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知道就好,以后,你如果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会更狠。
听了这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对吧。她反问,什么不对?他说,你刚才说的话不对。她说,哪里不对?他说,刚才那话,应该是妻子对丈夫说的。她说,哪条法律这样规定的?他说,至少,应该是彼此有契约关系的两个人之间说的。她说,我不管。我已经正式通知你了,立即生效。他高叫,我反对。她当即反驳,反对无效,驳回。他说,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家,你在我的家里发号施令?她说,从现在起,这里也是我的家。
欧阳佟有些发愣。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将文雨芳想得很好,美丽可爱,温柔多情。所以,他还真的对她动了心,并且这种感情与日俱增。他也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陷进情网中,否则,只可能又一次受到更深的伤害。可是,他已经无力自拔,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深爱着的,竟然是一个武则天式的女人?他说,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武则天?她说,我就是我,我是文雨芳。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和我结婚?做我的妻子?她说,有疑问吗?他说,当然,结婚是双方的事,需要两个人同意。她说,这么说,你不同意?可是,已经晚了。
他完全糊涂了,不知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坐在那里有点发呆。
她站起来,对他说,你如果要我履行妻子的职责,我不反对。如果你没有这种要求,那我要睡觉了。
要求她履行妻子的职责?他敢吗?在他的眼里,她现在是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这一个晚上,他只好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感觉腰部有点酸疼,昨晚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昨晚之前,欧阳佟还把一切想象得非常美好,以为文雨芳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别的女人或许是荔枝或许是龙眼或许是葡萄或许是小枣,文雨芳很可能就是那只别有风味的橄榄。而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她很可能是全天下最辣的那只辣椒,绝大多数人一旦吃下去,接下来就张不开口。他还想过要替她买点内衣什么的,再给她留一笔钱,让她出去疯狂购物。可现在,心情完全变了,他仅仅留下一千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甚至未写下只言片语,便出门上班了。
刚刚上班不久,关丽芳摸到了办公室。欧阳佟要和两家广告公司签合同,根本没有时间和她说话,只好让一名员工陪着她。中午,欧阳佟请这两家广告公司的老总吃饭,关丽芳也跟着去了。直到将两位老总送走,他才有时间和关丽芳坐下来喝茶。
他对关丽芳说,芳芳昨天晚上睡在我那里,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关丽芳说,昨天晚上她对我和她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欧阳佟说,我也没想到她会那样。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会那样对待你们吗?关丽芳摆了摆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与她小时候没有生活在我们身边有关吧。欧阳佟问,你们为什么没有把她留在身边?关丽芳介绍说,当时,她和文杰明没有生活在一起。她在泸原市财政局,而文杰明在下面的泰原县。两个人都忙,一年难得见上几次,自然照顾不到她,只好把她放在乡下的姑姑家。姑姑虽然在农村,家庭条件还不错,家里的爷爷奶奶很喜欢雨芳,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哥哥大她五岁,非常照顾她。关丽芳觉得,这样的成长环境,应该比在自己家里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见到父母,都闹着要回来。关丽芳觉得可能是初到的原因,过几年,可能就好了。到了后来,她不哭不闹了,见了父母,竟然像见了陌生人。等文杰明和关丽芳调到了一起,把女儿接回来时,她已经小学毕业升上了中学。回到家的文雨芳,性格非常古怪,在外面很活跃,成绩也非常好,看上去可爱活泼。但只要回到家,就一句话都没有。他们以为她有什么病,带她去看过很多医生。可一到医生面前,她又极其正常,智商也远远高于别人。
