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曙霞听了这话才放心了,刘远超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看来也只有她和他悄悄回家一趟最合适。于是问道:“现在就走吗?”
“对,现在就走。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你的专职秘书吗?一切都得围着你转。”
“唉,多么通情达理的小霞啊!将来如果有希望……”刘远超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东方曙霞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接腔。她不可能嫁给刘远超,她还等着要看刘远超是如何被抓起来,而刘远超说的也不是心里话,他在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南山县有人在等着收拾东方曙霞。那里有一座风景很美的南山,山上树多路险,他准备带着东方曙霞去登一次山,让人在悬崖边上丢下几块石头,把东方曙霞砸死,造成不可预料的自然事故,这样尽管有人会怀疑他与这个女人的关系不正常,不过那也是小事情,只要人民不怀疑是他刘远超谋害了东方曙霞就行……
陈唤诚是带着女儿陈香和叶报春一同下火车的,尽管他反复强调不让其他领导到火车站去接他,但是井右序、欧阳颂和王步凡出于礼貌还是来了。陈香不认识王步凡,却认识其他人,就对他们指着叶报春介绍说:“这是我的妈妈。”
井右序一时有些发愣,陈唤诚死了老婆没有听说续娶,陈香的话让他有些迷惑,又不好多问,叶报春却落落大方地和井右序等人一一握手问好,那样子还真像陈唤诚的夫人。
陈唤诚好像要解释一下关于陈香、叶报春和他之间的关系,又觉得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望了一下灯火辉煌的车站夜景,故意把话题扯到了工作上:“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走吧,先到我的住处再谈工作,明天上午开会,只怕咱们一连要召开好几个会议呢。”又望着陈香说,“小香,这几天你就在这里照顾你母亲吧,你和秀苗联系一下,让她们见个面,如果有时间我陪你们吃个饭。”
陈香用手机和田秀苗联系了一下,说母亲已经到天首市了,有时间见个面。田秀苗尽管很想立即见到母亲,但是她现在任务在身,只好说自己一时还来不了,抽时间再说。最近田秀苗一直在寻找凌海天的下落,当她知道凌海天曾经在周大海家里隐藏过时,她暗暗佩服凌海天的胆量,对他更不敢小视了。因为周大海的家就在天首市公安局的家属院内,这么大胆的行为,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那么凤凰山看守所的韩二宝那里,凌海天完全可能来个“二进宫”。于是她就埋伏在看守所的东墙外围,想看一看凌海天到底在不在这里。她埋伏在这里的时间也是凌海天离开杀人现场的时间,闻过喜被杀以后,凌海天是从看守所的东围墙翻墙进入看守所的,因为他化了装,又是在夜间,田秀苗并没有认出来,还以为是一个小偷,她现在的任务不是抓小偷,因此她没有去跟踪。她正准备打电话向摆蕴菲汇报这个事情,她的手机震动了,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摆蕴菲的号码,她赶紧接通,摆蕴菲向田秀苗说了两个事情,一个是向天歌让她转告田秀苗,从南瑰妍的死亡和种种迹象已经证明天首集团的老总苗盼雨已经外逃,天首集团已经陷于瘫痪状态,官员入股的事情从东方霞转过来的资料上看应该确有此事,中纪委工作组下令必须立即“双规”有关人员,不然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外逃。二是闻过喜在医院里被人惨害,据目击者说是一个化了装的老头干的,闻过喜在临死的时候认出杀害他的人就是凌海天。
田秀苗听了摆蕴菲的话急忙说:“摆局长,刚才我发现一个人翻墙进了凤凰山看守所,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是凌海天呢?”
