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羡春的性格和她弟弟叶羡阳有些相似,都是不怎么多说话但办事却比较爽快的人,见叶知秋答应了就说:“人员你定,你通知,那我可就不陪你说话了,我要去准备饭菜了,晚上再聊。”叶羡春说罢就起身进了厨房。
一说起和朋友聚会,叶知秋先想起当初她最要好的朋友南瑰妍,她和南瑰妍在高中的时候关系最好,但是她们的性格差异很大,人生观和价值观也不同。叶知秋属于外秀内敛、聪明不外露的女人,这一点和叶羡春有些像。南瑰妍属于外露张扬、性格浮躁的女人,因为性格悬殊太大,这几年叶知秋和她的接触少了,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南瑰妍的手机号码。她也知道王步凡比较讨厌南瑰妍那样的女人,因此在见不见南瑰妍这个事情上她想听听王步凡的意见,因此她打电话把叶羡春要请客的事告知王步凡,并请示王步凡是否把南瑰妍也叫来一起吃个饭。王步凡也正想通过省城的几个女人了解一点儿情况,就说:“可以啊,不过还是不要叫南瑰妍了,她现在是天首集团总裁苗盼雨的生活秘书,好像已经死心塌地跟着苗盼雨了,再说她昨天和省公安厅厅长薛永刚在滨海别墅里鬼混被当场捉住,是苗盼雨托人把她保释出来的,薛厅长已经被‘双规’了,这时候请这样的人吃饭合适吗?”
“那就不和她一起吃饭了!”叶知秋听了南瑰妍的事直恶心。
“吃个饭是有必要的,我建议你把通知人的事委托给温优兰,她会考虑请谁不请谁,你看这样行不行?”王步凡还将温优兰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叶知秋。
叶知秋嘴上啊着在答应,心里却略微泛起一些醋意。在天野的时候她就感觉出王步凡对温优兰很有好感,关系也过于亲密,甚至还有他们之间的绯闻传入叶知秋的耳朵里。但是叶知秋不相信王步凡与温优兰真的会有什么暧昧关系,她了解王步凡,相信王步凡,因此这种醋意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和王步凡通话结束后,叶知秋给温优兰打了电话,说自己到省城来了,几年不见非常想念她。温优兰听着电话激动得哭了,她仍然叫叶知秋婶子:“婶子,你可让我想死了,自从调到省城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就像一只孤独的鸟,很留恋过去在天野的岁月呢,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啊!”
一声婶子让叶知秋的心宽绰了许多,叶知秋听温优兰的口气有些伤心,就问:“小温,你现在嫁了省委常委、天首市委书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可以说通过婚姻使你一步登天了。”
“婶子,一言难尽啊,一切虚浮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你在哪里,我很想和你见一面,咱们好好拉拉家常。”
“我也有这个意思。小温,我在临河花园,天野那个夏侯知你还有印象吗?”
“有啊,胖胖的,印象很深呢。”
“我就在他家里,这样吧,你通知一下,叫上东方姐妹、莫妙琴咱们一块儿吃个饭,聚一聚,夏侯知的爱人叶羡春已经在准备饭菜了。你在这边平时和东方姐妹有联系吗?”
“有联系,不过联系得不多,叫南瑰妍吗?”
