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玄僵硬在门边,面色惨白的看看卢杨飞雪,心中是绝望的苦笑。他做到了,成功的做到了,的确,再也没有什么报复比这更强大的了!可是,他光伤害自己就够了,又何苦伤害琉璃?他还一直心存侥幸的宁愿相信,飞雪是真的爱琉璃的,会好好对她。

  “琉璃……开门,你伤很重,还中了毒……”罗玄敲着门,声音嘶哑略带哀求。

  而卢杨飞雪背靠着墙慢慢滑下,绝望萎靡的样子是那么多年今昔未曾见过,不忍的扶住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事……”琉璃蹲坐在地上,靠在门边,费力的擦去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拉好身上的衣物,如此狼狈,如此狼狈。不要再看她,他们都不要再看她!

  花开的毒一波一波向上涌着,她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感觉自己的神智越飘越远,不受控制一般,仿佛看见红色月光,白色的雪,而妖冶的身体在月下起舞。血红的剑莲一朵接一朵的在冰上开放,如此妖艳如此诡异芳香!

  身体还有内心都空荡荡的,她要,她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很多的人,不管什么,只要能填满她!

  “琉璃……”罗玄在外面用力拍打着门,又不敢强行突入。闻到浓郁而强烈的莲花香的味道,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更加揪心的紧皱眉。

  琉璃用力的甩着头,她不要,不要他们看见她这个样子!够了!她已经屈辱够了!一切都够了。

  “走!我叫你们走!”琉璃痛苦的嘶喊着,抑制不住自己被焚烧的身体,拔下簪子就往自己商恙穴上刺去,一下又一下,直刺得血肉模糊,痛得肝肠寸断。

  “琉璃!”所有的血块都淤积在一处,没有空气,他呼吸不到空气!世界都在她的泪水中被抹杀成了一片空白。罗玄只听见刀在身体里摇晃着想要出鞘的声音。那样排山倒海的悲伤和怒气几乎要把他逼疯。

  “照顾好她。”罗玄看了卢杨飞雪一眼,转头对今昔说。

  今昔惊慌失措的喊道:“罗大侠!你武功尽失……” 可是罗玄已经仙人走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今昔听着房间内琉璃无法抑制的惨绝人寰的挣扎哭泣声,生平头一次感受到无所适从。而卢杨飞雪宛若失去了意识的木头人一般呆呆傻傻,对周遭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今昔知道琉璃不准人进去,哪怕只是碰她或者缓解一下她的痛苦。罗玄没有其他办法彻底解花开的毒,定然是直接去了神仙府找一剑莲去了,可是武功尽失的他在一剑莲面前怎么可能有胜算?要是受制于一剑莲,那……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滴们,因为这段字很难爬,QJ的难度系数是很高滴,果果每天爬一点点,爬很久才爬完这一部分。

是比较有点无语啦……

大家想开点……

要骂就骂,要哭就哭……

别憋坏身子……

 

 

一夜白头ˇ

拭清霜,飞花零落,有无能几?

怀醉殷勤凭阑赋,又恐流年世事。

流不尽,谁悲谁喜。

簌簌枝头风剪影,送归鸿,老去应如是。

凋鬓发,可相似?——

今昔一直站在门外不敢贸然闯入,怕刺激到琉璃再做出什么样的傻事。却只能焦急的煎熬着,直到房内没了声音,才破门而入,此时的琉璃已经疼的昏死过去。

飞雪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望着一地的血,仿佛又回到当初,他的世界再一次的失去了光亮。看着今昔疯了般往琉璃体内输入内力,包扎伤口。他却是呆呆的在一旁站着,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今昔看着他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酸尤甚,摇着他的肩大声的吼道。

“你这样就可以当一切没发生么!醒一醒!这不是你的错!飞雪!”

“是我的,是我的错……”他只想到罗玄可能会做的,却忽略了一剑莲可能会做的。是他害琉璃这样的,是他连累琉璃的!!

可是心高如一剑莲,为什么竟然会这样,他不明白,他不明白。

今昔冲忙的跑去找何昔过来帮忙,交代卢杨飞雪照顾好她。

飞雪慢慢一步步挪到琉璃床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苍白又浮肿的脸。却又最后缩了回去。现在,她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嫌雪哥哥很脏,很恶心?

琉璃虽然昏迷过去,可是因为毒性未散,身体依旧不时的抽搐着。何昔赶来替她施了金针,却无法根除。

一直等到日落,可是罗玄还未回来。今昔开始慌张,以一剑莲如今半入魔的状态,罗玄如何斗的过他,若有不测……

“罗大侠还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卢杨飞雪苦笑一声:“我去看看吧,也是时候把一切帐都算清楚了。”

今昔看着他以往孤独却坚韧的背影陡然苍老般没有生气,仿佛一去不复返一般的遥远和飘渺,慢慢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这时琉璃开始慢慢转醒。今昔把心一横,跪在了琉璃面前。

……

神仙府密径可通天,江湖上一直有此一说。

世上最坚硬的两样东西一是神仙府的门,二是神医罗玄的心,江湖上亦有此一说。

可是哪怕集古今奇门异术于一身,建在云端,总是四处漂移改变位置的神仙府,对精通奇门遁甲,又对一剑莲能力了然于心的罗玄来说,找到卢杨山庄里的那条密径进入应该也不会太难。更何况,一剑莲,对于武功全废的他,一定是敞开大门来欢迎吧。

知道那个人不会出什么事,可是无论如何,心里的弦还是一直紧绷着。

神仙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也不像是大战后的残垣废墟,只是整个府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可怕。

卢杨飞雪直奔大殿,月白的长衫扫过冰冷的玉地金阶。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

塌入大殿的那一霎,陡然看见一身红衣半倚靠在玉塌上望着天似在哼着什么歌谣一般的一剑莲,心缓缓落下,步子也缓慢沉重了起来。还好……他没事……

“你来了……”一剑莲一副貌似等他很久的样子。

“罗玄呢?”卢杨飞雪冷冷的问。

“他?刚拿了解药,回去了啊,你路上没遇到?可能急着往回赶,自己另开了条密径吧。”

卢杨飞雪不信的望着他满是嘲讽的脸,不信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信他会如此轻易的把解药交出,不信以他终于有了可以控制罗玄的能力,却依然轻易放他离开。

“看着我干什么啊?别不信啊,你不会是以为我把他杀了,肢解了或者囚禁了吧,不然你把整个神仙府搜一下?”脸上依旧是那邪魅的笑,只是苍白得有点可怕。

卢杨飞雪静静的站着:“为什么要这样对琉璃?”声音飘忽而悲哀,早已磨灭了当初的激愤与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了……”一剑莲脸上像是自嘲又像是讥讽。

“那现在……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