欧阳佟问,会不会是在她姑姑家生活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关丽芳说,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怀疑,问过她姑姑,她姑姑说没有。我们也去幼儿园、小学了解过。她的老师和同学对她的评价非常高,说她能说会道能歌善舞,智商高人聪明,学习成绩从来都是班上最好的。欧阳佟说,这就有些奇怪了,按说,像她这种情况,是童年心理阴影形成的。关丽芳欲言又止地说,有一件事,不知有没有关系。这件事与她的表哥有关。我们了解的时候发现,她和表哥的感情一点儿都不好,从来都不提他的名字,也不和他说话。他的表哥倒像是对她非常好。欧阳佟问,那你们问过她表哥吗?关丽芳摆了摆头,说,问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来,他表哥出了些事,让我们非常担忧。他问,她表哥出了什么事?关丽芳说,那是她读初三的时候,表哥已经进入社会,因为没有跟好人,学坏了,吃喝嫖赌加抢劫,后来因为抢劫罪和强奸罪,被判了刑。欧阳佟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问道,她会不会受到表哥的骚扰,所以和表哥关系不好?关丽芳说,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怀疑,趁初升高检查身体的机会,找熟人悄悄对她进行了一次检查,结果证实她还是处女。
欧阳佟略想了想,说,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能说说吗?关丽芳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找了所有原因,尤其是她表哥出事后,她的表情显得很怪,好像很高兴一样。我们再联想她以前对表哥的态度,感觉她每次见表哥,只要表哥对她显示出热情,她好像很恐惧。后来我们了解她表哥的案情,发现他读中学的时候,就和好几个同学发生过关系。
欧阳佟迅速在脑中将自己和文雨芳的交往细节过了一遍,尤其是那次性关系的细节,细细地想了想。有几件事,他开始明晰起来。比如那些血,她说是处女血,他完全不相信。而现在,他认定那是真的。她之所以在非同一般的社会环境中,将处女之身保持到大学快毕业,很可能与她童年和少年时的经历有关。尽管她保持了处女之身,却并不能说明她没有受到表哥的骚扰。如果说,她将对表哥的仇恨,迁怒于父母,这是说得过去的。
他对关丽芳说,她心里可能有个结没有打开。我会试着去做一做,你放心好了。
虽然这样说,其实,能不能打开她心里的结,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只不过,面对关丽芳,他不好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说出来。
至于关丽芳,显然非常信任他。至少在她看来,女儿能够信任一个男人,不管这个男人自身条件如何,对于自己都是一件好事。她似乎早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欧阳佟成为自己未来的女婿。她说,那就拜托你了。对这个女儿,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随后,关丽芳又说,文杰明因为市里有事,昨晚已经赶回去了,她不放心女儿,才留下来。既然文雨芳住在欧阳佟那里,她就完全放心了。她准备今天下午就回去。欧阳佟得知她准备从家里派车来接,便说,那样太麻烦了,不如我派车送你回去好了。
安排了关丽芳准备返回公司,走到半路,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骆虹打来的,说是晚上请他吃饭。他已经知道,骆虹担任道隆公司董事长的任命,昨天已经下达。他正考虑什么时候约一约骆虹,她倒是先热情地打来了电话。另一个电话是贾宇革打来的,他的人一直在跟踪朱丽依,最新得到的消息是,朱丽依到了财富大厦,可能去他的办公室。欧阳佟的第一意识是不见她。转而一想,自己何必怕她?上午,王禺丹和邱萍以及胥晓彤投资的两千五百万已经到账,明天,许问昭就去办理购房手续,胥晓彤早已经着手装修的相关事宜。德山市庆的相关工作,也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目前入账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万。有了这些基础,别说公司已经度过了成活期,以资金实力看,恐怕完全和星期七站到了同一等级。既然如此,有什么必要怕朱丽依?
这样想过,他便回到了公司。见朱丽依端庄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欧阳佟夸张地说道,哟,这不是朱总吗?我说今天的天气为什么这么好,原来是有大人物上门。朱丽依站起来,笑着说,你没有感觉到后背发凉?欧阳佟说,你又不会射我冷箭,我干吗要后背发凉?朱丽依说,我不从背后射你冷箭,难道就不会有人向你背后射冷箭?
