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天在离海边一公里的地方停住车,开始部署谋杀计划:“‘结巴’和‘一只耳’你们听着!”
“结巴”急忙说:“海……海哥,你说……怎么做她?”
凌海天说:“你们两个去拦一辆出租车,把出租车司机干掉,造成自杀的现场,然后把车停在白杉芸的车附近,不要熄火,等她向车边走来的时候,你们开车猛冲过去,往死里撞她。记住,一定要弄死她!还必须造成车祸的效果。你们应该知道,一个出租车司机如果知道自己撞死了煤炭厅的厅长是什么样的心理吗?他肯定怕得要死……你们一定记住,不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谋杀。完事后把出租车开到北郊遗弃,把现场设计好,然后再坐出租车到大世界来见我,我有重赏。”
“结巴”和“一只耳”听了凌海天的话,点着头说:“海哥,放心吧!”
凌海天又交代说:“回来的时候不要从大世界的前门进,要从后门进,记住,不要在后门下车,前一点后一点都行。”
“结巴”和“一只耳”点点头说:“放心吧海哥,我们记住了。”
凌海天让“结巴”和“一只耳”立即下车,见他们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才冷笑着调转车头回大世界去。这个时候他又接到周大海的电话,说苗盼雨想和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坐坐,凌海天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苗盼雨为什么要主动和他们套近乎,平时他们不怎么和苗盼雨接触,也接触不上。苗盼雨给人一种非常高傲的印象,不是一般人能够和她接触上的。
白杉芸继续在滨海散步,仰望夜空,冷风嗖嗖,乌云密布,天好像要下大雨了。在暴风雨真的要来临的时候,她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滨海。当她低着头满怀心思地向她那辆皇冠车走去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向她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出租车已经冲到她的面前,她看见出租车时根本来不及躲闪,车已经从她的身上轧了过去,车轮正好轧住她的头部……
出租车上的蒙面人又下车察看了一下,见白杉芸的脑浆已经流在地上,确认自己的行动已经取得百分之百的成功,然后上车,调转车头向天首市的北郊飞驰而去……
24
摆蕴菲是在红星煤矿接到110中心主任的电话,说有群众打电话报警,在天首市北郊发现一辆出租车,车内有一具尸体……她赶紧从红星煤矿撤下来往北郊赶,当她赶到北郊的时候,站在出租车旁边的干警说出租车内的人还没有死,已经送到天首市人民医院抢救去了。摆蕴菲赶紧让司机满军掉转车头往天首市医院赶,她在路上拨通了刑侦支队长周大海的电话:“大海同志,一个出租车司机在北郊被害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周大海竟然很吃惊地问:“不知道啊,出了什么事情?”
摆蕴菲不知道哪里来的火:“你这个刑侦支队长是干什么吃的?你现在在哪里?”
“摆局,我在凤凰山看守所。”
“你在那里干什么?现在立即赶到天首市人民医院来,又出人命大事了……”摆蕴菲很不高兴地合了手机,她现在对周大海多少有些不满意,也没有心思听周大海说到凤凰山看守所去干什么。
当摆蕴菲来到天首市人民医院时,出租车司机已经被救活了。但是神志还不是太清醒,一直在说胡话。摆蕴菲向110中心主任询问了具体情况,110中心主任说像自杀也像他杀。摆蕴菲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很不满意,她看了一眼110中心主任的脸,忍住没有批评他。然后亲自给那个出租车司机喂水去了。过了一阵子,那个司机才慢慢清楚过来。当他看清摆蕴菲的脸时哭了:“摆局长,是摆局长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是个好人,是任长霞式的好局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摆蕴菲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我一定为你做主。”
出租车司机说:“我叫徐老四,今天晚上我拉了两个人,一个人说话有点儿结巴,那一个我没有看清楚。他们上车后就蒙了面,然后让我开车去滨海。我心里很害怕,不敢不听他们的话,开车进入东郊后突然被人卡住脖子,后边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和你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北郊呢?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吗?”摆蕴菲心平气和地问。
徐老四有气无力地说:“摆局长,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平时从来不得罪人的,也没有撞过人。唉……后边的事情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害我,更不知道我怎么会连人带车在北郊。”
摆蕴菲又问:“如果你见到那两个人是否还会认出他们?”