“小田,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凌海天身上可能有枪,也可能有炸药,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你等我赶到以后再说,我把这一情况立即向向天歌厅长汇报。”
“好的,我等着你们。”田秀苗说。
摆蕴菲是接到侦察员汇报的情况在往凤凰山赶的路上接到小田的电话的,侦察员说从凤凰山红旗煤矿转移下山了一个人,看上去像个病人,照顾那个病人上车的是红旗煤矿的矿长凌昊天。侦察员还说这辆小车下山的速度比较缓慢,他悄悄爬上一辆拉煤车跟随在后,可是跟踪到凤凰山山腰时,那辆车突然不见了,因此他才赶紧把这一情况汇报给摆蕴菲。
摆蕴菲是准备上山去查苗得雨的下落的,听了侦察员的汇报,她心中有些惊喜,下山的人是凌昊天亲自护送的,肯定不会是一般人物,当时她怀疑到两个人,一个是制造多起爆炸事件的凌海天,一个是一直深居简出销声匿迹的苗得雨。不过从时间上推断,凌海天刚刚在医院里杀害了闻过喜,不可能那么快又跑到红旗煤矿上去装病人,那么下山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苗得雨。她同时又想起满军媳妇言情,言情逃出魔掌之后向她详细诉说了自己被绑架的前后经过,也说了她被绑架后住的地方的地形和房子的样式,摆蕴菲从言情的描述中推测她被囚禁的地方可能是凤凰山别墅,她派王太岳带着言情去凤凰山别墅搜查了一次,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有一个新来的老头在看门,一问三不知,问他是谁介绍来的,他说是在劳务市场被人找来的,不过经言情证实她确实是被囚禁在凤凰山别墅里的,那处别墅是苗盼雨从别人手中廉价买来的,一直闲置着。
摆蕴菲同时接到两个十分重要的情报,她立即向向天歌请示支援。向天歌自从到省公安厅上任之后,可以说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那么多的大案要案要破,破不了他就无法向上级交代,可能连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公安厅副厅长都得完蛋。他与摆蕴菲一合计,准备兵分两路,一路由向天歌和王太岳带人包围凤凰山别墅,抓捕凌昊天和苗得雨,一路由摆蕴菲和周大海带领去搜查凤凰山看守所,不管凌海天是不是在那里,都要假设他就在那里。但是他强调了一点,夜间要围而不攻,包围圈尽量扩大,不能让包围圈内的一只狗、一只鸡逃到包围圈外边去,他知道天首市的黑社会成员都是亡命之徒,行动必须在保证没有牺牲的情况下进行,再不能让公安干警牺牲了。
摆蕴菲在回天首市公安局的路上,已经给王太岳打了电话,让他通知周大海和所有干警紧急集合,说有统一行动。具体的任务她没有说,她怕周大海走漏风声。经过分析,种种迹象表明已经外逃的苗盼雨很可能就是天首市黑恶势力的女老大,她逃跑之后二号人物很可能就是周大海或者凌海天。一旦周大海知道了行动方案,可能要坏了缉拿凶犯的大好机会,如果这一次让凌海天、凌昊天和苗得雨再逃掉,想再抓捕他们就困难了,她这个公安局长也只好引咎辞职了。为了达到瞒天过海的目的,她故意和周大海通了电话,说以往的排查,他们只注意地面上,这一次一定要深入到矿井下边去,把煤矿下边的人过一下筛子,不管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一定要一个个地弄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关于凌海天和苗得雨她对周大海只字未提,但是周大海明白这次行动是针对凌海天和苗得雨的。
自从苗盼雨外逃之后,周大海确实充当了黑社会老大的角色,苗盼雨在出境之前曾经和周大海交代了一件事,那就是必要的时候可以除掉凌海天,尽量保护她的哥哥苗得雨,如果保护不了苗得雨,那就让他死,反正他是犯了死罪的人,尽量不要让他落入警方之手,不要让周大海暴露自己。至于苗得雨究竟犯了什么样的死罪,苗盼雨没有说,周大海也没有问。在摆蕴菲和周大海通电话之前,他已经知道苗得雨转移到凤凰山别墅去了,因此听到摆蕴菲说到井下去排查的话时,他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在他看来,女人就是女人,用头发长见识短来形容女人真是太合适不过了。他甚至在心中打起了这样的算盘:自己目前并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地方,如果近期他能够把天首市黑社会的残余人员除尽,那么他就是一个英雄,将来自己爬到局长位置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那么最好的捷径就是在打黑除恶的时候让摆蕴菲也壮烈殉职,让所有的歹徒死掉。
向天歌知道摆蕴菲是个急性子,李宜民去北京治病她都没有去陪护,目的就是为了彻底侦破天首市的一连串案件,不然她这个公安局长也得辞职。他怕摆蕴菲急火攻心,造成警员伤亡,特意又打电话把自己围而不攻、疲惫歹徒的计划重复了一遍。他告诉摆蕴菲,让她带领的那一路人马一定要把凤凰山看守所围起来,并且要从两公里以外包围,天一亮就步步为营地搜索前进,现在是春季,没有青纱帐,对那些破窑洞及乏墓坑都要特别注意,因为他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而又相对狡猾的歹徒,特别是凌海天,他是侦察兵出身,比一般的警察功夫都好,绝不能在夜间强攻,一定要等到天亮之后再采取行动。摆蕴菲刚开始对“等到天亮之后再采取行动”的命令有些接受不了,在向天歌的一再劝说下,终于接受了这个方案。因为进攻时间不到,她就想起自己的丈夫李宜民,李宜民到北京治病她也很想陪伴在身边,可是案子没有破她实在脱不了身,现在她特别牵挂李宜民,就给丈夫打了个电话:“宜民,在那边怎么样?”
