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啊,虽是四季常绿,可也只会开放在灿烂的阳光里!

宁柘林拉高了衣领,生命里永远只有冬季的自己,终其一生,能拥有的不过是这样一把碎在冬天里的枯枝罢了!

可又怎么样呢?

宁柘林不自觉的把脸贴在那冰冷的叶片上,这栀子花,是海蓝的最爱呢!

又往前走了几步,宁柘林拐到了那个苍凉到死寂的小径上。

因为少有人来,这里早已是杂草丛生,甚而还有几枝荆棘交横盘错。

宁柘林蹲□,一点点的拔着地上的荒草,瘪瘪的草籽瞬时沾满了两只衣袖。

宁柘林的身体不自觉轻颤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忽然针一样刺入了肌肤,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宁柘林拔草的手仍是无比稳健,身体却猛地弓起,此时的宁柘林竟如同一个矫健的豹子相仿,就地一滚,只听见“噗”的一声轻响,宁柘林刚才蹲着的地方突兀的炸起了一个小坑——

竟是一个黑色的弹洞,泛着冰冷的光!

152

殇(二) ...

叶峰半蹲□,轻轻的揉搓叶兰不自觉有些痉挛的手指,幽深的双眼忧伤的瞧着叶兰:

“兰子,哥有没有告诉过你?哥哥,真的,很爱你!”

叶兰有些怔愣的对上叶峰的眼,片刻,眼里便集聚起浓浓的泪雾。

爱自己吗?再知道,是自己占了哥最爱的小妹的身体后,仍然会说,爱自己吗?!

“哥——”叶兰颤抖着,仿佛一个绝望的小兽,突然得到了救赎。

“叶兰是我最爱的小妹妹,海蓝,你也是哥哥放在心头的宝贝妹妹!哥哥,已经没了兰子!可,幸好,哥的身边,还有你——”叶峰的声音里有着不自觉的虔诚。

感谢老天,虽然,带走了兰子,却又怜悯的给了自己一个海蓝!

“哥哥前一段时间,对不起——”叶峰微微抬起叶兰的下巴,小心的不让叶兰的泪流出来,“只是当时,突然间知道兰子,走了,哥哥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

叶兰慢慢前倾,把全身的重量放置在叶峰宽宽的肩头。

“可即使那个时候,哥也从不曾怨过你,哥哥心里,海蓝,也是哥哥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儿!”叶峰声音低沉有力,一个字一个字极缓慢的说出来,宛若在对着虚无中某种神圣的力量宣誓。

当时,与其说不敢面对海蓝,不如说,不敢面对的是自己!

若不是骤闻自己失明,兰子不会去打猪草,更不会精神恍惚跌下山崖!

而杨海蓝,不独把光明给了自己,更给了这个家一个奇迹!

自己爱兰子,可那么久的相濡以沫,自己也早已接受了海蓝这个妹妹!

唯独无法原谅的,是自己!所以,才不敢面对叶兰,才总是软弱的选择逃避!

若是自己那天没有留下爸和兰子两个,说不定昨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可这么多的鲜血让叶峰懂得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后悔,就会让一切重新来过!所以,叶峰,再不会让昨天的错误,主宰今天的自己!

如果说这之前的叶峰还只能算是一个大男孩,那这时的叶峰,已经成了一个男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这个家,需要有人撑起来!

叶峰轻轻碰了碰叶兰的额头:

“妈妈来了,我们一起,去陪陪爸爸吧!”

叶峰起身,扶住了慢慢走来步履蹒跚的叶妈。

叶兰扭头,有些茫然的看看迎面走来的白发老妪,下一刻,眼睛倏的睁大——

那个白发萧萧的苍老妇人,竟是叶妈!

叶妈拍拍叶峰的手,缓慢却坚强的迎着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女儿走了过去!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中年的叶妈竟会一夜白头?!

“乖囡,不哭。”叶妈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的抿着叶兰眼角的泪,“伤口不敢沾水,会疼的。”

叶爸的惨死一下子击倒了这个坚强的女人!看到被砍得不成人形的叶爸,叶妈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没人敢告诉她,她不但失去了自己的丈夫,还有她最爱的女儿,也是生死不知!

这个因丈夫去世而傻了般躺在病榻的女人,却在刚才知道女儿并不是临时去了外地学习,而是被坏人劫掠了去,因为受了太大惊吓现在正哭着闹着要找爸爸时,竟马上拔掉针头,下了病床!

叶爸一直不出现,这样的反常,是瞒不了聪明的女儿的!与其从别人嘴里听说父亲去世的消息,叶妈宁愿亲口告诉女儿!

