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陆征，陆征他是我喜欢的男人。”
“你们两个没缘分。陆征又不喜欢你。我看陈曦和陆征就很般配。”赵家老爷子用平静的脸说着这样跟他的属性完全不搭的话，赵月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冷笑说道，“爸爸，你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把哥从前的事跟那个女人说了？”
她早就知道，赵家老爷子的眼里心里更重视身为长子的赵远东，而对自己这个女儿不怎么用心。可是她没想到赵家老爷子这么偏心的，竟然因为自己曝光了大哥，就叫她的幸福也不能圆满。
她的眼眶赤红，看着微微皱眉的自己的父亲。
“可是难道是我想要大哥家里鸡犬不宁的么？是因为那个女人不想好好儿过日子！赵茜入赘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您那个时候也首肯的。我叫她去相亲，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她当了十几年赵氏的大小姐，为家里做出贡献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那个女人是怎么对我的？她揭我的伤疤，明知道我痛苦什么，她就说什么！还冷嘲热讽。既然她这样对我，我为什么不能反驳她？而且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赵远东难道不是心系初恋？
既然她什么都没有说错，为什么家里人要对她这样苛责？
赵夫人回了娘家，这样做把赵家的家丑都曝光在她娘家的面前，这样做才是不把赵家放在心上。
仗着自己是个千金大小姐，就敢在赵家这样猖狂，赵月想，就算时光能够重来，她也依旧会给那个女人好看！
“你们吵架也就算了，说从前的事干什么？还有槐安路的事，你多嘴什么。”赵远东却忍不住恼火起来。
“你自己干得出来，怕我说么？”赵月嗤笑了一声，转头看着陈曦和陆征的方向。她看见陈曦又从包包里摸出了一些符纸来送给这些董事，当然，董事们都是花了钱的，那种满满的依靠在陆征身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甚至可以任性的样子，是赵月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
她憋不住了，顾不得自己家里人的争执就想要冲过去。
她想狠狠地给陈曦这不要脸，抢别人男人的死丫头一个耳光，叫她别想在赵氏嚣张。
就算她手里握着赵氏的股票，可是在赵家的眼里，她依然什么都不是。
可是她想要动一下，却被赵家老爷子死死地攥住了手腕。
“陆征不是你的。你死心吧。”
“您不要陆氏和赵氏联姻了？”赵月用力，却甩不开赵家老爷子的手，顿时急了。
“联姻当然要。不过我有自己的安排，跟你没有关系。”
老头此刻的目光带着几分冷酷，那一瞬间的冰冷叫赵月只觉得从头到脚被泼了个透心凉。她死死地咬着红唇看着赵家老爷子，看起来仿佛是退让了，然而就在赵家老爷子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她却猛地转身，看见陈曦跟陆征走出了会议室往电梯间走，一边快步走向陈曦，一边咬着牙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手。
“陈曦。”她在后面叫了一声。
陈曦转头看去，就看见赵月几乎快要冲到自己的面前，扬起手就要给自己一耳光。
就在这个时候，赵月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仿佛被一只手用力一推，重心一扭，脚下高高的高跟鞋踉跄了一下，顺着这道力气猛地向着陈曦身边的花瓶撞去。
高高的两米高的蓝纹古典花瓶，就算是受到了赵家大小姐的强势的撞击，也坚毅地摇晃着不肯倒下，最后才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之后，砸在了地上。
瓷器碎片散落了一地。
陈曦呆呆地看着摔在花瓶碎片里浑身都是伤口，额头上还有一个不小的撞击的伤口在哗哗流血的赵家大小姐。
她又呆呆地看了看自己不远处，正有一个有些陌生，可是穿着一件条纹病号服的青年正拱着自己一双仿佛是在液体里泡得完全没有血色的苍白的手对自己点头哈腰。
她记得市院那厉鬼怎么说的来的？
跟在赵月身边的，是卫生间里的厉鬼？
她抿了抿嘴角，看见那只厉鬼功成圆满了一样儿，还满足地在地上转了个圈儿，这才把目光投在了蜷缩在花瓶大块大块的碎片里的赵月。
花瓶碎掉的碎片都很大，棱角尖锐，赵月气势汹汹地压在碎片上，浑身都是被割破的伤口。可是最叫人觉得有些严重的伤口是她刚刚来不及收住脚，整个人都撞在花瓶上撞出的那个很大的伤口，头破血流，此刻血流了满地，
在走廊上的赵氏的员工都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想得到给赵月先处理伤口。
