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织虹对刘远超小声说:“其实人体贵在朦胧美,暴露无遗就失去神秘感了,我看可以到此为止。”
刘远超没有表态,舞女也没有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把白色长裙全部脱掉,一丝不挂地把玉体呈现给观众了。她扭捏了一阵子在一片掌声中退了场,乔织虹看得不是很专注,而刘远超却看得很投入。
第二个节目是一男一女上台,女的脱光了衣服,男的只穿了个小裤头,他们在台上做着各种各样的性交示范动作,这时乔织虹有些动情,悄悄地依在了刘远超的肩头。看来刘远超真是力不从心了,在这种足以让人受到感染的环境下,竟然无动于衷。乔织虹环顾四周,见很多观众已经拥抱在一起了,贾正明比刘远超小几岁,可能因为身体保养得好,已经和万千红吻上了。
乔织虹两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刘远超,刘远超却没有任何表情地看节目。这时乔织虹就陡然产生了一些失落感,她忍不住隔着裤子去摸了一下刘远超的那东西,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也没有摸到,她仔细摸,那东西竟然小得几乎摸不到,软得没有一点儿反应,就嗔怨地看着刘远超的脸说:“蔫茄子!”
刘远超很羞惭地笑道:“对不起,今非昔比啊!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夜是五次?那个时候哈哈……宝刀已老,夫复奈何!”乔织虹笑了笑没有说话。
节目有十余个,大同小异,整整演出了一个小时,演出结束后他们赶路到中缅边境去,乔织虹依然面颊红润,刘远超表情木然。
33
到中缅边境去路过边防检查站,每人花了二十元钱就办了边防通行证。越过一个小桥到了边界,这边是中国,那边就是缅甸。小车在山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到赌城了。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过去是有名的罂粟种植区,每年有大量的毒品从这里运往世界各地,现在这里不允许种罂粟了,人们就以经商为主。紧临赌城是一个娱乐城,广场上有很多人妖在搔首弄姿地招揽生意,据导游说与人妖合一次影二十元,摸一次他们的乳房要一百元。贾正明好奇心强,去跟人妖照了相,还摸了人妖的乳房,给人妖掏了二百元。
接下来导游把他们四个人引进了赌城。一般的赌客在下边的大厅里围在万家乐老虎机前赌,而贵宾们都被安排在二楼的贵宾室里。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中国姑娘,问他们是玩扑克还是打麻将,刘远超自恃牌技高超,说:“打麻将吧!”
那姑娘说:“二对二,你们上两个人,赌城出两个人。”
刘远超点点头,他和乔织虹被安排在一起,贾正明和万千红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里,小姐说要把现金兑换成筹码。万千红把一只保险箱递给那个小姐,小姐下楼去总台兑换筹码。这个箱子里的五百万已经归刘远超所有了,乔织虹赢的三百万在旅行社发的包里,放在车上。事实上贾正明手里现在只剩二百万了,等小姐把兑换的筹码拿上来后,刘远超和乔织虹进了房间,那个小姐又去给贾正明和万千红兑换筹码。
进了房间,里边有两位服务小姐,很礼貌地给二位让座倒茶。两个人刚坐下不久,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彪形大汉,戴着墨镜,女的长得很秀气,都是缅甸人。因为语言不通,点点头就开始打麻将了。筹码都是一万元一张的,一位小姐介绍说打法和内地打的通吃牌一样,准许放码子。
戴墨镜的男士说了一句缅甸话,女的也说了一句,小姐翻译说:“这两位先生和女士都放十干十湿,请问先生和小姐放多少?”