然后,让女儿把所有的悲伤都倒到自己的怀里!

面对失魂落魄的一双儿女,这个饱受打击的女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却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妈在呢,我们的家,没有散!”

“妈——”心已被极度的恐惧给攫住!

一夜之间苍老的妈妈,努力平静,却难掩悲伤的叶峰——

“妈——”只觉心口仿佛被人一下子剖开,叶兰却只是傻傻的瞧着叶妈,完全不知道叶妈在说些什么。

“乖囡,妈知道,你心里挂着你爸!”叶妈眼角隐隐闪着泪痕,“你爸嘴里不说,可妈知道,他心里,最疼——!”

“妈,爸,是不是,不在了?”叶兰突然打断叶妈的话,只是语气清冷的怪异。

“兰子!”叶峰一惊,忙握住叶兰因为太过用力,而又开始渗血的手。

仿佛对身体的剧痛全无所觉,叶兰反手死死攥住叶峰的手腕,“哥,爸,是,为了我,对不对?”

“兰子,松手——”叶峰急叫着。

“兰子!”叶妈捧住叶兰的手,捂在心口上,“傻囡,你这样子,让你爸怎么安心——”

“蓝蓝——”方辉扶着老爷子,出现在病房门口。

两人一体的黑色,老爷子手里还抱着束尚沾着露珠的黄色和白色相间的菊花。

叶兰呆呆的看着老爷子一步步的走近自己:

“蓝蓝,爷爷,陪你,去看爸爸。你有一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你爸爸,走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蓝蓝,我们去看看你爸爸,让他,安息??????”

叶兰傻傻的望着老爷子,只觉鼻子耳朵里好像塞满了粘稠的水草,浑浊的让人窒息!

“嗯,乖囡,咱们去看你爸,你爸,他,最疼你了,咱们去看他,让他,安心——”叶妈小心的顺顺叶兰的头发,“俺闺女俊着呢!走吧,你爸他,恐怕都等急了!”

这是一个花的海洋。白色黄色的菊花簇拥着,中间一个硕大的镜框里,叶爸看着平安归来的女儿,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笑意!

叶兰的身体不能控制的抖成一团!

重生后的第一晚,那个衰弱的在风雨中抖成一团,却还要拼命的举起衣衫,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爸爸;

那个面对女儿时憨厚的笑个不停背地里却会为了省出几块钱,便连止疼片也不舍得吃,便那样熬着一夜一夜睁眼到天明的爸爸;

那个自己离开老家时,强颜欢笑着送走女儿,却一个人在破烂的窗户后,死死抠着窗棂流着泪固执的一直向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张望的爸爸;

??????

那么多那么多的爸爸,怎么会,就成了那么一张薄薄的相片,就这样孤零零的嵌在一个冰冷的相框里?!

天与地相接的辽远的天际,深深浓浓的紫色张扬的布满了天空,不过片刻,一轮红日排开云雾,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低矮的坟墓旁,两个对峙的男人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无言的诉说着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一阵风掠过,拔好放在一堆的乱草又忽的一下被吹散开来,甚至有几茎枯草颤颤悠悠的挂在宁柘林的裤脚上,又慢慢的坠落在地。

“宁柘林——”林勇健一手插着裤兜,有些神经质的晃了晃手里的枪,“或许,我该叫你,周,柘林?”

宁柘林脸色微微一变,半晌,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意:“林老板客气了,哦,对了,我记得,小时候,你还坚持要认我当干儿子,怎么现在看着,你这狼狈的样子,倒更像是我孙子?”

林勇健脸色阴晴不定。

早已经想到自己的居处肯定有警察盯着,却没有想到,竟有那么多!

堂堂林河董事长,跺跺脚黑白两道都要晃几晃的林勇健,竟不得不如同一个地老鼠一般钻下水道,才躲过了监视的警察!

散乱的头发上,挂着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半截面条;黑色的风衣撕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银色的衬底,就连脚面上,还有一大团青色的淤泥。

“果然是你!”林勇健已经是又惊又怒。

从拂晓时分开始,由正海主导的针对林河的报复便以雷霆手段展开!

林河从事非法交易的场所突然被不明人士袭击,更是在林勇健来不及做出反应时,一应物证人证便被交到了警察手里;

正海的怒火并没有就此平息,紧接着又“协助”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了b市第一大黑帮——虎头帮;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正海还向税务机关提供了林河数年来数额巨大的偷税漏税的确凿证据??????

当所有这些消息,在有心人的主导下传扬开来时,甫一开盘,林河股票便一路狂跌——

林河的覆灭已是势在必然!

不过是动了一个叶兰,正海就强硬的抓了林河来陪葬!