欧阳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说,真是非常抱歉。我一直都想我们有太多共同点,所以,我们两家公司应该好好合作。可惜。朱丽依说,有什么可惜的?我们合作的机会多得很。欧阳佟说,是啊是啊,我们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未来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明天肯定更美好,是吧?
朱丽依说,是啊。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德山市庆的具体操作事宜。
欧阳佟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商量德山市庆?这个项目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朱丽依多少有些狡黠地笑了笑,说,是的,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欧阳佟自然想到了原因,却还故意装糊涂,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朱丽依说,你应该明白吧,你的博亿传播不止你一个股东,对不对?你的另外一个股东,占有公司19%的股份,他已经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我。你需要看一看转让法律文书吗?
欧阳佟故意装出非常吃惊的样子,说,又是杨大元?朱丽依说,当初,你们有股份协议,你不会不承认吧?欧阳佟冷笑一声,说,股份?他一个穷光蛋,哪儿来的钱入股?朱丽依说,白纸黑字,你难道不承认?欧阳佟说,他是出了五十万,可是,那些钱怎么来的?一部分,他多报注册中介费和租房订金等,冲了一笔,另外,收员工的风险抵押金,弄了一笔。这些钱,根本就是公司的,而不是他的。
朱丽依说,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不过,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公安局会管,但法院不会管。法院只看他有没有出资以及是否有出资证明。退一步说,他的出资你觉得来源不正常,你的出资呢?来源正常吗?你占有公司81%的股份,可你拿出了多少现金?一分钱没有。你会说,你有林飞广告是吧?可你别忘了,一定要追究的话,这不是你的出资,而是公司的营业款。
欧阳佟打断了她,说,你不用说了。关于这件事,我能回答你的只有一句话,还是找其他地方做梦去吧。
朱丽依的口气也严厉起来,说,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我们很难谈下去了。
欧阳佟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谈的。接着,他对外喊了一声,叫来一名职员,大声命令送客。
朱丽依只好站起来,出门之前,扔下一句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
欧阳佟说,我奉劝你,别再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
第六章 CHAPTER 6 先小人后君子,奸商是这样炼成的
这些人,目前是他的股东,是他的盟友,有些甚至是有恩于他的人。可是,俗话说,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朋友一旦被利益绑在一起,很难说最终会是一种什么结局。为了将来不至于非常被动,他不得不汲取以前的经验教训,先当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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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欧阳佟载了胥晓彤,向碧玺温泉酒店而去。
骆虹曾征求欧阳佟的意见,问他有没有其他朋友一起。她说自己没有安排更多人,仅仅赵丽雅去张罗,如果三个人,显然单调了一些。欧阳佟便想到了王禺丹和邱萍都盯着这个项目,现在,骆虹担任了道隆集团董事长,行政上由正处升上了副厅,虽然比王禺丹低半级,也算是平级了。何况两人都是实业家,都是江南省的商界女强人,骆虹应该有兴趣认识吧。至于邱萍就更不用说了,认识接待处长,可以更加密切与官场的关系,对骆虹同样有百利无一害。他便告诉骆虹,自己有两个朋友,王禺丹和邱萍,可以一起约来。