“嗯……不叫她吧。”
“我也觉得叫上她不太合适,我最近都不想和她联系了。”
“瑰妍没正性,有时挺好,有时让人觉得靠不住,不然她也不会吃那么大的亏。咱们不说她了,晚上见面再说吧。”
“好的,好的,婶子,咱们晚上见。”
叶羡春把晚宴准备得很丰盛,温优兰带着莫妙琴、东方姐妹来到夏侯知的家里时已经晚上七点了。莫妙琴和温优兰见到叶知秋的时候特别高兴,叫着婶婶,和她拥抱在一起。叶知秋心花怒放,回忆起她们在天野相处的那些情景,感慨万千,对温优兰几个人的情况她现在都不是很熟悉,就一个个问她们的近况。莫妙琴说自己在省文化厅工作,和欧阳颂结婚以后生了个女孩。东方云和东方霞说她们现在仍然没有结婚,原因是没有遇到合适可靠的男人。温优兰表情有些忧伤,她没有多说和刘颂明现在形同虚设的夫妻关系,只是说到自己的孩子在天野老家母亲那里,现在没有和她生活在一起。
叶知秋听温优兰这么一说,就想起自己当年生了凡秋以后怕计划生育罚款,把孩子寄养在王步凡的二姐家,她也为此没少伤神,于是很无奈地说:“唉,女子干事业九苦一分甜。当个女人真难,你要想干一番事业,家庭必须受损失,孩子肯定要受苦。”
温优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婶子的工作叫事业,我这个只是事情。”说着这话两行泪就下来了。自从刘颂明在外养了情妇,开始受贿之后,温优兰不知怎么就变得感情特别脆弱,有时候感叹自己的命不好,有时候甚至有些悲观厌世的情绪。
叶知秋见温优兰流泪,就急忙把话题转到东方姐妹身上,说:“东方啊,你们姐妹两个也不要太挑剔了,女人年龄一大就不好嫁了,高不成,低不就,称心如意的男人又在哪里呢?人生找对象的黄金季节就在十八至二十五之间,那时候就像农村人去赶集一样,集市上什么东西都有,任你挑,任你选,不合适的就可以不要。一旦过了那个年龄就像到了集罢的时候,剩下的都是别人挑下的东西,没有这毛病就有那毛病,想要十全十美的货物几乎是不可能了,就只好将就着或者空手而归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东方姐妹对叶知秋的话有些敏感,脸红了,都觉得叶知秋是在批评她们太挑剔了,其实她们并不是因为挑剔,离开天野后她们也想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命运捉弄了她们,她们也开始与命运抗争了,只是抗争的方法有些不妥。现在她们压根儿就没有想着要早早结婚,因为她们的父母都是被贪官污吏害死的,她们的青春也是被贪官污吏葬送的,她们恨贪官污吏,心理也有些变态,发誓要用女人的优势去惩治那些贪官污吏和社会败类。来到天首市之后,她们被苗盼雨利用了,东方云成了凌海天的情妇,也是苗盼雨安插在凌海天身边的暗哨,但是她恨苗盼雨和凌海天,她想置他们于死地,因此主动成为摆蕴菲可以利用的人。东方霞是苗盼雨特意送给省政协主席刘远超的尤物,而东方霞在苗盼雨和刘远超面前只是虚意应酬,并没有成为他们的心腹。当她了解到一些天首集团的内幕之后,就在悄悄地收集证据,要用证据来证明苗盼雨其实并不是一个女强人,和她东方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男人怀中的玩物,谁比谁也不强。她从来就不相信“女强人”这三个字,她分析过一些女强人,其实那些女强人的背后都是男人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因为封建意识还在人们的大脑里作怪,世事对女人并不公平。因此她感慨道:“小温的工作如果只能称为事情,那么我们连事情也没得做啊。”
叶羡春看温优兰和东方姐妹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就开玩笑地说:“哎呀,知秋,你这个妇联主任是否也害职业病了,现在说起话来婆婆妈妈的,总带着教育别人的口吻,唉,官场怎么这样啊,把一个好端端的、温柔娴淑的女人都变成官痞了。”
叶知秋被叶羡春说红了脸,像作自我批评似的说:“哎呀,羡春,你还别说,官场真有意思,我现在一天到晚接触的净是来让我解决困难的妇女,可能真的害了职业病。”叶知秋说罢和叶羡春都大笑起来。
这时夏侯知腆着大肚子带着王步凡和叶羡阳进来,几个女人都急忙站起来迎接。因为是叶羡阳的姐姐叶羡春请客,叶羡阳还带了一条烤鱼。王步凡见客厅里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美味佳肴,就打趣说:“猴会长,怪不得你吃得这么胖,原来家中有个好饲养员啊!羡春,你可小心把猴子的肚子吃破了。”
王步凡和夏侯知经常开玩笑,夏侯知也不计较,低下头闻了一下闭目吸了一口气说:“哎,我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王三点,咱们开吃吧?”
