈步。
“这位大哥既然你兄弟请不到别的人诊治,何不让我试试?不是给我个机会,是给你兄弟一个机会。”齐悦说道“你又不损失什么,看不好我不要钱的。”
男人停下脚,再次看齐悦。
这么个美貌的女人会是大夫?
他又想到那日那个被他误认为大夫的男人唤这个女人为···.师父….
阿如听到消息拿着药箱带着小曲找过来时,齐悦已经站在这家人的巷子前。
房屋矮旧,大冬天的竟然还有穿着单衣的小孩子从巷子口跑开,躲在破旧的门后瑟瑟发抖的打量她。
“进来吧,这里。”男人推开一间门说道。
齐悦迈步,阿如和小曲跟随。
院子亦是破旧,她们径直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个老妇正守着床哭,听到动静回过头。
“大春你请到大夫了?”她颤声问道。
被唤作大春的男人迟疑一下,看了眼齐悦,低头嗯了声。
老妇大喜,目光落在齐悦等人身上,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子来做什么,但她还是恭敬地冲小曲就施礼。
“大夫大夫,你快救救我家孩子。”老妇哭道。
小曲一脸尴尬。
“我不是大夫,我不是大夫。”他忙摆手说道。
老妇愣了下。
不是大夫?她忙去看大春,而大春正看向那女子。
老妇也跟着看过去,见那女子已经站定在自己孙子床边。
“是哪里的不舒服?”齐悦问道,一面带上手套。
“腿¨腿要烂了,人也不行了¨”大春说道。
齐悦已经看到床上的兵,这那里是兵,还是个半大孩子嘛。
她俯身查体。
老妇已经呆住了。
“这,这女子是大夫?”她结结巴巴问道。
大春嗯了声。
“女子怎么会是大夫?”老妇喊道,看着齐悦惊愕不已。
“女子也可以是大夫嘛。”齐悦回头冲她一笑。
这女子的笑很好看,最关键是没有嫌弃。
且不论能不能治好,老妇立刻惶恐不安。
屋子里安静了一刻,只有齐悦和阿如有关病情的交谈,说的话大家都听不懂。
“怎么样?”大春颤声问道。
“没问题,是左小腿陈旧性血肿引发的感染。”齐悦说道,打开药箱在一堆工具中溜了眼,“做个清创,打一针青霉素,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没问题是什么意思?
大春和老妇都愣了。
“不用截断腿吗?”大春颤声问道。
齐悦低头看伤处。
“严重是挺严重,但,有青霉素在,应该做清创就好了。”她说道,一面看了看四周,“来,你们稍微退后一些,我来给他做个小手术。”
手术是什么?
虽然满是疑问,但看这女子胸有成竹的神态,大春搀着那老妇听话的退后了。
这边阿如开始麻醉,垫高左髋部,铺设手术巾。
这些最简单的外科手术用具都已经随药箱备着,足够两三次的用量。
看着刀子割开了腿,老妇不由发出惊叫。
“这是手术,是治病,请不要打扰大夫。”作为千金堂的伪杂工,小曲做好解释工作。
大春是当兵的,对于血肉没那么大的刺激,再看那女子动作娴熟神情专注,便点点头,扶着老妇也安慰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