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嘲讽的笑了笑,原来他也有畏惧的人。
良久之后,楚衍开口问道:“最近,你去过旧金山吗?”
楚衍语气温和,似乎并非质问,而是在跟一位长辈聊天而已。
“没有。”林江愣愣的看着楚衍,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么…”楚衍笑了笑,似乎对答案并不怎么热衷。
徐泽手伸出,有特工立刻将一支枪放在了他的手里。
徐泽往弹匣里一颗颗的放着子弹,林江恐慌的大口呼吸着。
装好子弹,徐泽食指关节挂着枪,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慢慢的走到林江身边。
林江心里一咯噔,这才开始开始有了一丝不安。
林江急声道:“我知道我有错,但即便你是总统,也不能这么草菅人命。”他做错,自有法律惩戒他。
林江的愤怒声戛然而止,只因徐泽手中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他。
“死人是永远不会说话的。”徐泽笑了笑。
林江慌了,眼眸发红:“不,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楚衍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我和素素在旧金山吗?”
“…”林江咬唇不语,楚家人都知道,他又怎会不知?
楚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阿泽,看到了吗?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听了楚衍的话,徐泽拇指扣在了扳机上,只要他指关节下压,林江必死无疑。
林江慌了:“好,我说,我知道。但我发誓我没去旧金山,如果我说谎,天打雷劈。”
楚衍静静陈述道:“昨天晚上,素素被一名狙击手暗杀。”
林江脸色一变,忽然明白楚衍是什么意思了,楚衍怀疑他是那个狙击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林江目光慌乱,急着辩解。
楚衍含笑他,寒冷的光芒冻结在他的瞳眸中:“狙击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江方寸大乱,仰脸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试着说服他:“阁下,我从没干过这种事情,我可以发誓,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我,不知道从哪里盗取了我的指纹,所以才会有意留在现场,一定是这样的…”
楚衍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默不作声的盯着林江,并不说话。
地下车库气氛沉寂,灯光明亮。那么亮,几乎全方位无死角,瞬间便照亮了林江的脸部表情。
徐泽手中黝黑的枪眼划过林江的额头,随后定格在林江的太阳穴上。
林江挺直脊背,唯有颤抖的手指可见此刻他有多惊惶。
“知道吗?我生平最恨手下官员收受贿赂,我父亲那么器重你,但你竟然把他的脸面全给败光了。”楚衍掏出纸巾细细的擦着手,也不知道素素醒了没有。
“阁下,我没有暗杀夫人,你信我一次,那个人真的不是我。”林江知道,暗杀白素一事才是关键,只要楚衍相信他,他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楚衍刀锋般的眉冷了下来,平添了几分威慑力:“清白也好,被人陷害也罢,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那就是你做的,在这件事情上,总要有人出来认罪,而你…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老总统知道的话,他不会放过你的。”林江见大势已去,愤声道。
“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一个你?”楚衍淡淡的笑。
伴随着楚衍的话语,林江的惨叫声蓦然响起,只因徐泽将枪抛给手下,蓦然掏出口袋里的军用小刀,手法疾快的切断了林江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特工们都有些发呆,唯有徐泽和楚衍。
徐泽拿出手帕擦了擦小刀上的血迹,缓缓合上,重新收在口袋里,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而楚衍呢?平心静气的看着蜷缩在地上,满头冷汗的林江,眸子里有片刻恍惚,他忽然轻轻的问道:“疼吗?”他只是想起了素素,她手臂被废,那时候的她该有多疼啊!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切指之痛,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她当时承受的可是断臂之痛…
林江很害怕,面如死灰,这样的楚衍比楚修文不知道恐怖了多少倍,偏偏楚衍还这么温和的问他疼不疼。
楚衍优雅一笑,淡淡的说道:“我可以容忍别人戏弄我,但别让我知道,一旦让我知道,这就是下场。”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林江其中一根断指上,然后当着林江的面,在林江凄惶的双眸里,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
“不…”林江捂着手哀嚎不休。
“带他回楚家,对了…”楚衍抬脚踢了踢被他皮鞋蹂躏,脱了皮的断指,“包上,送给我父亲,顺便跟他讲讲我们林警卫长近几年都做了哪些好事。”