“慢,这时候最需要吊有些人的胃口了,胖得那样了早该减肥了。”王步凡又打趣了。
夏侯知也笑着说:“我才舍不得减肥呢!就我这身膘,那得多少山珍海味才能滋补出来,岂能把它减了。”
叶羡春瞋了夏侯知一眼,笑着对王步凡说:“哎呀,王书记,你还别说,我就没有见过像我们家这个胃口这么好的人,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吃的,也从来没有说吃够过。哈哈,去年夏天有一天午休,他睡到四点还没起床,我叫他起来,他不知怎么就听成吃饭了,说该吃饭了?我看这个人现在已经不知道饥饱了。”
大家都在笑,夏侯知感叹着说:“现在饭量不行了,当年饺子能吃二斤半,挂面能吃二斤,你们问问天野有几个敢和我比的。”说罢又催着吃饭。
王步凡又说:“不急不急。羡春,凡是身体胖的人,必定胃口好,吸收好,我就很羡慕猴会长这身膘呢,真喜人!”
叶知秋接道:“你看我们家步凡瘦的吧,都让人可怜,他的胃口不好,饭量也不行,到这边也没有人照顾,我真担心他的身体呢!”
“这还不简单,步凡现在是省官,权力大着呢,只要说一声就把你知秋给调过来了。啊,对了,没有住房我提供。”夏侯知说。
“得了吧,他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当年我从天南调到天野也不是他办的,是人家乔织虹给办的,我就没有指望他。”叶知秋笑着说。
夏侯知又说:“不行我找人说一下,咱不劳驾纪委书记,不麻烦王刺头还不行吗。”
叶知秋笑着说:“怎么?才来几天王三点的绰号也更换了?”
“没有,没有,在我这里仍然是王三点,在别人那里有人叫他王刺头,谁让他是纪委书记呢。”
叶羡春也打趣说:“嘿,我们家这位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不就是一个会长吗?那是什么级别的官啊,县处级?还是地厅级?吹牛不纳税,还给人家知秋调动工作呢。”
叶知秋说:“羡春,现在你可别小瞧他们这些老板们,能耐大着呢,你没有听群众说办个工厂能顶一个处长,办个美容院能顶个厅级高干。现在的官员大多数都愿意和老板们交朋友,他们什么事情办不成啊,就差没有钻进联合国总部去赚钱了。”
叶羡阳只听不多说话,有时腼腆地笑一笑,莫妙琴和东方姐妹几个也插不上话,只管笑着听。
叶知秋笑了笑没有说话,王步凡望了一眼夏侯知说:“既然你说我王三点,那我现在就强调三点:一、我是纪委副书记,不是书记,关于知秋调动工作的事情你猴子少掺和,到一定时候组织上会考虑的;二、我不会住你的房子,没地方住我睡办公室,再说到一定时候我自己也会买一套;三、有机会我还真得派人查一查你这个二○○四年度河东经济人物的称号有没有水分。”
夏侯知有些吃惊地问:“王三点,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总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吃饱撑着了?我的房子闲着也不让你住!”
王步凡笑了:“我只听说过老虎屁股摸不得,怎么现在猴子屁股也摸不得了?老实交代,你评这个年度经济人物送了多少礼,都送给谁了?不然人家会给你弄个创新奖?我觉得那个经济新锐奖得主还有点儿名副其实,你这个创新奖就是名不副实的。猴子,你开拓什么了,创新什么了?”他又望着叶羡春问,“羡春,他开拓什么了,创新什么了?”