骆虹不知道邱萍其人,但对王禺丹的名字耳熟能详。听他如此一说,便知道他是有意向自己引荐江南省最著名的企业家,心里多少存了些感激,满口答应下来。同时又和他开玩笑,说,要不要再约几位先生?不然的话,你一个人,对付四位如狼似虎的中年女人,受得了吗?不怕四条狼把你撕成碎片呀。
欧阳佟给王禺丹和邱萍打了电话,两人晚上恰好都有安排。可得知是骆虹请客,态度立即就变了,均表示晚上的应酬去虚应一下,然后赶去碧玺。考虑到两人可能赶不到,胥晓彤又似乎可以成为两人的代表,也是三个投资人之一,欧阳佟便叫上了她。
大家也不是头一次来这里吃饭,既熟悉了这个地方,也熟悉了彼此的口味。晚餐开始,各坐一方。骆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举到欧阳佟面前,说,你是我的幸运星。来,我敬幸运星一杯。赵丽雅连忙举起杯说,老板敬酒,我不能坐在一边,我陪一杯。胥晓彤便说,你们都喝酒,我不好袖手旁观吧,我也陪一杯。欧阳佟说,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看来,我坐在三个女人中间,麻烦大了。喝了杯中酒。接着,他又举起酒杯,对骆虹说,刚才你敬了我,现在该我敬你了。新官上任,我要祝你大展宏图。同时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也跟着沾点油星。
骆虹一阵大笑,笑得全身都在抖动。骆虹的性格和王禺丹以及邱萍都不同,她是那种一阵风的性格,大声说话,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加上她的胸部特别大,选泳装的时候,又选的是比基尼,上面就像是两块小小的布一般贴在那里。乳部有一半露在外面。她大笑的时候,胸部的那个地方,就像两口乳白色池塘,乳波荡漾,波涛滚滚。她一口喝干了酒,对欧阳佟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德山市庆是吧?没问题,我已经对丽雅说了,全力支持你,三百万,你具体找丽雅去办就行了。
欧阳佟真没想到,她给人的感觉,比王禺丹还豪爽,当即说,为了这句话,我们要喝三杯。他举起杯的时候,赵丽雅和胥晓彤便闹,说,喝交杯。欧阳佟说,我没问题呀,只不过,虹姐,你要不要给你的先生打个报告?骆虹说,别提那个死鬼了,他呀,天天出轨,搞得我都找不到轨道在哪里了,所以,今天出轨一次,也是情有可原。赵丽雅和胥晓彤都说这话说得好,酒一定要喝。欧阳佟和骆虹因此交杯。只不过,平常很容易做的一个动作,现在做起来却有点小难度。根本原因在于,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服务小姐,彼此又是站在温泉池中的,身子一歪,又要不碰到服务小姐,浮力便让他们失去了重心。好在两个歪着缠在一起的身体,又形成了新的支撑,不至于倒下。可也因为不太稳定,手有些抖,欧阳佟手中的酒,就撒了出来,恰好流进了骆虹的乳沟。骆虹顿时大叫,说,喂喂喂,大庭广众呢,含蓄点好不好?
欧阳佟没料到骆虹豪放到如此程度,有些尴尬。不料赵丽雅更豪放,竟然在一边大叫,不能浪费,欧阳,你要喝掉。欧阳佟便想,你们豪放,我难道就装羞涩不成?我肯定比你们更豪放。他当即将酒杯放下来,双手抓了骆虹的双臂,说,这是美差,我最喜欢了。作势低下头,真的要去吸吮骆虹乳沟里的酒。欧阳佟原以为,骆虹肯定会吓得大叫并且逃开,那时,他就顺势收场。可他没料到,骆虹不仅没有逃,而且故意将胸往上一挺,主动地迎着他。他顿时不知怎么办了,只好说,你今天出汗多不多?别尽是汗味吧。赵丽雅却在推波助澜,说,那不是更好吗?那叫汗味鸡尾酒。天下第一美味。他见骆虹将胸挺在那里等着他,他只好迅速想出一句话退场。他说,我才不上当,吃了你的奶,你不成我的小妈了?这个便宜不能让你占。便松开了她,回到自己的原位。
胥晓彤十分灵异,知道如果不及时扭转话题,大家沿着这个话头往下闹,欧阳佟一定尴尬。她便端起酒杯,举到骆虹面前,说,虹姐,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今天才有幸一见。你是姐我是妹,我们两姐妹干一杯!骆虹也说,开始听说今天王禺丹王总要来,她可是我们江南省企业界的女领袖,我不知多激动。虽然未能认识王总,能认你这个小妹,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干杯。
欧阳佟非常感激胥晓彤救了自己的场,自然也要把握机会,将话题引开。他再一次举起酒杯,对骆虹说,来,为了感谢你对我们敬爱的王禺丹董事长的无耻吹捧,干一杯。骆虹原已端起了酒杯,听了他的话,又将酒杯放下了。说,你说这话就错了,我不是无耻吹捧。我绝对是她的崇拜者。她写的有关人事管理方面的两本书和一些论文,我全都拜读过。我甚至可以大段大段地背下来。赵丽雅立即说,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欧阳佟说,哟,如果董事长来了,听了这话,一定要喝三杯酒。赵丽雅说,可是,你说错了话,该不该罚酒?