刘远超在河东省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岂能在面子上输给对方,就说:“我们也放十干十湿。湿的是平赢即有,干的是自摸才有,这个规矩是小儿科,刚学打麻将的人都知道。”这样一来如果某一个人自摸了,其他人一次就得付给四十二万元,而自摸的那个人就能独得一百二十六万元。
第一局开始,刘远超平赢得了三十三万元,第二局乔织虹自摸赢了一百二十六万元。此时两个人的情绪高涨,信心大增。谁知此后不行了,牌局发生了逆转,两个人几乎没有赢过牌,刘远超偶尔还能平赢一局,乔织虹没有平赢一次,而那两个男女总是自摸。
有一局刘远超停了个夹七万,他去揭牌时正好是七万,可是坐在他上边戴墨镜的那个男子打了个八万,对面那个女的碰了,到刘远超这里他揭了个六万,只好把八万打了,赢东风对六万,谁知到下家那个女的揭牌时,独钓六万自摸。
又一局,乔织虹停了三六条,每逢该她揭牌时那男的和女的总是相互碰牌,三下五除二那男的只剩一张独钓牌了,乔织虹没有揭住三六条,轮到那男的揭牌时,他不知揭了一张啥牌,把手中独钓的发财打了,那女的就碰了,轮到刘远超揭牌时,他揭了个一万,打了,那女的也打了一万,乔织虹揭了个二条没有打,打了发财,到那男的揭牌时竟然独钓一万自摸,刘远超和乔织虹暗暗佩服人家的胆略,独钓一万竟敢连放两码。
如此这般一直战到中午一点半,刘远超和乔织虹的筹码已经输光了,只好散场。那男的和女的很友好地与刘远超和乔织虹握了手,又退给他们每人十个筹码,说了句什么。服务小姐说:“先生和小姐每人赠给你们十万元的路费。”
刘远超本不想要这钱,又怕贾正明也输光了,就接住了。下到楼下,见贾正明和万千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那里了,也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刘远超见贾正明望他,不待贾正明问就说:“全军覆没!”
“彼此彼此。人家的牌技真高,咱们自愧不如啊!”贾正明摇着头说。
乔织虹有些不服气,拿了二十万元的码子去万家乐老虎机边上观阵,她见一个留胡须的人总是输,压庄庄输,压闲闲输,她就故意与那个人唱对台戏,那个人压庄,她就压闲,第一局庄七点,闲九点,赢了十万。接下来乔织虹专门与那个人唱对台戏,竟然赢了二百万……
当刘远超怕人多眼杂去叫乔织虹时她已经赢到五百万了,乔织虹有些恋恋不舍,刘远超硬是把她拉过来了,乔织虹笑着说:“这种玩法真刺激,以后有机会要到澳门去玩玩。”
刘远超知道贾正明没钱了,就给乔织虹使了个眼色,乔织虹把那些码子都给了贾正明说:“这些战利品都归你了,你去兑换现金吧。”贾正明笑了笑没说什么,去总台兑换现金。
他们离开赌城上到车上,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导游就问:“你们打的是麻将吧?”
贾正明点点头。
导游问:“他们戴墨镜没有?”
贾正明道:“戴了。”
导游用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哎呀,我忘记交代你们了,他们的麻将有鬼呢。麻将和眼镜是配套的,戴上那种眼镜,把对方手中的牌和下边的牌看得一清二楚,你们能不输?有经验的都是先让男的把墨镜摘下,再检查一下女人的眼睛,一副是墨镜,一副是隐形眼镜。”
万千红很恼火,吼道:“咱们找他们老板去,这不是在玩人吗?”
贾正明很生气地说:“现在去只怕已经晚了,牌换了,眼镜也换了,你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刘远超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买个教训吧!小乔,这次正明老弟损失不少,你赢那三百万也还给他吧。”
乔织虹并不是个爱财的人,就把那个旅行包丢给了贾正明。贾正明推辞不要,刘远超说:“收下吧,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回去不要乱说。你自己输的二百万算你倒霉!”
贾正明看推辞不掉只好收下了。
本想来这里过把赌瘾,四个人打麻将输掉了七百万多元,乔织虹又赢了五百万,最终只损失二百万。大家都很生气,只有乔织虹很兴奋。他们没有吃午饭就返回景洪。刘远超此时觉得导游很可能是个托儿,说不定这个导游从中得了多少好处呢!他本应该提前提醒大家的,等输光了再放马后炮还起什么作用?但他不好明说。
回到景洪,已经是下午五点,大家再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就坐飞机回到昆明,吃过晚饭已是晚上七点了。他们回到宾馆本想好好休息一晚上,八号上午再坐飞机回河东。七点五十分刘远超刚刚喝了药酒,就接到王步凡的电话,听到天野影视城爆炸的消息,手机差点儿吓掉。接过电话,他赶紧催正在洗澡的乔织虹说:“小乔,快穿衣服,天野影视城发生大爆炸事故,估计死人不会少,咱们得连夜赶回去!”