“这，这怎么办？打急救电话。”一旁有人急忙说道。
陆征看见陈曦歪了歪头。
她慢慢地走到了疼得缩成一团，血流了满脸，模糊了视线的赵月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曦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可是她宁愿当一个反派。
“活该。”她看着赵月此刻满身都是鲜血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凌乱吵嚷的走廊都寂静了一瞬间。
赵月本来就浑身剧痛，听到这话顿时就晕过去了。
“曦曦。”陆征把大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各异的众人，冷淡地收回目光。
“我不会收回我的话。她是活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坏人。刚才如果不是想要打我，她不会受伤。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陈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几个赵氏的股东说道，“她一直都咄咄逼人，一直想要抢走我的未婚夫。难道只可以她对我用这样羞辱的手段，我不能嘲笑她么？难道只能她的巴掌甩在我的脸上，不能她坏事失败，我说一句活该么？”她的话理直气壮的，陈东他妈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做的没有错。以德报怨，那是傻子。”
赵月刚刚想干什么大家都看见了。
陈曦和陆征正常谈恋爱，她一个小三，却想给陈曦一耳光。
摔在地上的时候也有人发现，赵月是自己摔倒，跟别人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曦又没有碰到她。
更何况，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活该”而已，赵家大小姐这么多年，难听的话难道还对别人说得少了？
现在，也该叫她尝尝被别人羞辱的滋味。
第168章
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个累死风凉话，也就只有陈董和她的小伙伴儿们了。
赵氏集团内部员工看见了这一幕发疯还来不及。
赵月是赵家老爷子的宝贝女儿，受了这样严重的伤……
可是却没有人能把这件事给推到别人身上去。
大家都看见了的，赵月是去打人家陈董的时候脚下一个不小心，自己摔倒的。
总不能这样儿也怪人家陈董吧？
碰瓷儿啊？
那还有王法么？
已经有两个员工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给赵月先止血了，可是赵月就滚在那么多的瓷器碎片里，看着就剧痛无比。从一旁被扶起来的时候，碎片从她的伤口里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来，顿时被疼醒了。
她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伤害，看起来可怜极了。可是陈曦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种疼痛也只是身体上的，比赵月从前伤害别人，从人家的各种方面打击伤害要轻微得多。
她垂了垂小脑袋，蹭了蹭陆征的手臂，准备回家了。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陆总……”看见他们要走，赵氏集团顿时就有人战战兢兢地想要阻拦。
“滚。”陆征冷冷地说道。
“可是，陆总，你们不能这么走了啊！”赵家老爷子已经匆匆地赶过来了，一张老脸很沉痛的样子，这名员工吓得不得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可是陆征没有什么同情心，微微侧头，一旁的张助理心里默念“要加薪”，一边伸手推开了这个人，把电梯打开，送了陆征和陈曦外加赵氏集团的几个董事进了电梯，转身冷冷地说道，“陆总和陈董也是你能拦着的？怎么，想送你们赵家大小姐上头条是么？”
招儿不在多，有用就行。
“什么？！”
“有监控。”张助理才不乐意跟陆总一个电梯，他先把电梯的门关上，这才看着快步走过来的赵家老爷子冷淡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道，“我希望赵氏集团能够对我们陈董拥有应该有的尊重。今天这种想要伤害陈董的事，陆氏集团会保留控诉的权利。不能因为赵家大小姐没有打到陈董，就无视了这种做法。”
他抬了抬下颚，对脸色微微变化的赵家老爷子说道，“希望赵家大小姐有点家教。”