“也许认得,也许不认得,因为他们上车的时候我没有仔细看,只知道一个说话有点儿结巴。”徐老四含含糊糊地说。
这时摆蕴菲的手机响了,刑侦支队长周大海向她报告:“摆局,我现在在滨海,我们在滨海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辨认是省煤炭厅厅长白杉芸的尸体,人已经不行了。”
“什么?你说什么?”摆蕴菲的手机差点儿被吓掉。
“我们在滨海发现了省煤炭厅厅长白杉芸的尸体,人已经没救了。”
“确定人已经不行了?确定是白厅长?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你现在就在滨海那里吗?”
“是,我在滨海。白杉芸的脑浆都流出来,人肯定是没救了。”
摆蕴菲听到这个消息惊出一身汗来,天首市接连发生大案要案,现在死了一个厅长,看来治安形势越来越严峻了。那么白杉芸是死于正常的交通事故还是被人谋杀?她一时还不敢下结论。但是她明白白杉芸的死肯定会在河东省又引起一场地震,其惊人的程度比“2·28”矿难不会小。
摆蕴菲急忙离开医院往滨海赶。在路上她不由自主地捉摸起周大海这个人,自从摆蕴菲调任天首市公安局局长之后,周大海的工作是很积极的。因此在考察周大海和王太岳提拔副局长的事情上摆蕴菲也是替他们说了话的。可是最近周大海的行踪总是有些诡秘。比如身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出租车司机被害这么大的案件他竟然不知道也不在现场,却在凤凰山看守所。而白杉芸出事故竟然没有人先向她这个局长汇报,最先知道的是周大海。要说周大海先知道消息也无可厚非,他毕竟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可是让摆蕴菲不可思议的是周大海刚才还说自己在凤凰山看守所,是什么时候赶到滨海的?当他得到消息之后为什么不向她汇报先到现场去?现在才向他汇报,是太匆忙还是故意不让她最先知道?周大海首先赶到现场同样可以理解,因为他的职责使他必须这样做。但是唯一让摆蕴菲不能理解的是以周大海做事的细心,他在赶往现场的路上为什么不给她打个电话?这个细节周大海是不会因为粗心和匆忙忽略的,她了解周大海……
摆蕴菲正要赶到滨海去,女儿梅子打过来电话哭着说:“妈,你的电话可算打通了,你就那么忙吗?爸爸昏倒在会议室里,现在住医院了,你快来看看吧!”
摆蕴菲又是一惊,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丈夫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发烧没有间断过,她有几次催他到医院去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可是李宜民坚持说自己只是感冒,吃点儿药就好了。摆蕴菲此时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先去看望丈夫李宜民还是先到白杉芸死亡的现场去。回想起刚才女儿责备她的话,她落泪了,是啊,李宜民忙,她也忙,夫妻两个平时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更不用说相互照顾了,对女儿的照顾更不周全。此时周大海又打过来电话说:“摆局,根据目击者提供的情况,白杉芸的死亡已经证实是一起谋杀案,是一辆红色出租车故意把她撞死的。白杉芸的尸体已经送往省第一人民医院去等待法医鉴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摆局长,你就直接到那里去吧,我们现在已经不在滨海了。”
既然周大海已经在路上,她再往事故现场赶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摆蕴菲嘴上说着“好的,好的”。可是听了周大海的话心中又有些疑惑,似乎在白杉芸的案子上她这个局长显得非常被动,被动得让她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平常她最不习惯的就是只听汇报,不看过程。而今天的事情却把她的习惯给彻底改变了,这样一来她可能见到的只是一具死尸,一切都只能是听汇报了。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命令司机满军说:“小满,加快车速,到省人民医院去!”
满军打了一把方向,三凌吉普车从古都路上拐向红伟路,直奔省人民医院。
车到省人民医院门口,摆蕴菲接到欧阳颂的电话:“哎呀嫂子,你的电话可打通了,李书记病了,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准备去看望他,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现在……”摆蕴菲正准备向欧阳颂报告白杉芸的死讯,欧阳颂的电话不知怎么断了。省委和省政府领导去看望李宜民也是大事,作为李宜民的妻子她不在场也说不过去。她觉得既然白杉芸已经死了,还是先去看望一下自己的丈夫,应付一下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们。她来到省人民医院门口匆匆忙忙买了一些东西在前边走,满军拿了花篮和水果篮在后边跟着。
一进李宜民的病房,眼前情景让她一阵心痛:女儿握着李宜民的左手,脸上挂着泪花,李宜民脸色蜡黄,闭着眼睛,右手上扎着输液带。这一刻她才着实意识到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妻子。
摆蕴菲走上前扶住李宜民的胳膊说:“老李,怎么样?听说你昏倒在会议室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检查了没有?”