林勇健悔,可林勇健更恨!林河走到今天的这步境地,归根究底,全是拜宁柘林所赐!

宁柘林,我一定要让你死!

“是我又怎么样?”宁柘林微微动了动身子,林勇健的枪马上抬高了少许。

宁柘林眯缝着眼,做了个瞄准的姿势:“林总,谁的子弹更快,可有点说不准。”

“宁柘林——”林勇健阴恻恻的笑着,脚下用力的踩着那低矮的坟丘,“还真没想到啊,你倒同你爸一样,也是个情种!所以,你的下场,也注定和你那死鬼爸一样,只能万劫不复!”

“是吗?”宁柘林平静的面孔下有短暂的裂痕,却又很快恢复平静,“我倒要看看,已经变成丧家之犬的林勇健,还怎么叫我万劫不复!”

“是吗?”林勇健掏出手机,状似漫不经心的把拇指按在接听键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一起开枪射击,咱们俩同归于尽,当然,同时,我会摁下这个号码,然后,还会有一个人陪我们一起死;还有一个选择,你放下枪,我扔了这个手机——”

林勇健在赌,赌宁柘林根本不知道叶兰已经被救了出来!那么,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153

殇(三) ...

叶峰推着叶兰缓缓的穿过灵堂,向太平间走去。

太平间外一个有些局促的小伙子正站在那里,看到叶兰一行人,想要迎上来,却不知怎么又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却是王二涛。

这个憨厚的小伙子看到全身是伤、凄惨无助的叶兰,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蹲在那儿孩子似的小声抽泣了起来。

“二涛哥。”叶峰红着眼圈叫了声,“兰子身上有伤,不敢再哭了。”

又俯□对叶兰说:“兰子,二涛哥是咱家的恩人呢!当时,看到你被拖到车上,二涛哥几乎是连命都不要的拦在车前面??????”

“兰,兰子——”王二涛狼狈的擦了把眼泪,有些无措的搓着手,“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伯伯,伯伯一定,会,一定,会开心的——”

“二涛哥——”叶兰伸出手,王二涛有些受宠若惊,忙轻轻握住。

“我爸,我爸当时——”叶兰嘴唇哆嗦着,却没办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只觉得透过眼前这个忠厚的小伙子,仿佛又看到了叶爸笑的憨厚的慈爱的笑颜??????

“兰子别,别急。”王二涛强忍着泪,“伯伯,伯伯一直说要救你,现在,你,你回来了,伯伯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又强调似的挥舞自己硕大的拳头,“伯伯肯定会开心的,真的。所以,兰子别难过,啊,别难过呀!”嘴里说着,自己的泪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太平间阴冷的房门也仿佛积满了悲伤。

老爷子忽然上前一步,冲也要跟着进去的叶妈摇了摇头。

叶妈身子哆嗦了一下,强忍着泪无声而又固执的拒绝了老爷子的提议。

冰冷的停尸房里,几个整容科的医生还在忙碌着。

这样一个为女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好父亲,得到了医院里所有人的最大敬意。

甚至没等老爷子开口,那些因长时间呆在医院里,对死亡早已麻木的医生便自动来到了这里,平生第一次怀着由衷的敬意尽最大限度的修补着一个生活在最下层的淳朴的老农的尸体。

几个人正合力修补叶爸脸上几乎纵贯了整个脸部的那道可怖的伤口——翻卷的皮肉,可怖的血痕——

还有褪掉的衣衫下,虽然已经缝补完好却纵横交错的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刀痕!

叶兰凄厉的叫了一声,噗通一声就从轮椅上翻滚了下来,拼命的推开要扶起自己的叶峰,向叶爸爬了过去:

“爸——爸——”

身上的血迹迅即渗了出来,老爷子身体剧烈摇晃着,强撑着勉强站稳,吓得旁边的两个护士忙上前扶住;

而本该扶着老爷子的方辉却斜倚在墙壁上,嘴里无声的喊着“蓝蓝,蓝蓝”,却浑身软的没有一点儿力量;

叶峰挺直着背,手僵硬的抚着哆嗦个不停的母亲的后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叶峰,你不能倒下,你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站着!

正拿着针缝补的医生手猛地一抖,针一下子扎到了叶爸的肉里!

“啊——”叶兰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医生,想要伸手拔出那针,却又惟恐弄痛了叶爸:“走开,你们全都走开!不要碰我爸爸,会疼的,爸,爸,会,会疼的呀——”

爸,不值得呀,我不是叶兰,不是您疼不尽、宠不够的小女儿,我只是一个侵入者,我是,假的呀!