“是。”有特工掏出手帕包起地上的断指,另外三名特工分工合作,很快就带着林江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楚衍走到汽车旁,打开后车门,坐在那里,把脚上的皮鞋脱了:“扔了。”沾了血,晦气。
徐泽见特工上前处理鞋子,笑了笑,坐在楚衍身边:“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先回素园换双鞋,然后…”楚衍似是想到了什么,温温一笑:“然后去白家,接我女儿去旧金山见她母亲。”
徐泽忍不住打击他:“据我所知,白墨还没有唤你叫爸爸。”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那天晚上,楚衍并没有去白家,因为林江出事了。
特工带林江回楚家的途中,被大货车拦腰堵截,然后从一旁道路上驶过来一辆车,走下来一位戴着黑口罩的男人,趁着林江和四名特工满脸鲜血,脑子发昏之际,射杀了林江。
此事,惊动了楚修文,四位特工警卫连夜送往医院,被楚修文实施扣押…
恶性循环,期望带来失望
更新时间:2013-10-16 14:59:19 本章字数:3249
S国的冬天很冷,到了晚上,似乎就连呼啸的寒风也开始变得尖锐肃杀起来。
车队在夜色中行驶,车窗外梧桐树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和悲凉。
楚衍按下车窗,冷冷的风夹杂着水雾刮在他的脸上,下雨了吗?
路面上闪烁出一片片耀目的银光,他平静如水的看着外面,那双漆黑的眸子因为逆着光,所以喜怒难测。
不久前,他给白素打了越洋电~话,得知她醒了,笑容就那么淡淡的流溢而出,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听出他话语间的欢喜,只知道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很温情:“楚衍,我在旧金山等你回来。轹”
“…好。”
他岿然不动的坐在车里,他还是他,但心里经年包裹的严冰却开始出现了裂缝,这道裂缝是因为她。
他一直觉得,在她身上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很多年前,他曾远远窥探过,好在很多年后,他还有幸能够触摸到酴。
他对她从来都不敢奢求太多,一点点温暖,足以让他感念一生。尝试过没有她的生活,痛不欲生,一池死水,不知冷暖,那样的锥心之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楚衍,我做错了什么?要不然何至于让他们对我赶尽杀绝?”她那么痛苦悲愤的看着他,那样的眼神让他无法承受,所以他只能哀戚的回视她,淡淡的声音里透着凄惶:“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对你起了贪欲,所以才让你遭受了这一切。”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最初的最初,把白素拉进人生漩涡口,看着她被命运一卷再卷的真正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他。
连城重逢白素之后,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年白素真的葬身在了北海,那么他之后的悔与恨又该说给谁去听呢!
有些祸事,经历一次,下一次就该避免和杜绝。人心都是肉长的,被尖刀利刃插得次数多了,满满的都是狰狞大洞,那里虽然不会再感到疼痛,但看起来却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父亲要见他,是应该见一见的。尽管他在楚家失望的时候多,快乐的时候少,但徐泽说:“阿衍,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他没说话,每次回楚家的时候,他都习惯保持缄默,看起来无坚可摧。没有人知道,之所以无坚不摧,是因为那颗心早已被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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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雕花大门昭显着楚家大宅的巍峨气势,古老风韵犹存,纵使历经沧桑几百年,依然执着的守望着楚家子孙。
他下意识笑了笑,偌大的宅院宛如迷宫,车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楚家正宅。那里,早有家佣整齐静立,似是等候多时,只为迎接他“回家”。
人群正前方,是他的母亲顾维,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虽然瘦了些,但眉眼间的激动和欢喜却是骗不了人的。
楚衍曾经问过他自己,在楚家,母亲可曾真心爱过他?
后来长大了,独立了,他很少再想这个问题,楚家人告诉他一件事:爱别人,不如学会爱自己。
这样的观念最终在认识白素后,一夕间被打破,但即便如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爱自己远远胜过了爱她。
不是不够爱她,而是一个人被伤害的太久,就会下意识寻求自我保护和防御,说到底,只是害怕再一次受伤罢了。
逆光中的他,透过车窗看到了唐天瑜母子。
她抱着楚文绪,目光殷切的望着他,他甚至怀疑她究竟能不能看到车里的他。
她很娇宠楚文绪,抱着他,似乎永远都不觉得累一般,只是…做戏给谁看呢?