李宜民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说:“没事,可能是太累了,不会有什么大事。”
梅子突然站起流着眼泪说:“摆局长,女强人,你终于有时间来看我爸爸了,你可真忙啊,好像全中国就你一个人忙是吧?我看你……”
“梅子,怎么说话啊?”李宜民急忙制止女儿。
摆蕴菲走到梅子跟前摸着她的头,流着眼泪说:“梅子,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和爸爸,妈妈实在是太忙了。”
梅子扑进摆蕴菲的怀里哭开了,一边哭一边说:“妈,忙也不能不要家啊,你对我照顾得有多少?对爸爸关心得有多少?难道我们都没有装在你心里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摆蕴菲也流泪了。
“妈,刚才医生说了,我爸可能不是简单的感冒,可能还有其他的病呢。”
摆蕴菲吃了一惊,她不知道丈夫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病,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急忙问李宜民:“老李,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李宜民苦笑一下说:“小菲,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宜民越是这么说,摆蕴菲的心里越难过。原来李宜民在省城她在平州,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彼此缺少照顾。现在她虽然调到天首市了,但是仍然和过去一样对家庭关心照顾得很少。女儿经常埋怨她,李宜民虽然没有埋怨过,但是得到的照顾确实太少了。她想到这些就“呜呜”哭了起来。她在别人眼里是女强人,而在李宜民面前永远是个小妹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
李宜民见摆蕴菲哭了,笑着说:“小菲,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我没事,肯定不会有事。”
“老李,你可要保重啊。”摆蕴菲握着李宜民的手说。
这时候陈唤诚等人进了病房,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陈唤诚第一个走到李宜民跟前问:“老李,现在好点儿了吧?怎么把身体弄成这个样子!”
路坦平站在陈唤诚身后说:“李书记是累病的,应该让他休息休息,注意身体,不能把身体累垮啊!”
陈唤诚又望着摆蕴菲说:“蕴菲同志,我可要批评你了,工作和家庭需要兼顾,老李现在病成这样难道你这个妻子就没有责任?”
刘颂明接过陈唤诚的话说:“摆局长,我作为班长也要批评你几句,对省委副书记的健康问题要上升到讲政治的高度去理解去照顾,工作永远也干不完,可是不能……”
摆蕴菲擦了一把眼泪说:“我接受陈书记和刘书记的批评,以后我是应该多照顾一下老李啊。”
路坦平半开玩笑地说:“要不现在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娶女强人为妻呢!李宜民和摆蕴菲两位同志不是活生生的事例吗?两个人都忙,都有干不完的事业,家庭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据我所知,梅子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在学校里吃饭住宿,很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唉!当庸官易,当好官难啊!一个是活着的焦裕禄,一个是铿锵玫瑰任长霞,这就麻烦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一个成功者的背后必定有一个什么啊。”
井右序和王步凡等人都在点头,在河东官场李宜民的家庭最独特,两个人都是工作狂,一个是省委树立的典型,一个是天首市委树立的典型。两个典型出现在一个家庭里,那么为了事业,家庭肯定是要受损失的,孩子肯定要为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付出牺牲的。
接下来是其他领导问候李宜民,问候的时候是自觉按照官职的高低为序,因为时间很紧凑,摆蕴菲没有机会向陈唤诚汇报白杉芸被谋杀的消息。
陈唤诚他们刚刚看望完李宜民,省公安厅厅长薛永刚慌慌张张推门闯进来,望着陈唤诚小声说:“陈书记,刚才省公安厅接到报案,煤炭厅厅长白杉芸同志出车祸了。”
薛永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大家都听见了,并且被这个消息惊呆。陈唤诚望着薛永刚质问道:“怎么回事?在什么地方出的车祸?人怎么样?”