乔织虹也吓愣了,脚下一滑摔倒在卫生间里,把右胳膊也碰破了。刘远超急忙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包扎在乔织虹的胳膊上,然后把她搀出卫生间。
刘远超也顾不得照顾乔织虹,赶紧给贾正明打电话,让他火速去弄飞机票,连夜要赶回河东去。他没有跟贾正明说是什么事情。
过了十分钟贾正明回过来电话说到天野夜间没有飞机,到省城有,是夜里十一点的。
刘远超心急火燎地说:“快去弄机票,今天晚上务必赶回去。”打完电话,刘远超才想起受伤的乔织虹,当他来到她身边时见乔织虹的泪水流了一脸。刘远超还以为是刚才跌痛了,就问:“要紧吗?”
乔织虹这时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吼道:“又出事了。这天野真他妈的不是人待的地方,三天两头出事。那个啥,当初在省财政厅多自在,偏要让我去当这个破书记,整天提心吊胆的!”
刘远超把愁容换作笑颜安慰乔织虹说:“现在可不是使性子的时候,要赶紧回去做善后工作,等弄清楚爆炸原因再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时乔织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悲痛,一头扑进刘远超的怀中大哭起来。
乔织虹哭了一阵子,在刘远超的安慰下才止住哭声。刘远超亲自帮她穿好衣服,赶紧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贾正明这时打来电话说,云南旅行社的车已经在宾馆外面等着,现在就送他们去机场。刘远超急忙扶着乔织虹下楼。
夜间的昆明机场十分美丽,灯火辉煌,如同白昼。然而刘远超和乔织虹谁也没有欣赏夜景的心情。不时有飞机降落在机场上,每有飞机巨大的轰鸣声传入耳朵里,乔织虹的心就会颤抖一下,她似乎听到了天野影视城的爆炸声,似乎自己就置身于火海之中,心中煎熬难耐,恨不得一步跨回天野去。她牵挂着天野的事情,又不想当着刘远超的面给王步凡打电话,就借去厕所的机会开了手机,给王步凡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并说自己一定在天亮前赶回天野,让王步凡先撑着。
王步凡在电话里向乔织虹简单汇报了死亡情况和有关责任人的情况,并说他已经与时运成商量过了,对有关责任人将采取必要的措施。他知道乔织虹对向天吟一直很不感兴趣,因此在电话上没有提到向天吟。
登上飞机,乔织虹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现在看来明天早上她终于能够回到天野了。如果在今天晚上她不在天野还能说得过去,那么明天早上她再不出现在市委,她这个市委书记就没法向组织上交代,没法向天野市民交代了。甚至会有人说她外逃或者已经被“双规”。
飞机起飞后,钻入漫漫的黑暗之中,隔窗望去,星光点点。大地像个无底的深渊,乔织虹此时此刻莫名地产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悔恨。天野发生了大爆炸,而作为市委书记,她却正在外地与情人旅游,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失职大罪。她现在甚至后悔不该与丈夫离婚,不该爱上一个她不该爱的有妇之夫。刘远超虽然有风度,有能力,但她明显感觉出他们不是一路人,她把感情看得高于一切,甚至愿意为感情牺牲生命,而刘远超则不是这样的人,他把权力看得高于一切。
两个小时的飞行,对于乔织虹来说简直就像过了两年,好不容易飞机在河东机场降落,他们快步走下飞机。当刘远超正要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时,远远望见呼延雷和侯寿山站在另一架飞机旁边等人,跟随他们的两个女人刘远超不认识,就急忙拉了一下乔织虹说:“咱们晚一点儿出机场,那不是呼延雷和侯寿山吗?”