小小孩子,就已经颇有心机,很多时候看似无害,但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刮目相看。
楚文绪本该有机会成为一名天才,但楚家正在一点点的摧毁他。
这座宅院,摧毁的东西难道还少吗?一个他,一个白素,一个唐天瑜,还有一个尚未长大,就满腹恶毒心机的孩子。
没有看到楚修文和陈惠,这样很好,原本他就没指望这么快就在这里看到他们。
徐泽开门,楚衍下车时,丢给徐泽一句话:“你说的对,这里是我的家,楚家给予我很多东西,但也摧毁了很多东西。”
徐泽敛眸,抿唇复杂的看着楚衍的背影。
灯光照在楚衍的身上,背影颀长挺拔,他走向的是耀眼的白,但身后却是阴暗的黑。
唐天瑜目光专注,看着楚衍一步步走来,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但他却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向她,甚至还带着怜悯和讽刺,她身体一僵,就连呼吸也在瞬间凝滞起来。
楚文绪在唐天瑜怀中,原本看到楚衍很高兴,但在目睹楚衍令人窒息的眼神时,下意识往唐天瑜怀里缩了缩,偷偷瞄着楚衍。
畏惧、不安、受伤、委屈…这就是楚文绪每次见到楚衍时,惯常出现的反应和感受。
唐天瑜脸有些发白,眼睛有些刺痛,他对她就不能有片刻好脸色吗?
唐天瑜的悲,楚文绪的怕,顾维在一旁不是没有看到,但看到了也仅仅是看到而已。母子二人心心念念的人是楚衍,顾维又何尝不念叨自己的儿子?
“阿衍,快让妈看看。”迎上前,顾维声音激越,喜悦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
顾维摸着楚衍的脸,打量着楚衍,目光殷殷:“你这孩子,工作再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怎么会瘦成这样…”
楚衍薄唇微勾,这就是他的母亲顾维,圆谎一流,不管到了何时何地,永远都是那么冷静沉稳。
除了楚家几个当事人之外,楚家家佣,还有国民都不知道楚衍开口卸职总统一事,总统府的人以为楚衍生了重病,需要静养,所以才会帮助楚修文隐瞒国民;而国民每隔几天就会看到楚衍登上报纸,一国总统身影忙碌…
的确很忙碌,他在尼泊尔、西藏、旧金山,真的很忙。
楚衍笑容很淡,但却不失强势,抬手握着顾维的手,然后在她的目光下松开,顾维脸上闪现出短暂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嘴角笑容依旧。
“还没吃饭吧?妈让厨房准备了你平时爱吃的饭菜…”
“不急,我和天瑜好久不见,我有话想跟她私下谈谈。”楚衍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了顾维的殷切。
顾维疑惑的看着唐天瑜,而唐天瑜呢?身体一僵,宛如拢了烟霞的美眸微微闪烁着耀目波光。
“把孩子留给家佣照顾,你跟我来。”
唐天瑜睫毛颤动,抬眸看着楚衍,依然是刀削斧刻般的俊逸脸庞,但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楚衍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一抹笑意,是为她特意展露的。
心弦拨动,不过不是欢喜,而是仓惶,她紧紧的抱着儿子不肯松手,现如今楚文绪好像是她的救命浮木一般,一旦松手,她只会沉溺在大海里无力自救。
但楚文绪难得看到父亲这么温柔的笑,又见母亲抱着他不松手,忍不住说道:“妈妈,你把我放下来,爸爸有事找你,你快去。”
“天瑜,你和阿衍好久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顾维又是那副温温的笑脸,伸手从唐天瑜怀中硬是抱走楚文绪:“文绪,来奶奶这里,我们别耽误爸爸妈妈聊天。”
楚文绪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因为母亲抱他是那么紧,终于有些担忧不解的看着唐天瑜。
无邪的目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唐天瑜忽然没勇气正视,终是松开手,嘴角扯出一抹笑:“文绪,听***话,别调皮。”
转眸看向楚衍,客厅里早已没有楚衍的身影,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径直穿过客厅,上了二楼。
他没有看她的反应,好像只要是他说的话,她就算再不愿,也不得违抗。
这个男人,有些时候,似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任何人当宠物一样来戏弄。
宠物?唐天瑜深吸一口气,她或许连宠物都算不上,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赔上了自己的所有,如今就算是爬,也要咬着牙继续爬下去。
所以,她不怕。
轻贱她之人,他必轻贱之
更新时间:2013-10-16 21:46:45 本章字数:3193
那天的谈话就像是一场噩梦,唐天瑜宛如一只困兽,因为被关在笼子里太久,所以当楚衍打开笼门时,她开始不停的发泄,像个疯子一般宣泄着对楚衍的爱恨交织。
楚衍坐在真皮沙发上,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放在一旁,唐天瑜说话的时候,他就沉默的倾听着,似乎在听小曲一样,笑容覆面,心情很好。
他的目光明明很清淡,但却透着一股破冰而出的寒冽,那样锐利的目光,似乎能够将唐天瑜内心最深处的隐晦全都暴露而出。