欧阳佟无可奈何,只好喝了一杯。
如果是和男人闹酒,他是绝对不敢端杯的,好在这些都是女人,喝的又是红酒,就算是稍稍过点量,他心里也有数。骆虹和赵丽雅也并不真想灌醉他,酒喝到尽兴,肚子也饱了,赵丽雅便吩咐撤了饭菜,大家开始泡温泉。
也就在这时候,王禺丹和邱萍来了。欧阳佟替她们作介绍,特别强调骆虹是王禺丹的崇拜者,邱萍便说,这真是巧了,那得喝酒。于是,又上了一瓶红酒,各自放在自己的身后。五女一男便坐在温泉池里,一边洗着温泉浴,一边喝酒。
邱萍给骆虹敬酒的时候,便说,听欧阳说,你刚刚荣升道隆集团董事长,我要敬董事长一杯。
说实在话,欧阳佟要给骆虹介绍两个女人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想法。以她的社会经验判断,女人和女人,是很难说到一起的。女人社会是一个复杂的社会,也是一个纷乱的社会,基本没有秩序可言。有人在学校做了一个实验,将十个男孩安排在一堆生活,将十个女孩安排在另一堆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再去观察这两组人,发现,十个男孩形成了两个圈子,每个圈子都有一个头,并且这两个圈子相互对立却又旗鼓相当。再看那十个女孩,她们竟然形成了十一个圈子,那是因为有些人总在不断地换圈子,圈子的领导人,也一直都是皇帝轮流坐,从来都没有固定过。对此,骆虹有着深刻的认识。在生活中和工作中,她宁可和男性打交道也不愿过多地交往女性,尤其不喜欢交往同级别的女性。可是,见了王禺丹和邱萍之后,她很快就喜欢上了她们,本能地觉得,彼此的性格虽然不同,经历也不同,可大家都是性情中人,都是洞穿了世事人情的人。这就是她所定义的极品女人。和这样的女人交朋友,其实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她对邱萍说,你应该比我大一点,我就叫你萍姐,好不好?见邱萍并没有反对,只是微笑着,便又对王禺丹说,还有王总,我好喜欢你们两个。虽然我也是女人,可现在,我却觉得我就像贾宝玉见到了林黛玉和薛宝钗。萍姐,丹姐,我们三个人一起喝一杯,好不好?欧阳佟偏偏要凑热闹,说,不行,你们三个人都是我姐,我也要和你们喝。
喝过酒,欧阳佟便对骆虹说,我们这个萍姐,是江南省第一交际花。在整个江南省,没有她搞不定的事。虹姐,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直接找她好了。她如果不肯帮忙,你就告诉我,我和你一起灌她的酒,灌死她。邱萍说,小佟子你尽胡说八道,我在政府接待处,骆虹是大企业家,我们走的不是一条线,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欧阳佟说,那可不一定,企业是女人,政府是男人,男女搭配,才能干活不累。
骆虹接过话头,说,萍姐,你别说,我说不定还真有事要你帮忙。
邱萍便矜持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欧阳佟则说,什么事,说出来听一听。
骆虹说,我们道隆公司一直想IPO,这件事,我们已经努力了好几年。而且,企业改制这件事,一直都是我负责的。
几个人其实都关心这个话题,王禺丹立即将话题接了过去。说,这是好事呀。现在,建筑行业的上市公司,也有好几家了。你们道隆集团,发展快业绩好,只要上市,一定会成为江南板块的领头羊。省企业家协会非常支持这件事呀,我记得几年前,协会的文件里,就有支持你们上市的话。为什么几年了还没有搞成?王禺丹是省企业家协会的副主席,所以才有此一说。
骆虹说,是啊。省里确实把我们列入重点。我们呢,也做了好多次方案。可是,方案每次报到厅里,就是批不了。每次不是这问题就是那问题。
邱萍说,如果是这件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你也不必找我了,直接找小佟子,叫他帮你搞定。骆虹不太相信,看了看欧阳佟,问,你有办法?王禺丹说,你知道他的公司为什么叫资圆博通?说白了,就是打通资源通道。他的关系比较特殊,从上到下都是通的。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他,需要的话,我和邱萍再从中帮点忙,保证这件事成了。