“爸,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您——,我,不是,不是——”

“兰子!”叶峰握住叶兰的手,哽咽着说,“兰子,爸知道,爸全知道??????爸让我告诉你,既是来到叶家,便是叶家的骨肉,注定,是爸的女儿!”

叶妈上前,伸出瘦弱的胳膊,把一双儿女抱入怀里,脸上热泪长流,“兰子,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是心,是,你的心,爸爸和妈妈的心,说了算!就是说破天去,你也是叶红生的女儿,你也是,我,王兰英的女儿!”

听过前面有关叶兰是杨家私生女传言的医护人员都是面色一变,难道,那些流言竟是真的吗?!

“孩子,你记住,你是你爸的命根子,你也是你妈的命根子!”说着,扯过叶峰,“妮子,看看你哥,看看你哥的样子!”

叶峰眼窝深陷,头发蓬乱,除了那一双异常坚毅的眼睛,整个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儿年青人的朝气!

父亲被人乱刀砍死,妹妹生死不知,叶峰要承受的不止是失去亲人的剧痛,还有对自己最爱的人的无尽的愧意,这一切合在一起,若不是答应了叶爸,要孝敬自己的弱母,保护好年幼的妹妹,叶峰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你哥他到现在,水米都没打牙!要不是警察同志拉着,你哥,早去,找人拼命了!这大冷的天儿,你哥在外面的台阶上,一坐,就几乎是一宿!妈清楚呀,兰子你要不回来,你哥不傻,也会疯了啊!孩子,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妈也没什么活路了啊??????”

叶兰死寂空洞的眼神慢慢的注入了有形的东西,虽仍是痛苦至极,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回来了!

“兰子!”老爷子蹒跚着上前,慢慢蹲□子,和叶兰眼睛对视,“兰子,看看爷爷,你的爷爷,老了!真的,已经老了!老到,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可,兰子呀,你这个样子,叫爷爷,怎么放心,怎么放心呀!兰子,爷爷没啥多余的想头,爷爷就盼着,盼着,我的兰子,能平平安安,平平安安啊——”

宸宇,老头子知道,你爱蓝蓝,爱的不得了,可老头子自私啊,不能放,蓝蓝,放蓝蓝跟你走啊!

原以为蓝蓝一直在昏迷着,应该不清楚宸宇伤的有多重,却再没想到,一大早,医生就匆匆来报告,说蓝蓝除了外伤外,身体内部的检测情况却不知为什么,很是反常,各项生命指数,竟全都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指标上,明明那些毒打虽重,却不足以致命,可叶兰的身体却是虚弱至极,好像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陪着自己的沈正明脸色突变,竟然告诉了自己一个他隐瞒已久的事实:

其实,宸宇的心脏,根本不是海蓝的那颗!因为,这边海蓝断气的同时,那边宸宇竟也同时没了生机!

当时因情况紧急,医生们就临时换了一颗人工心脏装了上去,而后来沈正明签署海蓝的死亡报告时,才发现,宸宇和海蓝断气的时间,竟是一秒都不差!

知道海蓝的灵魂到了叶兰的躯体内,沈正明甚至不止一次兴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去查查看叶兰跌下山崖的时间,是不是就是宸宇恢复心跳的时间??????

老爷子听完沈正明的话,只觉的大脑轰得一下,难道说,叶兰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也就是宸宇的现状?!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

可是,蓝蓝,爷爷,自私啊,爷爷,爷爷,多么渴望,我的蓝蓝,能像这世界上的其他女孩一样,可以结婚,生子,然后慢慢变老??????

我的孙女儿,从来到这世上,便承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苦楚,纵使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最起码,爷爷想让,我的孙女儿,能平平安安,有一个完整的生命过程啊!

所以,蓝蓝,对不起,爷爷不能让你走,不能让你走啊!

我们这么多人的爱,可以抵得上一个宸宇了,可以抵得上了,对吧?!

万安公墓。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着,两个对峙的男人手都有些抖。

“怎么,宁柘林,害怕了?”林勇健嘴角闪过一抹狠厉,还有一抹胜利的喜悦一闪而沒,宁柘林,果然不知道叶兰被救的事。

宁柘林,你害我家破人亡,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不好好折磨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还没想好怎么选择吗?”林勇健慢慢居高手掌,让宁柘林看的更清楚自己的姿势,一字一句的说,“那就让我帮你做选择吧!”

“我数十声,十声之后,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开枪!十——九——”

林勇健嘴角噙着残忍的冷笑,宛若从地狱中流窜到人世间的恶鬼!

虽是寒冬,宁柘林的身上却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连攥着枪的手,也有些颤抖。

“五——四——”

“慢着!”宁柘林忽然开口。