薛永刚说:“白杉芸同志一个人开车到滨海海边去散步,被一辆出租车撞了,人可能已经不行了,看样子像是被人谋杀的。”
“什么?被人谋杀了?”路坦平有些吃惊,接着又说,“为什么?白杉芸为什么会被谋杀?是谁这么大胆?”路坦平此时还不知道白杉芸写揭发信的事,更不知道白杉芸的死与自己的儿子路长通有牵连。
薛永刚说:“看样子像是谋杀,不过也不排除车祸的可能性。”
陈唤诚听到“谋杀”两个字也很吃惊,他立即想到白杉芸的死很可能与她写的那封揭发信有关,甚至与在会议上他对她的严厉批评有关。但是从他内心里也不希望这是一个谋杀案,如果是,他可就又被动了,在河东辖区内一个厅长被谋杀将预示着什么……如果白杉芸不是中途离开会场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她会不会是因为情绪不好,开车精力不集中……陈唤诚有些内疚,心中很乱。如果白杉芸的死与揭发信真的有关,事情可能要超出他的想象,复杂得惊动上边。以白杉芸的精明,她写的那封揭发信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目前河东省知道那封揭发信的只有白杉芸和他陈唤诚,另外就是小万和小田。如果白杉芸的死真是谋杀的话,说明暗藏的敌人是很有能量的,他们的信息准确,行动迅速,心狠手辣……陈唤诚在思考着:白杉芸的死会不会与路坦平有关?如果真是因为那封揭发信走漏消息导致的恶果,那么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是上边还是下边?路坦平其人到底有多么可怕?他身后是不是还有很强大的势力?他忍不住望了一眼路坦平,路坦平神态自若地在看李宜民蜡黄的脸,并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那么到底会是谁走漏了消息?白杉芸的死到底是意外事故还是被人谋杀?陈唤诚刚才明明听到薛永刚说白杉芸可能死于谋杀,后来又说不排除车祸的可能,他现在更希望谋杀不是真的,车祸也有可能。陈唤诚来不及多想就要跟薛永刚离开,又扭回头说:“走吧,咱们去看看白杉芸同志。宜民同志,在这多事之秋你可要挺住啊,多休息,多注意身体。”
路坦平知道白杉芸和陈唤诚的关系,故意说:“薛厅长,这个事情必须上升到讲政治的高度去看待,在省城,一个厅长被谋杀,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坏了。如果不能及时破案,省委省政府怎么向人民群众交代?你们公安厅怎么向人民群众交代?如果只是一起车祸事故,那么……”
薛永刚点着头说:“陈书记,路省长,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布置下去了,力争尽快弄清楚结果。”
陈唤诚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路坦平身为一省之长还不至于那么下作和愚蠢,前边白杉芸向中纪委揭发他,后边他就向白杉芸下手。那么白杉芸到底是死于事故还是死于谋杀,他也吃不准,只有看结果了。他快步离开,大家也跟随他急急忙忙离开李宜民的病房。
摆蕴菲也准备跟着去,在离开的时候她又掉泪了,她很想在这里照顾自己的丈夫,也应该那样做。可是河东省出了天大的事情,她身为天首市的公安局长不能厮守在丈夫身边,她有更大的责任,她必须舍弃儿女情长,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梅子见妈妈要离开,急忙拦住问道:“妈,你到哪里去?”
摆蕴菲眼里噙着泪水说:“梅子,你在这里照看一下爸爸,妈妈必须去一下。”说罢就要出去。
梅子又拦住妈妈说:“妈,难道工作真的比爸爸重要?”
“孩子,此时此刻工作真的比你爸爸重要,你以后会理解妈妈的。”
梅子歇斯底里地吼道:“冷酷,无情!摆蕴菲同志,你根本就不爱你的丈夫是吗?你根本就不爱这个家是吗?”
“梅子,你胡说什么?”摆蕴菲流着眼泪说。
“我一点儿也没有胡说,如果你爱自己的丈夫……”
“梅子,不要说了!我和你说得再多你也不懂。我爱不爱你爸爸你让他自己说,你现在还没有发言权。我们既是患难夫妻,也是患难兄妹。毛主席有咏梅诗,也有‘梅花欢喜漫天雪’的诗句,因此才给你取名叫梅。”摆蕴菲说罢迅速离开病房。气得梅子直向她妈妈翻白眼,撅小嘴。
李宜民睁开微闭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梅子,怎么能够这样和妈妈说话?”
梅子撅着嘴说:“爸爸,我在为你感到可悲!”
李宜民苦笑一下说:“其实你应该为爸爸妈妈感到骄傲。”
梅子玩世不恭地说:“是啊,我应该听李书记的话,向焦裕禄同志和任长霞同志学习致敬!”
“这个丫头,你要多理解妈妈和爸爸。”
“谁理解我?你们都高尚,就我渺小是吧?我理解不了,骄傲不起来!”