这时乔织虹才发现呼延雷和东方霞,侯寿山和白杉芸站在一起,他们的飞机先降落,而他们出机场很晚,显然是怕别人认出来。刘远超叫了贾正明,他们躲在一边等着,一直等到呼延雷他们出了机场,刘远超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们。刘远超他们又停了十分钟才出机场,司机已经在外面了,他们上了车,刘远超直接到省委去,送他到省委后,他又交代司机把乔织虹他们送到天野去,并特别嘱咐说:“只送到市委门口,车不准进市委大院。”
司机点了点头,他根本弄不懂刘远超为什么把事情搞得这么神秘复杂。乔织虹知道刘远超是怕别人发现他与她有不正常的来往,引起人们的非议。
呼延雷和侯寿山他们也是得到天野影视城发生大爆炸的消息后匆匆忙忙赶回来的。
天野影视城发生大爆炸后侯寿岩急忙与哥哥侯寿山联系,谁知当时侯寿山的手机关着,侯寿岩知道哥哥与白杉芸在一起,就打了白杉芸的电话。当时白杉芸正与侯寿山在宾馆里洗鸳鸯浴,洗完之后还要陪呼延雷和东方霞去打保龄球,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她也没有听见,快把侯寿岩给急死了。等白杉芸从卫生间光着身子出来,听了电话内容她吓了一跳,赶紧让侯寿山出来接电话。侯寿山接了电话,知道事态严重,赶紧穿了衣服去见呼延雷。呼延雷和东方霞也正在洗鸳鸯浴,敲了半天门,东方霞才开门,呼延雷一见侯寿山神色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又出麻烦事儿了,他不想让东方霞知道他与侯寿山之间的事情,就让东方霞跳舞去了。
当侯寿山把天野影视城爆炸案的情况向呼延雷汇报之后,呼延雷面无表情地问:“这件事情与你有关系吗?”
侯寿山说:“当初输气工程是雷佑胤批给郑清源的,因为郑清源当时手头工程很多,就把这个工程二包给我的弟弟寿岩了,据我所知寿岩用的材料都不太合格,为了省钱和赶工期,就与天野影视城经理协调私自更改设计方案,然后从天野影视城下边挖洞让管道穿越过去,可能是管道质量差漏气引起的爆炸。我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如果绕过天野影视城施工,将延长五公里的管道增加五百万的费用,延长工期十五天,抄近路的结果使郑清源节省了五百万。因提前完成任务,当时市政府还奖励给郑清源五十万。”
呼延雷听后足足有十分钟没有说话,用手敲击着他那多少有些秃的头盖骨在室里踱着步子思考这件事。他忽然抬起头对侯寿山说:“这些情况你将来在事故分析会上说吧,这个事情毕竟与你弟弟有牵连,你现在赶快给你弟弟打电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让他先出去躲一阵子,没有人证事情就会好办些,等事情摆平后再让他露面,即使露面也不要在天野,而应该是其他地方。”
侯寿山哪敢怠慢,赶紧给弟弟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出去躲一躲。侯寿岩历来很听大哥的话,答应立即走人。呼延雷这时表情很严肃地说:“寿山,看来那个天道真人的话是对的,十月你是有个坎儿啊,这个坎儿还不小,我看你是迈不过去了。我本想好好地培养你,可你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问题,你让我怎么说你呀?你弟弟承包的工程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能脱得了干系吗?在天野你还能站得住脚吗?”
