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刘书记,我只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当初的推荐可能有些草率,仅此而已,我们是不是再慎重一些。”
“摆蕴菲同志,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干工作怎么能凭感觉和可能呢?我们都是共产党人,共产党人就要实事求是嘛!有功必赏,有错必纠。有些时候凭感觉是要犯错误的,一定要实事求是!如果没有实质性的问题,市委研究决定的事情最好不要随意推翻,那样不好,也不能开这个先例,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市委的工作就被动了。换句话说,市委的决议是具有一定法律效力的,是很严肃的。当然如果是宜民书记的意思……他毕竟是省委领导嘛,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还是下级服从上级的。”
“不,不,这个事情和宜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
“那就这样定下来吧。”
“嗯……这个……”
“再见吧!”刘颂明已经准备压电话了。
摆蕴菲拿着电话好久没有吭声,最后说:“那就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吧,我有意见就暂时保留。”
“不,蕴菲同志,有意见可以提呀,只要你有周大海同志犯错误的证据,就提出来嘛,哦,是不是最近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不,不,刘书记,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证据,我们也没有闹矛盾,再说我怎么能把个人好恶带到工作之中呢,我只是有点儿感觉……你批评得对,干工作是不能凭感觉的,不过有些时候感觉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证据啊。”
“不然这样吧,或者……把王太岳同志一并否决掉?”
“不,不,刘书记,不能这样。”摆蕴菲明明知道刘颂明是在将她的军,但是她就是说不出什么,她还不想因为周大海把王太岳的事情也给搅黄。
“那就这样定吧,哈哈,蕴菲同志呀,可不能当面不说,背后乱说,犯自由主义啊,哈哈,开个玩笑,代我问李书记好啊,对了,你一定要上升到讲政治的高度去关心李书记的身体,他可肩负着全省人民的希望哩!作为班长,我不得不提醒你顾家一些,不然我就对不起李书记了。”
“哈哈,刘书记,我服从市委的决定就是了,也不会犯自由主义的错误,请刘书记放心。至于老李,你还不了解他,虽然‘拼命三郎’的绰号没有给他起错,但是他有那么重要吗?他难道比工作还重要?”
“这就好,这就好。”那边刘颂明压了电话,这边摆蕴菲听着“笃笃”的电话忙音,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既然没有周大海的什么证据,又何必对周大海的任用提出质疑呢?你的质疑是在否认自己还是在否决组织?否认自己可以,否决组织就是犯了大忌。此时此刻她终于从迷茫中解脱出来。自己是个共产党人,当初推荐周大海拟任天首市公安局副局长是光明磊落之举,现在提出质疑仍然是光明磊落的,因为她发现了周大海的一些不良迹象,尽管这些迹象目前还不能作为证据,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提出异议那才叫自由主义呢。她拿起电话想和刘颂明再交流一下看法,想了想又放下了。倒是刘颂明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幻化着各种形态,一会儿慈眉善目,一会儿狰狞可怕,一会儿气势嚣张,一会儿咄咄逼人……那么刘颂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周大海是不是与刘颂明有什么私人关系?不然他为什么会如此关心周大海?这个时候她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刘颂明是路坦平的老下级,周大海和路长通是什么样的关系,周大海和刘颂明就是什么关系……
刚才刘颂明提到李宜民,摆蕴菲又牵挂起丈夫的身体,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宜民的手机:“老李,你在哪里?”
“我在红星煤矿。”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我没有问啊!”
“要不我一会儿到医院去一下。”
“啊,不用了,我现在正准备去呢。”
“有结果立即告诉我。”
“那当然,我不先告诉你难道还先告诉省委不成?再见!”
摆蕴菲嘴里说着再见,放下电话仍然有些不放心。
其实李宜民这一次骗了摆蕴菲,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去医院,他仍然坚守在红星煤矿上。事后摆蕴菲问起来他还说医院已经检查了,他没有什么毛病。
这天傍晚,雨后的凤凰山比以前清净了许多,天空也比雨前晴朗了,太阳的余晖还没有褪尽,几颗耀眼的星星已经早早在天空眨巴着眼儿。天首集团煤业公司红星煤矿的抢险工作仍在紧张地进行着……
副省长季喻晖自从“2·28”矿难事故发生后,除了开会就一直盯在矿上,一边督促抢险救人,一边主动写检查,他已经连续写了三份检查和一份请辞报告,他把红星煤矿矿难事故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并且反复强调:自己作为一名共产党人,要向陈唤诚书记学习,要敢于承担责任,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分。
李宜民是个煤矿技术员出身的干部,似乎对矿工有着特别深厚的感情,“2·28”矿难发生后,他除了开会就一直盯在矿上指挥抢险救人,他在这里不走有两个原因:一是当年他就是从红星煤矿一步步升上去的,对红星煤矿有着特殊的感情;二是他对井下的情况比较熟悉,已经亲自下井三次了,但是面对井下复杂的塌方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的感冒还没有好,曾经晕倒过一次。王步凡下午来接替他,劝他到医院里再输一瓶液,他不肯,王步凡急了:“李书记,这抢险救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你输了液再来行不行?”