叶羡春笑着说:“我从来就不过问他的事情,包括他在外边有没有……”
夏侯知急忙打断羡春的话:“我没有送过礼,是他们凑数的,行了吧?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我开拓进取盖那么多高楼大厦白盖了?咱们吃饭,早饿了。”
“哈哈,你别作践开拓这个词了,你盖了几幢楼也叫开拓?不行,饭还不能吃。我这纪委副书记到你这个大商人家里,得先参观一下你的书房再吃饭。”
叶知秋笑着说:“他们两个真有意思,到一起就没有正经话,我从来没有见步凡开心过,也就和他的老同学在一起才开心。羡春,让他们闹吧,闹够了咱们再吃饭。”
叶羡春略带几分奉承地说:“什么叫关系好,什么叫平易近人,什么叫不忘根本,王书记始终不变本色,这年头这样的人可不多了,很多人一升官就不认老朋友了,有些连过去的恩人都忘了,可王书记、欧阳秘书长就不是那样的人。”
大家对叶羡春的话都有同感,都在点头,莫妙琴说:“我们家欧阳怎能和王书记相比呢?”
王步凡没有接莫妙琴的话,却说:“猴子,让他们表扬与自我表扬吧,反正我这个人还能够经得起表扬,走,咱们去参观一下你的书房。”
夏侯知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现在的文化品位,先介绍了一下客厅里那块“龙凤呈祥”的大石头,说是花了五万元买的。王步凡不爱收藏石头,就说夏侯知钱多瞎摆设,夏侯知没有反驳。走到书房里,王步凡见几个书柜里放满了书,大多都是比较贵的精装书,就笑道:“猴子什么时候也开始读书了?”
“你还不了解我?我从来就不爱读书,这些书是留给子孙读的。”
“嗯,还有点儿长远眼光。”
“三点,我赠你一套金书《孙子兵法》吧?”
“想贿赂我?”
“不要拉倒,那是价值几万的书呢!”
“孙子兵法我都会背了,用不着。”王步凡说罢目光落在对联上:
月白风清做伴理财学得陶朱术;
高山流水知音交友常存晏子风。
夏侯知急忙说:“原来是想让你这个书记大人赐字的,后来一个书法界的朋友出书法集子让我赞助,给我送了这幅字,就挂上了。”
王步凡看那字写得不怎么样,就问:“你赞助人家多少钱?”
“一万。”
“这幅字只怕一千元都不值!哎,猴子,你知道这陶朱指的是谁吗?”
“不知道,有人说是西施的什么人,反正和西施有关系。”
“你这家伙就喜欢女人。”本来王步凡想说陶朱就是范蠡,并且想说范蠡和西施还有一段故事。可是想一想夏侯知也不是爱好学问的人,就没有说,而是说:“我觉得对联的内容还可以,只是书法品位不行,什么时候我给你写一副,内容我都想好了。”
“我这里就应该挂你的书法,不挂老同学的还挂谁的?什么内容?说出来听听。”
王步凡是个比较重情义的人,他与朋友相交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灌输“不忘根本”的理念,他也希望夏侯知时时不忘报恩,不忘自己是怎么富起来的。他想了想说出这样一副对联:
一般做客谁无故土之思常来此地会会同乡也当买舟归临水;
千里经商总为谋生之计他日还家人人满载不虚跨鹤荣天州。
夏侯知点点头,觉得“临水”和“天州”特别称他的心意,他是生在临水边的,也知道天野过去曾经叫天州。
王步凡这时才说:“走,吃饭去,我也觉得饿了。”
夏侯知随王步凡走出书房,嘴里嘟囔着说:“早饿了。哎呀,人真是不能当官,一当官处处都得他说了算,到我家里吃饭我也做不了主,他说让吃才能吃,他不让吃你就不敢吃,你看看,让这么多女士等着,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步凡一边入座一边说:“猴会长提意见也没有水平,现在把女士们推出来压我啊!来来,小莫,小温,东方姐妹都坐吧,羡春和知秋你们也坐,今天让胖子和羡阳服务,我得看看这个经济人物是怎么开拓创新的。”
羡春没有坐,笑着说:“王书记,你就不要难为他了,他连筷子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您别说我也觉得他这个开拓创新奖不合适,简直是在讽刺他,哪怕是弄个社会贡献奖也有点儿意思,对吧?”