她不再遮掩,愤声道:“对,我去旧金山找她,我故意刺激她,但那个女人的心比石头还要冷,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楚衍,为什么直到今天你还看不清楚现实,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白素了。两年前,她没有原谅你,凭什么两年后她断了一条手臂,死里逃生后,会选择原谅你?她在利用你,她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唐天瑜苦涩的笑了笑:“楚衍,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始终都参不透呢?背叛,是爱情里面的致命伤。白素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曾背叛她。”楚衍微微含笑,眸光投向室内一角,半眯的眸子散发出诡异轺。
唐天瑜眸子闪烁,一双秋眸无限悲凉的看着楚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文绪呢?文绪的存在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唐天瑜忽然将手覆盖在楚衍的手背上,她的手原本就白皙柔软,很温热,十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妖艳碎光中,衬得她双手很美。
楚衍淡淡的瞥了一眼唐天瑜的手,不期然想起白素的右手,很凉…
在旧金山,他给她擦手,心里总会涌起一阵阵难过,她见了,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问他:“是不是很凉?唉”
“我就这么暖着它,只要时常这么暖着,总会暖热的。”他握紧她的手,神情如常,但声音却比平日更加低沉,略显嘶哑…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那么一道伤口,或大或小,或深或浅,以为埋藏起来,不被提及,就不会心生疼痛,但存在了就是存在了,避之不及,挣脱不掉。有人说,这种疼痛会跟随他们一辈子。
失神间,唐天瑜双膝跪在地毯上,大着胆子将脸贴在了楚衍的腿上:“我知道,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怀了文绪,你厌倦这样一个我,但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
“一个人的爱情也叫爱吗?傻孩子,那叫一厢情愿。”楚衍声音清冽,带着淡淡的讥嘲:“还有,我从不觉得楚文绪是我的孩子,他是你和楚家造就的政权傀儡,与我无关。”
唐天瑜胸口传来闷闷的疼,从他腿上抬起脸,痛苦的看着他:“你不该是这么心狠的男人。多年前,我在小区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也许这样的爱情在你眼中显得很可笑,但那时候我眼里、心里、梦里都是你。在那座纸醉金迷,繁华冗乱的都市里,每次看到你,我的心都会变得很安宁。我爱上你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我只是想要单纯的爱着你。后来我爸爸死了,我回到了旧金山,你对我的态度开始发生改变,我知道你在怜悯我,你对我爸爸的死心存自责,我甚至卑鄙的想,同情会不会有一天演变成爱情…楚衍,你该明白,那场车祸我原本可以逃过一劫的,但你就在后座坐着,我扭转方向盘,把生的希望留给你,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都说我卑鄙无耻,攀龙附凤,但有谁知道生死关头,你的生命一度凌驾在我的生命之上。18岁到23岁,我把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悉数献给了一场车祸,五年昏迷不醒,数不尽的冰冷仪器陪伴了我整整五年,五年啊…”
往事浮上脑海,那些被隐藏的伤口,纵使被小心翼翼的撕开,竟也鲜血淋淋。
唐天瑜坐在楚衍脚旁的地毯上,捂着脸,悲戚地失声痛哭,眉间尽是苦涩:“可是楚衍,我并不后悔,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依然会这么做,哪怕牺牲我的生命,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我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一直沉睡下去,该有多好,那样的话,至少你会永远对我心存负疚和责任,你会永远把我放在心上,遍寻名医为我主刀。你找到了,苏安治好了我,可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说,你结了婚,你的真实身份是一国总统。我震惊,我觉得天都塌了下来,我不在乎我深爱的男人是什么身份,我在乎的是,你…怎么能结婚呢?她有我这么爱你吗?楚衍,她能为了你舍弃生存的机会吗?我或许不如她聪明,不如她做事精明,但我敢保证,她爱你远不及我爱你这么深。”
楚衍看着她,一双眸子清寒深幽,终于开口问她:“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唐天瑜愣了愣,不太明白楚衍是什么意思,但他问了,她便回道:“十年了。”出口,难免有些感慨,这么久了吗?