李宜民看王步凡的态度恳切,自己也觉得确实有些吃不消,才下山输了液,输完液马上又赶了回来。
矿下被困矿工截至目前还没有一个被救上来,抢险工作的难度仍然很大,李宜民心急如焚,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王步凡觉得抢险固然重要,纪委的日常工作也不能放松,几位领导都盯在矿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又想起那天陈唤诚跟他说的那番话,就和李宜民打了个招呼说自己需要熟悉一下省纪委的工作,说罢就准备离开。李宜民叫住王步凡说:“步凡同志,既来之,则安之,纪委的工作以后你要大胆干,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曾经向陈书记建议让你直接干纪委书记,陈书记可能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再说咱们这一级的干部也不是陈书记说了算,还得上报中组部和中纪委考察批准呢!不过早晚纪委书记的担子要往你的肩上放,你要赶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不是大事你就当机处置,不要事事向我请示,你就当自己是纪委书记。”
“李书记你可别这样说,我目前主要是学习。你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在纪检部门工作过,不熟悉业务啊!”
“谁一生下来就是搞纪检的?”李宜民觉得刚才的话不是很恰当,又说,“放心大胆地工作,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李宜民的话让王步凡想了很多,按照常规省会天首市的市委书记都是省委常委,而其他地市的市委书记是很难进入省委常委的,省委曾经提出让平州市委书记秦汉仁和天野市委书记王步凡进入省委常委,也不知是他拖了秦汉仁的后腿,还是秦汉仁拖了他的后腿,结果两个人都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就在昨天,省委又突然宣布他王步凡调任省纪委副书记列席省委常委会议,这列席省委常委会议是个什么级别呢?只能用“准常委”三个字来形容,他未来的一切都在变数之中,他真的能够升任河东省的纪委书记吗?从种种迹象上他又看出省委书记陈唤诚对平州市委书记秦汉仁不信任,而对他王步凡还是信任的,也可能陈唤诚内心也有苦衷,也许河东省的权力结构正在分割重组,也许陈唤诚在使用三十六计中的瞒天过海和以逸待劳两计。按常理,王步凡这个天野市委书记要么提拔,要么原地不动,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他弄个省纪委副书记列席省委常委会议的职务,这可能只是个过渡,也可能陈唤诚已经给李宜民交了什么底,李宜民不好对他明说,但是刚才的话已经够直白了。不过在官场上可不是你认为自己将要出任纪委书记就可以行使纪委书记权力的,不然还要红头文件干什么?他一天没有当上纪委书记,就只能是纪委副书记,不可能是名正言顺的纪委书记。
王步凡是带着很多疑问下山的,进入天首市内,已经是霓虹灯的世界了,到处流光溢彩,令人赏心悦目,这座现代化的城市给人神秘、困惑的同时也给人以力量。改革开放毕竟在这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现在的天首市和过去相比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6
王步凡从凤凰山回到省委进了办公室,发现从门缝中塞进一封信,他拆开一看是闻过喜写的《滨海别墅区背后究竟有没有腐败现象》的文章。他到省纪委上任后,一直在考虑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问题,既然组织上把他安排到省纪委来当副书记,自然有其科学性和合理性,他别无选择,只有服从。仅仅两天时间,他在佩服李宜民这个“拼命三郎”敬业无私的同时,也对李宜民的工作思路提出质疑:面对河东省目前的复杂形势和可能存在的腐败现象,作为一个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宜民的工作重心显然不应该放在煤矿抢险上,并不是说工人同志的生命不重要,抢险可以让其他人去坐镇指挥,李宜民应该去考虑大事,应该立即着手调查处理矿难背后的一些事情,而李宜民似乎对矿难背后的事情考虑得很少,是没有问题,还是李宜民没有发现问题。