“我就说羡春比猴子有见识,你说现在这个社会真是奇怪了,猴子要长相没长相,要文才没文才,口才嘛也很一般,可是人家就是会挣钱,你不佩服还不行。”王步凡说。
“你别说,我什么地方都佩服你王三点,也知道你很会当官,可是论挣钱的本领你不一定胜我,你信不信?”夏侯知说。
“我信,并且是佩服。”
“咱们不说这个,喝什么酒?是洋酒还是茅台?女士们喝红酒。”
“老白干也行,只要不是假酒,我现在真怕假酒,假酒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放心,我这里没有假酒。羡春,不行把剑南春拿来吧,在哪里放着呢?”
“王书记,我说对了吧,除了会挣钱其他长处一点儿也没有。”叶羡春笑着转过身拿酒去了。
面对河东形势的突变和滨海别墅的被查处,苗盼雨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想起算命先生的那段话:五行相生,五行相克,苗盼雨三个字都属于水,缺金木火土,因此她注定是败财运,虽然权威刚强,突破万难,豪杰气概,大成之数,成功运佳,但是非业破运,灾难重重,进退维谷,万事难成,掘井无泉……属于半福半祸格。她的担心其实就出在自己的行动上,红星煤矿一下子死了二百人,早晚是要追查责任的,她哥苗得雨长期躲在矿井下也不是办法,她曾经想过让她哥哥逃到国外去,可是公安机关已经下了通缉令,她哥哥的特征又很明显,只怕短时间内是逃不出去的。因为肖燕子的泄密,河东一些高官在天首集团入股的事情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那些人现在如惊弓之鸟,一个个在设法自保,平时也不敢多和她来往,往日和她亲如姐妹的周姜源也以母亲有病为由把自己入股在天首集团的钱抽走了。苗盼雨从满军那里得到牛铁柱告状的消息,才策划了杀死牛铁柱的事,为了杀人灭口,她又让凌昊天杀死了肖燕子,为了把天首市的水搅浑她还让凌海天炸了一辆公共汽车……这一系列恶性案件每一件都是死罪。再说天首集团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路坦平看样子在河东省大有失势的危险,苗盼雨不得不考虑该怎么走自己的路。她寄生在官场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对官场和官员们的情况也十分清楚,现在的贪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出问题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出了问题,不是你保我,我保你,就是你咬我,我咬你,恨不得把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自己落个清清白白,安然无恙。即如是情人关系的男女,到了大难来时谁也不会去为对方承担任何责任。她自己就不会为一个路坦平去死,也不相信路坦平会为她承担责任,况且有些事情也不是谁想替谁承担就能够做到的,是谁的责任上边也会查个水落石出的。现在薛永刚是没有任何指望了,但是薛永刚也说不出她苗盼雨的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天首集团的任何内幕。季喻晖和周姜源他们只是入了股,也不知道其他具体内幕。不管周姜源撤股也好,季喻晖因为煤矿安全问题被处分也好,他们对苗盼雨的威胁都不大,她给他们的钱是分红的钱,而不是行贿的钱,滨海别墅的房子说是赠给他们的,但是至今房产证仍然没有给他们,她可以说是借给他们住的,这些都构不成什么犯罪。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刘颂明,因为仅天首集团办电厂和铝厂时,她一次就给刘颂明送了一千万,送钱的时候刘颂明的老婆温优兰曾经用怪异的目光望了她一下,从那一个眼神中她已经看出这个女人不爱财,对她的行为还有些鄙视。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就对温优兰特别不放心。特别是近来她听南瑰妍说温优兰在天野的时候与王步凡关系密切,极有可能是情人关系,就越发对温优兰不放心了。后来王步凡调到省纪委当了副书记,她让凌海天派刘全根暗中监视温优兰的一举一动。她派凌海天对牛铁柱的妻子女儿和马桩子一家人下手灭口,摆蕴菲却捷足先登已经把他们转移了。后来周大海向苗盼雨透露消息说马桩子等人就住在天首市公安局的招待所里,当周大海准备配合凌海天除掉马桩子等人的时候,这些人又突然被摆蕴菲转移了。