“谁说我们家的梅子渺小了?梅子非常伟大,是学习标兵,三好学生,爸爸妈妈正为你感到自豪,准备表扬和嘉奖你呢。”
梅子破涕为笑,来到病床前又把头依偎在爸爸的手上说:“爸,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忽悠人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我不要你们的奖赏,只求你们平安。”
李宜民摸着女儿的头说:“我女儿越来越懂事了。”
梅子又把头依偎在爸爸的左肩上享受着幸福,样子很乖巧。李宜民看着渐渐长大的女儿,心里有些欣慰,他很少享受天伦之乐。
天首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周大海接到报案,带着刑侦支队的干警赶到滨海事故现场时,白杉芸已经没救了。周大海派人一边收拾白杉芸的尸体往省人民医院里送,一边向目击群众了解情况。目击群众告诉周大海是一辆车牌号为河A82368的出租车撞了白杉芸,然后迅速逃离现场,向北郊方向而去。周大海立即命令干警们在全市范围内查找那辆出租车,当他下完命令,110中心主任打过来电话说在北郊发现一辆出租车和一具尸体……时间不长他又接到一个电话,他哼唧了几声然后说:“我知道了,应该是车祸。”
周大海最近要提拔副局长了,他开始不断和省公安厅厅长薛永刚套近乎,他知道摆蕴菲还会往高处升,因此他已经瞄上了天首市公安局长的位子,他是给薛永刚打过电话向他汇报了这一谋杀案的全部经过后才给摆蕴菲打电话的,因此摆蕴菲知道得比较晚。因为白杉芸是省煤炭厅的厅长,不是一般的人物,薛永刚必须尽快把这一消息报告给省委和省政府的主要领导。薛永刚和欧阳颂联系,才知道李宜民病了,陈唤诚和路坦平等人已经去了医院,他也没有顾上买东西就直接闯进李宜民的病房去汇报白杉芸遇难的消息。
陈唤诚和路坦平等人随薛永刚来到天首市人民医院的太平间时,白杉芸的尸体已经被整理过,放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停尸床上。陈唤诚用颤抖的右手掀开盖在白杉芸尸身上的床单,看了一眼白杉芸,然后心情沉重地又把白杉芸的脸盖上,他眼中含着泪水,却没有让泪水流出来。他望一眼薛永刚问:“确定是谋杀吗?”
“初步确定是谋杀,肇事车辆已经找到,司机是被凶手卡住脖子卡昏在车上的,现在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据司机回忆,两个凶手的口音都是平州人,其中一个是结巴。我已经命令天首市公安局的干警在天首市展开拉网式大搜捕,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凶手找到。不过也不排除司机说谎的可能性,也许就是一起交通事故,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又是……唉……”陈唤诚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把“平州人”三个字说出口。然后把薛永刚拉到一边小声说,“永刚同志,最近省城的治安情况可不太好啊!”
“陈书记,我们破获了特大入室抢劫杀人灭门惨案,一举摧毁重大系列抢劫案。据公安厅命案侦破与防范办公室统计的数字显示,截至目前,全省发生现行命案六百五十三起,已经侦破五百八十九起,现行命案破案率突破百分之九十,达到百分之九十点二……”
“我不是听你汇报数字的,具体有什么做法?”
“我们厅出台了命案侦破攻坚战实施意见,并将今年的命案攻坚划分为揭幕战、阵地战和大决战三个阶段……坚持打防结合,以打促防,以防助打的指导思想,加大防范力度,开展平安零发案创建活动……”
“永刚,我没有让你念总结材料啊,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的关系你知道吗?比如有一百只在喝水的老鼠,九十九只是喝水的,你把水里放了毒药,药死了九十九只,可是那一只是咬木桶的,最后把木桶咬破了呢。”
“陈书记的意思我明白,我一定采取有力措施,组织一次大决战……”
“永刚,过两天我和路省长就要到北京去开会了,希望你们在这期间把天首市地盘上所有的平州人都查一下,大到省委和省政府的官员,小到一般市民,甚至是一个在天首市的打工者。有些话我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你自己去体会吧。天首市公安局的局长摆蕴菲也是从平州调过来的……啊,这个……你可以离开了。记住,一定要注意保密,工作也要做得不显山不露水,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乱子,至于你说的那些数字我觉得没有什么具体意义……”
“啊,好的,好的。”薛永刚红着脸领了命令,点了点头,向陈唤诚敬了个礼,离开了。薛永刚在离开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省委书记陈唤诚连李宜民的老婆摆蕴菲也怀疑了,那么对他薛永刚的工作肯定是不满意的。
陈唤诚看薛永刚走远了,又看见路坦平用怪异的目光在看他,就从秘书闵锐手中要过手机给自己的女儿陈香打了个电话:“小香,还没有休息吧?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你芸姐出车祸了。对,人已经不行了,她也没有孩子,孤零零一个人,你请假过来把她的后事料理一下。啊,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陈唤诚并没有多说白杉芸死亡的原因就挂了电话,他怕陈香沉不住气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