闻过喜的揭发信让王步凡的眼睛一亮:陈唤诚把他调来当纪委副书记,可能是在一个势均力敌的棋局上添了一个棋子,他可能成为陈唤诚布局新一个棋局或者战胜对方的很重要的一颗棋子。他正愁没有可烧的大火,闻过喜给他送来了干柴和硫磺,他相信滨海别墅区背后正如闻过喜所说,肯定存在腐败问题,只要去查,就一定会发现问题。现在在河东省高层干部中流行看《官场三十六计》,副省级干部几乎达到人手一册,王步凡手头也有一本,是井右序送给他的。他刚刚看到第二计围魏救赵: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他又想到三十六计总说的内容:“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理,机在其中……”目前纪委的工作在明处,很被动。河东暗藏的腐败分子在暗处,他们掌握着主动权。如果能够反其意利用围魏救赵之计达到敲山震虎、打草惊蛇的作用就好了。他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请示一下陈唤诚,然后突然出击去查滨海别墅,再从房主的身上认真追查下去,暗藏着的那些腐败分子就有可能会暴露出来,一些与别墅有关系的幕后人物就会浮出水面,仅此一招就有可能扭转纪委工作的被动局面,收到“围魏救赵”的效果。他是个急性人,本来想马上去见陈唤诚谈一谈自己的想法,可是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笑着摇了摇头。同时他又在考虑负面影响,一旦行动起来可就没有退路了,如果进一步可能他的仕途还有希望,如果这一炮没有放响,或者炸伤了自己……他心里也复杂起来。
王步凡的父亲王明道患了肺病,身体一直不好,人老了,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最近已经卧病在床。想起父亲,王步凡的心情非常沉重,他给妻子叶知秋打了电话,说了在省城的情况,又问了父亲的病情。叶知秋关心地问:“王大侠,省官好当还是市官好当?”
王步凡感慨道:“高处不胜寒啊,你说是鸡头好啊还是鸡屁股好?”
“都好,一个地方吃,一个地方拉,哈哈哈……”叶知秋在那边说着笑了起来。
“不对,鸡头是自己有滋有味地吃,鸡屁股是为别人生蛋的,大不一样,大不一样啊,不过鸡蛋可是好东西啊。”
“为别人生蛋,挺高尚的嘛!”
“哎,不开玩笑了,多回去几次,不要让别人说你不孝顺。”
“知道了,这个还用你交代?难道我是一个不孝顺的媳妇吗?”
“哈哈,算我说废话了。我可真服了,原来的叶知秋是多么好的一个淑女啊,现在怎么也变得得理不饶人了?”
“嘿嘿,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吓假神,不都是跟着你学的,不然我就不能与时俱进了。”
“哈哈,谁说女人是羊不是狼?叶知秋同志就是由羊变成狼的!”
“对,狼就是这样炼成的!因为有你这个狼老师。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啊,听说那边挺乱的。”
“知道,放心吧,都什么年龄了,我又不是小青年了。”
“又来了,歪处想吧,我是说注意身体不要累垮!”
“知道,故意逗你小姑娘呢!”话是这么说,王步凡知道知秋对自己的父亲非常孝顺,对他也特别关心。嘱托了知秋,知秋也嘱咐了他,他自己也非常想回家看望老人,可惜公务在身,身不由己。叶知秋是个善解人意、非常贤惠的女人,他相信叶知秋会按照他的吩咐及时回家看望老人。
王步凡给妻子知秋打了电话,又想起在北京上大学的儿子含愈,含愈春节没有回来,说是和桂林的一个同学到桂林的龙胜去考察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也不知道现在有钱没有。知秋虽然也非常关心含愈,但是她毕竟不是含愈的亲妈妈,他怕含愈要钱碍口,就给儿子打了电话,儿子含愈说在北京一切都好,况且还有四叔照顾他,不用爸爸牵挂。王步凡问儿子钱够用不够用。儿子沉默了一下说:“前几天卡上没有钱了,我正准备给家里打电话,我四叔正好来看我,给我留了五百元。爸爸,你在省城?电话号码怎么是省城的?”
王步凡这才想起来自己到省城以后还没有给儿子打过电话,于是说:“我工作调动了,这个是我办公室的电话。”
“是升了还是降了?”
“没有升也没有降,这不是你一个学生应该关心的。”
“爸爸,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啊,我都快二十了。前几天在我们大学生里挑选了二十名学生,其中有十个西方学生,搞了一个测试,我也参加了,让我们选择权力、财富、民主和尊严。爸爸,你猜结果是什么?”
“儿子,你先告诉爸爸你的选择结果是什么?”