骆虹还是有点不相信,说,可是,我们这件事,最大的难题卡在厅里。
邱萍说,建设厅是吧?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是小事,小佟子有办法。
骆虹看着欧阳佟,说,你需要什么条件?王禺丹说,在商言商,谁都不会干不赚钱的买卖。如果让我说,最好的条件,是让他参股。这样有几大好处。第一,股票一上市,他就赚到了该得的利润。第二,他手里有了股票,也好替你们进行某些运作。第三,他的资金搭你们的顺风车上市,而你们不仅不需要出费用,甚至还可以溢价。此外还有第四第五,比如说,作为高管,你如果不好持股或者持股份额不满意,也可以通过他这里,变相持股。当然,你如果这样做的话,你的命运就被他捏在手里了。
骆虹说,好呀,我想被他捏呀,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王禺丹便拿欧阳佟开玩笑,说,小佟子,听到没有?你想捏她哪里?欧阳佟就说,她太大我的手太小,没法捏。
事情就在玩笑中定了下来,骆虹和欧阳佟约定,明天到他的公司具体商谈细节。
告别她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欧阳佟才突然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一个人。整整一天过去了,他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主动找他。不知她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发现自己对她不那么热情,知趣地离开了?这应该是最合理的结果。毕竟是女孩子嘛,没有理由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家里死皮赖脸地待着吧。
到了楼下,往上看了一眼,窗口是黑的。他心中一喜,暗想,她走了。可往楼上走的时候,他心中又有一种深深的失落。他甚至觉得这种情绪没来由,以前也曾无数次与某个女孩告别,有些缠他的,也有些感情很深的,可告别之后,他从没有失落的感觉。眼前这个文雨芳,和自己有很深的感情?谈不上,性格特别讨自己喜欢?更差得远。可是,为什么她走了,自己会有这种失落的情绪?想不明白。
带着这种情绪来到门口,似乎听到房间里有电视机的声音。他觉得怪了,明明没有灯,电视机怎么又开着?难道她走的时候忘了关?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室内电视机的光线一闪一闪的,向室内看了看,没有发现她。他伸手开了灯,再看时,吓了一大跳。她竟然在,仍然穿着他的那件白衬衣,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而他早晨留下的一千元钱,摆在茶几上,并没有动。再看看自己的家,有些变化,显然,她替自己搞过卫生大扫除。欧阳佟是个有洁癖的男人,平常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的事太多太忙,收拾房间就马虎一些。
他关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动了一下,醒过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充满了幽怨。他想对她说句什么,嘴张了张,又觉得不知说什么,只好闭上。她却说,你好狠心,一整天不理人家,想饿死我呀。欧阳佟吃了一惊,问,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她说,你家里有东西吃吗?他说,冰箱里有鱼有肉呀。她说,可是,你厨房里呢?没有油没有盐,有鱼有肉怎么吃?他说,别说了,走,出去吃吧。她站起来,说,我穿得这样,怎么出去?你去买些面包回来,方便面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