“赵家的家教不需要你一个助理指手画脚！”赵家老爷子对陈曦另眼相看，可是却不会对一个小小的助理都和颜悦色。
“我背后是陆总。”张助理狐假虎威地说道。
赵家老爷子看着坐在地上疼得哭声尖锐的女儿，只觉得脑仁儿疼。
看见他已经去看赵月的情况，张助理这才满意地点头，坐了重新回到这个楼层的电梯到了赵氏集团的一楼。
这个时候陈曦和陆征正在等待他，他却没有汇合这两个祖宗，先去了保卫室把今天发生的录像复制了一份，因为张助理的精英气场，外加扛着陈董的招牌……陈曦现在好歹也是集团的大股东，算是赵氏集团不能招惹的高层，张助理只不过是严肃地威胁了几句，保安们就晕头装修地把录像交给他一份。
张助理这才满意地带着录像回到了陈曦和陆征的身边。
“为什么要录像？”陈曦好奇地问道。
“不然赵月很可能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
“她会对别人说是陈曦你推了她，叫她受了伤。到时候上流社会就都是你恶毒又作恶的传闻。如果没有点证据，震慑不了赵氏集团。”
张助理见多识广，耐心地给陈曦解释了一下，陈曦顿时就明白赵月大概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没有下限。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看见了自己顿时脸色发青的女职员的身上。
那个年轻的女职员赫然是李珠珠。
陈曦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每一次来赵氏集团都能见到李珠珠。
她想了想，慢慢地走到了李珠珠的面前。
李珠珠本想转身就走，可是担心陈曦高声叫自己的名字引来更多的注意，只能僵硬着一张妆容干练精致的脸看着陈曦慢吞吞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警惕又带着几分怨恨地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虽然上一次陈曦带给她的只不过是一两天的同事们的交头接耳，可是李珠珠却觉得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她不希望再和从前的事有任何牵扯，那一次在集团外看见车子里李奶奶的脸也叫她恐惧得不得了。
从那以后她几乎惶惶不可终日，唯恐自己会被自己看到的脏东西纠缠。
可是胆战心惊了很久，她什么都没有等到。
那个时候，李珠珠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又有莫名的惆怅。
“你的工作服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上一次陈曦就主意到李珠珠的粉色制服是和自己在会议室看到的员工的制服不同，可是因为急着拉李珠珠回家看看，所以并没有来得及询问。
这一次陈曦真的很心平气和，她觉得上一次那样激动，或许给李珠珠带来不好的影响，想了想歉意地说道，“上一次对不起，如果给你造成麻烦，我给你道歉。”上一次的是，陈曦现在想想，就仿佛是报纸上那些什么分手了的女朋友闹上人家前男友的公司一样。
私事是私事，可是公司是工作的场所，跟生活没有关系。
她或许应该耐心一点，等在李珠珠下班之后的没有人的时候再提起李奶奶。
她是真心地给李珠珠道歉。
因为她的确做错了，虽然可以用年纪小不懂事来糊弄过去，可是陈曦却觉得自己应该还给李珠珠一个歉意。
当然，之后李珠珠对李奶奶的亏欠……陈曦眨了眨眼睛。
李奶奶已经忘记李珠珠了，她现在在槐安路过得不错，不再需要眼前这个女孩子，那陈曦觉得李珠珠跟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个道歉之后，她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粉色制服是实习生穿的。”李珠珠脸色却更加警惕地看着陈曦，这一次因为陈曦出现，还是有一些同事围拢过来，游走在她的身边看起来若无其事，可是其实是在偷听。
陈曦也不在意这些，点头说道，“能进入赵氏集团，珠珠……李小姐，你真的很优秀。”她看着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希望你能转正，好好地生活下去。还有。”她侧头看了看那些八卦的员工，收回目光对李珠珠说道，“我对上一次对你造成的工作上的困扰道歉。”
“希望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李珠珠不敢相信地看着陈曦。
就连那些员工都不敢相信地看着陈曦。
他们本来以为陈曦是来闹李珠珠的，没想到竟然是来道歉的。
“你，你怎么……”
“我也要感谢你。”
“你感谢我什么？”
感谢她终于叫李奶奶放开执念，感谢她叫陈曦拿到了房产证？或许是这些，也或许什么都不是。
陈曦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了，看见李珠珠一副惊疑不动的样子，她转身走到了陆征的身边，却忍不住回头看了李珠珠一眼。