“爸爸,我选择了民主和尊严。”
“行啊儿子,比你老爸有出息,你老爸是过去穷怕了,让我选择我肯定选择权力和财富,即使不选择权力也会选择财富,看来你老爸真是一个俗人啊。”
“爸爸,我们中国学生十个人,只有我选择了民主和尊严,西方学生全部都选择了民主和尊严,没有一个选择权力和财富的。”
“儿子,你能不能告诉老爸你为什么不选择财富和权力?”
“爸爸,财富应该是创造出来的,不应该是继承来的,如果是继承的就俗了,看一看古今中外哪个拥有财富的人不是自己创造的?至于权力,可能只有中国人的官本位思想比较严重,如果我的爸爸不是当官的,可能我会选择权力,我不选择权力有三点原因:一是从爸爸身上看到当官的人很累,我不想那么累;二是我因为有当官的爸爸,已经有高人一等的尊严了,我头上已经有光环了;三是当官容易让人心理变态,我想当一个平常人。”
“哈哈,真是我的儿子,连习惯都继承了,讲起话来也是三点,希望以后没有人给你也起绰号叫王小三点。”
“哈哈哈哈,爸爸,王三点这个名字我早就听说了,是天野人给你取的,有些叔叔和你开玩笑就叫你王三点。爸爸,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听说得了肺病?”
“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人老了总会有病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一趟?”
“暂时不用,你安心学习吧。”
“那……爸爸再见吧,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再见,儿子。”王步凡和儿子说了再见,等那边含愈挂了电话他才挂电话。给儿子打完电话,王步凡感慨万千,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感慨,感慨什么。他又给叶知秋打了电话,说让她给含愈寄钱,反而被知秋奚落了几句,说他这个爸爸不称职,钱昨天已经寄过去了……老婆在挂电话的时候又是“注意安全”几个字,难道当纪委副书记就那么可怕?老婆和儿子都嘱咐他注意安全,他想到了在天野以身殉职的原反贪局长匡扶仪,不过他相信一个省纪委副书记也不是那么容易出问题的……
打完电话,王步凡仍然没有睡意,就打开电脑登录华夏地平线网。他也比较喜爱文学,有一次儿子在电话里教他怎么注册网名,怎么上网看东西,儿子不喜欢政治,他介绍的是一家纯文学性的网站。在儿子的指导下他才学会上网,一边感叹自己的落伍,一边感叹网络的先进快捷。后来他注册了一个“王家子孙”的网名,不过很少上网,他比较喜欢杂文,当他打开华夏杂文栏目时,发现《阎王之死》的文章后,很仔细地看了一遍,并且回了四个字:此文甚妙!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三条未读的信息。第一条是一个叫“河东业余纪委”发的:
王家子孙你好,你的网名让我猜想了很多,因为我认识一个姓王的,听说他最近到河东纪委当了纪委副书记。冒昧地问一句,你认识一个姓南的女人吗?她是叶女士的朋友。记得在情人节的时候我给姓王的发过一个短消息:情人节来临,切记巩固老情人,发展新情人,保护小情人,提防知情人。祝老情人不老,新情人不跑,小情人不少,知情人不打扰……呵对了,你认识一个姓温的女士吗?她是王先生的朋友。
发送者的网名叫“风流一生还不够”。
王步凡猜想这个“风流一生还不够”可能与姓南的有关,他在记忆中快速寻找与南字有关的人,他想到了南瑰妍。当初情人节的时候他确实收到过上述的信息,他不知道是谁发的,没有理睬。现在想起南瑰妍,但是他知道南瑰妍的嘴松,立场也不是十分坚定,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想问她现在在哪里,更不想和她有任何联系。就给南瑰妍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不认识姓南的女人,尽管如此,认识你仍然很高兴,握手,新朋友。
对方回了信息:
我也很高兴,握手,朋友。
王步凡再看第二条信息:
河东业余纪委,你的网名让我猜想了很多,冒昧问一句,你认识一个姓温的女人吗?你认识一个叫学凡的老先生吗?他是赵氏家族的成员。
发送者的网名叫“淑女靓妹”。王步凡怀疑这条消息是曾与他有过交情的温优兰发的。温优兰原来是天野市天道宾馆的服务员,对王步凡非常关心,王步凡也很赏识她,就让经理乐思蜀提拔她做了大堂经理。后来温优兰的丈夫当了南山县的县委书记,在南山一次抢险中牺牲,温优兰经人介绍嫁给了天首市市委书记刘颂明,从那以后王步凡就再也没有见过温优兰。
现在面对电脑屏幕,温优兰的面貌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哀伤憔悴,瘦了许多,眼角好像还挂着泪花,让他看了都心疼。当他想仔细看时温优兰的面貌又消失了,原来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又很想了解一下温优兰现在的情况,就和她在网上相互发消息聊天:
我认识一个叫学凡的小男孩,他今年有一岁多快两岁吧。也认识一个非常善良贤惠的女人,姓温叫优兰,好像温优兰的儿子就叫学凡。我知道的学凡是一个小孩子而不是一个老先生,那么你是学凡老先生的什么人?