李宜民在电话上说:“小菲,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李宜民越是说不用挂念,摆蕴菲却越发挂念。“老李,你去北京治病,作为妻子我应该陪伴在你的身边,可是天首发生了那么多的大案要案,我是公安局长,破不了案就没法向组织上交代,没法向市民交代,没法向你这个省委副书记交代啊!”摆蕴菲忽然哭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的难过,不能照顾丈夫她难过,案子破不了她更难过。
“小菲,你怎么又婆婆妈妈起来了,这可不是你摆蕴菲的性格啊。”
“宜民,真是对不起,你到北京治病是需要亲人在身边的,梅子今年要考大学不能在你身边,我要破案也不能在你身边,难为你了……”摆蕴菲有些说不下去了。
“哈哈,我这边很好,你不要担心。对了,昨天我梦见马克思了,他说小李呀,你可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啊!”
“宜民,你总是那么乐观……唉,等天首市的系列案子告破以后,咱闺女我也不管她了,就去北京陪着你去,尽一个妻子应尽的职责,一分钟也不离开你……”
“好,好,我等着你,也非常想念你,祝愿你早日凯旋……”
“谢谢。”摆蕴菲“谢谢”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已经满脸泪水,她知道一个病人最需要的是亲人待在身边,可是她现在实在是做不到。
第七章 铁索寒·捷音连
30
路坦平回到省城天首市,入住在北山宾馆之后,立即打电话让刘颂明、秦汉仁到他住的地方商量对策,他已经感到自己的末日快要到了,有些后事必须尽快安排一下。在给刘颂明打电话之前,他给自己的女儿路长捷也打了个电话,此时的路坦平才真切地体会到亲情的重要性。路长捷和闻过喜已经恋爱了八年,如果不是他的干预,很可能他已经当外公了。现在闻过喜被杀,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他也多多少少有些恨黑恶势力,但又不能打击他们。他和苗盼雨的关系是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因此在相互利益和生死存亡相连的时候,他把女儿看得轻了。现在苗盼雨已经外逃,身边的这颗定时炸弹解除以后,最想得到的结果实现了,威胁也解除了,他才想到了女儿。女儿也曾经是他的掌上明珠,闻过喜的死肯定对女儿打击很大,他想用父爱去安慰一下女儿受伤的心,因此才给女儿打了电话,约她到北山宾馆来。路长捷对父亲在夜间约她到北山宾馆有些迷惑,但是多天不见父亲,她觉得父亲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不然不会在夜间约见她。
北山宾馆是省政府原来盖的一个疗养院,省里干部一般休假都在这里,过去叫干休所,现在更名为北山宾馆。这里因为没有一个企业,山清水秀,环境宜人,可以俯瞰天首市全景,可以入峡谷赏天然瀑布……特别是在夜间,三月的风徐徐吹来,清新凉爽,天首市灯火辉煌,颇为壮观。
路坦平来到北山,站在北山望着天首市的夜景感慨万千,心潮起伏。在北京开会的时候他就得到周姜源已经外逃的消息,听了这个消息后,他反而惊喜了一阵子,因为在现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他身边每少一个知情人、少一个问题官员,就增加了自己的一份安全。季喻晖在杀死花雪月之后,曾经给路坦平打过电话,汇报自己杀死花雪月的经过。季喻晖与花雪月的夫妻关系不和谐路坦平是知道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路坦平又是一喜,他知道季喻晖也活不成了,就在电话上说:“喻晖,你杀了人,还能活吗?”
“唉,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喻晖,平时我对你怎么样?”