楚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表情冷静如斯,但眼神却变得晦暗难测,“你父亲因我去世,我很抱歉,也很感激。当年我、你、强尼,都在车里,但出车祸最严重的那个人是你,你为了救我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很感动。人心都是肉长的,在你父亲,还有你这么对待我之后,我承认,我对你的负疚感和责任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真心待过我的人,我必好好待之。我不放弃你的生,正如你父亲还有你不放弃我的生一样,亏欠你什么,我就要一一偿还什么。你说的对,五年昏迷不醒,你把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一间房,一大堆冰凉的仪器,如果当年不是你改变惨局,也许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会是我和强尼。所以每每在病房里看到你,我都告诉自己,我欠你太多,太多…”
唐天瑜再一次抓住楚衍的手,急声道:“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楚衍笑了笑,竟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此番温情举动惹来唐天瑜身体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楚衍眸光温热:“天瑜,你苏醒之后,我待你好吗?”
灯光下,唐天瑜目光盈盈:“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就是不常见到他。
楚衍似是有些欣慰,轻声叹道:“知道吗?我难得有后悔的时候,近两年来,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初在你昏迷的时候,拔掉你的氧气管就好了。”
凉薄的话,却夹杂了凛锐的寒气。
“你…”唐天瑜脸色一变,宛如一盆冷水瞬间就浇灭了她刚浮上心头的悸动,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楚衍握的很紧。
楚衍看着她,墨黑的双眸如同万丈深渊,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呢?有楚家给你当靠山,你就可以有恃无恐,肆意挑战我的权威,触碰我的底线?是谁给了你这种权利?奶奶,还是爸爸?”
“就因为一个白素?”手怎么挣脱不出来…
楚衍眼中戾气沉淀下来,“我连拔掉她一根头发都舍不得,但你竟然嘲笑她的右手?”
“啊——”
一道尖锐的凄厉声响起,唐天瑜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锥心之痛。
楚衍力道极大,竟然出其不意的后压她的右手腕,致使腕关节瞬间被折断。
那么剧烈的痛楚,让唐天瑜的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根尖刺,卡在那里,扎的她眼泪直流。
他竟下手这么狠,一点也不念旧情,一点也不念…
楚衍还握着她的手,她跌坐在地上的时候,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眸色深沉比静谧的黑夜还要浓重…
“你记住,就算我欠了你和你父亲,但白素没欠,任何轻贱她的人,我必轻贱之。”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想来是听到声音后奔过来的。
“你这么对待我,奶奶和爸爸不会放过你的。”唐天瑜脸色苍白,目光凄楚,但话语间却带着噬心的痛和快。
“好,我等着,我去厨房给自己撒点胡椒面和盐巴,躺在餐桌上随便他们鱼肉…”楚衍低低的笑,抬手轻抚额头,微微抬眸,那双眸子转瞬变得阴毒而又可怖,直直的盯着唐天瑜,唐天瑜在这样的目光里,向后退了退,那是自保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