我就是温优兰,学凡确实不是老先生,他是我的儿子。你认识天野市妇联的野知秋主任吗?
纠正一下,我的妻子姓“叶”不姓“野”。
王步凡刚刚回过信息,就觉得对方可能是故意把“叶”字打成“野”字来试探他。对方又回了信息,两个人一人一句地聊了起来。
你是王书记吧?看到你在《阎王之死》文章里的回帖,我也喜欢这篇文章,在网上见到你很高兴,读了你在《河东日报》上发表的文章也很高兴,旧文重发有什么现实意义?
没有,是别人自作主张替我发的,我并不知道,我以为是闻过喜,原来是刘畅。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她是一个政治人。
她现在和你老公刘颂明搭档,已经调到天首市当代理市长了。
知道,但是不想提起他们,我们不提他们好吗?
好的,那么聊些什么呢?
你上网肯定有其他目的,不会只是为了消遣吧?我非常怀念在天野的岁月……
彼此彼此,我有同样的感受。
对方的身份已经确定,就是温优兰。于是王步凡又回了信息。
是,我是王步凡,优兰,你现在过得好吗?学凡很健壮吧?
学凡在他姥姥家,一切都好,勿念。
那就好,保重!
我过得并不幸福,刘颂明是个贪官,在滨海有一套别墅,养了个情人叫江心月,我们的婚姻已经形同虚设,现在和分居差不多。贪官背后有女人,那么贪官面前为什么就不会有反贪的女人呢,这个问题是不是值得王书记研究?也许女人的力量是不可小视的,关键时刻美人也是双刃剑,只是没有人用心去挖掘女人的反贪潜力。你现在调到省纪委工作了,是否需要女人帮忙?是否可以去挖掘一下女人的反贪潜力?
哦,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幸福。你说的女人反腐败很有创意,也可行,我一定认真考虑、对待,你敢于站出来反腐败吗?你能够组织起来一些反贪的女人吗?
我过得确实不幸福。是南瑰妍给我推荐让我看《阎王之死》的,当我看见王家子孙这个网名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不过我觉得王家子孙这个网名很容易让人想到是你,因为你现在在纪委,又姓王。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以你的聪敏,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我只是试探一下,没有想到还真是你。很高兴,但是建议你立即注销此网名,重新注册其他名字……
你提醒得很有道理,谢谢!南瑰妍刚才也探问我了,我说我不认识姓南的女人,你也不要告诉她咱们联系过,你就说王家子孙不是我的网名,姓王的多了,没有必要修改。我现在只相信你一个,你可以启动女人反贪行动,不过千万要小心,先收集材料,应该要依靠组织,不要单独行动。因为反贪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必要的时候我会及时帮助你,切记!切记!
知道了。我现在很想见到你,有很多心里话想当面向你倾诉,我简直快支撑不下去了,一天也不想和刘颂明在一起。
现在不行,我太忙,等忙完这一阵子我会主动和你联系,到时候叶知秋可能也会来省城。你把电话留给我,好久没有联系,已经不知道你现在的电话号码了。至于刘颂明那里还是暂时不要离开,你离开就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了。
好的,听你的话。另外,你认识东方云和东方霞姐妹吧?东方云现在改名为东方云霞,在河东大世界老板凌海天手下当秘书,我们经常聊天,东方霞现在改名为东方曙霞,是政协主席刘远超的情妇,在天首集团任财务总监,不过她平时不怎么去上班。不好意思,因为我认为东方霞是个可以信赖的女人,我已经告诉她王家子孙可能是你的网名,你如果不想让她知道……
哦,她们怎么老做别人的情人啊?对了,我现在还不想和她们联系,你不要说咱们联系过,留个悬念也好。
我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南瑰妍可能又做了别人的情人。好像东方姐妹和一般女人不同,她们还有反腐败的意图……我永远都是当初的温优兰,我相信你还是原来的王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