“路省长对我如再造父母,可惜我已经不能再为你效劳了。”
“唉,你也就这样了,临死前就给朋友们办件事吧,天首集团入股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你干脆在死之前写封遗书,提到这个事情,将来我也好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能保一个是一个,反正你是活不成了,要为朋友着想,有些事情该编造谎言就编造吧。”
季喻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说:“好吧,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路坦平望着北山夜景,好像季喻晖在夜空里向他走来,样子依然如故,可是当他仔细看时,眼前却只有山和树,微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路长捷来到路坦平的身边,默默地站在那里,样子十分憔悴。路坦平看着女儿的样子,一阵心酸:“小捷,小闻既然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要珍重啊!”
路长捷没有说话,又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却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路坦平一惊,以一个成熟男人的感知,他知道女儿可能是怀孕了,但是他不便多问,用少有的温和语气说:“小闻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过去爸爸干涉你们的婚事是爸爸错了,现在小闻不在了,我也挺伤心的。”路坦平说这话的时候流泪了,他是真心为女儿和闻过喜伤心,女儿现在瘦多了,他能想象到闻过喜的死给女儿带来的打击。他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女儿又说:“小捷,如果不是爸爸的干涉,你和小闻可能早已结婚生子了。”
“我现在已经有了闻过喜的孩子。”路长捷望着天首市的夜景说,她并没有看父亲是什么反应。
路坦平此时的表情特别平静和蔼,叹了一声说:“有孩子也好,总算给小闻留了个后,我也有了外孙。”
“我以为爸爸会训斥我,命令我立即去把孩子做掉呢!”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样啊?小捷,爸爸以前是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可是不管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爸爸什么时候都没有害你的意思啊,爸爸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的,不可能是……唉,现在既然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也了解我的女儿,就把孩子生下来吧,将来只要你能好好过日子,爸爸我就……”路坦平说到这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路长捷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流泪,更没有见他失声痛哭过,现在看到了,她也有些心酸,就问道:“爸爸,你今天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路坦平擦了一把眼泪说:“小捷,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你对事物的观察力不会没有感觉到异常吧!爸爸的政治生涯可能就要结束了。”
路长捷确实是个很有观察力的人,父亲的倒台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当她听到父亲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时,还是有些伤心,又想起闻过喜的死,她忍不住扑进父亲的怀里大哭起来,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路坦平也哭了,他哽咽着说:“小捷,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的母亲。唉……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你要照顾好你的母亲,她是个好人,是我对不起她,不能让她……”路坦平还像十几年前那样摸着路长捷的一头乌发,在他眼里,女儿仍然是十几年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路长捷听了父亲的话,忽然想起“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来,可能父亲真的要出事了,但是她不想多问,停住哭泣说:“爸爸,你放心吧,只要有小捷在,我就不会让妈妈受罪,妈妈是我心目中最好、最完美的人。”
此时路坦平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刘颂明的手机号码,没有接。然后叹了一声说:“小捷,保重吧!爸爸刚从北京开会回来,有很多工作还要安排,明天还要开会,不能多陪你了,咱们下山吧!”路长捷点点头跟随父亲下山。
路坦平今天像个最慈祥的父亲,走着路,先回忆着他当年带着女儿登泰山时的情景,女儿累了他就背着她,女儿问他累不累,他说一点儿都不累,女儿说爸爸真好……然后指着北山的树林说:“小捷,你知道吗?天首市原来叫天首府,第一任知府是个爱植树的人,他带领百姓把光秃秃的北山植满了树苗,后来他离任了,树苗也长大了,人们每逢看到满山遍野的树木就会想起那个知府。再后来有的知府爱植树,有的知府不爱植树,老百姓就把爱植树的知府称为清官,不爱植树的称为庸官。”
路长捷望着那满山遍野的树,夜雾如轻纱般飘来,似乎一伸手就能在空中捞住一把,不时还有露珠飘落在她的脸上,就连脚下的石阶也湿漉漉的,她心情好了起来,情不自禁地跳起来摘了一片树叶。路坦平怕女儿摔倒,有意无意地挽住了女儿的胳膊。路长捷突然问:“爸,你也经常带领市民来植树,你说将来人们会说你是个什么官?”