因为刘全根负责监视温优兰,他发现温优兰在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安排了几个人住宿,这些人不像一般的客人,他们始终没有出过房间,刘全根装扮成推销员,试图到九楼去查探一下虚实,被拦住了,九楼好像成了神秘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让靠近。刘全根把这些情况向凌海天进行汇报,凌海天又向苗盼雨汇报了一下,苗盼雨的疑心更大了。于是她专门派天首公安局的副局长周大海去打探虚实,照样没有能够接近天首市市招待所的九楼,之后周大海发现王步凡和摆蕴菲到过天首市市委招待所,也接触过温优兰,这让苗盼雨更加不安。在她看来,刘颂明与温优兰的夫妻关系已经形同虚设,王步凡又是温优兰的老情人,温优兰极有可能背叛刘颂明,或者出卖刘颂明,而把王步凡、摆蕴菲他们急于要了解的情况说出去。如果真是那样,王步凡完全可以以涉嫌行贿的罪名先把她抓起来,或者监视起来,那样她就被动了。苗盼雨在这种对她很不利的情况下,头脑又发热了,她决定立即除掉刘颂明的老婆温优兰,以防万一。在她把命令下达给凌海天的时候,凌海天吃惊地问:“苗总,温优兰可是天首市市委书记刘颂明的老婆啊!”
“这个我比你清楚,我已经请示过刘颂明,他也有除掉温优兰的意思。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刘颂明现在已经有新欢了,那个姑娘的名字叫江心月,比温优兰长得漂亮多了。”
“哦,是这样,怎么个处置法?”
“这个由你安排,但是我需要强调一点,温优兰现在和王步凡、摆蕴菲他们接触较多,身边肯定会有公安保护,你派的杀手身上一定要绑上炸药,必要的时候可以与他们同归于尽,绝不能在杀手身上出问题……”
“这个苗总放心,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经验的,绝不会失手让公安抓住我们的人。”
苗盼雨这时又很关心地问:“海哥,你最近已近被警方盯上了,一切行动可要格外小心,听韩二宝说那天在凤凰山看守所……”
“是啊,那天挺危险的,差点儿被向天歌和摆蕴菲发现。”
“你现在藏的位置安全吗?”
“我现在的位置非常安全,在灯下,灯下黑啊!”
苗盼雨不想问那么多,就嘱咐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电话刚挂时间不长,凌海天又打过来:“苗总,刚才监视温优兰的刘全根向我报告,说温优兰、东方云霞和东方曙霞她们已经聚集在一起?今天晚上好像有什么活动,和她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的刘全根不认识,会不会是公安?”其实和温优兰在一起的是莫妙琴,刘全根不认识莫妙琴。
“一定要让刘全根密切监视她们,一有机会就下手。海哥,你觉得东方姐妹怎么样?她们怎么会和温优兰搅和在一起,是不是东方姐妹已经背叛了我们?要提高警惕啊!现在能够让我相信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
“苗总,东方姐妹可是你的人啊,你难道对她们不了解?我对她们可是不了解的。”
“海哥,现在我们对任何人都要提高警惕,这个时期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好吧,我现在就让刘全根跟踪温优兰她们,一有机会就除掉温优兰,再见。”
“海哥,温优兰可不是一般人,一定要慎重。”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凌海天挂了电话又给刘全根打电话,安排跟踪和除掉温优兰的事情。
苗盼雨放下电话却又一次陷入深思:她太自信了,也把女人看得太单纯了,现在看来东方姐妹并不是她可以随便利用的女人,她们和侯姑娘、江心月、花雪月和林得玉是不一样的。她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假设:一旦东方姐妹与她背道而驰,那么不光凌海天有危险,刘远超有危险,就连她苗盼雨也会有危险。因为东方云霞了解凌海天,东方曙霞还掌握着一些天首集团的财务内幕,她们如果与苗盼雨走向反面,就等于置苗盼雨于死地了。苗盼雨头上不自觉地冒了冷汗,她需要进一步了解一下东方姐妹的过去,绝不能把她们看轻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