侯寿山表情木然地说:“只怪我命不好。老首长,你要救我啊,都怪我不争气。”说罢他给呼延雷跪下了。他此时真有点儿相信命了,也许自己真的没有当市长的命,两次当了代理市长,就差那么一点点儿当不了市长,唯独他没有反省过自己的过错。
呼延雷仰声长叹说:“哎,如今之计只有变被动为主动了,我必须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提议省委先撤了你的职,然后让你离开天野,只有这样才有回旋余地,才能保护你,不然就很被动了。”
“我一切听老首长的安排。”
呼延雷又沉默了一阵子问:“当初雷佑胤是把工程批给郑清源的,现在最关键的人物是郑清源,最好能让郑清源不说话,那样什么事情就好办了。寿山,这个事情不用我多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要自己想办法。起来吧,你先把工作做一下,咱们得赶快飞回去,我现在就让他们去弄夜间的飞机票。”呼延雷说罢摆了摆手,侯寿山很知趣地离开了呼延雷的房间。
侯寿山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立即想到了左绣。雷佑胤出事后,左绣立即投靠了侯寿山,他们也曾经有过一段卿卿我我的愉快经历。因为郑清源的存在一直是侯寿山的一块心病,当初他弟弟侯寿岩接揽了输气工程,最后因不合格通不过验收,是他给郑清源打了个电话,又让弟弟给送了一百万元,让郑清源给城建委主任的,他收了钱,就将工程验收合格了,为了避嫌疑,这个工程自然都是郑清源照头的。侯寿岩在这个工程中捞了一千万元,而郑清源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为了捂住郑清源的嘴巴,侯寿山指使弟弟给郑清源送了一百万。雷佑胤竞选市长出问题之后侯寿山已经猜到组织上会从经济上入手查处雷佑胤的问题,如果查起经济问题来,必然要牵涉到郑清源,于是他又给郑清源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配合组织上查处雷佑胤的问题。雷佑胤是没救了,可他郑清源还有救,只要他不乱说别人的“闲话”,他侯寿山会让人轻判郑清源,甚至在判刑之后可以给他弄个保外就医。侯寿山在电话上还暗示:只要有病,比如说头痛之类的病,到医院去检查就可能会弄个很理想的结果,这样就好办了。郑清源也不是傻瓜,当然能够听出侯寿山的话外之音,于是向他发了毒誓说自己绝不会胡言乱语,出卖朋友,请侯市长一百个放心。
郑清源被判刑之后,在侯寿山的周旋下,果然因头痛被保外就医,但是侯寿山一直对郑清源不放心,唯恐有人在郑清源身上做文章,于是让弟弟给了左绣一百万元,又晓以厉害派她投靠了郑清源,明里是做情妇,暗中其实是在监视他。侯寿山曾向左绣承诺,只需自己平安当上市长,她左绣将来就能当上天野电视台的副台长,或者是市委宣传部新闻中心的副主任,在名与利的诱惑下,左绣心甘情愿充当了侯寿山手中的一颗棋子,任其摆布。
天野影视城的大爆炸案发生之后,侯寿山立即意识到不能再让郑清源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旦郑清源被判了死刑,他会把什么事情都说出来的。因此必须尽快除掉郑清源,杀人灭口。于是他用白杉芸的手机打电话给左绣,让他想办法把郑清源毒死,以绝后患。当他安排好一切,呼延雷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就匆匆忙忙赶到海口机场,从海口飞抵河东。
侯寿岩在接到他哥哥的电话后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他的老婆在省城,家也在省城,因为承揽了得道山的工程他手里现在也没有多少钱。东方云现在是他的情妇,他在春风路买了一套房子,经常和东方云住在春风路,他的房间里有个保险柜里还有几十万块钱,为使逃亡的生活不至于过分贫苦,他开车到春风路去,准备带上东方云到外地去。可是回到家中,不见东方云的人影,见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
亲爱的:
我去天野影视城救灾,你回来后先睡觉,我可能回来晚一些。
你的云
即日
侯寿岩看过字条,知道等不及东方云了,就急忙打开保险柜,取了钱准备出门。这时他想到了这套房子,卖是来不及了,干脆送给东方云算了。于是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在东方云写的字条后面写道:
云:
我要出一趟远门,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这套房子留给你,或卖掉,或自己住。房产证上本来就是你的名字,给你留下,你自己斟酌。
吻你,再吻你。
你的岩
侯寿岩慌得没有落日期就匆匆离开了房子。这套房子买的时候就是以东方云的名义买的,房产证就放在保险柜里,平时保险柜的钥匙是侯寿岩拿着,现在那串钥匙留在保险柜上不停地晃悠着。