路坦平一脸淡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因为现在已经不能简单用植树不植树去评价一个官员了。
下山来到宾馆大院里,路坦平望着女儿上了她的现代车离开北山宾馆,他才向自己的住室那边走去,远远看见刘颂明和秦汉仁像两个蔫茄子一样等在那里。见了面,再也没有往日的恭维之词,彼此像参加吊唁时的那般表情。
到了路坦平的住室里,路坦平摆了一下手让刘颂明和秦汉仁坐,自己也很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秦汉仁忍不住先说话了:“路省长,我们没有完成你去北京前交代的任务,平州集团和天首集团没有合并成功,原因是井右序出面干涉,苗盼雨的态度也不是很积极。”
“现在还谈那个事情干什么?只怕已经是历史了。”路坦平目光暗淡,望着左墙壁上“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那副对联,没有说明什么将成为历史。然后又盯着右墙壁上他那副最欣赏的对联:
民为天下之本,有民方有天下,无民何来天下?故而民即是天,天即是民,细民性命大于天;
法乃国家公器,立法全为保民,法滥岂能安民?因之法善民聚,法弊民散,天子行事须守法。
刘颂明说:“最毒莫过女人心,周姜源和苗盼雨这两个女人心真狠,一拍屁股溜掉了……”
路坦平摆摆手说:“话不能那样说,她们是去出国考察的,对吧!她们出国考察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就是去联合国也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况且是一个副省长在家主持政府工作的嘛。”
“对,对,还是省长见识高。”刘颂明从路坦平的话里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就是无中生有之计,他赶紧附和又不点明。
秦汉仁有些不明白,也不敢多问。
路坦平又问:“颂明,听说你的爱人是被什么人炸死的?”
“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唉,死得很惨。”
“小温可是个好女人啊,这个事情与你没有关系吧?”路坦平用怀疑的目光注视了一下刘颂明。
“没有,绝对没有,再说她也是我的老婆啊,我还不至于像季喻晖那样傻。”
路坦平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没有想到到北京开了一次会,河东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在我看来几乎可以用大势已去来形容啊!”
秦汉仁急忙说:“我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路省长吉人天相呢!再说河东的一些事情哪一件与你有关系?哪一件又与他陈唤诚没有关系?”
“你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汉仁,我现在问你,你敢说你和颂明都没有经济问题?”
刘颂明和秦汉仁同时低下了头。
“你们谁敢说人家陈唤诚有经济问题?”
刘颂明和秦汉仁仍然低头不语。
“你们别忘了,任何事情,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尽管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说法,说贪官污吏倒台都是自己暴露出来的,这话我承认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如果你不是贪官污吏,又有什么可以暴露的呢?自己心里要给自己定位,要有超前意识。”
“我们目前还没有暴露啊!”秦汉仁说。
路坦平冷笑了一下说:“你们真是自我感觉太好了,你们也不想想,河东省连续发生了几起大案要案,能不惊动中央?能不激怒市民?在这种情况下,中央肯定是要派工作组到河东查案的,只要你有问题,总有一天是要被查出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不会觉得中纪委和公安部的人也是吃干饭的吧?汉仁,建平州集团你敢说你的屁股是干净的?我是想提醒你,那里是我的根据地,可不要弄成洪桐县里没好人。”
刘颂明急忙说:“那些案子与我们可没有牵连啊,我怀疑是苗盼雨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干的!”
“表面上看是这样,可是深层次的问题呢?联合调查组到河东难道仅仅是来破案的?案子背后的问题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们要的是一得,不是一失啊!”路坦平很严厉地说。
刘颂明和秦汉仁刚抬起头,又把头低下了。
路坦平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才想起给刘颂明和秦汉仁每人扔了一支。刚才路坦平不抽烟,刘、秦二人也没敢抽。路坦平抽着烟说:“我说你们有问题,并不是说我就没有问题,我听说省纪委的王步凡已经责令检察院查处各银行行长的问题了,还听说天首集团的官股问题也被发现,我虽然没有入干股,但是他们给小通分过红利,这个事情我能脱了干系?苗盼雨来天首市创办天首集团的时候我是给她帮过忙的,我虽然没有亲自去找过各银行的行长,但是我给他们打过电话,小通和盼雨也去找过他们。我敢断定,盼雨肯定给了各银行行长好处费了,省纪委一旦从银行那里查出问题我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你没有亲自……”刘颂明把话说了半截不再说了。
“颂明,我一直认为你干练持重,你现在怎么也这么幼稚呢?小通是我的儿子,他的一言一行与我都有关系,谁会说他是他,我是我,这毕竟是经济案子,不是简单的人命案啊!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