她的脸上正露出虚伪的笑容，和偷听自己谈话的同事们在说话，或许是在用自己刚刚的道歉洗白之前自己做的事和在公司带来的影响。或许她会添油加醋说陈曦一些坏话也说不定，可是陈曦却觉得自己不在意了。
李奶奶忘记了她，甚至不会把房子留给她，既然这样，她对于李奶奶是个陌生人。
陈曦当然会对陌生人，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道歉。
“生气么？”陆征揽着她的肩膀，回头冷冷地看了李珠珠一眼。
“不生气。”陈曦转头对陆征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有点羞涩地小声说道，“我其实觉得她很傻。她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那是来自于一个老人最深沉，哪怕死去也拥有着执念的爱。可是李珠珠不知道珍惜，既然这样，那陈曦也不会提醒她。她不知道李珠珠以后会在赵氏集团有什么样的发展前景，可是却觉得有点释然。她踮起脚尖突然亲了亲陆征的嘴角，看见他微微一愣，站在赵氏集团的大门口侧头看着自己，红着脸小声说道，“就是，就是突然想要亲亲你。”
陆征哼了一声。
这小丫头真是特别会甜言蜜语了。
不过陆总喜欢就是了。
张助理沉着脸走在最前面，看似在开路，其实一点儿都不稀罕看后面的腻歪。
当谁没有对象似的。
助理先生也是有对象的人！
他走到集团的门口，打开了停在门口的车门，请陆征和陈曦上车，自己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的位置，一边叫司机开车，一边对陆征轻声问道，“陆总，今天赵家老爷子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对？他会不会……”
他迟疑地看了陈曦一下，陈曦当然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安慰他说道，“没关系。就算他知道了什么，对我来说也什么都算不上。”她看起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张助理点了点头。
“注意点最近的媒体方面。”
“我知道。”张助理知道陆征这是担心赵氏集团先发制人，先曝光陈曦的身份，叫陈曦变成众矢之地。
私生女……这个身份可不怎么样的。
“我不是私生女。”陈曦抗议说道。
“当然……”
“我只是单亲家庭。”陈曦继续说道。
她只不过是父不详的单亲家庭，谁说是私生女了？她可不是赵远东的女儿。
张助理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
被亲女儿嫌弃成这样，赵总，惨！
第169章
这一刻，他默默地幸灾乐祸了一下。
赵远东一天天道貌岸然的，也有今天！
看似正人君子，其实恶心的事儿都干了，被陈曦讨厌也是活该。
活该陈曦不认他。
“明白了。现在回公司？”张助理满足了一下，就问道。
他本以为陈曦会同意，可是却看见陈曦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慢吞吞地说道，“去市院。”
“市院？”张助理顿时重复了一下。
虽然他家亲爱的在市院工作，可是上班时间都能去市院见沈医生，张助理觉得还是蛮幸福的。
“对。”陈曦僵硬地转头，把目光投向身后的后车玻璃上，就看见一只厉鬼正用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对自己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表情。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病号服，用一种扭曲诡异的人形趴在后面的车玻璃上，一双惨白的手还有一张扭曲的苍白的脸都压在玻璃上，那一瞬间，陈曦觉得这只厉鬼真的很有礼貌，还知道留在车外，没说跟自己坐在同一个车里回去。
当然，之所以没进车里是否是因为她身边跟着一个大凶的陆总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厉鬼把赵月给推得满地滚，应该圆满地完成了自家老大的任务，这是回去履职？
陈曦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帮一个忙的，
她的话当然就是陆征的意思，张助理问都不问陆征一句，叫司机开车直奔市院。
陈曦在市院下了车，拉着陆征，身后跟着一只重返市院因此血泪盈眶的厉鬼走进了市院里。今天的医院里依旧有很多人，洗手间的王者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鬼啸，转眼就扑进了一旁的楼梯间，叫陈曦的意思应该是去负一层跟自家老大团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