侯寿岩离开春风路后,给影视城经理打了个电话:“老兄,天野影视城这一爆炸,我看咱们两个是活不成了,你赶快离开家,在石榴园门口等着,我去接你,咱们到外面躲一躲。”
影视城经理是听说天野影视城失火之后逃回家的,当初侯寿岩为了节省资金,找到他要求输气管道从天野影视城下边穿越过去,他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可是经不住侯寿岩的金钱诱惑,侯寿岩先给他买了一套房子,又给他送了二十万块钱,他见钱眼开就答应了。现在天野影视城出了大事故,他知道自己不被枪毙也得判死缓,于是匆匆忙忙与妻子儿女诀别,准备出逃。他是听着妻子儿女的哭声离开家门的。他含泪坐了出租车赶到石榴园门口,见侯寿岩的三菱吉普已经等在那里,他急忙给出租车掏出一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出租车司机找他钱时他已经钻进三菱吉普车内,车子开动了。出租车司机觉得此人形迹可疑,一边跟踪,一边给市公安局打电话报警。十分钟后侯寿岩的车驶出市区,向太行山方向而去,由于出租车的车况很差跟不上,司机只好折回来,然后又给市公安局打电话,报告了车型和牌号,以及车所去的方向。
在车上,影视城经理心惊胆战地问:“侯哥,咱们到哪里去呀?我可是一分钱没带,外面也没有熟人。”
侯寿岩不耐烦地说:“饿不死你,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太行山里有我一个朋友,咱们只好先到山里去躲躲。”
出了机场,呼延雷叫了出租车和东方霞回别墅去,侯寿山则和白杉芸坐出租来到自己的别墅里。刚到别墅里,左绣就打来了电话,说郑清源已经被抓了,是在桃花园别墅里被抓走的。听了这个消息侯寿山吓出一身冷汗,就急忙设计了另一个毒死郑清源的方案,并把秘诀传授给左绣,左绣怕进不了天野看守所,侯寿山在电话上说:“这个你放心,影视城经理的妹妹是看守所的副所长,她会帮助你的。记住,事后不要再和我联系,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会跟你联系的。”左绣答应依计行动。
与左绣通过电话之后,侯寿山又觉得左绣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个女人也不能留下。他先让弟弟侯寿岩向影视城经理传达他的意思,让他跟妹妹联系了一下……
事情安排妥当,然后让白杉芸出去叫了个出租车,侯寿山要在天亮前赶回天野去。出了别墅,他给天野市西城区公安局一个公安干警打了个电话。这个干警过去因为吸毒要被单位开除,他认识侯寿岩,就求侯寿岩帮他通融通融。侯寿岩通过侯寿山给新任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打了个招呼,那个局长不但没有开除那个干警,还给他提了个缉私队的副队长,因此他十分感激侯寿山。侯寿山给那个干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左绣的手机号码,并要求他在天野市看守所门口等着左绣。见左绣出来后,就在电话上约她到西郊湖铁桥上谈点儿事情,就说是侯市长让转告的,然后伺机把她推到桥下去。
安排好一切,侯寿山才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给白杉芸打了电话,让她从别墅里出来,他们一同回天野去。出租车驶出省城上了高速公路,东方天空已经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侯寿山坐在车上疲惫不堪,但他没有一点儿睡意,心里想的啥又不愿跟白杉芸说,白杉芸见侯寿山微闭着眼睛想心事,也不想打扰他,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其实侯寿山此时此刻脑子正在高速运转,天野出了大爆炸案,死亡二百多人,震惊全国乃至全世界,他作为代理市长难逃法网,而作为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又是他的弟弟,注定这件事情他是难逃干系的。眼下的上策就是如何能够保全自己,使自己迈过这道或生或死的门槛。他也深信,他在呼延雷身上投资的一千多万不会不起作用,现在他与呼延雷已经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了,而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经济合作伙伴,呼延雷在这件事上不会也不敢不替他说话。因为有一点是很明白的,只要他前脚进去,而随之进来的就有可能是他呼延雷。以呼延雷的精明他不会不权衡这种利害关系。呼延雷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侯寿山,这样才能使他自己也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